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明之地（一）
關燈
小
中
大
無明之地（一）
有一絲光亮透過臥室窗簾的縫隙悄悄爬到陸清清的枕邊。
陸清清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但身體的疲憊感已經消除，想必是睡了很久。
她沒急著睜開眼，思維慢慢開始活躍, 想到還沒給楊萬雪錄家裏的視頻，昨晚只在群裏匆匆交代了下物業已經調查清楚的事就躺下了。
她手向枕邊摸去找手機, 若有所感, 睜開眼立刻就清醒了。
那是一束很柔和的光, 被窗簾割成小束溫柔地躺在她的發梢，餘下的大團被臥室窗簾攔在窗外, 照得窗簾白蒙蒙的。
陸清清霎時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這是幾月前的早上, 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景象。
可窗外的黑霧已經持續了太久, 她不曾見過窗外有絲毫光亮，甚至能漫過窗框流進室內。
陸清清迅速翻身看向旁邊，涼了半截的心臟險些驟停。
夏予不見了！
她身旁為夏予留出的半張床鋪空空蕩蕩，被子裏摸起來也是冷的，沒有餘溫。
陸清清猛地坐起身, 拖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地打開臥室門沖出去, 唯這時也剛好轉醒, 從沙發上坐起身，朝她打了聲招呼，“清清早啊。”
“夏予呢？”陸清清慘白著臉，環顧小小的公寓, 身體抑制不住顫抖, “昨天你看到夏予離開臥室了嗎？”
唯被她緊張的神情感染, 立即掀開小毯子站起身，“沒有, 我確定夏予沒有離開過臥室。”
陸清清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胸口仍在劇烈起伏，她轉身從床上抓起手機，顫著手撥通夏予的電話。
撥得通，而且夏予的電話鈴聲沒有在房間裏響起。
大概響了五六聲，電話被人接聽，聽筒裏傳來夏予剛睡醒帶著些鼻音的聲音：“清清，你給我打電話幹嘛啊……我去，你人呢？！不是，我在哪兒啊？！”
電話裏的夏予方寸大亂，陸清清反倒松了口氣，起碼證明人暫時沒事，“你在哪兒？”
“我……”夏予震驚得舌頭打結，“我在我自己家？！不是說好不送我回來的嗎？你搞什麽啊陸清清！”
夏予急得差點翻臉，陸清清承受著電話裏來自夏予的怒火，沈默地走到電競桌旁的落地窗前，擡手拉開了窗簾。
刺目的日光在瞬間聲勢浩大地充斥整間客廳，陸清清瞇起眼睛，沈聲說：“看窗外。”
夏予快步跑到窗邊，傳來“嘩啦”一聲，同樣看見外面陽光明媚，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什麽情況？一夜之間我們世界恢覆正常了？”
面對夏予天真美好的看法，陸清清毫不留情的潑了盆冷水：“你那棟樓能看到街上，有人走動嗎？”
夏予盯了半天，高漲的情緒也冷卻下來，“沒有。”
陸清清打開免提，點開聊天軟件，因為小區裏的玩家不一定什麽時候離開副本，所以她們自己建立的業主委員會的群裏從早到晚都有人發消息，最近的一條聊天記錄停留在了淩晨四點。
“在家呆著別出門，我等下再聯系你。”陸清清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心煩意亂地揉了揉腦袋，轉身坐回沙發上給C棟管家真不賴發送了個句號，對話框旁邊彈出一行字，顯示發送消息失敗。
她切換到群發消息界面，給列表裏所有人包括大小群裏都發送了一個句號，又快速切換到聊天界面查看，大部分窗口都顯示了紅色的感嘆號，提醒她消息發送失敗，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接受到了她的消息。
夏予、楊萬雪、曾雨辰和魏津，還有一個陸清清沒想到的人，孫胖子。
她二話不說先拉了個群聊。
【青青草原陸羊羊：大家在不在？】
【夏冰雹：在在在！】
【滿山屁股我最紅：嗯。】
【電競小天才：出事了。】
唯依照人類的習慣，捧著陸清清昨晚新給他添置的洗漱用品去衛生間洗臉刷牙，坐回陸清清身邊後，看她表情嚴肅便沒有說話，乖巧地坐在一旁陪她。
【青青草原陸羊羊：@抽煙喝酒燙頭@孫胖子兩位應該也在吧？】
【滿山屁股我最紅：魏津估計還在睡，孫胖子也在？】
【青青草原陸羊羊：嗯，應該也在。】
【夏冰雹：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一覺起來就在自己家了！】
【青青草原陸羊羊：雖然我們都在自己家裏，但我懷疑我們現在其實在副本裏。我和物業管家還有除你們以外的其他玩家都無法取得聯系，真挺好商城停用了，種種跡象都和我們進入副本後一模一樣。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答案不管多離譜，都是真相。】
【滿山屁股我最紅：我也認為我們是被強行卷入了副本。】
【夏冰雹：把我們幾個和唯關系密切的卷進來我能理解，可是孫胖子是怎麽回事？】
陸清清長出口氣，手指打字如飛。
【青青草原陸羊羊：小夏和雪姐不用多說，我跟曾小哥下過《密林古堡》和《海上燈塔》，跟魏津下過《賽博朋克》和《海上燈塔》，跟胖子下過《濟仁教堂》和《濱江瘋人院》。】
【曾雨辰：我和這位胖子兄弟完全不認識，也就是說現在被卷入副本的這些人，都和你有交集。】
【青青草原陸羊羊：對，而且是和我一起下過至少兩個副本的人。】
【夏冰雹：為什麽啊？】
【滿山屁股我最紅：唯呢？】
【青青草原陸羊羊：唯在我旁邊。各位，我想這是一場針對我，或者說為了回收唯的謀殺。】
【夏冰雹：清清你別嚇我QAQ！】
【孫胖子：剛醒，哥哥姐姐們怎麽回事啊QAQ！我家外面長出太陽了！】
唯看陸清清和其他人溝通了半天，走到廚房翻箱倒櫃，翻出幾包螺螄粉，認真地查看包裝背後的制作步驟，打算學夏予給陸清清制作早飯。
“唯，先別動家裏任何食材。”陸清清抽空說了一句，“我們目前不確定有沒有其他食物來源，要合理分配家裏的物資。”
她說完又埋頭繼續發消息。
【青青草原陸羊羊：昨晚調查組他們為了趕緊找回唯，跨區域調取了近期從《賽博朋克》通關的玩家所獲得的成就，看得出物業有多著急要將唯回收，如果他們無法破門而入搜查我們的家，最省時省力的辦法，就是將我們困在一個十死無生的副本，等到全員死亡時他們就可以進入副本回收唯。】
【青青草原陸羊羊：至於挑選各位進入副本的原因，我想是因為物業無法判斷目前唯到底在誰手上，即使在我這裏的可能最大，也不能排除我將唯交到其他跟我交集較多的玩家手上，所以哪怕跟我很久沒見的胖子也被卷進來。他們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一個。】
【夏冰雹：我去……】
【青青草原陸羊羊：我沒有在《海上燈塔》中其他玩家的聯系方式，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被卷進來，但小代姐不在，我猜測目前只有我們幾個人在副本裏。】
【抽煙喝酒燙頭：這是什麽美夢？一覺起來家裏魏沿沒了，我都想跑出去放兩掛鞭慶祝！】
陸清清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如此重覆幾遍，為了快速判斷目前局勢而飛速旋轉的腦子得到片刻休息。
【青青草原陸羊羊：抱歉，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卷進這件事裏。尤其是胖子，對這件事毫不知情，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明白我的歉意於事無補，給我點時間先去調查一下，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為大家排除危險。】
陸清清暫時放下手機，心事重重，緊鎖的眉頭自始至終就沒松開過。
唯站在一旁有些無措，擡手點了點陸清清的肩膀，“先去刷個牙吧，我不用吃飯，給你煮一包螺螄粉好嗎？”
陸清清勉強露出點笑意，“一大早吃不下，等會兒再說吧。”
她走進衛生間，打開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臉上，她在洗手池邊站定，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旁的牙刷杯，動作忽然頓住。
她慢慢，慢慢地擡眼看向鏡子，瞳孔驟縮。
鏡子中的人，或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她由大團黑霧組成，深黑色凝實成骷髏的頭與骨骼，向外擴散成更為淺淡的黑霧，勾勒出有血肉的人形輪廓。
人形黑霧在不停翻湧，向四周擴散，如水紋波動，她隨著陸清清的動作而動，也跟著t慢慢擡起了眼，露出一雙猩紅的，盛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那雙眼睛誇張的上挑著，沒有眼白與眼球之分，血色遍布，彌漫開來隨著黑霧緩緩上騰，像是不停飄飛到空中又熄滅的火星。
陸清清竭力壓下嗓子裏呼之欲出的驚叫，攥著牙刷杯的手指尖繃得泛白，幸好鏡中的黑霧人並沒有破鏡而出的意思，跟她一樣安靜地佇立。
陸清清擡手打開水龍頭，黑霧人也略擡起手臂，和她的動作完全同步。
她擠牙膏、刷牙、洗臉，黑屋人覆制著她的動作，舉起一模一樣的牙膏、牙刷、毛巾。
鏡子如實呈現出一切，除了她。
“唯。”陸清清開口，短促得聽不出絲毫顫抖。
唯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怎麽了？”
陸清清往裏側挪動了幾步，黑霧人也移到鏡子邊緣，她說：“站到我身邊來。”
唯聽話地走進來與陸清清並排站立，鏡子裏的唯依舊是唯，眉眼溫柔得像是裹挾著柳絮的春風，只是此時那雙瀲灩的眼中充滿了困惑，顯然他也看見了鏡子中的“陸清清”。
篤篤篤——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唯皺著眉頭將陸清清拉出衛生間，遠離那面詭異的鏡子，學陸清清應門的模樣主動開口：“誰？”
“呀！你是誰啊？”門外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清清交男朋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有一絲光亮透過臥室窗簾的縫隙悄悄爬到陸清清的枕邊。
陸清清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但身體的疲憊感已經消除，想必是睡了很久。
她沒急著睜開眼，思維慢慢開始活躍, 想到還沒給楊萬雪錄家裏的視頻，昨晚只在群裏匆匆交代了下物業已經調查清楚的事就躺下了。
她手向枕邊摸去找手機, 若有所感, 睜開眼立刻就清醒了。
那是一束很柔和的光, 被窗簾割成小束溫柔地躺在她的發梢，餘下的大團被臥室窗簾攔在窗外, 照得窗簾白蒙蒙的。
陸清清霎時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這是幾月前的早上, 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景象。
可窗外的黑霧已經持續了太久, 她不曾見過窗外有絲毫光亮，甚至能漫過窗框流進室內。
陸清清迅速翻身看向旁邊，涼了半截的心臟險些驟停。
夏予不見了！
她身旁為夏予留出的半張床鋪空空蕩蕩，被子裏摸起來也是冷的，沒有餘溫。
陸清清猛地坐起身, 拖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地打開臥室門沖出去, 唯這時也剛好轉醒, 從沙發上坐起身，朝她打了聲招呼，“清清早啊。”
“夏予呢？”陸清清慘白著臉，環顧小小的公寓, 身體抑制不住顫抖, “昨天你看到夏予離開臥室了嗎？”
唯被她緊張的神情感染, 立即掀開小毯子站起身，“沒有, 我確定夏予沒有離開過臥室。”
陸清清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胸口仍在劇烈起伏，她轉身從床上抓起手機，顫著手撥通夏予的電話。
撥得通，而且夏予的電話鈴聲沒有在房間裏響起。
大概響了五六聲，電話被人接聽，聽筒裏傳來夏予剛睡醒帶著些鼻音的聲音：“清清，你給我打電話幹嘛啊……我去，你人呢？！不是，我在哪兒啊？！”
電話裏的夏予方寸大亂，陸清清反倒松了口氣，起碼證明人暫時沒事，“你在哪兒？”
“我……”夏予震驚得舌頭打結，“我在我自己家？！不是說好不送我回來的嗎？你搞什麽啊陸清清！”
夏予急得差點翻臉，陸清清承受著電話裏來自夏予的怒火，沈默地走到電競桌旁的落地窗前，擡手拉開了窗簾。
刺目的日光在瞬間聲勢浩大地充斥整間客廳，陸清清瞇起眼睛，沈聲說：“看窗外。”
夏予快步跑到窗邊，傳來“嘩啦”一聲，同樣看見外面陽光明媚，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什麽情況？一夜之間我們世界恢覆正常了？”
面對夏予天真美好的看法，陸清清毫不留情的潑了盆冷水：“你那棟樓能看到街上，有人走動嗎？”
夏予盯了半天，高漲的情緒也冷卻下來，“沒有。”
陸清清打開免提，點開聊天軟件，因為小區裏的玩家不一定什麽時候離開副本，所以她們自己建立的業主委員會的群裏從早到晚都有人發消息，最近的一條聊天記錄停留在了淩晨四點。
“在家呆著別出門，我等下再聯系你。”陸清清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心煩意亂地揉了揉腦袋，轉身坐回沙發上給C棟管家真不賴發送了個句號，對話框旁邊彈出一行字，顯示發送消息失敗。
她切換到群發消息界面，給列表裏所有人包括大小群裏都發送了一個句號，又快速切換到聊天界面查看，大部分窗口都顯示了紅色的感嘆號，提醒她消息發送失敗，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接受到了她的消息。
夏予、楊萬雪、曾雨辰和魏津，還有一個陸清清沒想到的人，孫胖子。
她二話不說先拉了個群聊。
【青青草原陸羊羊：大家在不在？】
【夏冰雹：在在在！】
【滿山屁股我最紅：嗯。】
【電競小天才：出事了。】
唯依照人類的習慣，捧著陸清清昨晚新給他添置的洗漱用品去衛生間洗臉刷牙，坐回陸清清身邊後，看她表情嚴肅便沒有說話，乖巧地坐在一旁陪她。
【青青草原陸羊羊：@抽煙喝酒燙頭@孫胖子兩位應該也在吧？】
【滿山屁股我最紅：魏津估計還在睡，孫胖子也在？】
【青青草原陸羊羊：嗯，應該也在。】
【夏冰雹：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一覺起來就在自己家了！】
【青青草原陸羊羊：雖然我們都在自己家裏，但我懷疑我們現在其實在副本裏。我和物業管家還有除你們以外的其他玩家都無法取得聯系，真挺好商城停用了，種種跡象都和我們進入副本後一模一樣。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答案不管多離譜，都是真相。】
【滿山屁股我最紅：我也認為我們是被強行卷入了副本。】
【夏冰雹：把我們幾個和唯關系密切的卷進來我能理解，可是孫胖子是怎麽回事？】
陸清清長出口氣，手指打字如飛。
【青青草原陸羊羊：小夏和雪姐不用多說，我跟曾小哥下過《密林古堡》和《海上燈塔》，跟魏津下過《賽博朋克》和《海上燈塔》，跟胖子下過《濟仁教堂》和《濱江瘋人院》。】
【曾雨辰：我和這位胖子兄弟完全不認識，也就是說現在被卷入副本的這些人，都和你有交集。】
【青青草原陸羊羊：對，而且是和我一起下過至少兩個副本的人。】
【夏冰雹：為什麽啊？】
【滿山屁股我最紅：唯呢？】
【青青草原陸羊羊：唯在我旁邊。各位，我想這是一場針對我，或者說為了回收唯的謀殺。】
【夏冰雹：清清你別嚇我QAQ！】
【孫胖子：剛醒，哥哥姐姐們怎麽回事啊QAQ！我家外面長出太陽了！】
唯看陸清清和其他人溝通了半天，走到廚房翻箱倒櫃，翻出幾包螺螄粉，認真地查看包裝背後的制作步驟，打算學夏予給陸清清制作早飯。
“唯，先別動家裏任何食材。”陸清清抽空說了一句，“我們目前不確定有沒有其他食物來源，要合理分配家裏的物資。”
她說完又埋頭繼續發消息。
【青青草原陸羊羊：昨晚調查組他們為了趕緊找回唯，跨區域調取了近期從《賽博朋克》通關的玩家所獲得的成就，看得出物業有多著急要將唯回收，如果他們無法破門而入搜查我們的家，最省時省力的辦法，就是將我們困在一個十死無生的副本，等到全員死亡時他們就可以進入副本回收唯。】
【青青草原陸羊羊：至於挑選各位進入副本的原因，我想是因為物業無法判斷目前唯到底在誰手上，即使在我這裏的可能最大，也不能排除我將唯交到其他跟我交集較多的玩家手上，所以哪怕跟我很久沒見的胖子也被卷進來。他們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一個。】
【夏冰雹：我去……】
【青青草原陸羊羊：我沒有在《海上燈塔》中其他玩家的聯系方式，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被卷進來，但小代姐不在，我猜測目前只有我們幾個人在副本裏。】
【抽煙喝酒燙頭：這是什麽美夢？一覺起來家裏魏沿沒了，我都想跑出去放兩掛鞭慶祝！】
陸清清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如此重覆幾遍，為了快速判斷目前局勢而飛速旋轉的腦子得到片刻休息。
【青青草原陸羊羊：抱歉，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卷進這件事裏。尤其是胖子，對這件事毫不知情，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明白我的歉意於事無補，給我點時間先去調查一下，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為大家排除危險。】
陸清清暫時放下手機，心事重重，緊鎖的眉頭自始至終就沒松開過。
唯站在一旁有些無措，擡手點了點陸清清的肩膀，“先去刷個牙吧，我不用吃飯，給你煮一包螺螄粉好嗎？”
陸清清勉強露出點笑意，“一大早吃不下，等會兒再說吧。”
她走進衛生間，打開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臉上，她在洗手池邊站定，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旁的牙刷杯，動作忽然頓住。
她慢慢，慢慢地擡眼看向鏡子，瞳孔驟縮。
鏡子中的人，或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她由大團黑霧組成，深黑色凝實成骷髏的頭與骨骼，向外擴散成更為淺淡的黑霧，勾勒出有血肉的人形輪廓。
人形黑霧在不停翻湧，向四周擴散，如水紋波動，她隨著陸清清的動作而動，也跟著t慢慢擡起了眼，露出一雙猩紅的，盛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那雙眼睛誇張的上挑著，沒有眼白與眼球之分，血色遍布，彌漫開來隨著黑霧緩緩上騰，像是不停飄飛到空中又熄滅的火星。
陸清清竭力壓下嗓子裏呼之欲出的驚叫，攥著牙刷杯的手指尖繃得泛白，幸好鏡中的黑霧人並沒有破鏡而出的意思，跟她一樣安靜地佇立。
陸清清擡手打開水龍頭，黑霧人也略擡起手臂，和她的動作完全同步。
她擠牙膏、刷牙、洗臉，黑屋人覆制著她的動作，舉起一模一樣的牙膏、牙刷、毛巾。
鏡子如實呈現出一切，除了她。
“唯。”陸清清開口，短促得聽不出絲毫顫抖。
唯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怎麽了？”
陸清清往裏側挪動了幾步，黑霧人也移到鏡子邊緣，她說：“站到我身邊來。”
唯聽話地走進來與陸清清並排站立，鏡子裏的唯依舊是唯，眉眼溫柔得像是裹挾著柳絮的春風，只是此時那雙瀲灩的眼中充滿了困惑，顯然他也看見了鏡子中的“陸清清”。
篤篤篤——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唯皺著眉頭將陸清清拉出衛生間，遠離那面詭異的鏡子，學陸清清應門的模樣主動開口：“誰？”
“呀！你是誰啊？”門外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清清交男朋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