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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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李三徑端起夫郎送來的茶水, 沒有自己飲下，反而將其送到雲啾啾的懷中，用抱怨的口氣兇道：“一路趕過來又是喬裝, 又是洗澡的，居然還有勁兒和我吵架，也不嫌累。”
屋子裏的燈火有些昏暗, 照著不大的屋子。
雲啾啾被裹在被褥間, 雙手握著杯盞,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淩亂的發絲散下來，垂在胸口。在昏黃燈光的籠罩下，面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在李三徑眼中，面前的男子現在看上去既可憐又脆弱，她有點兒兇不下去了。
客棧裏的床鋪原本是只容一個人睡的, 如今兩個人一躺一坐，看上去便狹窄得過了頭。李三徑坐在外側, 連著兩面墻壁，如同將雲啾啾三面包裹在裏面一樣。
只剩下一個伸腿的空間。
她生硬地轉開話題：“今天晚上要怎麽睡？”
雲啾啾識趣地將茶水遞了回去, 很自覺地又往裏面縮一縮，留出一個肉眼看上去，沒有多大的地方。
他看著這塊地方，沈默了一瞬, 然後側著身子縮回被窩裏。
李三徑正要將杯盞放回案上的手停滯在空中, 又收回來, 仰頭將剩下的茶水一口悶了。然後, 熄了燈火，一聲不吭地翻身上床。
同樣是睡在一個床上, 但和在侯府裏完全不同。
狹小的空間裏，二人緊緊貼在一起，連縫隙都沒有。對方不平穩的呼吸就好像是噴在自己的皮膚上一樣，每一下，都是在提醒屋中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而且是心上人。
很好聞。
李三徑在黑夜裏睜開眼睛，借著透進來的月色，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另一個人的頭頂，這個讓自己生氣的家夥。她沒有說謊，她的每一次吸氣呼氣就像是被清洌的山澗環繞。
她隨著澗流向上，發現源頭處有一只盤旋的神鳥。
羽翼帶傷，卻如煙火一般絢爛。
突然，神鳥開口說話了：“我要去桌子上睡！”
床都這麽小，桌子上哪能伸得開腿？李三徑趕忙把要起身的人按住，暗道若真讓對方去了桌子上，怕是要縮成一團，看上去得比現在還可憐。
“別去！”李三徑顧不得還在和人生氣，語氣也軟下來，“你要是休息不好，明天怎麽跟上我們的‘商隊’？”
“這裏不比府中，外面又冷，萬一受涼，你的胃又要難受。”
李三徑說著，捂住雲啾啾的腹部。
她對夫郎的身體狀況從來記得清楚，更何況是大夫的醫囑，雖然說雲啾啾的嘔吐大多是因為心病，但其胃部也是同樣有疾。
她好不容易一日三餐頓頓不少地給養回來，哪能再去遭罪？
雲啾啾卻全然忘記這個。
他就記得心病的事兒了，回得極為幹脆：“我好久沒犯病了，再說我幹嘔又不是因為胃病。”
李三徑還是不同意。
她緊緊抓住夫郎的手臂，寸步不讓。
“你別把我當成了琉璃燈籠，我還不至於在桌子上睡一晚上就生病。”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雲啾啾被氣得有些不耐煩了，猛得甩開妻主的手，結果這麽一揮手，自己反而撞到了墻上，只聽“咚”得一聲。
“嘶——”雲啾啾立馬捂住頭，呼疼聲剛發出一點兒，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猙獰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逼近要來看他傷口的妻主，惡狠狠地問道：“這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一夜不睡，生怕明日的行程太順利嗎？”
他眼看著外面的天色，心中越發著急。再這樣僵持下去，別說讓李三徑睡個好覺，今晚上能不能睡都是個問題。
明天萬一遇到敵人，他妻主一夜未眠，可是要吃虧的。
終於，李三徑松開了手。
雲啾啾才緩口氣，正要下床，就見妻主已先他一步走到桌邊。
李三徑擡手將桌案上的東西全清了，卻仍然攔住想要上來的雲啾啾：“要麽你現在就回床上，要麽我今晚上便在桌案上睡了。”
就像雲啾啾知道怎麽讓李三徑自願認輸，李三徑也同樣有拿捏雲啾啾的辦法。
李三徑說著，已坐在了桌案上，便要往下躺。
“你、你回來！”雲啾啾幹巴巴地落下三個字，像是身後有妖怪在追一樣，急匆匆地回了床榻上，側著身子面朝裏一歪，也不再去看李三徑。
只是耳朵依舊支棱著，去聽附近的聲音。
直到他身邊的床褥往下一陷，他才放下心來。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依舊沒有轉過去。
李三徑看著只露出一個後腦勺的背影，不得不承認，這樣好入睡多了。至少，她不會過於心猿意馬。
所以，很可能根本不是床塌太擠的問題……
第二日，李三徑和下屬們在樓下用早飯的時候，客棧外面走進來一個佩劍的江湖人士。
“敢問在場的，哪位是杜小姐？有人花錢買你的命。”
江湖人大抵都有些桀驁不馴，說話時雙臂抱劍交叉於胸前，站在臺階處，目光向下俯視著在場的人。
金吾衛中恰巧有個姓杜的，當即便覺不忿，要起身上前問去個究竟。
李三徑目光一凜，將人攔下：“不是找你的。”
“你怎麽知道不是？”江湖人轉而移了目光，雙眼透著銳意，利刃出鞘，直指李三徑，“還是說，你知道我要找誰？”
李三徑微微一笑，全無畏懼：“我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走南闖北也見過些市面。你要殺人，總不能只憑一個姓，見到姓杜的就殺，對方必定是做了什麽事才會在江湖上掛上生死令。我這跟班自幼就在我身邊行事，她的為人我心中有數。若說得罪人是難免的，但若說被人買下性命，卻也不至於。”
“相比起來，我被人買下性命的可能倒更大些。”說到這，李三徑又上前一步，“不知你要找的人除了姓杜，還要什麽特征？我們人多，若有知道的，必定告訴你。”
江湖人更加懷疑起來，把李三徑上下一通打量，好似在懷疑她有什麽陰謀：“素昧平生，你為何如此？”
“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你攔在這，大家都走不了。你快些找到人，我們也好快些趕路。”李三徑說著推了她那杜姓下屬一把，讓人回桌間繼續用飯，“你以為呢？”
然而，堂內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放下筷子，都在看著這邊。
郁升旁邊的同僚小聲問道：“你臉色怎麽這般白？不會是你以前化名姓杜做過什麽事吧？”
郁升連連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回道：“我就是擔心咱們的事出現差池。你知道，商隊的貨物一日都不能晚，否則……”
她擡手，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同僚也立即反應過來，趕忙點頭：“正是，怪不得左將軍肯如此幫江湖中人呢，還是趕緊打發了吧。”
她二人言語之間，另一邊，那江湖人也似乎想了個清楚明白，將自己要殺之人的長相行事如實說了。
原來江湖人是被一名花樓男子請來的。
據那花樓男子所說，他被賣至花樓時便有身孕，在樓中產子，後與兒子一起接客。姓杜的原與他兒子要好，後來自稱要進京趕考，待金榜題名便來為其子贖身，不想卻騙了他兒子積攢的銀錢，還用騙術將其子送給一個喜歡玩弄虐待男子的權貴。唯一的親人被欺辱至死，男子便用原本攢來贖身的銀錢請江湖人討個還公道。
李三徑認真想了會兒，搖搖頭，又問其餘人見過沒有。
還沒等她問出來，客棧的老板就已經嚇得兩腿打戰：“就在上面，那位姓杜的客人，姓杜的怕是還沒醒呢。”
江湖人當即就要提劍上去。
李三徑卻伸手一攔：“我去。”她見江湖人皺眉，便壓低聲音，問向對方，“那女子還沒起，你現在過去，豈不要傷眼睛？”
江湖人聞言，猛地擡頭，看向對方。
李三徑並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直接走上了臺階。
她方才那句話雖小，但金吾衛都是習武之人，臨近的幾個還是能聽到的。幾個人彼此交錯了視線，心中互相已有了答案：怪不得會接花樓男子的單兒，原來這江湖人自己就是個男子。
她們其實多看一會兒也能分辨出來，只是事發突然，都沒往這邊想。
“你說，頭兒這麽體貼，是不是看上這個男子了？”方才和郁升說話的那人又t來了興致，“可惜扮了女裝，瞧不出究竟長得怎麽樣。”
郁升偷瞄了一眼江湖人手中的劍：“別管長得怎麽樣，姑娘都有正夫了。”
話雖如此，女子三夫四侍，終究是常事。
何況，直到江湖人利落地把那姓杜的提到外面殺了，她們一行人重新上路，江湖人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
瞧上去對方也是對她們姑娘有情意的樣子。
郁升趁著沒人註意，偷摸著跑到李三徑身邊：“姑娘，你怎麽知道那姓杜的做了什麽？”
“她自己說的，昨晚上喝醉了，在臺階上耍酒瘋罵人，嘴上沒個把門，所以客棧的老板也知道。”李三徑也不隱瞞，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便不再提及。
她轉而指著跟在後面的江湖人問，“你說，他好不好？行事果敢，為人亦有傲骨。他知道自己有才，便盡情展露，並不過分自謙。如此人物，需得古之任俠，才能遺此一人啊。”
李三徑邊說還邊點頭，眼裏盡是藏不住的笑意，顯示是極滿意的。
突然，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郁升順著李三徑的目光望去，只見金吾衛的一名兵士主動落後幾步，去和江湖人搭話：“你武功真好，你叫什麽名字？”
“雲九。”江湖人坐在馬背上，懷裏依舊抱著他的劍。
郁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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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徑端起夫郎送來的茶水, 沒有自己飲下，反而將其送到雲啾啾的懷中，用抱怨的口氣兇道：“一路趕過來又是喬裝, 又是洗澡的，居然還有勁兒和我吵架，也不嫌累。”
屋子裏的燈火有些昏暗, 照著不大的屋子。
雲啾啾被裹在被褥間, 雙手握著杯盞,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淩亂的發絲散下來，垂在胸口。在昏黃燈光的籠罩下，面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在李三徑眼中，面前的男子現在看上去既可憐又脆弱，她有點兒兇不下去了。
客棧裏的床鋪原本是只容一個人睡的, 如今兩個人一躺一坐，看上去便狹窄得過了頭。李三徑坐在外側, 連著兩面墻壁，如同將雲啾啾三面包裹在裏面一樣。
只剩下一個伸腿的空間。
她生硬地轉開話題：“今天晚上要怎麽睡？”
雲啾啾識趣地將茶水遞了回去, 很自覺地又往裏面縮一縮，留出一個肉眼看上去，沒有多大的地方。
他看著這塊地方，沈默了一瞬, 然後側著身子縮回被窩裏。
李三徑正要將杯盞放回案上的手停滯在空中, 又收回來, 仰頭將剩下的茶水一口悶了。然後, 熄了燈火，一聲不吭地翻身上床。
同樣是睡在一個床上, 但和在侯府裏完全不同。
狹小的空間裏，二人緊緊貼在一起，連縫隙都沒有。對方不平穩的呼吸就好像是噴在自己的皮膚上一樣，每一下，都是在提醒屋中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而且是心上人。
很好聞。
李三徑在黑夜裏睜開眼睛，借著透進來的月色，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另一個人的頭頂，這個讓自己生氣的家夥。她沒有說謊，她的每一次吸氣呼氣就像是被清洌的山澗環繞。
她隨著澗流向上，發現源頭處有一只盤旋的神鳥。
羽翼帶傷，卻如煙火一般絢爛。
突然，神鳥開口說話了：“我要去桌子上睡！”
床都這麽小，桌子上哪能伸得開腿？李三徑趕忙把要起身的人按住，暗道若真讓對方去了桌子上，怕是要縮成一團，看上去得比現在還可憐。
“別去！”李三徑顧不得還在和人生氣，語氣也軟下來，“你要是休息不好，明天怎麽跟上我們的‘商隊’？”
“這裏不比府中，外面又冷，萬一受涼，你的胃又要難受。”
李三徑說著，捂住雲啾啾的腹部。
她對夫郎的身體狀況從來記得清楚，更何況是大夫的醫囑，雖然說雲啾啾的嘔吐大多是因為心病，但其胃部也是同樣有疾。
她好不容易一日三餐頓頓不少地給養回來，哪能再去遭罪？
雲啾啾卻全然忘記這個。
他就記得心病的事兒了，回得極為幹脆：“我好久沒犯病了，再說我幹嘔又不是因為胃病。”
李三徑還是不同意。
她緊緊抓住夫郎的手臂，寸步不讓。
“你別把我當成了琉璃燈籠，我還不至於在桌子上睡一晚上就生病。”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雲啾啾被氣得有些不耐煩了，猛得甩開妻主的手，結果這麽一揮手，自己反而撞到了墻上，只聽“咚”得一聲。
“嘶——”雲啾啾立馬捂住頭，呼疼聲剛發出一點兒，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猙獰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逼近要來看他傷口的妻主，惡狠狠地問道：“這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一夜不睡，生怕明日的行程太順利嗎？”
他眼看著外面的天色，心中越發著急。再這樣僵持下去，別說讓李三徑睡個好覺，今晚上能不能睡都是個問題。
明天萬一遇到敵人，他妻主一夜未眠，可是要吃虧的。
終於，李三徑松開了手。
雲啾啾才緩口氣，正要下床，就見妻主已先他一步走到桌邊。
李三徑擡手將桌案上的東西全清了，卻仍然攔住想要上來的雲啾啾：“要麽你現在就回床上，要麽我今晚上便在桌案上睡了。”
就像雲啾啾知道怎麽讓李三徑自願認輸，李三徑也同樣有拿捏雲啾啾的辦法。
李三徑說著，已坐在了桌案上，便要往下躺。
“你、你回來！”雲啾啾幹巴巴地落下三個字，像是身後有妖怪在追一樣，急匆匆地回了床榻上，側著身子面朝裏一歪，也不再去看李三徑。
只是耳朵依舊支棱著，去聽附近的聲音。
直到他身邊的床褥往下一陷，他才放下心來。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依舊沒有轉過去。
李三徑看著只露出一個後腦勺的背影，不得不承認，這樣好入睡多了。至少，她不會過於心猿意馬。
所以，很可能根本不是床塌太擠的問題……
第二日，李三徑和下屬們在樓下用早飯的時候，客棧外面走進來一個佩劍的江湖人士。
“敢問在場的，哪位是杜小姐？有人花錢買你的命。”
江湖人大抵都有些桀驁不馴，說話時雙臂抱劍交叉於胸前，站在臺階處，目光向下俯視著在場的人。
金吾衛中恰巧有個姓杜的，當即便覺不忿，要起身上前問去個究竟。
李三徑目光一凜，將人攔下：“不是找你的。”
“你怎麽知道不是？”江湖人轉而移了目光，雙眼透著銳意，利刃出鞘，直指李三徑，“還是說，你知道我要找誰？”
李三徑微微一笑，全無畏懼：“我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走南闖北也見過些市面。你要殺人，總不能只憑一個姓，見到姓杜的就殺，對方必定是做了什麽事才會在江湖上掛上生死令。我這跟班自幼就在我身邊行事，她的為人我心中有數。若說得罪人是難免的，但若說被人買下性命，卻也不至於。”
“相比起來，我被人買下性命的可能倒更大些。”說到這，李三徑又上前一步，“不知你要找的人除了姓杜，還要什麽特征？我們人多，若有知道的，必定告訴你。”
江湖人更加懷疑起來，把李三徑上下一通打量，好似在懷疑她有什麽陰謀：“素昧平生，你為何如此？”
“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你攔在這，大家都走不了。你快些找到人，我們也好快些趕路。”李三徑說著推了她那杜姓下屬一把，讓人回桌間繼續用飯，“你以為呢？”
然而，堂內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放下筷子，都在看著這邊。
郁升旁邊的同僚小聲問道：“你臉色怎麽這般白？不會是你以前化名姓杜做過什麽事吧？”
郁升連連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回道：“我就是擔心咱們的事出現差池。你知道，商隊的貨物一日都不能晚，否則……”
她擡手，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同僚也立即反應過來，趕忙點頭：“正是，怪不得左將軍肯如此幫江湖中人呢，還是趕緊打發了吧。”
她二人言語之間，另一邊，那江湖人也似乎想了個清楚明白，將自己要殺之人的長相行事如實說了。
原來江湖人是被一名花樓男子請來的。
據那花樓男子所說，他被賣至花樓時便有身孕，在樓中產子，後與兒子一起接客。姓杜的原與他兒子要好，後來自稱要進京趕考，待金榜題名便來為其子贖身，不想卻騙了他兒子積攢的銀錢，還用騙術將其子送給一個喜歡玩弄虐待男子的權貴。唯一的親人被欺辱至死，男子便用原本攢來贖身的銀錢請江湖人討個還公道。
李三徑認真想了會兒，搖搖頭，又問其餘人見過沒有。
還沒等她問出來，客棧的老板就已經嚇得兩腿打戰：“就在上面，那位姓杜的客人，姓杜的怕是還沒醒呢。”
江湖人當即就要提劍上去。
李三徑卻伸手一攔：“我去。”她見江湖人皺眉，便壓低聲音，問向對方，“那女子還沒起，你現在過去，豈不要傷眼睛？”
江湖人聞言，猛地擡頭，看向對方。
李三徑並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直接走上了臺階。
她方才那句話雖小，但金吾衛都是習武之人，臨近的幾個還是能聽到的。幾個人彼此交錯了視線，心中互相已有了答案：怪不得會接花樓男子的單兒，原來這江湖人自己就是個男子。
她們其實多看一會兒也能分辨出來，只是事發突然，都沒往這邊想。
“你說，頭兒這麽體貼，是不是看上這個男子了？”方才和郁升說話的那人又t來了興致，“可惜扮了女裝，瞧不出究竟長得怎麽樣。”
郁升偷瞄了一眼江湖人手中的劍：“別管長得怎麽樣，姑娘都有正夫了。”
話雖如此，女子三夫四侍，終究是常事。
何況，直到江湖人利落地把那姓杜的提到外面殺了，她們一行人重新上路，江湖人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
瞧上去對方也是對她們姑娘有情意的樣子。
郁升趁著沒人註意，偷摸著跑到李三徑身邊：“姑娘，你怎麽知道那姓杜的做了什麽？”
“她自己說的，昨晚上喝醉了，在臺階上耍酒瘋罵人，嘴上沒個把門，所以客棧的老板也知道。”李三徑也不隱瞞，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便不再提及。
她轉而指著跟在後面的江湖人問，“你說，他好不好？行事果敢，為人亦有傲骨。他知道自己有才，便盡情展露，並不過分自謙。如此人物，需得古之任俠，才能遺此一人啊。”
李三徑邊說還邊點頭，眼裏盡是藏不住的笑意，顯示是極滿意的。
突然，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郁升順著李三徑的目光望去，只見金吾衛的一名兵士主動落後幾步，去和江湖人搭話：“你武功真好，你叫什麽名字？”
“雲九。”江湖人坐在馬背上，懷裏依舊抱著他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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