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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的別苑遠離喧囂, 在這裏,顧連翹仿佛回到了白雲村。

昨夜的風波掀開過去,平靜地好像就是謝清輝帶著她出去游玩一趟。

只是他依舊夜不能寢,眼底一片青黑。

顧連翹以為再不繼續喝藥之後, 謝清輝的病情會好轉一些, 但並沒有, 他依舊每夜難以安寢,沒有睡意時便躺在一側, 睜著眼看顧連翹。

也不打擾她, 好像能看到她的酣眠就覺得心裏十分滿足。

別苑裏的生活果然比長安城有趣多了。

此時正值春季, 顧連翹白日裏看著莊子外一望無際的碧綠的麥田只覺得心情疏朗,此處地勢平坦,水窪眾多,魚草動物都很多。

顧連翹置身其中,有時候還以為自己身處白雲村,可就側身時看到身邊的侍女才發現, 原來時間已經真的過去很久遠了。

她娘、沈從舟、謝府的一眾人、趙氏兄妹,都在她身邊來了又走。

慕然回首, 有時候看到陌生的景、陌生面孔的笑顏, 竟有些悵然,分不清時光的流逝。

好像過往都是一場模糊又迷離的夢。

顧連翹手裏拿著剛編好的花環,看著一望無際的麥田, 發怔。

謝清輝總是站在一邊看著她開懷地玩樂, 卻從不參與進去。對於別苑裏其他的仆從而言, 謝大公子是不識人間煙火的神仙客, 跟他說上一兩句話都會結巴,站在他身邊就會像這個呆鵪鶉一樣。

為了不掃顧連翹的興致, 他總是不打擾她般地守在一邊。有時候他甚至有些嫉妒她身邊的侍女,能看到她沒有半點壓力下的肆意的笑容。

看著看著,心裏會很悶。

她永遠不會這麽輕松地面對自己。

顧連翹前後的轉變,謝清輝看出來了。

她從前不願和自己在一起,如今內心也是的。只不過相比於厭惡,她更憐憫自己,不願意在看到自己自斷生機。

起初,謝清輝如同拽著救命稻草一般,幾乎是乞憐顧連翹留在他身邊。可是等她真正留在自己身邊時,他才發現自己想要的更多。

她如今給的,已經填不滿他的欲壑。

謝清輝想要她的目光永遠是望著自己的,想要她的笑容永遠是給她的......想要將她一切的美好都四藏起來,不叫任何人給看見。

但是不能。

因為顧連翹會不高興。

她就是,生在鄉野泥巴裏的一株野草,永遠有活力、有韌勁兒,但是一旦將它種植於溫室之中,便避免不了枯萎。

這兩種情緒將謝清輝的頭拉扯得更加疼痛。

他們都說,是那副藥加劇了他的瘋病,可他自己很清楚,哪怕沒有那副藥,他還是會瘋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

顧連翹正在發怔,突然發現謝清輝又開始捂著自己的額角。

他痛的厲害,額角的青筋一根根緊緊地繃著,後槽牙咬得很死緊,臉上脖子上冷汗涔涔,痛到極致時,還生出嘔吐的欲望。

顧連翹十分擔心,忙得去讓仆從去請大夫過來。

可謝清輝卻死死地握住顧連翹的手,手指緊緊地箍住她的手腕,生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看不見她。

直到醒來後,看到顧連翹仍坐在他身邊,他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因為力度太大,顧連翹的手腕已經被他攥得有些發麻發冷。

見他醒了,顧連翹拿碗給她餵藥,卻被他一手奪過,昂頭盡數飲了下去。

屋內的仆從不知何時都下去了,門扉也被闔上,顧連翹側過臉時,只見謝清輝的眼眸水潤潤一片。

他皮膚蒼白,身軀消瘦,安靜地看著你的時候,如同一只男鬼坐在冰涼的河水畔。

而這個男鬼卻是顧連翹的身邊人,只要她傾瀉半點害怕和不喜歡的情緒,都能讓這個男鬼的執念更深重。

所以,當他微涼的手落在顧連翹的臉頰上時,她沒有躲開。

她遲疑了須臾,然後歪歪腦袋,臉頰在謝清輝的手心中蹭了蹭。

她身上是溫熱的。

謝清輝動動食指,蹭了蹭她如玉般光滑的肌膚,對溫度的渴望使他不足以滿足這一些半點的接觸。

他傾身上前,拇指按住她的下巴,在她微微掀開的嘴唇上去尋覓溫度。

猶如一條冰冷的蛇鉆了進來,顧連翹被他的糾纏弄得有些不適,只是輕輕抵著他的胸膛,便會遭來更大的反擊,後來索性不去掙紮了,可他仍不知足。

他不滿足地咬破她的舌尖,讓她吃痛一聲發出輕輕地叫聲,這又才憐憫地將其吮\吸幹凈。

顧連翹眼前幾乎發黑,她喘不過氣來,可謝清輝也不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

不知在何時上了床榻,帷幔合攏,昏暗的視線下,他的眸光依舊清冷而又自持,好像剛剛那個幾乎將她揉碎了塞進胸腔裏面去的人不是他一樣。

直到顧連翹感到他們相合,謝清輝那張冷靜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不一樣的神色,但他的眼神卻是充滿憂傷的。

須臾,眼前的視線被盡數遮擋住,顧連翹的聽覺還有嗅覺都變得更加敏銳起來。

她感到自己的身軀上有一些溫熱的水珠濺落,可眼簾被他的腰帶給縛住,看不清,卻能聞到一股鐵銹的味道。

顧連翹不由伸出手,去握謝清輝的手,卻被他躲開,即使這般,顧連翹依舊摸到一陣濡濕。

她要解開眼前的東西,卻被他制止住,他的動作加快,似是不要命了。

鐵銹的味道更重了,幾乎充斥在顧連翹的鼻腔中。

很久,她才喘過一口氣道:“謝清輝,你瘋了?你......不怕疼嗎?”

謝清輝輕笑一聲,如海妖一般纏繞過來。

他的唇依舊是涼的,貼在身軀上,舌勾著下面的皮肉,將上面沾染的鮮血一點點舔舐幹凈。

他身下不停,敏感的觸覺從體外到體內一直蔓延,顧連翹腦袋裏緊緊繃著的那根弦幾乎快要斷了。

她還是用了好大的力氣,掰住謝清輝的臉,想讓他停止住動作:“謝清輝,你別這樣,你不要命了?”

謝清輝卻笑得十分愉悅:“你舒服麽?我聽說在死亡邊緣的之際做這種事是最刺激的。你舒服麽?”

顧連翹被他的言行給嚇住,她牙齒幾乎都在顫抖:“你是不是有犯病了?”

謝清輝沈默了很久,動作依舊未停,顧連翹從尾骨激蕩起一層層戰栗,直到這種酥麻感爬上了頭皮層,她才被謝清輝帶著攀登上看到了一陣白光。

趁著謝清輝卸了氣力,顧連翹將擋在眼前的腰帶掀開,趁著些許的月色,顧連翹看到謝清輝的胳膊內側都是被匕首劃出來的傷口。

她拿起一件衣裳披上,立馬要下床,腳踝卻被謝清輝給握住。

你掙我握,謝清輝的傷口繃緊又流出血,沾染在床榻上。

顧連翹都快窒息,她隨手撕開一條布帛替他包紮:“你不疼嗎?我去找大夫給你看好不好?”

謝清輝終於開口。

“我不疼。連翹,剛剛你舒服嗎?”

他得不到答案,便偏執地一問再問。

顧連翹被他問得面紅耳赤,眼神在落到他胳膊上的傷口時,所有多餘的感情都盡數褪去,唯有酸澀。

“謝清輝,你別這樣。”

謝清輝卻絲毫不在意,甚至直勾勾地看著顧連翹的眼睛:“你是喜歡這樣的。你不用愧疚,男歡女愛,你情我願。”

顧連翹看到他這種瘋勁,心裏也來了氣,手裏的包紮一緊,痛的謝清輝皮肉一抖,半晌他才微微笑道:“我沒病,你別擔心。”

顧連翹不打算理會他了,起身準備出去。

卻被他囫圇地攬在懷裏:“別走。”

顧連翹伸手,觸碰著他胳膊上的傷,謝清輝悶哼一聲卻不叫痛。

終歸是她先心軟,顧連翹撒開手裏的力道,什麽話也沒說,謝t清輝掰過她的身體。

看到她在無聲落淚。

他輕輕地抹去她的眼淚,胸腔裏的歡喜如同一陣陣璀璨的煙火,一陣又一陣地上湧,綻放開。

謝清輝小心翼翼地問:“你是為我落淚嗎?”

顧連翹側過去臉,謝清輝猶如得到珍寶一般,捧著她的臉,一點點將她臉上的眼淚擦幹凈。

“別哭了。”

她還是不理會他。

“我錯了。”他終於低下頭。

顧連翹終於扭過臉,看著他:“那你還要用自己的生命跟我開玩笑嗎?”

謝清輝看著他,搖搖頭,再次堅定地搖搖頭。

顧連翹認真地盯著他瞧:“從明天起,你跟我一起去治病。你要是再敢這麽瘋.......”

她頓住,謝清輝的心卻活過來。

“我就離開,走得遠遠的,離你這個瘋子越遠越好。”

明明是威脅他的話,說出來卻充滿了委屈。

謝清輝的心腔中被填的滿滿的,他知道自己這樣試探顧連翹的心意不好。

但他知道,顧連翹本性善良,心軟,在憐憫之中最終會被他打動,生出愛情出來。

他就是攀附她的情愛而生,只是他下半輩子依附之本。

謝清輝不僅要顧連翹的人,還要她所有的愛。

友情、愛情還有親情,缺一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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