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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燈塔(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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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燈塔(二十三)

怪物會影響人的情緒和思維?

陸清清覺得情況愈發棘手, 問幾人:“你們覺得有沒有受到影響?”

夏予搶答:“早上在餐廳看那一臺子東西的時候我有點上火算嗎?”

陸清清沒接茬,轉而看向楊萬雪和曾雨辰,兩人細細回想感受, 曾雨辰率先開口:“今天起來想了會兒副本的事,覺得有些焦躁, 但還好, 沒有多大影響。”

“雪姐呢?”陸清清問。

楊萬雪冷著張臉:“想吐。”

陸清清:“……這個不算。”

“讓開!擋路了不知道嗎?!”說話的是另外一間兩女一男房間裏的男玩家, 他說完毫不客氣地照著夏予肩膀推了一把。

走廊雖然不寬敞,男玩家微微側身也能過去, 何況站在走廊中間的夏予見有人要通過, 還趕緊讓開靠墻站著, 不知道這個男玩家哪根筋搭錯了,簡直就是故意找茬。

陸清清立刻挺身而出,將站在最前面的夏予拉到身後,半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男玩家, 透露出不友好且危險的信號。

男玩家不以為然,甚至譏笑出聲, “一群報團取暖的廢物, 想說話滾房間裏說去,在走廊上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

陸清清記得這人在剛登船分房間時,還表露出是弒神的擁躉,自然是認識與代雅同住的陸清清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 怎麽都不至於站在這兒惡言相向。

男玩家看著陸清清陰沈的臉色, 臉上嘲笑更加肆意,曾雨辰剛要出面解決, 陸清清卻忽然朝自己房間裏大喊:“小代姐!這有個人和魏津說你離異三次帶倆娃!”

男玩家臉上還沒來得及變色,身後房間門砰的一聲打開,代雅剛起還沒有化妝,臉上戴著個可愛的小熊口罩,幾乎是閃現到走廊上的,手裏握著那柄放在枕頭下的匕首,語聲透著殺意,“造謠敢造到我頭上?”

上一秒還不可一世的男玩家,也不知道是腦子清醒了,還是被氣勢洶洶,馬上就要提刀殺人的代雅嚇到,結結巴巴地解釋:“她胡說、胡說!我沒有這麽低級!借我倆膽兒,我也不敢造你的謠啊!”

代雅連個標點符號都聽不進去,以餓虎撲食之勢向男玩家沖去,男玩家嗚嗷慘叫著鉆回自己房間,趕緊鎖上門,隔著門板還在不停解釋。

陸清清一副了然的模樣點了點頭,“看來還沒神志不清到悍不畏死。”

楊萬雪看著猛踹房門的代雅,“玩家也受影響了。”

陸清清若有所思,“不知道七級副本的通關率有多少。”

曾雨辰回答:“上個古堡副本,我們十二人通關七人已經高於五級副本的平均通關率了,七級副本恐怕不到百分之四十。”

夏予差點咬到舌頭,“這個副本有十六個玩家,那不是只能活下來六個人?!誒,我們剛好六個人!”

陸清清:“……夏老板給內定好了?”

夏予撓撓頭,嘿嘿傻笑幾聲。

楊萬雪語聲冷淡:“前期船上人數足夠,是玩家最容易抱團的時機,可以一致對外,先用NPC餵它。”

陸清清面色逐漸凝重,“然而一旦玩家情緒和思維也被影響,先用誰填海可就不好說了。”

夏予瞠目結舌,“這……這也太陰險了吧!”

陸清清附和著點頭,“確實,算是從內部瓦解我們了。越接近目的地,越會對船上的人造成幹擾,同時還要不停地往海裏扔人餵它,日t益緊繃的精神狀態,更加會讓人情緒失控。”

“你們知道《梅杜薩之筏》嗎?”曾雨辰靠在墻上,幹凈的眉眼暗含苦澀,“是副外國的名畫,創作背景是一場海難,那個船長不懂任何航海知識,致使船只在海面上擱淺,出事後船長只帶著船上的貴族們乘救生船棄船跑了。有一百五十多名乘客被丟在臨時搭建的木筏上,在海上無依無靠的人們開始暴動,情緒失控,甚至開始啃食同伴的屍體,據說最後只有十個人活了下來。”

夏予聽完感同身受,“這不就是我們目前的處境嗎?”

“我們雖然有水有糧,但情況甚至比這個故事還不樂觀。”陸清清抿著唇,沈思半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一直處於被動,即便收集到這些線索,也沒有找到突破口。”

夏予臊眉耷眼地只能開口問:“那怎麽辦?”

陸清清苦笑不已,“現階段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我們晚上可以找個大房間一起住,看著彼此,遇到危險一同應對。但估計有玩家會不願意,我們不強求就是了。”

另一邊放棄破門而入暴打玩家的代雅扭頭去敲魏津的門,“魏津!你快出來聽我跟你解釋!”

陸清清一拍腦門,連忙跑上去勸阻,“魏津肯定不信啊!沒必要沒必要,越描越黑。”

沒過一會兒,魏津卻是從斜對面的房間走出來的,揉了揉頭發睡得支楞巴翹的腦袋,“一大早就聽你們在外面吵,發生什麽事了?”

陸清清記得這個房間之前是沈妮和小亮母子住的,楞了楞問:“你搬家了?”

“啊,那間臟了。”魏津打了個哈欠,“一個人住就是爽,不過沒有室友打擾睡得太沈,還有點起不來床。”

陸清清問:“小亮呢?”

魏津摸著下巴上冒出來的胡子茬,“給那個游輪的船員帶了,反正他閑著沒事,而且小亮那個樣子,也不用他操心。”

夏予到底沒忍住,問他:“那你怎麽不叫曾小哥和你一起住,我和雪姐擠一張小床有多慘你知道嗎?!”

魏津打著哈哈,瞥了眼楊萬雪,“抱歉抱歉,沒想到,而且我看曾小哥也未必樂意搬來和我住吧。”

曾雨辰臉皮薄,當即耳廓就有些泛紅,“肯定願意的,萬雪身體不舒服,自己睡張床能休息得好些。”

“就沒人為我能單獨睡一張床考慮是吧!”夏予哭喪著臉,“那我搬去和魏津住也行。”

代雅聽到眉毛都要豎起來,“你想死嗎?”

夏予噎住半天,表情更加沈痛,“那小代姐去和魏津住,我和清清住總行了吧!果然清清是我最後的歸宿!”

她說完裝作哭哭啼啼的樣子趴在陸清清肩膀上啜泣,陸清清表情冷漠,“朋友們別爭了,今晚大家一起住,都去臺球室打地鋪。”

夏予:“……哦。”

事情定得差不多,大家各自回房收拾床鋪,曾雨辰憑借著人畜無害的外貌,被眾人推舉成為外交大使,由他去問其他玩家願不願意搬來和他們睡通鋪。

陸清清則選擇了去與石頭交涉,試圖說服神使與他們同住,反正總是要出事的,能把神使放在眼皮子底下再好不過。

沒曾想敲響石頭房門後,石頭竟然主動拉著陸清清往外走,說要找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陸清清斂去面上疑慮,反握住石頭的手,笑容甜膩:“好啊,我們去哪裏?”

“去甲板吧,吹吹風。”石頭嘴角弧度怎麽看都透著絲陰冷。

陸清清不動聲色地將空出來的手搭在帆布包上,跟隨石頭一同走上甲板,此時仍有船員在甲板上走動,石頭將她拉倒船尾角落,開口便是:“聽說你到處告訴別人我是神使?”

陸清清只覺腦袋裏“轟”的一聲,有種和前男友重逢,前男友張口就是“聽說你到處和人說我死了”的尷尬。

她神情呆滯,面露迷茫,“怎麽可能,你聽誰說的啊?”

石頭死死盯著她的臉,想從中尋出端倪,“早上我被室友罵的狗血淋頭,說我殺人害命,是陰溝裏的老鼠,還說是你告訴好多人,我是神使,讓他們小心提防我。”

陸清清背上出了薄薄的一層冷汗,“你聽他瞎說,我都不知道神使是什麽,而且說你是神使不好嗎?神使聽起來就是很厲害,還聖潔的稱謂。”

石頭顯然不信,“為什麽我從枕頭下找到的手機裏,沒有你的聯絡方式呢?”

陸清清強自鎮定,反將一軍,“什麽叫從枕頭下找到手機,那不是你自己的手機嗎?不是你前陣子和我鬧脾氣,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嗎?”

石頭楞神的功夫,陸清清反客為主,“你是在質問我嗎?你信一個萍水相逢的室友的鬼話,不信我這個要和你共度餘生的人的話?”

石頭實在受不住陸清清這幅胡攪蠻纏的模樣,臉上陰惻惻的笑容出現龜裂,嘴上還在堅持:“別裝了,你知道的肯定不少。我回去想了半天沒想明白,船長怎麽會在你面前提起神使的事,又怎麽會對你青睞有加,卻將我拒之門外。”

陸清清捂著嘴巴,佯裝驚訝,“你……你在吃醋?你是個人了?我和你在一起五百四十二天,你現在為了個男人,和我爭風吃醋?!”

石頭:“……”他快要裂開了。

陸清清叫罵聲越來越大,眼睛快速瞟過側面,船尾這裏不是打撈魚蝦,很少有人經過,饒是她喊聲震天,也沒人留意這邊的動靜。

石頭勉強露出自以為勘破一切的冷酷笑容,“別白費心思了,神使的事還是你告訴我的,除了你和船長沒人知道。也只有你和船長接觸過,不是你說的,那些普通人怎麽會知道神使的事?”

陸清清頭腦飛速思考,這事確實掰扯不清,畢竟是她為了離間船長與真正的神使石頭,第一時間就將神使的事告訴了石頭,如果只有船長知道神使的事,別人無從得知,那石頭幾乎可以肯定是她將這事說出去的,難怪話裏話外已經不太在意偽裝身份。

該死的石頭室友!回頭就讓小代姐的兔子把他扔到海裏!

陸清清暗自咬牙,停止吵鬧後面上忽然鎮定自若,神色凜然,“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瞞你。”

石頭勾起嘴角,“終於裝不下去了?”

陸清清側身看向海面,斜睨了眼石頭,“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高階神使,你的領導。”

正準備撕破臉,殺人滅口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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