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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輝提著一盞燈行在羊腸小道上, 夜裏下了雨，將他手舉著的油紙傘吹得快要傾斜，雨幕將他衣衫淋濕殆盡。
路的盡頭是謝家親眷，謝老夫人和謝老爺站在最前面, 見他來了, 忙得向他招手, 見他遲疑，一對青年夫妻溫和地看著他, 笑著道：“清輝, 怎麽不過來？快過來啊？”
謝清輝前行的腳頓住, 他略擡起傘頁，望過去，親眷們的呼聲在雨幕中更加局促：“快過來，清輝快過來。”
謝清輝垂在身側的手指略略動彈，悲傷地看著他們，須臾似想起了什麽, 他低語道：“我還不能走，連翹還在等我。”
話落, 他轉過身, 身後的呼叫聲更大，幾乎蓋過雨滴墜地的聲音，謝清輝的衣袍濕透了, 壓得他幾乎快走不動。
可他仍努力地一步步向前挪著, 突然他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喊, 他急急尋覓, 睜眼，只見顧連翹坐在他身側, 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他先是握住顧連翹的手，接著環顧四周，見是自己犯病時獨處的屋子，他丟開顧連翹的手，認真地將她看了個完全，這才松了口氣：“你怎麽來了？”
沈默須臾，又道：“以後盡量別進來。”
他犯病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也越來越短，他害怕他無意識傷害了她。
顧連翹臉色有些蒼白，沒接他的話，讓外面的侍從打來熱水，細心地將他額上的汗擦拭幹凈後，才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麽噩夢嗎？我見你很難受。”
謝清輝想起剛才那個夢，沒說一個字兒。
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顧連翹開口，畢竟這種夢像是一種離別的預兆，充滿了不祥。
只差一點，他便跟著謝家人一起走了。
於是他有意隱瞞，擡眼看著顧連翹：“我夢見了你。”
顧連翹驚訝道：“你幾乎日日都能見我，這般還會夢見我？”
謝清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可能夢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吧，曾經我以為你死了，沒夢見過你，知道你南下，我也沒夢見你，如今你近在咫尺，我卻在夢裏與你相見。”
顧連翹替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手裏，等他喝完了才拿過來道，“這說明以前你都在壓抑著自己，如今我又待在你身邊了，你才稍微好了些。”
謝清輝沒否認，顧連翹卻接著問：“你的病什麽時候能好？”
謝清輝微微楞住，反問道：“發生了何事？”
顧連翹丹唇微動，還是沒說出心裏的話，她轉言道：“沒什麽，就是想快清t明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們？”
謝清輝：“自然是要的。”他握住顧連翹的手：“你要帶我去看看顧夫人麽？”
顧連翹有些遲疑。
謝清輝卻沒退讓一步，緊了緊手心裏的腕骨，道：“我們都成了親，你還不讓顧夫人好好看看女婿？”
顧連翹還沒來得及說話，謝清輝接著解釋道：“去年歲末，我以為你真的死了，也沒找到你的屍體，便跟你結了冥親，告知冥府，你已是我謝清輝的妻。那日我接回你後，你身穿嫁衣的那夜，我也告知太子殿下，你此生都是我的妻。無論是生還是死，我們如今都為一體，可是千萬抵賴不得的。”
這事發展遠遠超出顧連翹的預料。
原本她以為，縱使再深刻的感情，一方死後，另一方過個幾年，便全然不記得了，沒想到謝清輝竟偏執至此。
謝清輝見她沈默，以為她不喜，於是將她扣在懷裏，緊緊抱住她，壓得她肋骨都有些疼。
“即使你現在反悔，我也不願放你走了，不然......”
“我知道，你要把我做成琥珀？”
“哼。”謝清輝從鼻腔輕出一聲。
顧連翹捧著他的臉問：“謝清輝，我才不信呢，我要是死了，你肯定後腳也跟著去了。”
她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近到謝清輝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微小的毫毛，她輕輕地說，氣如蘭香：“謝清輝，你有沒有發現，如今你把生死都盡數拴在我這個身上。我活著，你便茍延殘喘，多活著一天；我若死了，你便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顧連翹認真道：“喜怒哀樂盡數投射在另一個人身上，你這樣會越病越重。起初，我在你身邊，你便滿足了。可後來，你的貪欲會讓你越來越......”她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接著說下去：“到後面，我同別人說一句話，多看他人一眼，你都受不了。那時你要如何？”
謝清輝的病其實比顧連翹想象中得更要嚴重。
她以為他還未到那種地步，其實他早已有了更加瘋狂的想法。
顧連翹閑不住，話也多，住在院落裏，成日便喜歡找小丫鬟們說話逗樂，謝清輝每次看到她會對別人笑，心尖便像被人掐了似的，又疼又酸。
為了不讓顧連翹對那些人產生半點多餘的感情，伺候她的侍從都是每日輪換。
漸漸地，謝清輝更不滿足於此。
他秘密設了一座屋舍，在城郊的一座山上，其間再無二人，那是他和顧連翹的安樂窩，終有一日，他會把顧連翹帶入其中，私藏起來，讓誰都看不著。
可，顧連翹一向愛慕自由。
如今他好不容易得了她一兩分的好顏色，自然不願放過這如蜜糖般的甜蜜，於是只能把那計劃暫時放緩。
謝清輝沈默，只是眼神略帶哀傷，顧連翹鮮少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只當自己是誤會了他。嘆了口氣道：“謝清輝，我們先治病好不好。”
不然，她總覺得，再這麽下去，謝清輝會做出什麽很可怕的事情出來。
謝清輝不想在她臉上看到近乎失望的表情，他點點頭，顧連翹終於放下心來。
**
長安的大夫，稍微有些名氣的，謝清輝幾乎看了個遍。
顧連翹想去長安城外看看，她對府內事宜不熟，只能去找謝沈硯。
謝沈硯一直很討厭顧連翹，覺得她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姑，全身上下都沒半點能讓人值得一看的地方。
可惜，他家公子就像著了魔似的，一顆心都撲到她身上，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同顧連翹一樣，謝沈硯以為“顧連翹”死了之後，他家公子傷心一段時日便放下了。
畢竟在這世道上，長情的男子本就極少。
曾經也不是沒有這種先例，發妻去世後，傷心幾乎斷腸，不出幾個月，新的佳人便又攬入懷抱。
可他家少爺當真不同。
起初是不接受顧連翹的死，好不容易接收後，便誓要翻遍一座座新下葬的墳塋，一定要找到她的屍首。
在找尋屍首無望時，便在歲末一日陰氣最盛的晚上，和一個穿著紅嫁衣的草人拜堂.....
那瘆人的場景，謝沈硯如今想來還覺得頭皮發麻。
後來，他家少爺好不容易找回了顧連翹的屍首，二話不說準備咬破毒藥殉情，誰知他又憑借屍身的骨骼發現，這不是顧連翹的屍體。
一樁樁，一件件，他家少爺幾乎把所有活著的念頭、死後的依賴都記掛在顧連翹身上。
最終，萬般尋覓，終於找回了她。
他的深情、他的偏執和瘋狂，都讓謝沈硯看清了，他家公子離不開顧連翹。
她生他生，她死，他家少爺絕不會獨活。
顧連翹只覺得謝沈硯的眼神飽有深意，還沒問，只見他涼颼颼道：“薄情人哪懂癡情人，真不知道我家少爺是哪出了問題，一顆心落在你身上，斷然不回頭了。”
顧連翹沒搭理他，神情格外肅穆：“你家少爺的病，可有在長安城外找大夫？”
謝沈硯冷笑道：“有什麽好找的，最好的大夫都在長安城內，每一個能看好我家少爺的病。”
顧連翹沈默片刻，才看著他的眼，道：
“你可知，你家公子如今在睡夢中，呼吸已經續不上了。”
她守著他入眠，見他慢慢睡熟，然後呼吸淺淺，最終沒有一點鼻息，她嚇得整個人發麻，搖醒他，可他深陷夢魘，在與夢境的掙紮中又有好幾次斷息。
好在是，最終還是醒了過來。
謝沈硯一聽，也急了：“怎麽會這樣？謝府請的大夫都是東宮舉薦，都是各地的名醫。治療了這麽長時間，反而病情更重了？”
顧連翹突然想到了蕭元澈，覺得他的前後言行總有些奇怪。
他明明是謝清輝的親眷，但在顧連翹成親之前，卻有意將她送走，還提前將替代的屍身準備好了，後來又告訴謝清輝“顧連翹”的棺槨。
一來二去，謝清輝的精神越來越差，再加上這些大夫的治療，讓他一步步滑向深淵。
顧連翹心裏有了計較，問：“能讓我看看他每日吃得藥嗎？”
謝沈硯到夥房，把謝清輝每日吃的藥包拿了出來，顧連翹細細地看，並無什麽不同，謝沈硯看她沒瞧出什麽不同，剛要嗤笑一聲，卻看見顧連翹手裏捏著藥包裏的藜蘆，眼睛盯著櫥窗的人參道：“清輝經常喝參湯？”
謝沈硯道：“公子吃得很少，多靠參湯。”
顧連翹沈默半晌，才道：“這兩樣東西相克，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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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輝提著一盞燈行在羊腸小道上, 夜裏下了雨，將他手舉著的油紙傘吹得快要傾斜，雨幕將他衣衫淋濕殆盡。
路的盡頭是謝家親眷，謝老夫人和謝老爺站在最前面, 見他來了, 忙得向他招手, 見他遲疑，一對青年夫妻溫和地看著他, 笑著道：“清輝, 怎麽不過來？快過來啊？”
謝清輝前行的腳頓住, 他略擡起傘頁，望過去，親眷們的呼聲在雨幕中更加局促：“快過來，清輝快過來。”
謝清輝垂在身側的手指略略動彈，悲傷地看著他們，須臾似想起了什麽, 他低語道：“我還不能走，連翹還在等我。”
話落, 他轉過身, 身後的呼叫聲更大，幾乎蓋過雨滴墜地的聲音，謝清輝的衣袍濕透了, 壓得他幾乎快走不動。
可他仍努力地一步步向前挪著, 突然他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喊, 他急急尋覓, 睜眼，只見顧連翹坐在他身側, 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他先是握住顧連翹的手，接著環顧四周，見是自己犯病時獨處的屋子，他丟開顧連翹的手，認真地將她看了個完全，這才松了口氣：“你怎麽來了？”
沈默須臾，又道：“以後盡量別進來。”
他犯病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也越來越短，他害怕他無意識傷害了她。
顧連翹臉色有些蒼白，沒接他的話，讓外面的侍從打來熱水，細心地將他額上的汗擦拭幹凈後，才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麽噩夢嗎？我見你很難受。”
謝清輝想起剛才那個夢，沒說一個字兒。
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顧連翹開口，畢竟這種夢像是一種離別的預兆，充滿了不祥。
只差一點，他便跟著謝家人一起走了。
於是他有意隱瞞，擡眼看著顧連翹：“我夢見了你。”
顧連翹驚訝道：“你幾乎日日都能見我，這般還會夢見我？”
謝清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可能夢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吧，曾經我以為你死了，沒夢見過你，知道你南下，我也沒夢見你，如今你近在咫尺，我卻在夢裏與你相見。”
顧連翹替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手裏，等他喝完了才拿過來道，“這說明以前你都在壓抑著自己，如今我又待在你身邊了，你才稍微好了些。”
謝清輝沒否認，顧連翹卻接著問：“你的病什麽時候能好？”
謝清輝微微楞住，反問道：“發生了何事？”
顧連翹丹唇微動，還是沒說出心裏的話，她轉言道：“沒什麽，就是想快清t明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們？”
謝清輝：“自然是要的。”他握住顧連翹的手：“你要帶我去看看顧夫人麽？”
顧連翹有些遲疑。
謝清輝卻沒退讓一步，緊了緊手心裏的腕骨，道：“我們都成了親，你還不讓顧夫人好好看看女婿？”
顧連翹還沒來得及說話，謝清輝接著解釋道：“去年歲末，我以為你真的死了，也沒找到你的屍體，便跟你結了冥親，告知冥府，你已是我謝清輝的妻。那日我接回你後，你身穿嫁衣的那夜，我也告知太子殿下，你此生都是我的妻。無論是生還是死，我們如今都為一體，可是千萬抵賴不得的。”
這事發展遠遠超出顧連翹的預料。
原本她以為，縱使再深刻的感情，一方死後，另一方過個幾年，便全然不記得了，沒想到謝清輝竟偏執至此。
謝清輝見她沈默，以為她不喜，於是將她扣在懷裏，緊緊抱住她，壓得她肋骨都有些疼。
“即使你現在反悔，我也不願放你走了，不然......”
“我知道，你要把我做成琥珀？”
“哼。”謝清輝從鼻腔輕出一聲。
顧連翹捧著他的臉問：“謝清輝，我才不信呢，我要是死了，你肯定後腳也跟著去了。”
她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近到謝清輝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微小的毫毛，她輕輕地說，氣如蘭香：“謝清輝，你有沒有發現，如今你把生死都盡數拴在我這個身上。我活著，你便茍延殘喘，多活著一天；我若死了，你便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顧連翹認真道：“喜怒哀樂盡數投射在另一個人身上，你這樣會越病越重。起初，我在你身邊，你便滿足了。可後來，你的貪欲會讓你越來越......”她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接著說下去：“到後面，我同別人說一句話，多看他人一眼，你都受不了。那時你要如何？”
謝清輝的病其實比顧連翹想象中得更要嚴重。
她以為他還未到那種地步，其實他早已有了更加瘋狂的想法。
顧連翹閑不住，話也多，住在院落裏，成日便喜歡找小丫鬟們說話逗樂，謝清輝每次看到她會對別人笑，心尖便像被人掐了似的，又疼又酸。
為了不讓顧連翹對那些人產生半點多餘的感情，伺候她的侍從都是每日輪換。
漸漸地，謝清輝更不滿足於此。
他秘密設了一座屋舍，在城郊的一座山上，其間再無二人，那是他和顧連翹的安樂窩，終有一日，他會把顧連翹帶入其中，私藏起來，讓誰都看不著。
可，顧連翹一向愛慕自由。
如今他好不容易得了她一兩分的好顏色，自然不願放過這如蜜糖般的甜蜜，於是只能把那計劃暫時放緩。
謝清輝沈默，只是眼神略帶哀傷，顧連翹鮮少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只當自己是誤會了他。嘆了口氣道：“謝清輝，我們先治病好不好。”
不然，她總覺得，再這麽下去，謝清輝會做出什麽很可怕的事情出來。
謝清輝不想在她臉上看到近乎失望的表情，他點點頭，顧連翹終於放下心來。
**
長安的大夫，稍微有些名氣的，謝清輝幾乎看了個遍。
顧連翹想去長安城外看看，她對府內事宜不熟，只能去找謝沈硯。
謝沈硯一直很討厭顧連翹，覺得她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姑，全身上下都沒半點能讓人值得一看的地方。
可惜，他家公子就像著了魔似的，一顆心都撲到她身上，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同顧連翹一樣，謝沈硯以為“顧連翹”死了之後，他家公子傷心一段時日便放下了。
畢竟在這世道上，長情的男子本就極少。
曾經也不是沒有這種先例，發妻去世後，傷心幾乎斷腸，不出幾個月，新的佳人便又攬入懷抱。
可他家少爺當真不同。
起初是不接受顧連翹的死，好不容易接收後，便誓要翻遍一座座新下葬的墳塋，一定要找到她的屍首。
在找尋屍首無望時，便在歲末一日陰氣最盛的晚上，和一個穿著紅嫁衣的草人拜堂.....
那瘆人的場景，謝沈硯如今想來還覺得頭皮發麻。
後來，他家少爺好不容易找回了顧連翹的屍首，二話不說準備咬破毒藥殉情，誰知他又憑借屍身的骨骼發現，這不是顧連翹的屍體。
一樁樁，一件件，他家少爺幾乎把所有活著的念頭、死後的依賴都記掛在顧連翹身上。
最終，萬般尋覓，終於找回了她。
他的深情、他的偏執和瘋狂，都讓謝沈硯看清了，他家公子離不開顧連翹。
她生他生，她死，他家少爺絕不會獨活。
顧連翹只覺得謝沈硯的眼神飽有深意，還沒問，只見他涼颼颼道：“薄情人哪懂癡情人，真不知道我家少爺是哪出了問題，一顆心落在你身上，斷然不回頭了。”
顧連翹沒搭理他，神情格外肅穆：“你家少爺的病，可有在長安城外找大夫？”
謝沈硯冷笑道：“有什麽好找的，最好的大夫都在長安城內，每一個能看好我家少爺的病。”
顧連翹沈默片刻，才看著他的眼，道：
“你可知，你家公子如今在睡夢中，呼吸已經續不上了。”
她守著他入眠，見他慢慢睡熟，然後呼吸淺淺，最終沒有一點鼻息，她嚇得整個人發麻，搖醒他，可他深陷夢魘，在與夢境的掙紮中又有好幾次斷息。
好在是，最終還是醒了過來。
謝沈硯一聽，也急了：“怎麽會這樣？謝府請的大夫都是東宮舉薦，都是各地的名醫。治療了這麽長時間，反而病情更重了？”
顧連翹突然想到了蕭元澈，覺得他的前後言行總有些奇怪。
他明明是謝清輝的親眷，但在顧連翹成親之前，卻有意將她送走，還提前將替代的屍身準備好了，後來又告訴謝清輝“顧連翹”的棺槨。
一來二去，謝清輝的精神越來越差，再加上這些大夫的治療，讓他一步步滑向深淵。
顧連翹心裏有了計較，問：“能讓我看看他每日吃得藥嗎？”
謝沈硯到夥房，把謝清輝每日吃的藥包拿了出來，顧連翹細細地看，並無什麽不同，謝沈硯看她沒瞧出什麽不同，剛要嗤笑一聲，卻看見顧連翹手裏捏著藥包裏的藜蘆，眼睛盯著櫥窗的人參道：“清輝經常喝參湯？”
謝沈硯道：“公子吃得很少，多靠參湯。”
顧連翹沈默半晌，才道：“這兩樣東西相克，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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