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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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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你

謝清輝的指腹輕輕落在顧連翹的唇上, 沾染上漂亮的、尤帶溫熱的口脂。

他的表情認真又冷靜,好像那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

如蛇眸一般緊盯獵物的眼神細細巡脧著她面皮上的每一寸,不願放過她任何細小、微小的表情。

如果放在從前,顧連翹一定會很害怕。

一定會嚴聲厲色地罵他是個變態。

可如今, 在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願意為她活殉後, 她卻有了他不會傷害她的底氣。

顧連翹其實也是個膽小鬼, 她總是很擔心受到傷害。

但謝清輝卻讓她看清,原來自己在謝清輝心中是很重要的存在。

他如今病得這般嚴重, 和自己脫不了什麽關系, 在這半年裏她慢慢從從前的牛角尖鉆了出來, 可謝清輝又一頭紮了進去,然後畫地為牢。

但現在,顧連翹終於能夠面對自己的心了。

她是喜歡謝清輝的,所以在和趙溪兒談論自己喜歡的人時,腦海裏那人的面孔一點點就和記憶中的謝清輝慢慢重合。

正因為她不願意面對自己潛意識的喜歡,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想起她娘的死。

可真正害死她娘的兇手, 是沈從舟。

有段時間她真的很恨謝清輝,試圖用恨意來消退自己曾經的喜歡。可一次又一次強調的恨, 只會一點有一點加深對謝清輝的記憶。

但現在, 她輕輕眨眼,面前的男人幾乎是一身病骨。

她逆著他的目光,向他望過去, 同他那雙痛苦又纏綿的雙眼對視, 輕輕問:“把我制成琥珀, 以後放在你身邊, 那你還能觸碰到我嗎?”

謝清輝看著她握住自己的手,在她的面頰上輕輕滑過:“就像這樣, 摸到一個溫熱、活生生的我。”

他好像被這個問題難倒了,額角痛得厲害,他捂著頭,呼吸有些急促。

顧連翹攙住他的胳膊,扶著他挨著自己坐下。

紅衣的她,和白衣的謝清輝。

她臉上染了脂粉,看上去柔美可人,而謝清輝整個人是病態而又冷漠的,坐在那像一只從惡水深處爬上來索命的厲鬼。

而現在她握住那只厲鬼的手。

他顫抖的厲害。

顧連翹就這麽握住,直到自己的下巴被他指腹捏住,視線落在他臉上。

謝清輝好像很痛苦,他琥珀色的眼眸旁爬滿了猩紅的血絲,他根本不相信她嘴裏的每一個字,“顧連翹,你是不是又想讓我騙我,半年前,你就是這麽騙我的。”

“你騙我說,新婚夫妻成親前不能見面。”

顧連翹呼吸一窒。

謝清輝咬牙切齒,“我,那麽...那麽相信你。可你呢?”

顧連翹艱難地呼吸:“對不起。”

“對不起?”他悶笑,卻苦澀極了,然後反握住顧連翹的手腕,戳在自己的胸口處:“這裏,這個地方。”

他慢慢說下去:“是被你狠狠地捅了,幾乎把心給剜了出來。”

他艱澀地張開嘴:“你不知道,在聽到你死的消息時,我...”

謝清輝說不下去,他幾乎落淚,鼻頭通紅,眼眸水光粼瀲,顧連翹欲要伸手去替他擦淚,謝清輝卻側開臉。

長睫微動,從他的臉頰上滑落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東西,瞬間便消失在衣衫布料中,快到顧連翹以為自己看錯了。

顧連翹張嘴:“我以為我死後,你會忘了我,再過些年,娶妻生子,再想起我時可能連我的面容都記不清了。”

謝清輝冷笑,嘲諷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沒有心?”

顧連翹自知理虧,她低著頭。

謝清輝卻問:“你去瓊州島之前,就沒想過,再回來看看我?還是顧姑娘認識了新人,早就把我忘在腦後了。”

顧t連翹聲音小小的,謝清輝沒聽清。

顧連翹終於鼓起勇氣道:“我,我不敢回來。”

她話音很低:“回來發現你要是娶了別人,我會難過。要是發現你很傷心,我怕我也難過...怕我,走不了。”

她害怕,她甘願留在他身邊。

謝清輝聽到這句話,原本死寂的眼慢慢地生了一息輝,似是不敢相信。

顧連翹低著頭:“謝清輝,其實喜歡你,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她好像終於打破了心防,把自己心中藏著掖著不敢見人的秘密都宣洩了出來。

“因為喜歡你,之前謝老夫人說成親的事,我才罔顧你的意願想嫁給你。”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但你好像很討厭我。真的。”

“我給你做的鞋,你轉手就送人,衣服也是。後來,我不敢再喜歡你了,尤其是我娘的死,像一把刀橫在我們之間。”

謝清輝緊緊握住她的手骨,他的頭疼得厲害,心也是,跳得越來越快,好像下一瞬就要拋在最高點,然後偃旗息鼓。

“之後我明白了,我們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從舟他對我很好,如果我嫁給他,慢慢地我也會喜歡他。所以從那時起,我就想我不要再喜歡你了,後來我也做到了。”

再到謝家遭難,被囚在沙場那些事,雖然顧連翹能一點一點感受到謝清輝對她在意,但......

“但我沒有勇氣了。”

顧連翹終於說了出來,她擡起眼,看著謝清輝。

藏在心中所有沈甸甸的一切,她都說了出來。

“我想著,只要我能守住自己這顆心,有朝一日再離開你,也不會很傷心。”

“對不起,我怕。”

我怕再喜歡你,然後如同從前一般,傷得遍體鱗傷。

謝清輝眼眸中的輝光一點點把他的人氣給喚了回來,就連額角的疼都能得以忍受,他握住顧連翹的手:“既如此,那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就留在我身邊好嗎?之前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你依舊是我新娶的妻子。”

但顧連翹卻沒有回應他,她遲疑了很久。

謝清輝從滿懷期待慢慢落空,後來不禁苦澀道:“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個說辭?你還在騙我嗎?”

顧連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理這份感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是對的,她胸口起伏得也很厲害,卻擡起頭看著他的臉。

她的眼眸清晰明澈,謝清輝幾乎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謝清輝突然不敢聽她要說什麽,欺身上去,堵住她的嘴。

激烈而又偏執,把她想要說出口的話都堵了回去。

好幾次,顧連翹偏頭,伸長脖子想換氣,又被他重新攻入。

甚至連身上繁瑣的紅衣都沒解開,他便又那麽魯莽而又瘋狂地撞了進去。

謝清輝實在太害怕從她嘴裏聽到更令人傷心的話語,他將喜帕擰成一股繩索,勒在她的口齒之間,卻又親昵地將唇貼上她的口脂,低下頭一點點在白肌之上遍染上點點碎碎的紅色。

顧連翹的頭面在顛簸之中,早已掉在床榻上,身下的鴛鴦紅被每一次扯動,都會把上面的發簪帶的陣陣聲響。

一次又一次,謝清輝像夏末前的蟬,似要抓住最後一絲一點的餘溫,把顧連翹揉入自己的骨血裏。

更或許是在精神上沒有辦法相依相伴,所以才在身體上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找補。可縱使這般,肉\體在貼合時,謝清輝仍是想觸碰顧連翹的靈魂。

和他這種冰冷而沒有生機所迥異的,是一股永遠充滿了生氣和活力,是起初他便能在她身上看到的,不同於世上其他女子的存在。

顧連翹和謝清輝面對著面,雙腿分開,卻踩不到地面,一次又一次,她幾乎在抵死的纏綿中失去所有力氣,謝清輝終於卸下她口齒間的喜帕。

雪白的面頰上帶了些微微紅痕,謝清輝一點點舔舐,顧連翹在他拱出來的汗中終於有空看一眼自己的裙擺。

上面盡是汙穢。

她微微喘息,平覆自己的心跳,摸上謝清輝的額角:“別瘋了,再瘋下去,我真得要死了。”

謝清輝終於有了活人氣,聽到後握住她的後頸,看著她的眼:“你敢。”

顧連翹正要說什麽,卻見他慢慢出來,撫平衣袍上的褶皺,將她微顫的腿並攏,放在床榻上。

他衣冠楚楚,仍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金色的物什,上面伴有金鈴。

先前她便聽到陣陣鈴響,卻不知是從哪發聲的,竟是在他的懷裏。

他將手裏的金鏈打開,從她的腳踝還過去,將金鈴鎖在床頭,將這一切都做完後,他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來。

顧連翹輕輕一動,那腳踝上的鈴鐺便是一陣輕響。

顧連翹也沒什麽大的反應,她逃了這麽久,惶恐了這麽久,到最後真的走到這一步,卻有一種詭異的心安。

好像一直害怕和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如她所願了。

謝清輝躺在她身側,將她緊緊地抱住,語氣仍是那麽溫柔繾綣:“顧連翹,這一輩子你若死了,我便隨你而去。”

顧連翹沒忍住:“你病得這般厲害,若你死了呢?”

謝清輝很久沒說話。

顧連翹以為自己等不到了,卻聽到他聲音很輕,“那恭喜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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