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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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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65

選秀被暫停了, 葛曼曼和其餘還沒被叫到名字的秀女被重新帶回了儲秀宮。

巧姑讓她們待在各自的宿舍裏不要出來,葛曼曼卻沒聽從,悄摸出了宿舍, 去了對面陸驚鴻的宿舍,甲二號房。

甲二號房的另外三人都被淘汰了, 只剩下了陸驚鴻一人。

陸驚鴻將葛曼曼拉進屋,探出腦袋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 確定沒人, 迅速關上房門, 拉著她坐在自己的床鋪上。

“明月, 你說那位何老大人拿出來的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麽?為何皇上和皇後娘娘看了都一臉凝重的表情?”

葛曼曼伸出手, 窗外一只灰撲撲的鳥兒飛了進來,落在她手心裏, 正是傳音鳥雌鳥。

雄鳥被她留在了興慶宮, 偷聽皇帝等人的談話。

雌鳥張嘴吐出了人言:“都退下。”

陸驚鴻震驚地看著這只鳥兒,嘴巴不自覺地張開了,“明, 明月, 它, 它怎麽開口說話了?”

聲音還和皇帝一模一樣。

若是閉上眼睛, 她還以為是皇帝在她面前說話呢。

葛曼曼給她解釋了下,陸驚鴻滿眼驚嘆:“世間竟還有這種鳥兒。”

兩人說話間,雌鳥又開口了:“兩世魂,離火身, 克星命;帝星隕, 狼煙起,紫薇升。何老, 這十八字讖語,你如何解?”

葛曼曼心下一驚,“兩世魂、克星命”聽著怎麽像是在說她呢?

陸驚鴻:“明月,這十八字讖語,肯定就是紙條上寫的話了。”

興慶宮正殿內,何老沈吟了下,組織了下語言:“佛家有‘三生三世’之說——前世、今生、來生,來生虛無縹緲,且不去論它,這裏的‘兩世’,指的當是前世和今生,佛家又有‘宿慧’之說,臣猜測,或許是有人帶著前世的宿慧出生,故而稱為‘兩世魂’。”

皇帝點了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那這‘離火身’又該作何解釋?”

何老:“離火,指的應是佛家所說的‘琉璃凈火’,此t火純凈無垢如琉璃,可焚燒世間一切陰暗汙穢之物,離火身,當是說此人如琉璃凈火一般,有一顆純凈向善之心,想要祛除世間的種種汙穢。

“但與此同時,此人也如琉璃凈火一般威力巨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失控,傷及身邊人,甚至克死親人,故而後面又說他有‘克星命’。”

至於後面那九個字,何老不敢再解析,因為那九個字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意思再明白不過。

皇帝也不需要他解釋,“好一個紫微星,他這是專門來克朕的啊,何遠秋,你也聽見了,朕給你三個月時間,務必要將此人找出來。”

至於找出來之後要幹嘛,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何遠秋:“是。”

在何老退下時,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何老,那顆紫微星是何時出現在帝星旁邊的?”

何老不假思索道:“半個月前。”

皇帝若有所思,半個月前……那不正是秀女入宮的日子嗎?

難道紫微星竟是藏在秀女之中?

這未免也太過荒唐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帝位,會受到一個女子的威脅。

但,寧可錯殺,也絕不能放過。

皇帝當即下令:“何遠秋,你親自去一趟儲秀宮,送那些秀女上路。”

何老大驚失色:“萬萬不可啊皇上,那些秀女不過是些閨閣女子,絕無可能威脅到江山社稷,您若是因為一點毫無憑據的猜測就要殺了她們,豈不是——”

皇帝冷哼一聲:“你想說朕濫殺無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秀女,何老,你若當真想救人,還不如早點算出那紫微星對應的到底是何人,免得更多的無辜者受到牽連,你說呢?”

何老長嘆一聲,搖著頭離開了,內心深感懊悔,他就不該急匆匆地跑來告訴皇上這個消息。

難怪太清讓他想清楚,否則一定會後悔。

當時他只顧著擔心皇上的安危,未及深想,此刻才明白,太清這個弟子比自己這個師父看得更遠更透徹。

他這個師父反倒天真了,白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

宿舍裏,陸驚鴻抓住葛曼曼的手,神色驚惶:“明月,皇上他是什麽意思?他想殺了我們?就因為那兩句讖語?”

葛曼曼反握住她的手,“別怕,我不會讓你和秀女們出事的。”

這些女子也是受到了她的牽連,畢竟若非她想借著選秀進宮,她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說為她們的人生負責,起碼得保證她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何遠秋來了儲秀宮,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一人手裏捧著一個托盤,托盤裏各有一壺鴆酒。

因甲一號房已經空了,所以何遠秋直接來了甲二號房。

註意到桌上竟然大白天點著一根蠟燭,何遠秋有些詫異,不過也沒在意,或許是這屋子裏的秀女就喜歡大白天點蠟燭呢。

“皇上給儲秀宮的諸位秀女賜了酒,兩位姑娘快些喝了吧,咱家好給別的秀女送去。”

兩個小太監各倒了杯酒,遞給葛曼曼和陸驚鴻。

兩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接過酒杯,慢慢送到嘴邊。

葛曼曼心中倒數:三,二,一!

何遠秋三人倒在了地上。

葛曼曼和陸驚鴻眼疾手快接住了那兩個托盤,沒讓裏頭的酒壺掉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緊接著陸驚鴻火速關上了房門,葛曼曼則三兩下扒下了何遠秋身上的總管袍服。

片刻後,“何遠秋”帶著兩個小太監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繼續去給其她秀女賜酒。

當然,原先的毒酒連同酒壺,已經被葛曼曼給換成了甜甜的果酒。

在給秀女們賜酒時,扮成何遠秋的葛曼曼對她們挨個施展了魅惑之眼,詢問她們是想留在宮裏當妃嬪,還是出宮。

而後記下她們各自的選擇。

賜完了酒,葛曼曼頂著何遠秋的馬甲,帶著兩個小太監回清凈宮向皇帝覆命。

“主子,都解決了,老奴親眼看著她們咽了氣。”

皇帝眼睛都沒睜開,淡淡“嗯”了聲,好像剛剛鴆殺的不是幾十條人命,而是幾十只蟲子,在他的心裏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葛曼曼走過去,湊近他耳邊,“主子,老奴還有一件要緊的事稟報。”

皇帝:“說。”

趁他張口之際,葛曼曼一把捂住他的嘴,將手心裏的一只蠱蟲懟了進去。

皇帝震驚地睜開眼睛,“放肆!你這狗奴才——”

葛曼曼撕下了臉上的□□,露出了“真容”,沖著他露出了一個邪氣的笑容。

嚇得皇帝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來,來人!”

藏身於暗處的數名暗衛齊刷刷現身,一半保護皇帝,一半圍攻葛曼曼。

葛曼曼開啟魅惑之眼,眼中紅芒一閃而過,掃視過去,“退下!”

暗衛們被她懾住心神,恍惚地退了下去。

皇帝:“!!!”

葛曼曼施施然道:“知道我剛才給你餵下去的是什麽嗎?同命蠱,這蠱分為子母,我體內的是母蠱,而你體內的是子蠱。一旦我死了,你也會跟著死翹翹,但你死了,我卻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所以下令讓人對我動手之前你得好好想想,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去見閻王爺的準備。”

皇帝當即就對著痰盂嘔吐起來,想將那只恐怖的蠱蟲吐出來。

葛曼曼:“別吐了,沒用的,同命蠱已經在你體內紮根了。”

說著擡起右手搖晃起腕上的鈴鐺來,這鈴鐺是特制的,聲音頻率人聽不到,但是同命蠱子蠱可以聽到,然後變得躁動起來。

子蠱一躁動,皇帝這個宿主就倒黴了,登時頭痛欲裂,痛得在地上打起滾來,慘嚎不止。

“住,住手,求,求你……”

生平第一次開口求人,皇帝憤怒難堪到了極點,心裏恨毒了“方明月”,發誓等他解決了體內的蠱蟲,定要將她削成人彘,日日折磨,讓她生不如死!

還有方家,他也絕不會放過,他要誅了方家九族!

葛曼曼一看他那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麽,於是又揭掉了臉上的一層面具,露出了一張全然陌生的臉,美麗,但惡毒。

皇帝傻眼了,“你,你不是方明月?!”

葛曼曼好心地告訴他:“當然不是了,方明月不過是我借用的一個身份罷了。想知道我是誰嗎?”

她粲然一笑:“等你死的那天我再告訴你吧。”

皇帝:“……”

皇帝氣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看見何遠秋站在床邊,嚇了一跳。

何遠秋忙道:“主子,是老奴。”

皇帝松了口氣,“那個賤婢——”

葛曼曼鬼影一般冒了出來:“你是在說我嗎?”

皇帝的心率驟然飆到一百八,險些沒再次厥過去。

他強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怎麽會呢,朕,朕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一個賤婢冒犯了朕,這才脫口而出,姑娘莫要多心。”

葛曼曼冷漠地“哦”了聲,遞過去一堆聖旨。

“你醒了就好,看看這些聖旨,沒問題的話我就讓何公公去宣旨了。”

皇帝拿過最上面的聖旨,看完不由得眼前一黑。

這個來歷不明的蠱女,不止惡毒,還忒無恥!竟然想讓他封她為貴妃,賜住紫微宮!

她哪兒來那麽大的臉?

哦是了,現在自己的命都攥在她手裏,她當然有恃無恐了。

皇帝的手無力地垂下,“就照姑娘說的做罷。”

不過是個貴妃之位罷了,姑且給她,等他解了體內的蠱,到時候定要從她身上加倍討回來。

何遠秋欲言又止,想告訴皇帝,方姑娘要的可不止一個貴妃之位,她還給十幾個秀女都封了妃位,搞得宮裏的妃位好似大白菜一般。

這還不止,其餘沒被封妃的秀女,她還給她們每人挑了一箱子的奇珍異寶作為嫁妝。

您的寶庫都快被搬空一半了!

但是他怕這話說出來,皇上真的被氣死過去,到底還是忍住了,打算尋個機會,慢慢兒說給皇上聽。

清凈宮的皇帝心碎欲裂,儲秀宮的秀女們卻是歡天喜地,封妃的封妃,回家的回家,皆大歡喜,人人都有光明的前程。

紫微宮很大,葛曼曼自己住不算,還將陸驚鴻、李素霓、趙懷安三人也安排了進來,又派人將宮外的蕭鸞t接了進來。

陸驚鴻和蕭鸞見到彼此,好是激動,像百靈鳥兒似的嘰嘰咕咕說了半晌話。

當晚,葛曼曼辦了一場小宴,邀請了陸驚鴻三人,既是暖屋,也是慶祝,慶祝她們都選秀成功,得封妃位。

席間,李素霓喝了好幾杯果酒,臉頰熏得嫣紅。

或許是眼前的氛圍太好,又或許是美酒美食撫慰人心,她忍不住主動說起了自己進宮的目的。

“其實我是家中的庶女,而且是眾多庶女中的一個,我爹可能連我的名字和排行都記不住,嫡母倒是也沒有苛待我們,衣食住行都是按照庶女的份例來。

“我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嫡母開始為我挑選夫婿,那些人倒也不錯,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嫁一個看起來不錯的男人,為他生兒育女,為他納妾,打理後院……這種一眼就看到頭的日子,我不想過,所以我來參加選秀了。

“我也不知道我能否中選,中選了又會如何,但,既然都是嫁人,何不嫁一個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呢?起碼,我還有機會往上撲騰一下。”

說完,她自嘲地笑了下,不去看其她人的反應。

葛曼曼朝她舉杯,“我敬你一杯。”

李素霓詫異擡頭。

葛曼曼:“想出人頭地,想登上高位,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陸驚鴻:“對!你又沒有想著害人,有什麽可羞愧的,不像我,我是進宮來偷東西的。”

這話一出,頓時引得在場幾人都看過來。

蕭鸞問:“想不到啊驚鴻姐姐,你竟然是來偷東西的,你想偷什麽?”

神色頗為雀躍,大有要加入其中一起偷的架勢。

陸驚鴻赧然。

但話已出口,再瞞著也沒什麽意思,她索性和盤托出。

“其實也不是偷啦,是拿回原本就屬於我們家的東西,你們都知道的,我來自嘯劍山莊,上一任莊主是我祖父,在我出生之前,他收了個頗有天賦的弟子,結果後來那個弟子把我們家代代相傳的寶劍——嘯月劍給偷走了。

“我祖父氣得吐血,自那以後就留下了心病,身體每況愈下,臨死前再三叮囑我爹,一定要將嘯月劍找回來。”

蕭鸞有些心急地問:“嘯月劍在皇宮?”

陸驚鴻:“聽我慢慢講嘛,我爹多番打探,這才知道,原來那個弟子是皇室中人,他之所以偷走嘯月劍,是聽說了江湖中的一個傳言——前朝的亡國之君唐煜的陵寢裏藏有無數珍寶,而陵寢的位置就藏在嘯月劍裏。

“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要是嘯月劍裏藏有前朝帝陵的位置,我們家怎麽可能不知道?”

葛曼曼暗道,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和前朝帝陵寶藏有關的消息了。

一次是唐煜寫在龍袍上的《西山賦》,再就是來自嘯劍山莊的嘯月劍。

難不成還真有一個帝陵寶藏?

“驚鴻,那個弟子不會就是後來登上帝位的皇上吧?”

陸驚鴻點頭:“沒錯,就是他,當年我爹找過去,讓他將嘯月劍還回來,他不肯,還賊喊捉賊,反過來誣陷我爹偷盜皇室藏寶,派官兵抓捕我爹,害得我爹受了重傷,這些年一直沒能調養過來。”

說起這個陸驚鴻就一臉憤恨。

“聽說這個狗皇帝要選秀,我心想這正是個好機會,於是就進京來了,若是我能中選進宮,就能有機會找回嘯月劍了。”

葛曼曼:“嘯月劍的下落,我會幫你留意。”

陸驚鴻:“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來,咱倆碰一個。”

其她人都說了,趙懷安也不好瞞著。

“……縣令的兒子想娶我,還想讓我爹把趙家的家產全部拿來給我當嫁妝,帶去縣令家,其實就是想侵吞我們家的家財罷了,我不想讓爹娘為難,正好聽說宮裏要選秀,就偷偷來了。

“若是我能留下來,成了皇帝的妃子,縣令就不敢再欺負我們家了。”

葛曼曼給她夾了一塊她喜歡的糖醋魚,“你現在可是婕妤娘娘,那縣令知道了怕是要嚇死,鐵定不敢再欺侮你們家了。”

趙懷安重重“嗯”了聲,開心地吃掉了那塊酸酸甜甜的魚。

體內被下了蠱,皇帝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想著法子對付葛曼曼。

給她飯菜裏下迷藥,想出宮離得她遠遠的避免被母蠱影響,想抓住她身邊的人威脅她……

結果自然都以失敗告終,還反過來被葛曼曼狠狠收拾了一通,再也不敢搞小動作了。

表面看著是老實了。

於是葛曼曼拿出了一份作息時間表,讓他嚴格按照時間表來進行。

卯時(早上5點)起床,空腹跑步半個時辰。

吃了飯,開始做各種保養項目。

中午休息一個時辰,下午鍛煉。

晚上打坐修煉《煉氣訣》。

務必要將他的顏值和身材都提升上來。

守寡後她能獲得的屬性點多寡,是和丈夫的質量高低掛鉤的。

丈夫質量越高,她能獲得的屬性點就越多。

而丈夫的質量,又是由容貌、身材、能力、財富、權勢這五項來綜合評定的。

皇帝的財富和權勢已經達到了人世間的巔峰,沒有提升空間了。

能力也已經定型了,基本沒有改進的可能。

唯二能改善的,只有容貌和身材這兩項。

葛曼曼力圖將皇帝打造得更年輕、更俊美、更健碩。

等他練出六塊腹肌的時候,他的死期就到了。

皇帝看完作息表後,感到十分迷惑。

實在搞不懂她想做什麽。

但他已經派人出宮去滿天下尋找有實力的蠱師去了,在找到蠱師之前,他得先穩住她。

於是很不情願但又忠實地照著作息表執行了。

前半個月,皇帝很痛苦,每天都想殺人。

但漸漸的,他居然有些樂在其中了,一天不早起跑步,反而還不習慣了。

尤其當發現鏡子中的自己皮膚越來越緊致光滑,面容越來越年輕,身材也愈發挺拔健碩時,他已經不需要人盯著了,自己就變得十分積極主動。

葛曼曼也樂見其成,時不時還指導禦膳房的廚子給他做健康又美味的減脂餐。

當皇帝煉出兩塊腹肌時,他派出去的人終於傳回了消息——找到了鬼王谷谷主!

據傳,此人性情古怪,行事但憑好惡,亦正亦邪,醫毒雙絕。

若是他肯出手,自己體內的蠱蟲一定能取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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