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朋克（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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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朋克（二十三）
花絲再一次被陸清清的歪理邪說震撼到, 這回還有楊萬雪幫腔。
花君自幼為她樹立的良好三觀搖搖欲墜，如風中殘燭。
陸清清為讓花絲認清事態緊急，補充道：“我們現在沒有地方可去, 很快就會被捍衛者抓到，到時面臨的是更嚴格的監管, 直到梅凱殺回來取咱倆狗命, 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
花絲深吸口氣, “我明白了。”
她闊步向一輛裝甲車走去，片刻後就打開車門, 沖擠擠插插躲在車後的幾人點點頭, “機甲或人臉認證即可, 捍衛署最大的漏洞就是窮。”
陸清清汗顏，也是沒想到，花絲能把這個世界的法律道德拋棄得這麽快。
花絲進入駕駛位前說：“你們還是要呆在後面，前面需要一重認證。”
魏津已經拉開裝甲車後面的門，時間緊急, 連魏沿也沒多說什麽，上車總比在街上亂晃安全, 連滾帶爬地鉆了進去。
後門剛關, 車子立刻發動，陸清清隱約聽到外面有人追出來，大聲叫喊。
“小方，沒報備不能用車！你要帶他們去哪裏？”
很快, 聲音就聽不到了。
幾人時隔一晚, 又坐進關押犯人的後車廂裏, 夏予蹭到陸清清身邊，“清清, 拿回我手機也不用大家一起去吧？”
“當然不止是為了拿回你手機。”陸清清挽著夏予胳膊，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稍作休息，昨晚那個床硌得她現在半邊身子還疼，“我們去鳩占鵲巢。”
“啊？”夏予傻楞楞地張張嘴，“我懂了，你是想去占那個玩家的地方藏身？”
陸清清撇撇嘴，“說是鳩占鵲巢有點不厚道，她能藏在城邦裏三天，不排除運氣好，但更多的是藏身地點一定隱蔽，我們看能不能參考，最好是能讓她同意我們借住。”
魏津手指捏的哢哢作響，“她肯定能同意。”
魏沿照著魏津胸口就是邦邦兩拳，“你最近怎麽越來越魯莽了？”
“格局打開了。”魏津嘴上說著，眼睛卻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陸清清。
陸清清白他一眼，幹脆靠著夏予閉目養神，眼不見心不煩。
不多時，車子忽然開始劇烈晃動，黃家雲直接飛出去，坐在他對面的楊萬雪扶了他一把，才沒讓黃家雲摔得太難看。
“謝謝你。”黃家雲有些臉紅，還沒站穩身子，車子又是一個極速漂移。
車外響起震耳欲聾的警告聲：“前方004號裝甲車，立刻停車！立刻停車！車上所有人員立刻下車！”
陸清清抓著座椅上的綁帶挪動到與前半部分車廂相通的小窗口處，單向鏡裏只能看到自己的眉眼，她擡手敲了敲，大聲喊道：“能聽到嗎？”
玻璃鏡緩慢下移，花絲的聲音傳入後車廂，“不行，要被逼停了，我就說我太久沒開車，大神你快想想辦法！”
陸清清眉頭一皺，想到盤山路上的老司機，“雪姐？”
楊萬雪：“……”
魏津說幹就幹，雙手扒著窗口，竟然想要徒手掰開這塊鐵板。
楊萬雪立刻說：“這裏的車駕駛方式有差異，我不行。”
花絲還悶在機甲裏，陸清清在後面只能隔著幾排車座，看到她圓溜溜的頭盔，花絲語聲焦急地詢問：“現在怎麽辦？”
陸清清問：“離鵜鶘監獄還有多遠？”
花絲已經滿頭大汗，“還剩十多公裏！”
陸清清：“下車會被立即擊斃嗎？”
花絲：“不會，兩次警告之內都不會開槍！”
陸清清：“等下我讓你停車就停車！然後立刻啟動，開出十米遠再停下！”
花絲沒工夫問陸清清要做什麽，簡短地回答：“明白！”
陸清清看向夏予，“你的【奧特曼之光】現在能用吧？”
夏予點點頭，陸清清快速說明：“等下停車你就跳下去，等我們開出十米後立刻發動道具，明白嗎？”
夏予有t些害怕，但還是說：“放心交給我！”
“魏津。”陸清清正色，“小夏等下也會短暫失明，我需要你在她使用完道具後，用最快速度沖過去，扛著她跑回車上，有問題嗎？”
魏津仿佛游離在狀況外，並沒察覺到事態緊急，嬉皮笑臉地說：“應該沒問題吧。”
陸清清神情格外嚴肅，死死盯著魏津的雙眼，眼神銳利得駭人，“我需要百分百確認的答覆，否則我不會讓小夏下車。”
魏津笑容凝固，虛虛勾起的嘴角緩緩下落，難得看到他這樣認真的模樣，“保證沒有任何問題，長官。”
陸清清選擇性忽略了他略帶戲謔的稱呼，在裝甲車回歸平穩的短暫幾秒，終於喊出：“停車！”
花絲一個急剎車，車尾側面被猛撞了一下，內部空間卻沒有變形，早早等候的夏予快速推開車門，聲音抑制不住顫抖，倒也很符合情境，“我投降！我現在就下車！”
她舉著雙手，剛從車上跳下來，雙腳還沒落地，裝甲車噌的一下竄了出去。
陸清清雙手緊緊攥著褲腿，甚至忘記了呼吸。
花絲精準地把控好十米的距離，車子再次停下時，車外響起一片哀嚎。
“什麽東西？我怎麽看不見了？”
“敵襲！有敵襲！快請求支援！”
“是閃光彈嗎？！媽的機甲怎麽沒有觸發防護！”
陸清清疾呼：“魏津！”
不待她喊完短短兩字，魏津如矯健的獵豹，猛躥出車廂，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
不多時，魏津單肩扛著眼睛紅腫，淚水直流的夏予就回到車上，陸清清在魏津身後砰的一下關上車門，立即沖花絲喊道：“走！”
這條通往鵜鶘監獄的主幹道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一輛裝甲車和兩輛出勤車把僅有兩車道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平日裏在E級從眾者面前耀武揚威的鋼鐵人們，此時都站在車下，雙臂前伸，在空中揮舞摸索，亂成了一鍋粥。
還有人直接把頭盔收回機甲，露出裏面涕泗橫流的一張臉。
車笛聲、叫罵聲、警報聲連成一片，而這些都在離玩家們迅速遠去。
魏沿劫後餘生似的癱在椅子上喘著粗氣，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像只脫水的魚，額頭上都是冷汗。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藏在劉海下細密的汗珠，“你們太瘋了。”
陸清清沒理他，從魏津手中接管夏予，牽著她坐好，“這個道具用完眼睛會不舒服麽？”
夏予眼前一片虛無，陸清清手上的溫度變得格外清晰，她攥著陸清清的手，另只手揉了揉眼睛，“還好，不怎麽痛，就是又幹又癢。”
車前面花絲邊專心致志地開車，邊毫不吝嗇地誇讚：“大神，你的朋友們也是神，太強了！”
除了陸清清和魏津，大家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或多或少有些尷尬。
花絲很快完成了到目的地前的最後沖刺，一腳剎車，將裝甲車開進鵜鶘監獄附近堆滿垃圾的巷子裏，勉強打開一半車門，側身鉆下來。
陸清清從後面跳下車，馬上撥通了夏予的電話，這回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
陸清清：“我到鵜鶘監獄附近了。”
對面的女生問：“能看到那個土黃色特別高的圍墻嗎？”
陸清清走出巷子，發現花絲就差把車開到鵜鶘監獄圍墻下了。
奇怪的是，她以為監獄外圍應該是重兵把守，圍墻下卻半個人影都沒有。
陸清清：“勉強能看到，離得有點遠。”
電話對面的女生：“你現在往圍墻的方向走，背對監獄東門走三十米有一座灰色的三層樓，我會把手機放在那棟樓旁邊的巷子最裏面，明白了嗎？”
陸清清退後幾步，仰頭看看巷子旁灰色的平頂三層小樓，強忍著笑意，“明白，謝謝你，我該怎麽報答你？”
女生在電話裏沈默片刻，“能離開副本再說吧。”
陸清清莞爾：“好。”
她回到巷子告訴了幾人這件事，想必女生離這裏並不遠，大家藏身在巷子裏耐心等候。
魏津身手敏捷地爬到裝甲車車頂，坐在上面點燃了一根煙，占據高點眺望。
果然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女生，和一個穿著灰色沖鋒衣的男生就出現在對面荒涼的街道上，兩人邊走邊謹慎地四下張望，鬼鬼祟祟的模樣和零星幾個路過的原住民NPC格格不入。
魏津瞇起眼睛，“是他倆嗎？”
夏予點點頭，“我見過他倆，是對情侶，和我一起傳送進城邦的。”
魏津下意識詢問陸清清，“動手嗎？”
不待陸清清回答，魏沿搶先開口：“你是劫匪強盜嗎？等人家過來不行嗎？”
可惜好像等不到兩人主動過來了，他倆才接近巷口一點，就看到昏暗的巷子深處，竟然停進去一輛捍衛者標配的裝甲車，車頂坐著一個人，車下還站著幾個。
男生毫不猶豫地拉著女生扭頭就跑，“我就說讓你少管閑事！被騙了還得跟著別人屁股後面數錢！”
女生體力不錯，一邊狂奔還能一邊回懟：“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這是什麽游戲啊大姐？”男生跑在前面，嘴上罵著，“是你死我活的恐怖游戲啊！不是你軟磨硬泡我能同意嗎？你是哪兒來的活菩薩啊！”
“好了，罵人小姑娘幹什麽？”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搭上男生的肩膀，男生身形一僵，回頭看到胡子拉碴的大叔一手捏著自己，一手提著女朋友的後衣領，嘴裏還叼著根燒了半截的煙。
男生不得不停下腳步，表情歷經茫然、憤怒、無措，又忽然冷靜下來，“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放她走，我都願意配合你。”
女生被魏津像個小雞仔似的提在手裏，臉色灰敗，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
“放心，不會要你們命的。”魏津吐掉嘴裏的煙，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就是我們長官想見見你倆。”
男生差點咬到舌頭，“長、長官，你們果然是捍衛者……”
魏津的臉湊近了一點，問男生：“怎麽？你們做了什麽虧心事嗎，怕捍衛者調查？”
“沒有！”女生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們都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哦，這樣啊——”魏津惡劣地拉長語調，兩人聽得膽戰心驚，“那就好，跟我走一趟吧。”
陸清清這時忽然從巷口沖過來，口中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別動手！”
魏津楞了楞，以為陸清清是在和他說。
“小姐姐，我們是和你一樣的人，別浪費道具或者卡片了。”陸清清跑到近前，虛握住女生已經在褲子側面口袋裏捏緊的手。
“開個玩笑。”魏津被陸清清撞破，笑嘻嘻地松開兩人，“誒，你這是什麽表情？女孩子生氣皮膚會變皺。”
陸清清：“……”
她都想照著魏津的臉給他邦邦兩拳。
女生整理起皺巴巴的衣領，抖了抖上衣，警惕地註視著陸清清，“是你丟的手機？”
陸清清盡量展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朋友丟的，是我聯系的你。抱歉，這位先生喜歡冷兵器，興趣愛好就是販劍，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男生面色陰沈，一把將女生拉倒身後，“不是說好不要碰面的麽？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陸清清對著巷子做了個請的手勢，“能不能請你們過去談談？在這兒有點太紮眼了。”
男生瞥到在巷口探頭探腦的幾人，冷笑不已，“你這是商量嗎？”
“抱歉，是我騙你們在先，但我絕對沒有惡意。”陸清清也知道自己理虧，特意放軟了語氣，“我們都是玩家，我希望我們能夠互幫互助。”
女生被男生護在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先利用我的善良騙我過來，現在又說要互幫互助？”
陸清清誠懇地說：“對不起，剛才我們面臨的情況有些緊急，我實在想不出更高效的辦法說服你們面談，如果你們實在無法接受，隨時可以離開。”
男生聽罷，神色冷漠地取出手機交給陸清清，帶著女生轉身就要走。
“容我多嘴問一句，你們打算一直茍在這裏嗎？”陸清清在兩人身後問道。
男生頓住腳步，擰著眉頭回身看向她，“你什麽意思？”
陸清清：“你們這幾天在這裏有什麽進展嗎？”
女生當即拔高了音調，“你還想白嫖我們收集的線索？”
陸清清搖搖頭，一副對他們了如指掌的模樣，“讓我猜猜，你們進城邦後一直在躲避捍衛者，應該是覺得通關線索在捍衛者和他們的上級領導者身上吧，追查方向也是城邦高層。”
“難道你不是嗎？”女生說完，後知後覺地捂住嘴。
男生t沒好氣地瞪了女生一眼，陰陽怪氣地問陸清清：“不知道你有何高見啊？”
“有是有，高見還不少。”陸清清自信滿滿，“出於感謝你們幫我朋友找回手機，我友情提醒你們一句，追查方向跑偏了，而且你們在這裏拖得越久，被捍衛者發現的風險越大。”
女生有些動搖，直楞楞地問：“那你覺得通關線索在誰身上？”
陸清清拋出誘餌，“A級全知者。”
男生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廢話，誰看不出來這個副本的BOSS是全知者！”
陸清清笑容不減，“你不會傻到認為全知者是城邦首腦吧？”
男生：“……”
陸清清看他臉臭得不行，知道這是被她說中了，“我還是十分歡迎你們來一起聊聊，說實話，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如果因為兩人幫忙送回手機，陸清清就願意和他們共享掌握的重要線索，未免讓兩人生疑，但要是陸清清同樣有求與他們，就可信得多。
男生梗著脖子問：“你真這麽厲害的話，我能幫上你們什麽？”
陸清清一看有戲，開誠布公地說：“我們需要一個能躲避捍衛者追查的隱蔽地點，你們如果能提供的話，我願意用線索來換。當然，在此期間你們仍然有權隨時離開。”
男生糾結片刻，長舒了口氣，“我叫劉昊，這是我女朋友馮楚茗。”
陸清清：“我叫陸清清，現在可以過來聊聊了嗎？”
劉昊沒答話，意味不明地瞥了魏津一眼。
魏津身為老煙槍，已經重新點燃一根煙，慢悠悠地吐出煙霧，“魏津。”
劉昊僵硬地點點頭，牽著馮楚茗和兩人一齊往巷子裏走去。
陸清清小聲囑咐道：“我們中有一個叫花絲的NPC，註意不要暴露玩家身份。”
馮楚茗驚訝道：“你們還綁架了個NPC？”
陸清清糾正：“不是綁架，我們看起來很像壞人嗎？”
馮楚茗看著黑漆漆巷子裏神色各異的幾人，再看看身旁流裏流氣的魏津，沈默不語。
魏沿等在巷子口，抱著終於來了兩個正常人的希望，頗為熱絡地和劉昊握手，“你好，我叫魏沿。”
劉昊對於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警惕，謹慎地快速收回手，向大家介紹了自己和馮楚茗。
陸清清見馮楚茗盯著裝甲車直發毛，安撫道：“不用緊張，這輛車是我們偷來的，我們和捍衛者只有對立的關系。”
馮楚茗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你們躲捍衛者，還偷他們的車？”
花絲急忙解釋：“我……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兩人立刻認出，這就是陸清清說的NPC，畢竟花絲臉上的超現代妝容格外紮眼。
出於禮貌，大家輪番進行了自我介紹，輪到花絲時，劉昊和馮楚茗格外關註。
“宙斯自然資源工程部，花絲。”花絲略為生硬地介紹完，轉而問陸清清，“大神，他倆也是？”
陸清清：“……對，我們世界好像出現了點問題。”
花絲表情變得覆雜，陸清清迅速轉移話題，“你們住在附近麽？方便的話能不能現在帶我們過去，你倆放心，我們身上沒有任何能被捍衛者追蹤到的東西。”
劉昊看著裝甲車心裏也沒底，和馮楚茗對視一眼，良久說道：“跟我走吧。”
幸好鵜鶘監獄外圍人煙稀少，十個人楞是走出浩浩蕩蕩又鬼頭鬼腦的氣勢。
兩人帶著他們來到一片荒廢大半的建築群，放眼望去色彩極為單調，都是灰突突的平頂小樓，大概廢棄太久，沒有半點生活氣息。
劉昊挑起小樓前拉著的黃色警戒線，讓馮楚茗率先貓腰鉆過去，輪到花絲時，她口袋裏忽然傳來“滴”的一聲。
劉昊和馮楚茗瞬間戒備起來，花絲頂著兩道審視的目光，從側兜取出花君留下的設備，“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劉昊緩緩放下擡著警戒線的那只手，“不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吧？”
“絕對不會。”陸清清連忙說，“可以理解為是個單機不能聯網的設備。”
劉昊仍是不信，陸清清不得不補充道：“你清楚的，騙你對我們都沒好處。”
劉昊只得作罷，幾人穿過警戒線，繼續向這片灰色森林深處走。
陸清清在一棟小樓窗口上看到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嚇了一跳。
馮楚茗：“據我觀察，這裏住了至少十幾個玩……和我們一樣的人。”
陸清清點點頭，看來這裏真的很安全，她問花絲：“你知道這裏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花絲搖搖頭，“我不常來這邊，所以不清楚，但外面那個警戒線是捍衛者用的。”
劉昊和馮楚茗藏身的小樓在居中位置，正門緊鎖，幾人小心翼翼地從一樓破損的窗戶翻進去。
室內仍是灰暗色調，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大家上到二樓，有小片被兩人清理出來的幹凈空間。
馮楚茗坦率地說：“這裏很奇怪，但也很安全，水電都沒有停，而且我從來沒見過捍衛者進入，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食物。”
陸清清繞著二樓走了一圈，有扇上鎖的門打不開，她正打算叫魏津暴力破門，花絲的設備又響了一聲。
花絲有些氣惱地拿出設備在手上擺弄，半天也沒召喚出來虛擬花君，應該是還在休眠。
她正研究異響的原因，狹小的長方形屏幕忽然亮起，依舊沒有虛擬花君的身影，卻出現了一排小字不斷滾動——
他在看你。他在看你。他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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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君自幼為她樹立的良好三觀搖搖欲墜，如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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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絲深吸口氣, “我明白了。”
她闊步向一輛裝甲車走去，片刻後就打開車門, 沖擠擠插插躲在車後的幾人點點頭, “機甲或人臉認證即可, 捍衛署最大的漏洞就是窮。”
陸清清汗顏，也是沒想到，花絲能把這個世界的法律道德拋棄得這麽快。
花絲進入駕駛位前說：“你們還是要呆在後面，前面需要一重認證。”
魏津已經拉開裝甲車後面的門，時間緊急, 連魏沿也沒多說什麽，上車總比在街上亂晃安全, 連滾帶爬地鉆了進去。
後門剛關, 車子立刻發動，陸清清隱約聽到外面有人追出來，大聲叫喊。
“小方，沒報備不能用車！你要帶他們去哪裏？”
很快, 聲音就聽不到了。
幾人時隔一晚, 又坐進關押犯人的後車廂裏, 夏予蹭到陸清清身邊，“清清, 拿回我手機也不用大家一起去吧？”
“當然不止是為了拿回你手機。”陸清清挽著夏予胳膊，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稍作休息，昨晚那個床硌得她現在半邊身子還疼，“我們去鳩占鵲巢。”
“啊？”夏予傻楞楞地張張嘴，“我懂了，你是想去占那個玩家的地方藏身？”
陸清清撇撇嘴，“說是鳩占鵲巢有點不厚道，她能藏在城邦裏三天，不排除運氣好，但更多的是藏身地點一定隱蔽，我們看能不能參考，最好是能讓她同意我們借住。”
魏津手指捏的哢哢作響，“她肯定能同意。”
魏沿照著魏津胸口就是邦邦兩拳，“你最近怎麽越來越魯莽了？”
“格局打開了。”魏津嘴上說著，眼睛卻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陸清清。
陸清清白他一眼，幹脆靠著夏予閉目養神，眼不見心不煩。
不多時，車子忽然開始劇烈晃動，黃家雲直接飛出去，坐在他對面的楊萬雪扶了他一把，才沒讓黃家雲摔得太難看。
“謝謝你。”黃家雲有些臉紅，還沒站穩身子，車子又是一個極速漂移。
車外響起震耳欲聾的警告聲：“前方004號裝甲車，立刻停車！立刻停車！車上所有人員立刻下車！”
陸清清抓著座椅上的綁帶挪動到與前半部分車廂相通的小窗口處，單向鏡裏只能看到自己的眉眼，她擡手敲了敲，大聲喊道：“能聽到嗎？”
玻璃鏡緩慢下移，花絲的聲音傳入後車廂，“不行，要被逼停了，我就說我太久沒開車，大神你快想想辦法！”
陸清清眉頭一皺，想到盤山路上的老司機，“雪姐？”
楊萬雪：“……”
魏津說幹就幹，雙手扒著窗口，竟然想要徒手掰開這塊鐵板。
楊萬雪立刻說：“這裏的車駕駛方式有差異，我不行。”
花絲還悶在機甲裏，陸清清在後面只能隔著幾排車座，看到她圓溜溜的頭盔，花絲語聲焦急地詢問：“現在怎麽辦？”
陸清清問：“離鵜鶘監獄還有多遠？”
花絲已經滿頭大汗，“還剩十多公裏！”
陸清清：“下車會被立即擊斃嗎？”
花絲：“不會，兩次警告之內都不會開槍！”
陸清清：“等下我讓你停車就停車！然後立刻啟動，開出十米遠再停下！”
花絲沒工夫問陸清清要做什麽，簡短地回答：“明白！”
陸清清看向夏予，“你的【奧特曼之光】現在能用吧？”
夏予點點頭，陸清清快速說明：“等下停車你就跳下去，等我們開出十米後立刻發動道具，明白嗎？”
夏予有t些害怕，但還是說：“放心交給我！”
“魏津。”陸清清正色，“小夏等下也會短暫失明，我需要你在她使用完道具後，用最快速度沖過去，扛著她跑回車上，有問題嗎？”
魏津仿佛游離在狀況外，並沒察覺到事態緊急，嬉皮笑臉地說：“應該沒問題吧。”
陸清清神情格外嚴肅，死死盯著魏津的雙眼，眼神銳利得駭人，“我需要百分百確認的答覆，否則我不會讓小夏下車。”
魏津笑容凝固，虛虛勾起的嘴角緩緩下落，難得看到他這樣認真的模樣，“保證沒有任何問題，長官。”
陸清清選擇性忽略了他略帶戲謔的稱呼，在裝甲車回歸平穩的短暫幾秒，終於喊出：“停車！”
花絲一個急剎車，車尾側面被猛撞了一下，內部空間卻沒有變形，早早等候的夏予快速推開車門，聲音抑制不住顫抖，倒也很符合情境，“我投降！我現在就下車！”
她舉著雙手，剛從車上跳下來，雙腳還沒落地，裝甲車噌的一下竄了出去。
陸清清雙手緊緊攥著褲腿，甚至忘記了呼吸。
花絲精準地把控好十米的距離，車子再次停下時，車外響起一片哀嚎。
“什麽東西？我怎麽看不見了？”
“敵襲！有敵襲！快請求支援！”
“是閃光彈嗎？！媽的機甲怎麽沒有觸發防護！”
陸清清疾呼：“魏津！”
不待她喊完短短兩字，魏津如矯健的獵豹，猛躥出車廂，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
不多時，魏津單肩扛著眼睛紅腫，淚水直流的夏予就回到車上，陸清清在魏津身後砰的一下關上車門，立即沖花絲喊道：“走！”
這條通往鵜鶘監獄的主幹道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一輛裝甲車和兩輛出勤車把僅有兩車道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平日裏在E級從眾者面前耀武揚威的鋼鐵人們，此時都站在車下，雙臂前伸，在空中揮舞摸索，亂成了一鍋粥。
還有人直接把頭盔收回機甲，露出裏面涕泗橫流的一張臉。
車笛聲、叫罵聲、警報聲連成一片，而這些都在離玩家們迅速遠去。
魏沿劫後餘生似的癱在椅子上喘著粗氣，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像只脫水的魚，額頭上都是冷汗。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藏在劉海下細密的汗珠，“你們太瘋了。”
陸清清沒理他，從魏津手中接管夏予，牽著她坐好，“這個道具用完眼睛會不舒服麽？”
夏予眼前一片虛無，陸清清手上的溫度變得格外清晰，她攥著陸清清的手，另只手揉了揉眼睛，“還好，不怎麽痛，就是又幹又癢。”
車前面花絲邊專心致志地開車，邊毫不吝嗇地誇讚：“大神，你的朋友們也是神，太強了！”
除了陸清清和魏津，大家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或多或少有些尷尬。
花絲很快完成了到目的地前的最後沖刺，一腳剎車，將裝甲車開進鵜鶘監獄附近堆滿垃圾的巷子裏，勉強打開一半車門，側身鉆下來。
陸清清從後面跳下車，馬上撥通了夏予的電話，這回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
陸清清：“我到鵜鶘監獄附近了。”
對面的女生問：“能看到那個土黃色特別高的圍墻嗎？”
陸清清走出巷子，發現花絲就差把車開到鵜鶘監獄圍墻下了。
奇怪的是，她以為監獄外圍應該是重兵把守，圍墻下卻半個人影都沒有。
陸清清：“勉強能看到，離得有點遠。”
電話對面的女生：“你現在往圍墻的方向走，背對監獄東門走三十米有一座灰色的三層樓，我會把手機放在那棟樓旁邊的巷子最裏面，明白了嗎？”
陸清清退後幾步，仰頭看看巷子旁灰色的平頂三層小樓，強忍著笑意，“明白，謝謝你，我該怎麽報答你？”
女生在電話裏沈默片刻，“能離開副本再說吧。”
陸清清莞爾：“好。”
她回到巷子告訴了幾人這件事，想必女生離這裏並不遠，大家藏身在巷子裏耐心等候。
魏津身手敏捷地爬到裝甲車車頂，坐在上面點燃了一根煙，占據高點眺望。
果然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女生，和一個穿著灰色沖鋒衣的男生就出現在對面荒涼的街道上，兩人邊走邊謹慎地四下張望，鬼鬼祟祟的模樣和零星幾個路過的原住民NPC格格不入。
魏津瞇起眼睛，“是他倆嗎？”
夏予點點頭，“我見過他倆，是對情侶，和我一起傳送進城邦的。”
魏津下意識詢問陸清清，“動手嗎？”
不待陸清清回答，魏沿搶先開口：“你是劫匪強盜嗎？等人家過來不行嗎？”
可惜好像等不到兩人主動過來了，他倆才接近巷口一點，就看到昏暗的巷子深處，竟然停進去一輛捍衛者標配的裝甲車，車頂坐著一個人，車下還站著幾個。
男生毫不猶豫地拉著女生扭頭就跑，“我就說讓你少管閑事！被騙了還得跟著別人屁股後面數錢！”
女生體力不錯，一邊狂奔還能一邊回懟：“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這是什麽游戲啊大姐？”男生跑在前面，嘴上罵著，“是你死我活的恐怖游戲啊！不是你軟磨硬泡我能同意嗎？你是哪兒來的活菩薩啊！”
“好了，罵人小姑娘幹什麽？”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搭上男生的肩膀，男生身形一僵，回頭看到胡子拉碴的大叔一手捏著自己，一手提著女朋友的後衣領，嘴裏還叼著根燒了半截的煙。
男生不得不停下腳步，表情歷經茫然、憤怒、無措，又忽然冷靜下來，“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放她走，我都願意配合你。”
女生被魏津像個小雞仔似的提在手裏，臉色灰敗，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
“放心，不會要你們命的。”魏津吐掉嘴裏的煙，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就是我們長官想見見你倆。”
男生差點咬到舌頭，“長、長官，你們果然是捍衛者……”
魏津的臉湊近了一點，問男生：“怎麽？你們做了什麽虧心事嗎，怕捍衛者調查？”
“沒有！”女生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們都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哦，這樣啊——”魏津惡劣地拉長語調，兩人聽得膽戰心驚，“那就好，跟我走一趟吧。”
陸清清這時忽然從巷口沖過來，口中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別動手！”
魏津楞了楞，以為陸清清是在和他說。
“小姐姐，我們是和你一樣的人，別浪費道具或者卡片了。”陸清清跑到近前，虛握住女生已經在褲子側面口袋裏捏緊的手。
“開個玩笑。”魏津被陸清清撞破，笑嘻嘻地松開兩人，“誒，你這是什麽表情？女孩子生氣皮膚會變皺。”
陸清清：“……”
她都想照著魏津的臉給他邦邦兩拳。
女生整理起皺巴巴的衣領，抖了抖上衣，警惕地註視著陸清清，“是你丟的手機？”
陸清清盡量展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朋友丟的，是我聯系的你。抱歉，這位先生喜歡冷兵器，興趣愛好就是販劍，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男生面色陰沈，一把將女生拉倒身後，“不是說好不要碰面的麽？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陸清清對著巷子做了個請的手勢，“能不能請你們過去談談？在這兒有點太紮眼了。”
男生瞥到在巷口探頭探腦的幾人，冷笑不已，“你這是商量嗎？”
“抱歉，是我騙你們在先，但我絕對沒有惡意。”陸清清也知道自己理虧，特意放軟了語氣，“我們都是玩家，我希望我們能夠互幫互助。”
女生被男生護在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先利用我的善良騙我過來，現在又說要互幫互助？”
陸清清誠懇地說：“對不起，剛才我們面臨的情況有些緊急，我實在想不出更高效的辦法說服你們面談，如果你們實在無法接受，隨時可以離開。”
男生聽罷，神色冷漠地取出手機交給陸清清，帶著女生轉身就要走。
“容我多嘴問一句，你們打算一直茍在這裏嗎？”陸清清在兩人身後問道。
男生頓住腳步，擰著眉頭回身看向她，“你什麽意思？”
陸清清：“你們這幾天在這裏有什麽進展嗎？”
女生當即拔高了音調，“你還想白嫖我們收集的線索？”
陸清清搖搖頭，一副對他們了如指掌的模樣，“讓我猜猜，你們進城邦後一直在躲避捍衛者，應該是覺得通關線索在捍衛者和他們的上級領導者身上吧，追查方向也是城邦高層。”
“難道你不是嗎？”女生說完，後知後覺地捂住嘴。
男生t沒好氣地瞪了女生一眼，陰陽怪氣地問陸清清：“不知道你有何高見啊？”
“有是有，高見還不少。”陸清清自信滿滿，“出於感謝你們幫我朋友找回手機，我友情提醒你們一句，追查方向跑偏了，而且你們在這裏拖得越久，被捍衛者發現的風險越大。”
女生有些動搖，直楞楞地問：“那你覺得通關線索在誰身上？”
陸清清拋出誘餌，“A級全知者。”
男生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廢話，誰看不出來這個副本的BOSS是全知者！”
陸清清笑容不減，“你不會傻到認為全知者是城邦首腦吧？”
男生：“……”
陸清清看他臉臭得不行，知道這是被她說中了，“我還是十分歡迎你們來一起聊聊，說實話，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如果因為兩人幫忙送回手機，陸清清就願意和他們共享掌握的重要線索，未免讓兩人生疑，但要是陸清清同樣有求與他們，就可信得多。
男生梗著脖子問：“你真這麽厲害的話，我能幫上你們什麽？”
陸清清一看有戲，開誠布公地說：“我們需要一個能躲避捍衛者追查的隱蔽地點，你們如果能提供的話，我願意用線索來換。當然，在此期間你們仍然有權隨時離開。”
男生糾結片刻，長舒了口氣，“我叫劉昊，這是我女朋友馮楚茗。”
陸清清：“我叫陸清清，現在可以過來聊聊了嗎？”
劉昊沒答話，意味不明地瞥了魏津一眼。
魏津身為老煙槍，已經重新點燃一根煙，慢悠悠地吐出煙霧，“魏津。”
劉昊僵硬地點點頭，牽著馮楚茗和兩人一齊往巷子裏走去。
陸清清小聲囑咐道：“我們中有一個叫花絲的NPC，註意不要暴露玩家身份。”
馮楚茗驚訝道：“你們還綁架了個NPC？”
陸清清糾正：“不是綁架，我們看起來很像壞人嗎？”
馮楚茗看著黑漆漆巷子裏神色各異的幾人，再看看身旁流裏流氣的魏津，沈默不語。
魏沿等在巷子口，抱著終於來了兩個正常人的希望，頗為熱絡地和劉昊握手，“你好，我叫魏沿。”
劉昊對於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警惕，謹慎地快速收回手，向大家介紹了自己和馮楚茗。
陸清清見馮楚茗盯著裝甲車直發毛，安撫道：“不用緊張，這輛車是我們偷來的，我們和捍衛者只有對立的關系。”
馮楚茗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你們躲捍衛者，還偷他們的車？”
花絲急忙解釋：“我……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兩人立刻認出，這就是陸清清說的NPC，畢竟花絲臉上的超現代妝容格外紮眼。
出於禮貌，大家輪番進行了自我介紹，輪到花絲時，劉昊和馮楚茗格外關註。
“宙斯自然資源工程部，花絲。”花絲略為生硬地介紹完，轉而問陸清清，“大神，他倆也是？”
陸清清：“……對，我們世界好像出現了點問題。”
花絲表情變得覆雜，陸清清迅速轉移話題，“你們住在附近麽？方便的話能不能現在帶我們過去，你倆放心，我們身上沒有任何能被捍衛者追蹤到的東西。”
劉昊看著裝甲車心裏也沒底，和馮楚茗對視一眼，良久說道：“跟我走吧。”
幸好鵜鶘監獄外圍人煙稀少，十個人楞是走出浩浩蕩蕩又鬼頭鬼腦的氣勢。
兩人帶著他們來到一片荒廢大半的建築群，放眼望去色彩極為單調，都是灰突突的平頂小樓，大概廢棄太久，沒有半點生活氣息。
劉昊挑起小樓前拉著的黃色警戒線，讓馮楚茗率先貓腰鉆過去，輪到花絲時，她口袋裏忽然傳來“滴”的一聲。
劉昊和馮楚茗瞬間戒備起來，花絲頂著兩道審視的目光，從側兜取出花君留下的設備，“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劉昊緩緩放下擡著警戒線的那只手，“不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吧？”
“絕對不會。”陸清清連忙說，“可以理解為是個單機不能聯網的設備。”
劉昊仍是不信，陸清清不得不補充道：“你清楚的，騙你對我們都沒好處。”
劉昊只得作罷，幾人穿過警戒線，繼續向這片灰色森林深處走。
陸清清在一棟小樓窗口上看到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嚇了一跳。
馮楚茗：“據我觀察，這裏住了至少十幾個玩……和我們一樣的人。”
陸清清點點頭，看來這裏真的很安全，她問花絲：“你知道這裏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花絲搖搖頭，“我不常來這邊，所以不清楚，但外面那個警戒線是捍衛者用的。”
劉昊和馮楚茗藏身的小樓在居中位置，正門緊鎖，幾人小心翼翼地從一樓破損的窗戶翻進去。
室內仍是灰暗色調，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大家上到二樓，有小片被兩人清理出來的幹凈空間。
馮楚茗坦率地說：“這裏很奇怪，但也很安全，水電都沒有停，而且我從來沒見過捍衛者進入，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食物。”
陸清清繞著二樓走了一圈，有扇上鎖的門打不開，她正打算叫魏津暴力破門，花絲的設備又響了一聲。
花絲有些氣惱地拿出設備在手上擺弄，半天也沒召喚出來虛擬花君，應該是還在休眠。
她正研究異響的原因，狹小的長方形屏幕忽然亮起，依舊沒有虛擬花君的身影，卻出現了一排小字不斷滾動——
他在看你。他在看你。他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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