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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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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腹地

“你好奇怪。”

小一邁開小碎步跑向唯, 揚起小臉圍著他轉了兩圈,大抵是還記著魏津的仇,所以問魏津時表現得不太情願:“爹是什麽?”

魏津:“……爹就是爸爸。”

小一眨眨眼:“爸爸是什麽?”

魏津撇撇嘴:“你媽媽的老公。”

小一問:“老公是什麽?”

魏津頭有點大, 就快要陷入解釋各種關系的怪圈,陸清清很合事宜地插嘴問道:“你為什麽說他不是媽媽?”

“不是媽媽。”小一背著手, 似乎唯的身份讓他很是苦惱, “能給我餵奶的才是媽媽。”

陸清清絕對不信同樣作為“媽媽”, 好壞暫且不論的魏津能給小一餵奶,唯卻無法做到, 他所說的“奶”一定不是正常人類理解的母乳或奶粉。

唯沒有被劃分為媽媽, 他與魏津的區別顯而易見, 也正是因為區別過多,讓陸清清摸不準小一對媽媽的判斷標準t是什麽。

陸清清沈思片刻,問:“那他為什麽不能是弟弟妹妹呢?”

“弟弟妹妹?”小一又打了個哈欠,“弟弟妹妹不長這樣,弟弟妹妹是和我搶媽媽的。”

小一所說的弟弟妹妹, 大概率與樹林裏詭異的嬰兒啼哭聲有關,他還沒進門就知道有三個新媽媽, 是那些樹告訴他的?

對於兩者暗戳戳的競爭關系, 陸清清問:“那小一喜歡弟弟妹妹嗎?”

小一歪著頭思考,清亮的眼睛蒙了層冷意,“不知道。”

他接連打了兩個哈欠,看得魏津都跟著犯困, 小一揉揉眼睛, 朝陸清清張開雙臂, 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抱我回床上睡覺。”

陸清清彎腰將小一抱起來,堪堪把他放進嬰兒床裏, 小一如果不稍稍蜷縮著身子,頭和腳都要頂在兩頭圍欄上,這張嬰兒床顯然快要無法容納三歲的男孩兒。

小一側躺在床上,眼睛要閉不閉,盯著唯像是有些不太放心。

陸清清生疏地輕拍了幾下小一的肚子,柔聲哄道:“快睡吧,把眼睛閉上。”

“等我睡醒,把他也做成媽媽。”小一嘀咕了句,終於沈沈地閉上眼,幾秒過後就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做?媽媽還能做?

陸清清被“做媽媽”這三個字惹得脊背發涼,見小一睡熟,回頭朝唯和魏津努努嘴,示意一起下樓去看看情況。

三人躡手躡腳地順著旋轉樓梯來到一樓,發現地面都被湖水打濕,木頭顏色深得發黑。

陸清清在距離樓梯口不遠的地方蹲下看著地面,魏津也湊上前,當即“嘶”了一聲。

大團水淋淋的長發遺落在那裏,根部還有塊黑色軟乎乎,像是皮膚組織的東西。

“這不會是人的吧?”魏津將聲音壓到最低,用氣音問。

陸清清看得直起雞皮疙瘩,沒有動那坨濕乎乎的東西,站起身說:“像是從湖裏爬上來的。”

沒人應聲,她轉而問唯:“你怎麽知道小一哭會驚擾湖裏的東西?”

“他哭時身上有能量波動。”唯說。

陸清清追問:“因為真挺好的道具和卡片都源自這種能量,所以你認為這裏和那個地下神殿一樣,我的豬豬拖鞋無法生效?”

唯:“嗯,原理差不多。”

“小一能操控湖裏的怪物。”陸清清微微皺眉,“你和小一長得這麽像,肯定存在某種聯系,你哭會不會也能驚擾湖裏的東西?”

唯聽出她話裏調笑的意味,含糊不清地回答:“……或許吧。”

陸清清從帆布包裏拿出那部黑色磨砂外殼的手機遞給唯,“能解鎖嗎?”

唯下意識接過,略顯猶豫,“你不是說這個通訊工具和光腦差不多,屬於個人隱私,我不能隨意操控嗎?”

陸清清沒想到隔了這麽久唯竟然還記得這麽清楚,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特事特辦,經理把手機留在車上肯定是想告訴我們什麽。”

唯點點頭,拇指按在指紋解鎖處,在屏幕上滑動一下,輕松解鎖了手機。

陸清清迫不及待地拿回手機查看,經理手機裏的軟件和她大差不差,聊天軟件、真挺好商城以及一些手機自帶的基礎軟件,只多出來個名叫“VIP業主直通車”的APP,陸清清點進去發現頁面空空如也。

在旁邊探頭探腦的魏津解釋:“這個據說是通關過8級副本的玩家才有的,不用在群裏蹲副本,想下哪個可以直接報名。”

“明白了。”陸清清點點頭,“畢竟能下□□級副本的人不多,這樣玩家和物業都方便。”

她退出APP,打開最為關心的聊天軟件,排在第一個的聊天框頭像右上角,小紅點顯示著“99+”。

陸清清盯著頭像上吐著舌頭微笑的薩摩耶犬,手指微微停頓,而後打開聊天框。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這裏的太陽不升不落的,真煩人。】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哥,你有湯圓的消息了嗎,我好想它,它一只小狗在黑霧裏肯定怕死了。】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奶茶啥味來著?】

……

陸清清慢慢向上翻,找尋重要的信息。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殺不盡,根本殺不盡。哥,我盡力了,馬上就要輪到我了吧。】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哥,秀秀沒了,不能給我當嫂子了。】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這個死小孩好邪門。】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我當媽了,你有侄子了。】

陸清清自下而上看完,經理妹妹的心路歷程大概是從對深入腹地有所作為的期待,到隊友相繼死亡卻束手無策的無奈,再到最後放棄掙紮,思念故土、狗和月亮。

上百條消息,唯獨沒說想哥哥,陸清清眼前又浮現出經理笑罵妹妹,當時恨不得讓他去代替那只狗進入黑霧時的神態。

“殺不盡是什麽意思?”魏津問,“他們嘗試過殺那個小怪物?小怪物還有弟弟妹妹作替補?”

陸清清說:“也可能是湖裏的東西。”

沈默半晌,魏津說:“這兒不是副本,沒有明確的通關線索,讓我有點抓不住重點。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麽?”

陸清清沒急著作答,繼續翻看經理與其他人的聊天框,多次從有新消息提醒的聊天框裏看到“腹地”這個詞。

“唯。”陸清清問他,“祂在這裏嗎?”

唯眼中神色覆雜,比起難言之隱,是更沈重痛苦的東西,看得人揪心。

意料之中沒有得到答覆,陸清清取出六芒星胸針,指著正中那顆藍寶石眼珠,換了種問法:“我們有沒有可能,從無明之地直接到了眼珠這個位置,跳過了眼白區域?”

唯楞了楞,再次選用了模棱兩可的答案:“有可能。”

陸清清黑霧化的手指移向旁邊眼白,“那這裏是用來幹嘛的?”

魏津還不知道陸清清更新了現世與彼世重合的模擬圖,以為兩個人在加密通話,便沒有做聲。

陸清清鍥而不舍:“為什麽無明之地在這顆眼睛的左眼角,那右邊是用來幹嘛的?被這顆眼睛分割成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的六芒星有區別嗎?”

“清清……”唯語聲軟軟的透著討饒,他微微垂下頭,斂去眼中莫名的躁郁,“不是外因,是我自己沒想清楚,給我點時間。”

陸清清問:“你記憶恢覆了多少?”

唯聲調低沈:“百分之六十左右。”

“好,你想。”陸清清自以為心平氣和,實則聲音染了幾分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怒氣,“希望你能在我死前想好。”

唯:“……清清。”

魏津感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同時也是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他強插一腳和稀泥,“我們先專註眼下的事吧,從小一入手,還是這片湖,或者外面的樹林?”

“肯定是會說話的東西更容易獲取線索。”陸清清嘆了口氣,“老魏,這裏不是無明之地了。”

魏津手摸向褲兜裏的煙,“我知道啊。”

陸清清說:“黑霧可能不再是你的護身符,而且死亡也不意味著能從這裏出去回到現世了。”

魏津走到窗口,點燃了煙,“嗯,明白。”

“萬事小心謹慎。”陸清清說。

魏津楞了楞,“你別是被魏沿附身了吧?”

陸清清白了他一眼,“只是提醒你,別跟在副本裏似的那麽莽了,我估計這裏的容錯率很低。”

她走到另一扇窗邊,看著被夕陽燒得通紅的天幕,喃喃道:“確實煩人,我看這麽一會兒都煩了,哪怕是朝陽也好嘛。”

“臥槽!”

原本大家講話聲音很低,生怕吵醒了樓上的小一,魏津忽然爆粗,把陸清清都嚇一跳,埋怨地看向他,“火星子燙到嘴啦?!”

魏津嘴裏的煙掉在潮濕的木頭地面,他竟沒彎腰去撿,仍傻楞楞地望著窗外,倒是想起壓低聲音:“我剛才好像看見湖裏的怪物了!”

陸清清聽聞趕緊擠過去,一腳踩滅燒到一半的煙,可窗外除了淡粉色的湖泊和岸邊大片光禿禿的石頭,什麽都沒有。

飽受游戲摧殘的玩家,是絕對說不出“你看花眼了”這種話的,陸清清立刻問:“看到什麽了?”

“它發現我後就滑進水裏了。”魏津手伸到窗外,指著一處岸邊,“它剛才就坐在那兒。”

“是個什麽東西啊?”陸清清問。

“不人不鬼,黑不溜秋的。”魏津搜刮著腦子裏的詞匯,“比成年人小一點,幹巴巴,皺巴巴的。”

陸清清註視著平靜的湖面,“它就坐在岸邊不動?”

魏津將那副一閃而過的畫面在腦子裏回憶半天,作出判斷:“它剛才好像摳腳呢。”

陸清清有一種t親切的感覺,魏津好像被夏予奪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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