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寡88

關燈
守寡88

“曼兒, 你怎麽樣?娘現在沒事了,鬼谷主放我離開了,我已經上了船……”

“娘, 我沒事,鬼谷主想殺了我, 我使手段躲過了,不過鬼王谷的人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 您註意別在她們面前漏了餡。

“我知道您肯定有很多話想問我, 等我到了武陵, 我一一說給您聽。”

收起傳音鏡後, 葛曼曼並未立刻動身離開。

她守寡名單上還有好幾個人沒有接觸呢, 好不容易篩選出來的,總得把他們的名字銷掉吧?

最重要的是, 她現在再次淪為了窮光蛋, 手裏一個點都沒有,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離開之前,得搞點屬性點才行, 不然她感覺好像出門沒帶錢一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因為這個決定, 她後面根本沒有機會離開。

兩天後, 馮家軍突襲而來,將桐t安圍了起來。

在此之前,馮遠道已經率軍入主了京城。

在朝廷看來,馮遠道是大逆不道的反賊, 但馮遠道自己可不承認, 起兵之初,他打的是“清君側”的名號, 他不是造反,而是為了清除國之蠹蟲!

他是為了還大徵一片朗朗乾坤!

雖然,“清君側”裏的“君”早已駕崩,甚至後面又接連死了兩任皇帝,但這並不妨礙他入京後借著這個名頭排除異己。

罵他國賊的,斥他謀反的,想踩著他博取名聲的……通通被他關的關,殺的殺。

那一陣子,菜市場地磚上的血,都沒有幹過,後面不管怎麽洗刷,上面都還是留下了一層血色。

這麽搞了一通後,朝中再沒人敢沖著他叫囂了,褚氏皇朝,赫然改姓了“馮”。

不過馮遠道並沒有一鼓作氣地登基稱帝。

而是從褚氏還活著的皇子皇孫中選出了一個三歲的小孩子,送他坐上了龍椅。

隨後又以小皇帝的名義發布了一道詔書,封他自己為兵馬大元帥,統領天下八十一州的兵馬之權。

有了這個兵權,他便成了正統,能夠名正言順地討伐那些不聽朝廷使喚的節度使。

馮遠道將自己麾下的各路將領派遣了出去。

左驃騎將軍陶逸舟率領兩萬人馬前往賓州,目標直指賓州節度使的大後方桐安。

中途陶逸舟收到了軍師的玄梟飛書,軍師命他在兩日內抵達桐安,不得放跑桐安城的任何一個百姓,如未做到,軍法處置。

陶逸舟頓覺頭皮一緊,趕緊率軍火速趕往桐安。

因趕路趕得太狠,陶逸舟和一眾將士都累得不行了,沒法立刻就開始攻城,而且軍師也只說讓他圍城,沒讓他強攻。

於是他下令大軍修整,安營紮寨。

大軍兵臨城下,桐安知府戴星紀得知消息後,立刻飛鴿傳書告知在外打仗的節度使,請求他速速回援。

但節度使率軍返回也需要時間,在這個時間內,戴星紀得替節度使守好桐安。

“啪!啪!啪!”

院門被暴力拍響。

葛曼曼推了推旁邊的無心,讓他去開門。

無心起身去了外面,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名官差。

片刻後,無心回來,葛曼曼閉著眼睛問他:“誰啊?”

無心:“知府衙門的官差。”

葛曼曼睜開了眼睛,“官差來做什麽?”

無心:“征兵。”

辰時中(8點),無心準時來到了衙門,這裏已經聚集了上千人,都是被臨時征召過來的。

不一會兒,戴星紀出來了,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面向眾人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

“諸位,臨時將你們征召入伍,實在是對不住,但戴某也是情非得已,此時已到了咱們桐安生死存亡之際!

“就在不久前,有兩萬馮家軍打了過來,這會兒就在城墻下,城中只有不到兩千的守衛,若是不盡可能多地征召一些士兵,桐安怕是抵擋不了多久就要被攻破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那時,城中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所以戴某懇請各位,能夠加入軍中,隨我一道抗擊敵軍!守衛桐安!”

眾人被說得熱血上頭,紛紛跟著喊:“抗擊敵軍!守衛桐安!”

戴星紀熱淚盈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擡手往下壓了壓。

待眾人安靜下來,他朝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戴某感謝各位的鼎力相助!你們放心,我已給吳大人(節度使)飛鴿傳書,告知了他這邊的情況,吳大人很快就會率軍回援。

“到時各位都是有功之士,銀錢糧食都不會少了你們的,你們的妻兒鄉親,也會以你們為榮!”

戰事起,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大多都閉門不出,免得惹禍上身。

如此一來,誰還顧得上在這個時候娶妻納妾呢?

葛曼曼的守寡計劃就此夭折。

得知無心被征兵時,她有想過和他一起偷偷離開,但城池前後左右四道城門皆已緊閉,城墻上每隔幾步遠就立著一名士兵。

城樓上還有弓箭手隨時待命。

在這種情況下,兩人出城很容易被發現。

而且城墻外還有兩萬馮家軍虎視眈眈。

即便從城中離開了,也容易陷入馮家軍的包圍之中。

實力再強的高手,在軍隊面前也得跪。

(……大反派那種掌握了群體性攻擊手段的變態除外。)

葛曼曼實力不弱,還有魅惑之眼,無心更是一流高手,但對上軍隊,兩人依然沒有絲毫勝算。

所以商量了一番後,她決定暫時先待在城中,一邊響應號召,一邊靜觀其變。

無心被征召入伍了,葛曼曼也沒閑著,拿了幾個大麻袋出門搶購。

她的儲物戒裏並沒有存儲太多糧食,存太多了也占地方不是?

但也不少,若只顧她自己的話,吃上一兩個月不成問題。

只是如今遇上了戰事,她手裏又沒有屬性點,沒法隨時從商城裏得到補充,可不得從店鋪裏多買一些存著?

到了街上,葛曼曼發現大多數店鋪都關門了,就算沒有關門,鋪子裏的東西也趁機漲了價,高得離譜。

但價格再高,她也還是得買。

畢竟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葛曼曼擠進一家糧油鋪子,想買個幾百斤大米,卻被告知限購,每人最多只能買一鬥米(12.5斤)。

葛曼曼:行吧,一鬥米就一鬥米吧。

天下起了兵戈後,糧食的價格就直線攀升,從和平時期的鬥米二十文,到後面的鬥米百文。

而如今,已經漲到了鬥米千文!

也就是一兩銀子才能買得起一鬥米。

米價和銀子掛上了鉤,又有多少百姓吃得起?

葛曼曼心情有些沈重,買下了一鬥米,裝進麻袋裏,拎著出了店門。

去往下一家。

然而經過一條巷子時,一夥人忽然沖出來就將她往巷子裏拖。

敢搶老娘的米?

真是不知死活!

葛曼曼一頓拳打腳踢,三兩下就將這些人打倒在地。

“滾!”

這些人也知道是碰上硬茬子了,屁話不敢放就跑了。

葛曼曼心情卻更加糟糕了。

來到南城門附近的一家鋪子,葛曼曼看見通往城門口的街道立起了路障,不讓行人往那邊去。

路障那邊,不少泥瓦匠在門洞內砌磚,似是要從內部將城門封住。

旁邊還有人用大鍋熬煮著糯米,將粘稠的糯米汁澆築在磚石間。

葛曼曼不明所以,問旁邊那位同樣在看熱鬧的大娘:“這位姐姐,那邊是在幹嘛啊?他們為啥要將糯米汁澆在磚石上?”

大娘被她一聲“姐姐”叫得合不攏嘴,熱心地告訴她:“糯米汁黏性大嘞,澆出來的磚石特別堅固,咱們的城墻也是這麽壘起來的,幾百年了都還好好的,一點沒塌。”

葛曼曼恍然,原來如此。

知府這是想將城門打造得和城墻一樣堅不可摧?

如此一來,敵軍就沒法攻破城門闖進來了,要想攻下桐安,只能從城墻上面入手。

這樣一來,難度就增大許多。

不過敵軍攻城的難度越大,桐安能抵禦的時間就越久。

只是敵軍攻不進來,城中的百姓也逃不出去,徹底被困在裏面了。

回到家裏,葛曼曼就關緊院門,又在院墻下放置了捕鼠夾,設了陷阱。

這種時刻,難保有人不會鋌而走險,摸進來盜竊。

當晚,她果然聽見院子裏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就沒聲了。

捕鼠夾上她還抹了迷藥,就讓那人在院子裏躺上一晚,吃些苦頭吧。

翌日,葛曼曼被一陣急促的鼓聲驚醒,那鼓聲是……敵人進攻了?

葛曼曼開門出來,爬上屋頂,向城門處眺望。

只見一陣暴雨般密集的箭矢朝著城中射來,有不少箭矢甚至射入了城中。

城中百姓都躲在家裏,怕被箭矢射中。

然而當這一波箭雨過後,百姓們竟如同螞蟻出動般紛紛從家裏出來,頭上頂著鍋蓋、砧板、簸箕等物,當做盾牌,爭先恐後地撿拾起那些箭矢來。

“這可是上好的精鐵打造的箭矢,能值不少錢吧。”

“不知道官府收不收,要是收的話咱還能趁機賺一筆錢呢。”

“現如今錢也不值錢了,要是這箭矢能換些糧食就好了。”

吃過早飯後,葛曼曼拎起那個小偷,將他送去了城門處的工地上。

特殊時期,府衙大牢裏的那些犯人都被放了出來,充當勞力。

官府還張貼了告示,號召百姓將那些犯事的人押解過來,既能多增加一些勞動力,也能震懾那些想t要趁機鬧事的人。

她過來的時候,正撞見敵軍進行第二波攻擊。

敵軍架起了雲梯,想要爬到城墻上來,知府戴星紀下令:“潑開水!”

城墻下,架起了一口又一口大鍋,鍋中熱水沸騰,被一桶接一桶地運到了城墻上。

再由士兵接手,往雲梯下面的敵軍潑灑過去。

開水兜頭罩臉地潑灑下來,敵軍被燙得慘叫連連,紛紛墜落。

葛曼曼不禁在心中驚嘆,這一招當真厲害。

然而再厲害的招,對上敵軍的“圍城”之計,也施展不出來。

陶逸舟幾次攻城都以失敗告終後,索性不再攻城,只圍城。

桐安百姓數萬人,而裏頭糧食是有限的,圍它個十天八天的,到時候裏頭自己就會亂起來,他何必多費功夫?

原先是他急躁了,得知軍師不日就會親自趕過來,便想著盡快拿下桐安,到時候好在軍師面前立上一功。

哪裏想得到桐安這麽難啃,幾次下來讓他這邊損失慘重。

接下來還是按兵不動吧。

桐安被圍困的第三天,葛曼曼在一陣惡臭中醒來。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出門一看,好家夥,街邊的排水溝都快成糞坑了!

成堆的蛆蟲在裏頭蠕動,看一眼就讓她胃裏翻湧。

她趕緊沖回家,關上院門,但那股氣味卻怎麽也屏蔽不了。

原先桐安沒有被圍時,每天天不亮時分,都會有人專門來收夜香,畢竟這時代沒有成熟的下水道系統,城中百姓每日的排洩物若是不運送到城外……

那就會是現在葛曼曼看到的場景。

沒人來收夜香,百姓也出不去,那夜香怎麽處理?自然只能倒在水溝、河流甚至大街上了。

再加上天氣炎熱,這就導致如今的桐安,變得極其的臟亂差。

出門就可能踩到屎。

更糟糕的是,很多百姓要吃不起飯了。

就連府衙也糧食告罄。

沒辦法,戴星紀只能動員城中的富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他們捐糧捐物。

大多數富戶都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雖然不舍,但也或多或少地捐了東西出來。

但有一個姓王的富戶,卻是堅決不捐。

“知府大人之前不是說節度使大人很快就能率軍回援嗎?現在五天過去了,節度使大人呢?連個影兒都沒瞧見。

“我看哪,照這樣下去,沒等敵軍攻進來,咱們自己就要被困死了,知府大人還不如索性降了,聽說馮家軍所過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所以我也不怕他們打進來。”

王富戶心想,就算城破了,那跟他一個老百姓有什麽關系?只要上面的人不燒殺搶掠,他不照樣還是當他的老百姓?

他不在乎上面掌權的人是誰,他只在乎自己辛苦多年打拼下來的家業。

不到生死存亡之際,他是絕不會放棄的。

戴星紀臉色變得平靜下來,平靜得有些可怕,“來呀,此人妖言惑眾,擾亂軍心,拖下去,打五十大板!沒收家財!”

王富戶瞪大了眼睛,想抗議,可此時又哪裏有他抗議的份兒?

其餘人都心有戚戚,大氣不敢喘,生怕自己淪為了王富戶第二。

王富戶的家產只讓城中的守軍多堅持了兩天,畢竟守軍從上到下有將近四千人,這幾千人每日裏所消耗的糧食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於是,其餘富戶也被盯上了。

聰明的早已主動獻上了家財,而看不清形勢的,最終也落得個王富戶一樣的下場。

當城中的各個大戶也都被吃幹凈後,戴星紀已然陷入了絕路。

這麽多天過去了,節度使大人為何還沒趕到?

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就連手下的官員也都在勸他,讓他投降。

反正馮家軍的那個將領說了,不殺降者。

況且,節度使本也是亂臣賊子,他們何必為了他,而不顧身家性命呢?

趁著這個時候向朝廷投降,爭取寬大處理不好嗎?

戴星紀聲音沙啞道:“還請諸位再給我三天時間,三日後,若是吳大人還沒趕回來,我便降了。”

隨後,他回了府邸一趟,吩咐管家:“叫劉姨娘來書房見我。”

劉姨娘是戴星紀最寵愛的小妾,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水靈柔媚,嗓音也尤為出眾,清柔婉轉,令人聞之猶如春風拂面。

他以往總愛讓她念書給自己聽。

還給她起了個小名叫“鶯兒”。

“鶯兒,來,給老爺念幾頁書聽聽。”

劉姨娘上前,念起書來。

一頁書念完,她的頭顱忽然掉在了地上。

原來戴星紀趁著她念書之際,從後面接近了她,一刀斬下了她的頭顱。

“砰!”

戴星紀提著一個沈重的大麻袋來到城墻下,將袋子丟給夥夫。

“我弄到了一些肉,烹熟了給士兵們分了,叫他們沾點肉味。”

夥夫打開袋子,看見裏頭血淋淋的一塊塊的肉,莫名的一陣心悸。

“是,大人。”

烹煮時,陣陣誘人的肉香味傳過來,勾得城墻上的士兵不住吞咽口水。

等到開飯時,士兵們迫不及待地排好隊,從夥夫那裏接過肉湯,走到一邊喝了起來。

無心也分到了一碗肉湯,低頭時,他看見碗底有一截人的手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