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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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
秦施然不理會, 只是擡手又將見底的酒杯倒滿，然後餵到謝懷卿嘴邊。
見她堅持，謝懷卿無奈笑了笑, 接過酒杯飲盡。
好像也清楚了她想做什麽。
他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但他清楚自己愛秦施然，要留她在自己身邊, 無論手段, 無論方式。
所以願意為了她去改變, 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秦施然卻明顯不和四年前一樣那麽好糊弄。
半晌，秦施然才覺得差不多了。他太理智了，沒有酒精作祟，她很難有底氣去跟他談判。
微涼的手指輕輕觸到他的側臉，燙意傳到指尖, 一點化開了他眼中的柔情，翻湧著秦施然看不清的神色。
從前他高傲自負, 在感情上也自持克制，她沒看破他完美偽裝下的偏執與瘋狂, 所以嫁了。那麽現在，在她知道了所有以後，還能再次信任他嗎？
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平靜，像是講著故事緩緩道來, “你不用想著拉攏秦之來讓我回去, 我首先是我自己, 我往後做的每個決定, 只出自我的本心。”
秦之還小，自然禁不住他的手段, 恩威並施，很快便會對他這個父親信服。
“你不願意，不會逼你，我信守承諾。”
因為喝了太多酒，謝懷卿腦中混沌，慵懶隨意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一瞬的迷怔。反應比平時慢些，卻不難分出心神辨出秦施然在說什麽。
來硬的行不通，他四年前就試過了。
秦施然心軟良善，唯獨對他狠心。可惜他今日才想明白，這場博弈他早就輸得徹底。
思索著，不由扯出一抹苦笑，情愛果真是摧磨人的玩意兒，讓他失了智，卻甘之如飴。
明明從一開始，秦施然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嬌花，一眼看上，便想采擷回家。再遇見，她如他所料，名動京城的美貌。在發現自己的花被別人覬覦時，他生氣動怒，卻不承認是自己動了心。
半是算計半是哄騙，將人娶回了家。
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以至於忘了秦施然從來不是任人采擷的花。
他清楚他想從秦施然那裏得到同樣的回應，哪怕要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乞求她的憐憫。現在他也是這麽做的，可比之前來得要事半功倍。
秦施然之前可不會這麽安靜地坐下來和他談，起碼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察覺她態度的軟化，謝懷卿微蹙的眉頭舒展開，原本被她質問心中還有些郁結，很快便勸好了自己，不著痕跡眼神多了幾分委屈和受傷，帶著嘆息道：“然然，那也是我的孩子。”
不能把他一棍子打死，認定他所有作為都是留有圖謀。
雖然讓秦之逐漸習慣有父親教養，確實是為了秦施然罷了。
秦之慕強，便要展現足夠的強大，才能讓他承認他這個父親。
謝家的孩子成長過程都要辛苦些，以後四書五經，禮樂騎射，秦之都免不了要學，不然怎配為他謝家子弟。
秦施然沒錯過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受傷，這樣脆弱的神情本不該出現在謝懷卿臉上，一時間反思起自己，難道她說話說重了？
血緣關系畢竟斬不斷，就算謝懷卿關心孩子，她也不該這麽懷疑他。
好像看出了秦施然的猶豫，不讓她有機會深思，攏了衣衫從椅子上站起來，緩步走到秦施然跟前，甚至有幾分虔誠的意味，單膝跪下。
月華如水撒在他身上，波光流轉，順著霜色的外袍滑落，如謫仙人般。也落在秦施然驚愕的眸中，楞楞站著不知所措。
她沒想到，謝懷卿會跪她。
從迎娶她的時候，謝懷卿的地位就已經到了非陛下與父母不跪的高處，就像現在他誠摯的眸子，不參染任何雜質，幹凈得不可思議。
輕輕拉過秦施然的手，他的體溫順著傳給她，聲聲如蠱惑，“跟我回去吧。”
秦施然差點兒就要點頭同意了，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痛得溢出了眼淚，抽回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現在的樣子，太犯規了。
就像是曾經秦施然每個翻身奴隸把歌唱的美夢裏會出現的模樣，竟然真切出現在眼前。
上位者臣服，原是如此動人心魄。
秦施然會跑，也在謝懷卿意料之中。淡淡起身，撣去衣擺上的塵土，坐回去重新斟滿了面前的酒杯，多得是狩獵者的耐心。
對秦施然，他一向是勢在必得。
不可否認他依舊偏執，承認自己卑劣，被他愛上，不一定是件好事，只能說秦施然此生註定要和他糾纏了。
秦施然後來幾天都去找季笙筱睡，謝懷卿獨守空房，一早起來心情有些不悅，周遭將士發現了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更不敢去觸他的黴頭。
一個士兵收了通傳，認命硬著頭皮進去，“軍師大人，城主府的大小姐約您在攬雲樓一見。”
謝懷卿放下手中的公文，似乎是艱難想起了這麽一號人。
不重要的人，一向不會在他腦中停留太久。
想起來又重新低頭，目光落回手中的書信上，“怎麽做還用我教你嗎？”
他也不是誰都見的，如今的羅倚身上已經沒有半分利用價值，除非她改了主意，願意嫁給連景了。
弈城畢竟月國子民居多，若是連景娶了羅倚，得到民心，以後管理弈城會輕松許多。
不過權宜之計，弈城穩定下來，隨便連景會怎麽處理她。
士兵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繼續解釋道：“說是邀您商討聯姻事宜。”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貿然叨擾軍師。
謝懷卿聞言擡頭，手指在案上輕點，才起身朝外走去。
士兵躬身朝著謝懷卿行禮，直到人的背影遠遠消失，才起身終於松了口氣，幾句話的功夫只覺得後背都濕透了。
到底什麽時候他才能適應軍師大人身上的威壓。
走時又看到秦施然路過，恭敬地跟她打招呼：“軍師夫人好。”
對她的態度愈發崇敬。
就是這樣一個奇女子，失蹤了四年還把軍師吃得死死的，還有了小公子。
秦施然被他的眼神看得十分疑惑，輕輕點頭應下，正準備去找謝懷卿提醒一下。
謝懷卿在軍中也頗具聲望，但大多沒人敢在他面前閑話。
這幾日她生活在軍中，跟那些將軍夫人交好，也算清楚了些。可畢竟蕭庭深才是主帥，如此未免喧賓奪主，最重要的是，蕭庭深可不是大度包容的主。
聽說他出門了，才作罷。
-
攬雲樓。
謝懷卿推門進入，t羅倚正經危坐，臉上帶著小女兒的嬌俏，宛若看見了情郎，急忙起身迎接。
“你來啦。”語氣不乏驚喜。
這是父親她給她的最後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羅倚心下一橫，添香作罷，又去倒茶，將茶盞推到桌邊。
謝懷卿卻不為所動，目光靜靜落在那茶水上，沒有喝的意思，漠然道：“內人已歸，不便在外久留，羅姑娘若是相通了便直說，也好讓人早做準備。”想起秦施然，謝懷卿冷硬的神色都不由溫軟幾分。
羅倚臉上的笑有一瞬僵硬，像是不可置信，“你夫人回來了？”
她失蹤了四年，早不回晚不回，怎麽會那麽巧，偏這個時候回來。
未曾蒙面，羅倚便恨上了這個女子，阻攔了她的路。
四年過去情分變沒變還未可知，她是怎麽也想不到謝懷卿提起他夫人回事這麽一副神情。
儼然懼內的樣子，家中定然是為妒婦，一時為他不值。
如此出塵清朗的君子，怎麽能為內宅事煩心？若是她執掌中饋，必不會讓他有此顧及。
謝懷卿急著回去找秦施然，對羅倚就更加沒耐心，“羅姑娘今日邀見，怕不是為了聽我說這些的吧。”
羅倚咬了咬牙，又把桌上的茶水推上前，放緩了態度迷惑對面，“不急，我自然是願意聯姻的。我們喝杯茶慢慢聊。”
如此明顯要讓他喝茶的舉動，謝懷卿不由感到好笑。
攬雲樓看似是月國在弈城最後的勢力，實則早就被他們的人一點點蠶食，只是內部人還不知，白白替他們傳著假消息。
在這種情況下，羅倚要給他下毒簡直是天方夜譚。
拿過茶杯擡手飲盡，磕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也讓羅倚眼神一亮。
下毒，她當然不是不敢的。
不過攬雲樓做的是什麽生意？她想聯姻，對象也只會是他。
徑直走向一旁的香爐，怕香不夠濃又吹了吹，回頭看向謝懷卿，眼眸中是期期深情，解掉外衫的帶子，衣物悄然落地，邊走上前。
“現在我們可以談了。”羅倚嘴角掛著得逞的笑，外衫裏面只穿著單薄的小衣，膚如凝脂襯著艷麗的紅，給人極大的視覺沖擊。
她就不信，美人在側，有人能坐懷不亂。
屋裏的香氣愈濃，混著他剛喝的茶，謝懷卿只覺得下腹湧上一陣邪火，斂眸掩下眼中的危險，笑得十分殘忍。
在羅倚馬上要貼到他身上的一瞬，抽出身上的佩劍利落劃過，將將擦著她的眼球，削落了一截發絲，飄然落到地上。
羅倚被長劍的冷芒晃到了眼，一時遍體生寒，腳下一軟跪倒在地，忍不住渾身發抖。
在謝懷卿提著劍上前的時候，慌忙往後磨蹭，生怕下一劍就真落在自己頭上。
眼神雖是驚恐，卻不難看出謝懷卿已經被藥效影響，腳步虛浮不穩，是借撐著劍才勉強站直。
也是看出了他現在尷尬的處境，羅倚糊了臉上的眼淚，才敢瑟縮著開口：“這只是讓人快活的藥，我願意成為你的女人，連名分都不要了，你何必拒絕呢？”
等她登堂入室了，再著手處理他那位原配妻子也不遲。
謝懷卿聽著只是冷笑出聲，他什麽時候看上去那麽好說話了？
“既然這麽缺男人，看來原先給羅姑娘介紹的婚事確實不妥。”
說罷擡腳踹開了門，難掩怒氣，對著門外如臨大敵的人吩咐道：“把她拉去慰勞軍中將士。”
羅倚驚慌失措，手腳並用著掙紮，“不能！你不能這麽對我！”
留給她的只有謝懷卿冷漠的背影，細看還有匆忙。
他不敢去找秦施然，一月之期未過，他現在才是真的沒有自信能忍住不碰她。
寒潭呆著，壓不下身上的燥熱，從日落枝頭到月上柳梢，沒有一分一刻是不難熬的。
但是謝懷卿不讓他們去找秦施然。他不敢給秦施然任何離開的理由，更何況是親手打破他定下的承諾，所以寧願自己熬著。
還是隨行的士兵看不過去，硬是違抗命令去通知了秦施然，等秦施然趕到的時候，謝懷卿背對著岸邊，安靜得沒有一絲人氣。
秦施然害怕他死了，輕手輕腳過去，觸碰了下他的肩膀，只一下便被燙得彈開了手。
又伸到寒潭之中，冰得刺骨。
聽說他已經在裏面呆了一天了，不由因為他的隱瞞來氣，就算如此都不願讓她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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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但他清楚自己愛秦施然，要留她在自己身邊, 無論手段, 無論方式。
所以願意為了她去改變, 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秦施然卻明顯不和四年前一樣那麽好糊弄。
半晌，秦施然才覺得差不多了。他太理智了，沒有酒精作祟，她很難有底氣去跟他談判。
微涼的手指輕輕觸到他的側臉，燙意傳到指尖, 一點化開了他眼中的柔情，翻湧著秦施然看不清的神色。
從前他高傲自負, 在感情上也自持克制，她沒看破他完美偽裝下的偏執與瘋狂, 所以嫁了。那麽現在，在她知道了所有以後，還能再次信任他嗎？
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平靜，像是講著故事緩緩道來, “你不用想著拉攏秦之來讓我回去, 我首先是我自己, 我往後做的每個決定, 只出自我的本心。”
秦之還小，自然禁不住他的手段, 恩威並施，很快便會對他這個父親信服。
“你不願意，不會逼你，我信守承諾。”
因為喝了太多酒，謝懷卿腦中混沌，慵懶隨意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一瞬的迷怔。反應比平時慢些，卻不難分出心神辨出秦施然在說什麽。
來硬的行不通，他四年前就試過了。
秦施然心軟良善，唯獨對他狠心。可惜他今日才想明白，這場博弈他早就輸得徹底。
思索著，不由扯出一抹苦笑，情愛果真是摧磨人的玩意兒，讓他失了智，卻甘之如飴。
明明從一開始，秦施然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嬌花，一眼看上，便想采擷回家。再遇見，她如他所料，名動京城的美貌。在發現自己的花被別人覬覦時，他生氣動怒，卻不承認是自己動了心。
半是算計半是哄騙，將人娶回了家。
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以至於忘了秦施然從來不是任人采擷的花。
他清楚他想從秦施然那裏得到同樣的回應，哪怕要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乞求她的憐憫。現在他也是這麽做的，可比之前來得要事半功倍。
秦施然之前可不會這麽安靜地坐下來和他談，起碼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察覺她態度的軟化，謝懷卿微蹙的眉頭舒展開，原本被她質問心中還有些郁結，很快便勸好了自己，不著痕跡眼神多了幾分委屈和受傷，帶著嘆息道：“然然，那也是我的孩子。”
不能把他一棍子打死，認定他所有作為都是留有圖謀。
雖然讓秦之逐漸習慣有父親教養，確實是為了秦施然罷了。
秦之慕強，便要展現足夠的強大，才能讓他承認他這個父親。
謝家的孩子成長過程都要辛苦些，以後四書五經，禮樂騎射，秦之都免不了要學，不然怎配為他謝家子弟。
秦施然沒錯過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受傷，這樣脆弱的神情本不該出現在謝懷卿臉上，一時間反思起自己，難道她說話說重了？
血緣關系畢竟斬不斷，就算謝懷卿關心孩子，她也不該這麽懷疑他。
好像看出了秦施然的猶豫，不讓她有機會深思，攏了衣衫從椅子上站起來，緩步走到秦施然跟前，甚至有幾分虔誠的意味，單膝跪下。
月華如水撒在他身上，波光流轉，順著霜色的外袍滑落，如謫仙人般。也落在秦施然驚愕的眸中，楞楞站著不知所措。
她沒想到，謝懷卿會跪她。
從迎娶她的時候，謝懷卿的地位就已經到了非陛下與父母不跪的高處，就像現在他誠摯的眸子，不參染任何雜質，幹凈得不可思議。
輕輕拉過秦施然的手，他的體溫順著傳給她，聲聲如蠱惑，“跟我回去吧。”
秦施然差點兒就要點頭同意了，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痛得溢出了眼淚，抽回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現在的樣子，太犯規了。
就像是曾經秦施然每個翻身奴隸把歌唱的美夢裏會出現的模樣，竟然真切出現在眼前。
上位者臣服，原是如此動人心魄。
秦施然會跑，也在謝懷卿意料之中。淡淡起身，撣去衣擺上的塵土，坐回去重新斟滿了面前的酒杯，多得是狩獵者的耐心。
對秦施然，他一向是勢在必得。
不可否認他依舊偏執，承認自己卑劣，被他愛上，不一定是件好事，只能說秦施然此生註定要和他糾纏了。
秦施然後來幾天都去找季笙筱睡，謝懷卿獨守空房，一早起來心情有些不悅，周遭將士發現了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更不敢去觸他的黴頭。
一個士兵收了通傳，認命硬著頭皮進去，“軍師大人，城主府的大小姐約您在攬雲樓一見。”
謝懷卿放下手中的公文，似乎是艱難想起了這麽一號人。
不重要的人，一向不會在他腦中停留太久。
想起來又重新低頭，目光落回手中的書信上，“怎麽做還用我教你嗎？”
他也不是誰都見的，如今的羅倚身上已經沒有半分利用價值，除非她改了主意，願意嫁給連景了。
弈城畢竟月國子民居多，若是連景娶了羅倚，得到民心，以後管理弈城會輕松許多。
不過權宜之計，弈城穩定下來，隨便連景會怎麽處理她。
士兵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繼續解釋道：“說是邀您商討聯姻事宜。”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貿然叨擾軍師。
謝懷卿聞言擡頭，手指在案上輕點，才起身朝外走去。
士兵躬身朝著謝懷卿行禮，直到人的背影遠遠消失，才起身終於松了口氣，幾句話的功夫只覺得後背都濕透了。
到底什麽時候他才能適應軍師大人身上的威壓。
走時又看到秦施然路過，恭敬地跟她打招呼：“軍師夫人好。”
對她的態度愈發崇敬。
就是這樣一個奇女子，失蹤了四年還把軍師吃得死死的，還有了小公子。
秦施然被他的眼神看得十分疑惑，輕輕點頭應下，正準備去找謝懷卿提醒一下。
謝懷卿在軍中也頗具聲望，但大多沒人敢在他面前閑話。
這幾日她生活在軍中，跟那些將軍夫人交好，也算清楚了些。可畢竟蕭庭深才是主帥，如此未免喧賓奪主，最重要的是，蕭庭深可不是大度包容的主。
聽說他出門了，才作罷。
-
攬雲樓。
謝懷卿推門進入，t羅倚正經危坐，臉上帶著小女兒的嬌俏，宛若看見了情郎，急忙起身迎接。
“你來啦。”語氣不乏驚喜。
這是父親她給她的最後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羅倚心下一橫，添香作罷，又去倒茶，將茶盞推到桌邊。
謝懷卿卻不為所動，目光靜靜落在那茶水上，沒有喝的意思，漠然道：“內人已歸，不便在外久留，羅姑娘若是相通了便直說，也好讓人早做準備。”想起秦施然，謝懷卿冷硬的神色都不由溫軟幾分。
羅倚臉上的笑有一瞬僵硬，像是不可置信，“你夫人回來了？”
她失蹤了四年，早不回晚不回，怎麽會那麽巧，偏這個時候回來。
未曾蒙面，羅倚便恨上了這個女子，阻攔了她的路。
四年過去情分變沒變還未可知，她是怎麽也想不到謝懷卿提起他夫人回事這麽一副神情。
儼然懼內的樣子，家中定然是為妒婦，一時為他不值。
如此出塵清朗的君子，怎麽能為內宅事煩心？若是她執掌中饋，必不會讓他有此顧及。
謝懷卿急著回去找秦施然，對羅倚就更加沒耐心，“羅姑娘今日邀見，怕不是為了聽我說這些的吧。”
羅倚咬了咬牙，又把桌上的茶水推上前，放緩了態度迷惑對面，“不急，我自然是願意聯姻的。我們喝杯茶慢慢聊。”
如此明顯要讓他喝茶的舉動，謝懷卿不由感到好笑。
攬雲樓看似是月國在弈城最後的勢力，實則早就被他們的人一點點蠶食，只是內部人還不知，白白替他們傳著假消息。
在這種情況下，羅倚要給他下毒簡直是天方夜譚。
拿過茶杯擡手飲盡，磕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也讓羅倚眼神一亮。
下毒，她當然不是不敢的。
不過攬雲樓做的是什麽生意？她想聯姻，對象也只會是他。
徑直走向一旁的香爐，怕香不夠濃又吹了吹，回頭看向謝懷卿，眼眸中是期期深情，解掉外衫的帶子，衣物悄然落地，邊走上前。
“現在我們可以談了。”羅倚嘴角掛著得逞的笑，外衫裏面只穿著單薄的小衣，膚如凝脂襯著艷麗的紅，給人極大的視覺沖擊。
她就不信，美人在側，有人能坐懷不亂。
屋裏的香氣愈濃，混著他剛喝的茶，謝懷卿只覺得下腹湧上一陣邪火，斂眸掩下眼中的危險，笑得十分殘忍。
在羅倚馬上要貼到他身上的一瞬，抽出身上的佩劍利落劃過，將將擦著她的眼球，削落了一截發絲，飄然落到地上。
羅倚被長劍的冷芒晃到了眼，一時遍體生寒，腳下一軟跪倒在地，忍不住渾身發抖。
在謝懷卿提著劍上前的時候，慌忙往後磨蹭，生怕下一劍就真落在自己頭上。
眼神雖是驚恐，卻不難看出謝懷卿已經被藥效影響，腳步虛浮不穩，是借撐著劍才勉強站直。
也是看出了他現在尷尬的處境，羅倚糊了臉上的眼淚，才敢瑟縮著開口：“這只是讓人快活的藥，我願意成為你的女人，連名分都不要了，你何必拒絕呢？”
等她登堂入室了，再著手處理他那位原配妻子也不遲。
謝懷卿聽著只是冷笑出聲，他什麽時候看上去那麽好說話了？
“既然這麽缺男人，看來原先給羅姑娘介紹的婚事確實不妥。”
說罷擡腳踹開了門，難掩怒氣，對著門外如臨大敵的人吩咐道：“把她拉去慰勞軍中將士。”
羅倚驚慌失措，手腳並用著掙紮，“不能！你不能這麽對我！”
留給她的只有謝懷卿冷漠的背影，細看還有匆忙。
他不敢去找秦施然，一月之期未過，他現在才是真的沒有自信能忍住不碰她。
寒潭呆著，壓不下身上的燥熱，從日落枝頭到月上柳梢，沒有一分一刻是不難熬的。
但是謝懷卿不讓他們去找秦施然。他不敢給秦施然任何離開的理由，更何況是親手打破他定下的承諾，所以寧願自己熬著。
還是隨行的士兵看不過去，硬是違抗命令去通知了秦施然，等秦施然趕到的時候，謝懷卿背對著岸邊，安靜得沒有一絲人氣。
秦施然害怕他死了，輕手輕腳過去，觸碰了下他的肩膀，只一下便被燙得彈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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