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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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的路程終於結束,在正午十分,他們到了林家門口。

看到幾人來到後,林家主人林弓和他的夫人將幾人引入府中,安頓下來。

眾人用了中飯,歇了個晌後,這才恢覆了幾分精神。

林弓此刻才說出他請沈子音來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兒子。

林白。

沈子音左右看了一圈,並未發現他口中的林白。

“哎,各位道長隨我來就明白了。”

林弓嘆著氣,眼裏滿滿都是憔悴,林夫人也是藏不住的愁容。

沈子音心神一沈…能讓兩位父母都這般表情,看來確實有些麻煩啊。

等到眾人來到林白院內,這才明白為什麽林家兩位都是如此凝重。

院裏的林白和新婚的夫人正一起看著池中錦鯉,顯得恩愛異常。

但…沈子音閉了閉眼,那林白懷裏的分明是副白骨。

一旁的青玄眼色已是冷沈下來,他緩緩的說道。

“畫皮。”

“白兒,來。”林弓輕聲喚著院內的年輕男子。

林白聽到聲音後,擡頭看向他的父母,在看到他們身後的沈子音等人時,原本柔和的面容瞬間冷凝起來。

他拍拍新婚夫人的肩頭,然後輕輕執起她的森白手掌,緩緩走來。

沈子音看著那與尋常夫婦沒什麽兩樣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

畫皮是化骨後還留在世間的人,因為執念回到自己的家人身邊,若是那人也依然相信她還活著,那麽畫皮就會幻化的與生前一般無二。

只是在旁人看來,她依然是幅白骨罷了。

“白兒,這幾位是沈道長,青玄道長和白公子。”林弓一一介紹過後,將目光轉回去看向兒子和“兒媳”。

“鈴鐺,你先回去歇息吧,我們有些事情和白兒商量。”

林白神色一冷,卻並未多說什麽,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眸又浮上了點點溫柔:“鈴鐺,去吧,我晚些回去找你。”

鈴鐺聽話的點點頭,朝著眾人盈盈一拜:“父親,母親,鈴鐺先回去了。”

“各位道長,妾身失禮。”

沈子音看著漸漸消失在小路盡頭的鈴鐺,側頭看了看青玄。

青玄表情清冷,雖然是克制了幾分,但也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冷沈。

他心裏到底還是覺得這些妖魔都是背了血債的邪物。

“各位道長,我知道家父家母請你們來的意思,但是還是請回吧,鈴鐺就是我唯一的妻子,這一點此生不變!”林白雖然面色不虞,但是依然朝著他們一拱手,恭敬的說道。

“白兒,你怎麽就不明白呢?!鈴鐺已經死了!你娶的是個妖物啊!”林母終於受不了了,她前前後後的為這事已經耗費了太多的心神,不管請來的是如何德高望重的道長,兒子都一概不信,還不許他們動那妖物。

他們不怕外人如何看林家,但是那畢竟不是人類,萬一哪一日兒子有個什麽好歹他們可怎麽辦啊…

林白看著父母為他擔憂的樣子,忍不住紅了眼角,他雙膝砸在地上,深深的伏下身子:“父親,母親,兒子不孝,兒子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是我真的放不下鈴鐺啊,兒子已經失去她一回了,不能再一次舍下她了。”

“求父親母親讓兒子任性這麽一回吧…”

“兒子啊,你這是要為娘的命啊,娘知道鈴鐺是個好的,也知道你喜歡她,但是實在是不能和她一起啊,你看她現在的樣子,哪裏還像是個人呢?”

林母將林白摟進懷裏,她何嘗不想讓兒子娶個心愛的人好好過一世,但是哪個母親能將自己的兒子交給一個妖物呢?

林弓在旁邊看著,擡袖拭了下眼角。

孽緣啊……

“畫皮是靠著人的陽元維持的,她若是想要陪你,就得耗你的陽壽,如此你可還想留著她嗎?”

青玄冷冽的聲音忽然響起,撞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耗陽壽…這樣說她豈不是會害死白兒嗎?!”林母擡起已是淚痕斑斑的臉頰,驚怒道。

“不行,白兒你這次如何也得聽我們的,以後不論你再喜歡誰,要娶誰,為娘都不會再管。”

“兒子…不能。”

林白通紅著眼咬著牙,兩邊都是肉,他沒法舍去。

三人都不再開口,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家主,這事還不急,雖然畫皮確實會損人陽壽,但是我看林白公子的面色,還沒有陽元損耗的跡象,所以先不必如此擔憂,還是先告訴我們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沈子音輕輕的開口說道,畫皮實在算不上什麽惡鬼,頂多就是人的執念不散罷了。

聽到他這麽說,林家三人之間有些對峙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下來。

“如此,就請隨我進屋吧。”林弓點點頭,讓林白扶著他母親站起來,眾人擡步進了正屋。

“說起來鈴鐺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她是我好友的姑娘,從小就和白兒定下婚約,我們倆家住的也近,這倆孩子也是一起長大的,只是後來我們因為一些事情搬離了那裏,但是婚約卻一直留著,本想著等鈴鐺長大了,就明媒正娶將她接過門。”

“白兒也早就盼著他的鈴鐺妹妹了,可惜,也是我那老友命不好,在幾年前帶著鈴鐺回老家的時候,染上了肺癆,沒多久就去了,照顧他的鈴鐺也不幸得上,去的時候白兒連她最後一面都未曾見上。”

“那家人匆匆將他們出殯就了了事,想來是也怕染上肺癆吧,我們傳信過去,再有音訊時就是兩年之後了,沒想到鈴鐺的墳竟是空了,他們找遍了各處,都沒有發現鈴鐺的蹤影,當時只以為是有盜墓賊翻了那墳墓,將裏面的東西都盜走了。”

林弓講到此處,臉上多了些愁苦和驚懼。

“不曾想,幾個月後的一個雨夜,我們林家大門被人敲響…我們出去一看…”林弓的嘴唇顫抖起來,像是看到了那晚的情景一樣,好半晌沒說下去。

林白不願老父再回憶起那日的情景,隨即接口道:“正是那失蹤許久的鈴鐺站在雨水裏,瑟瑟發抖,我撐著雨傘遮住她,只覺得她和記憶中並無什麽兩樣。”

“雖然大家都說她是妖物,但是我覺得她還是我的鈴鐺,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可怖,所以我想或許是鈴鐺當時並未離世,只是被人救去了呢?她治好了病,也就回來找我了。”

林白擡眼堅定的看向沈子音他們,忽然又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令他歡喜的事情一般,眉目又柔和了起來:“後來,我們便成親了,雖然大家都不願祝福我們,但是我在那一刻起便決心只娶她一人足以。”

“兒啊,你糊塗啊…”林母看著執迷不悟的林白,疲憊的闔上了眸子。

沈子音皺了皺眉頭,到覺得這林白的樣子不像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妖物啊,他微微一瞇眼睛。

林白是在裝作不知道嗎?

沈子音一擡眼眸,那就陪著他演一演吧。

“既是如此,那便讓我給小林夫人看看吧,畢竟是得過肺癆這種會過人的病,若是沒有將病根除去,怕是不太好。”

沈子音看著林白平靜的開口,如此他總不能再攔著他們去看那畫皮了吧?

“正是,正是,白兒,還是讓道長看看鈴鐺的病吧,也算是求個安心。”林母急急的開口道,不論如何,這次她是一定要將那妖物除掉,不能再留著她禍害自己的兒子了。

林白的眼神瞬間冷沈下來,他沈默著不肯開口,不願讓這群人去傷害自己的妻子。

“林白公子大可放心,我們只是去看看小林夫人的情況而已,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聽到沈子音這樣說,林白再不甘願,也只能帶著他們去看鈴鐺。

穿過府中的走廊,看著廊前一排排開的正好的夏花,想來修剪護理的人也是十分用心的。

鈴鐺正在屋內繡著鴛鴦,聽到林白喚她,便放下針線迎了出去。

“妾身見過各位道長。”

沈子音等人朝她微微點頭回禮。

白玉看著那毫無血肉的白骨,嘴角有些抽搐,這都成了這模樣了,還能有什麽肺癆?

沈子音認真檢查了幾下,轉頭說道:“這位夫人並無什麽大礙。”

“……”

他們看出來了!

沈子音咳了下,收了收情緒,然後開口問道:“那麽,還是有幾個問題要請小林夫人說說的。”

“當時既然是得了肺癆,你又是如何來了這林家的呢?”

鈴鐺輕輕一晃,發中插著的兩支玉簪就碰在一起發出聲響。

“妾身只記得那些時日燒的迷糊,只希望能再見白哥哥一面,醒來時便真的到了林家門口。”

沈子音心頭有些疑惑,照理說畫皮這種等級的鬼怪是不能跨越這麽遠的距離的,難不成是有人將她帶到了這裏,但她本人並不知曉嗎?

他微微沈凝著,思索著如何讓兩人意識到這樣的相處是無法長久的。

人鬼殊途。

青玄垂眸看著已化為白骨,卻仿佛毫不自知的鈴鐺,漠然的開口道:“兩位新婚已是一年,何時準備綿延子嗣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今日是情人節,為你和子音安排一篇番外如何

白玉:本王準了(暗喜)

沈子音:情人節是何物?我們過七夕。

作者:哦,對,那下次吧。

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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