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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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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第74章

情況比預料之中更糟糕一點。

孩子得的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病, 臨床上主要表現為肌肉萎縮,運動功能下降。

檢查過後,那位專家遺憾的表示, 孩子的情況惡化得比想象中更快, 而且目前也並沒有針對性的藥物, 他們能做的, 也頂多只有盡力減緩進程,改善孩子的生活質量。

這句話說出來, 仿佛直接下了死亡通知書。

就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聽到這句話, 孩子的父母還是忍不住面如死灰。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薛蜜問。

說來也巧,這個專家正好是薛蜜的基金會資助的一家罕見病實驗室的負責人, 和薛蜜以前就認識。

對方嘆口氣:“罕見病的藥物開發本來就比較困難,做的人也少,基因相關也是, 目前在這一塊, 無論國內國外,進展都比較緩慢。”

薛蜜轉頭看一眼那一家三口, 夫妻兩個楞怔怔的, 痛苦仿佛慢性毒藥, 一點點侵蝕他們的身體。

孩子像是睡著了,安靜的趴在媽媽懷裏, 只露出發色枯黃的後腦勺, 又像是才見了陽光便即將枯萎的幼苗,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要是在這個領域大量砸錢, 能不能讓研究進度快一點?”用錢砸,這顯然是富婆的第一反應。

可惜, 醫療相關行業不但是一頭無比龐大的吞金獸,把錢吞下去能不能爆成果,也完全是個未知數。

今年上半年,剛剛還有一家國外大型藥企,宣布某種新藥研發徹底失敗,直接間接損失超過百億美元,而這,也不過就是眾多失敗案例其中之一而已。

就算如薛蜜這種超級富婆,想要輕松入局,也沒那麽容易。

“不過我倒是想起一個研究項目,說不定能夠很大的改善孩子的生活質量,”專家又說,“就是最近推出市面不久的一款VR游戲艙,我有同事正好在做相關研究,發現這款游戲倉能夠發射生物電,刺激肌肉和神經的運動,對於孩子目前的狀況,應該能有不小的改善。”

林知風和卓環這大半年因為孩子的病情焦頭爛額,對於什麽游戲界發生的大事,那是完全一無所知。

小桃卻乍然一下興奮起來:“那不就是薛蜜姐公司做的設備嘛,我家正好有一臺,是不是可以直接用起來?”

專家:“用是能用,不過實驗室這邊的機器特地增加了功率,效果應該會更好一點,當然,因為還在研究階段,風險也肯定是有的。”

他又看向薛蜜。

那個實驗室,同樣也是這位金主讚助的眾多項目之一。

薛蜜先征求表哥表嫂的意見。

林知風還有些猶豫,反而是向來溫溫和和的表嫂,牙一咬:“反正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既然有這個機會,我們家肯定不想放棄。”

薛蜜點頭:“那行,我幫你們聯系,爭取盡快拿到一個實驗名額。”

技術的發展,從來就不是一件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比如如今的VR設備,目前還處於發展初期,大概需要好幾代的更新疊代,才能漸漸成為主流。

而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大量項目組的研究和努力。

第一代游戲艙和VR眼鏡,突破的還只是視覺系統,相對來說影響沒有那麽大,可是第二代游戲艙,因為正式引進了生物電和電極貼片,開始試圖奪取大腦對肢體的控制,也因此,對人體產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影響。

有些是積極影響,也有一些是消極影響,至於怎麽擴大積極影響,減小甚至消除消極影響,就是這些項目組努力攻關的目標。

其中一個項目組的相關課題,是生物電對於肢體殘障患者的治療作用。

最開始,是有一個偏癱患者,在使用游戲艙一段時間以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原本已經徹底失去知覺的雙腿,逐漸又有了很微弱的反應。

他把這件事情分享到網上,再一次引起了很多人的驚訝,後來有一個漸凍癥患者,也想辦法弄到了一臺游戲艙,使用一個月後,驚訝的發現游戲艙對自己逐漸萎縮的神經元和肌肉,同樣也有一定的恢覆效果,至少,能夠十分有效的緩解病程發展,讓死神到來的腳步,變得稍微慢一點。

對於這種絕癥病人來說,這麽一點點,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再然後,實驗室也註意到了這方面的治療效果,很快就正式立項,開展相關研究。

桂敏君就是參與實驗的志願者之一,也是一名非常痛苦的漸凍癥患者。

她剛滿20歲不久就確診了這個病,再之後,就是一場漫長的,通往死亡的痛苦之旅。

漸凍癥,學名肌萎縮側索硬化,是一種因為神經元損傷,導致全身肌肉逐漸無力並萎縮的慢性病,起因不詳,發病機制不詳,目前還沒有找到任何有效的治療手段。

健康人很難想象,那種一點點失去對自己身體控制,親眼看著死神一點點爬上自己身體的感覺,有多麽可怕。

而桂敏君,親身體會這種感覺,已經超過5年。

漸凍癥的臨床癥狀分為兩種:四肢起病型和延髓起病型。

前者從四肢開始發病,病程比較長,最後才擴展到心肺和呼吸系統,最後多半因為呼吸衰竭或者肺部感染而亡。

至於後者,早期就會出現吞咽和說話困難的癥狀,很快就發展為呼吸衰竭,死亡時間更早。

很不幸——是的,桂敏君覺得這是一種不幸——她的癥狀屬於四肢起病型,那種可怕的折磨,也將持續更長一段時間。

就像這個病的通俗名稱一樣,她每天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就像傳說中見過美杜莎眼睛的普通人一樣,一點一點的,被逐漸石化。

有一段時間,她幾乎完全放棄希望,甚至連功能鍛煉都徹底停了,這麽累死累活的有什麽用呢?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早一點死掉,這樣無論是自己還是家屬,都落得一個輕松。

那段時間,她經常百無聊賴的泡在網上,手腳雖然不利索了,靠著語音輸入,打字倒是一點不慢,甚至還成為了一個彪悍的鍵盤俠,跟網上那些人罵嘴仗,從來就沒輸過。

她還搶到了萬象交互出的VR眼鏡,那東西跟她之前想的有點不一樣,不過裏面的帥哥確實挺可愛的,既然現實裏談不了戀愛,在游戲裏過一把癮,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種擺爛等死的態度,一直持續到第二代游戲艙問世,忽然有了一點小小的轉變。

跟前兩種游戲設備不太一樣,萬象交互的第2代游戲艙,是能夠讓她重新感覺到走和跑的滋味的。

要知道,桂敏君,已經將近2年,沒有站起來走動過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試一試那個機器,可惜因為價格太貴,只能望而興嘆。

還好,桂敏君長期接受治療的醫療機構,正好接受了這樣一批游戲艙的捐贈,也終於能讓這個病人體驗一下重新跑起來的滋味。

也就是那段時間,她的主治醫生在網上註意到有偏癱患者因為這個儀器,身體情況得到改善的好消息,想著反正試一試沒什麽損失,他就開始讓桂敏君定時在游戲艙進行訓練。

沒想到,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本來肢端神經元已經逐漸萎縮的病人,竟然重新能夠感覺到皮膚上的些微刺痛!

他很快把這個病例報了上去,沒多久,相關項目組正式成立,桂敏君也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被招募的實驗志願者之一。

參與這個項目,不但能治病,還能拿錢,又能定時玩游戲,她怎麽可能不願意!

桂敏君簡直快樂得能上天!

實驗已經開展一個月以後,項目組又進來了一個病懨懨的小男孩,看起來七八歲年紀吧,不過因為太瘦弱,顯得比實際年齡稍微小一點。

孩子是他的父母兩個陪著來的,看得出來,在家裏也是個備受寵愛的小男孩,關鍵是這孩子雖然病得挺嚴重,脾氣t似乎挺好,一看到桂敏君就瞇著眼睛笑,禮貌的打招呼,一點都不像她以前見過的那種,叫人討厭的熊孩子。

不過孩子到底是孩子,雖然看起來性格穩重,可是等父母離開以後,又看著那一排銀白色的機器,孩子眼睛裏還是忍不住帶上了畏懼。

“不用怕,就是玩游戲,”桂敏君非常輕松的對孩子說,“你以前玩過街機沒?跟那個差不多。”

一看就家教很好的孩子,老實搖頭,表示自己從來沒玩過街機,不過倒是玩過手柄游戲,技術還不錯。

“那也差不多,”桂敏君隨意的揮揮手,“總而言之就是一通玩,你剛開始上機的時候,可能會覺得身上有點刺痛,不過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再加上這些游戲特別有意思,說不定你都註意不到那些疼。”

因為是研究用途的實驗室,這些游戲艙特地調大了功率,目的就是讓治療效果最大化。

桂敏君確實覺得,效果比她以前玩普通的游戲倉好一點,當然代價也很明顯,就是時不時會感覺到肌肉一陣陣的刺痛。

不過作為一個很多年的重病患者,這種刺痛對她來說反而是種享受,因為只有這種頻繁出現的痛苦,才能提醒她,自己還活著,自己的手和腳,說不定有一天,還能用。

嘟嘟一臉敬畏的看著這個大姐姐。

這個小男孩子雖然還沒滿10歲,人生經歷卻已經相當豐富了。

自從生病以後,父母帶著他四處求醫,也接受過各種各樣的治療手段,不過用游戲來治病,這個小孩表示,還真沒見識過。

雖然被病痛折磨,不過這個小家夥還是充滿了對於未知的好奇,他稍微有點害怕,不過還是很期待見識一下能治病的游戲究竟是什麽樣子。

桂敏君努力擡起還能稍微控制一下的左手,嘻嘻哈哈的拍了拍這小家夥的背:“不用急,你很快就能見識到了,對了,這裏面有款武俠游戲挺不錯的,還能聯網,到時候記住你的id,咱們倆就能加好友了,以後要是治療時間正好放在一起還能組隊,我到時候教你怎麽吵架。”

桂敏君游戲技術一般,網上罵架的水平卻絕對一流,甚至在《游俠兒》的服務區罵出了一定名氣,也成了叫她津津樂道的一樁驕傲。

不過看到這個才到自己胸口的小男孩兒一楞一楞的表情,她無奈的嘖了一下:“算了,不教壞小朋友,不過咱們好友還是加個好友,我可以給你一些不要的裝備,對新手來說絕對用得上。”

嘟嘟高興的謝過了友善的大姐姐,沒過多久,就獲得了正式上機的機會。

這款游戲艙原本是限制未成年兒童和危急重癥患者使用的,不過考慮到治療目的,萬象交互對用於醫學研究用途的游戲艙,全都取消了相關限制,所以嘟嘟躺進去的時候,只聽到幾聲很輕的提示,游戲界面就跳到了正常狀態。

這時候,他才發現,游戲……好像真的就是正經玩游戲而已,而且,一口氣能玩整整兩個小時!

這對於這個以前只有做完作業,才能稍微玩五分鐘的小學生來說,足夠讓他徹底忘記自己的病痛,全神貫註的投入進來。

他果然按照剛才那個大姐姐的建議,選擇了《游俠兒》這款游戲。

這個游戲借用的背景大約是唐朝中期,安史之亂以後的歷史背景,只不過加入了大量的武俠甚至玄幻元素,讓整個故事顯得更加光怪陸離,可玩性大大增加。

而且,這還是一款可以聯網的武俠游戲,玩家可以加入已有的門派,也可以自立門派,不過大家的共同目的,還是修煉成一代武聖,成功踏進傳說中的仙門——雖然目前還沒有得到證實,不過坊間傳言,萬象正在緊鑼密鼓的開發下一款相關的修仙游戲,故事的背景,應該就是武聖進入仙門以後,發生的事情。

很可惜,玩家目前的級別都很低,距離武聖大概還有很遙遠一段距離,新游戲的開放,更是一件遙遙無期的事情。

嘟嘟也不會想那麽多——作為一個已經停了大半年課的無知小學生,他甚至對這段背景都了解不多,唯一知道的那一丁點,還是因為背了幾首相關的古詩詞——雖然絕大多數,也都快忘光了。

不過對於游戲裏的升級,哪怕是個小學生,也充滿了激情。

他很順利就從住在村東頭的張大媽那裏,領到了殺雞拔毛的任務,又從村西頭的李大爺那裏,得到了一份送信的跑腿活,就這麽滿村的跑了一圈,很快就成功升到了十級。

嘟嘟準備離開新手村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些雞飛狗跳的大哥哥大姐姐,心裏嘀咕:奇了怪了,他們升級怎麽這麽慢呢!

在游戲裏顯得格外四肢靈活的小學生,不但很快通關了新手村,甚至沒多久,就加入了一個很有名氣的大門派。

嘟嘟覺得這個門派的名字還挺耳熟的,想來想去想不起來,只覺得這地方跟他們的學校有點像,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他在學校裏可是年級的大隊長,到了這地方也同樣如魚得水,很快就適應了節奏,又到處跑著完成任務去了。

兩個小時時間一閃而過,等退出游戲的時候,這個小學生還顯得懵懵的,顯然沒從游戲裏回過神來。

至於什麽身體不舒服,肌肉刺痛的感覺?不好意思,壓根沒感覺到。

等到被父母接回家的時候,面對父母的詢問,想男生努力想了半天,最後只能擠出一句話:“游戲還挺好玩的,不過上學也很有意思,我有點想念學校了。”

林知風聽到兒子的話,嘆了一口氣,把他抱在懷裏揉了揉,沒做聲。

卓環則忍不住走到一旁,擦起了眼淚。

這時候嘟嘟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今天真的還挺好玩的,那個游戲就跟我學校一樣,不是奶奶家也有一臺一模一樣的游戲艙嘛,你們也趕快去註冊,到時候咱們加了好友,也能一起玩!”

小孩子的世界比大人簡單得多,哪怕有病痛的困擾,只要有一點點陽光雨露,依然像一只茁壯成長的小苗,努力抻開葉片,向上伸展。

卓環眼裏含著淚,聲音有點哽咽,還是高高興興的說:“好,到時候爸爸媽媽都和你加好友,咱們一起玩。”

嘟嘟的治療,很快就見到了成效。

雖然依然無法完全治愈,但是他原本逐漸萎縮的四肢肌肉,竟然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恢覆,而且孩子的性格也明顯變得更加活潑,有點像他以前在學校時候的樣子,哪怕依然不太能走路,但是房間裏時不時就能充滿他的笑聲,讓原本心情沈重的父母,也瞬間好受很多。

聽說孩子好轉的消息,原本憂心忡忡的大姑,心情也瞬間好了不少,甚至很慷慨的把游戲艙貢獻出來,讓兒子兒媳也學著玩游戲,才能更好的陪孫子。

“真是多虧了薛蜜,”大姑經常忍不住的感嘆,“她簡直救了我的命啊!要不然嘟嘟真出了事,我這條老命也保不住了。”

“呸呸呸,說什麽呢,”小桃直接對地上唾了兩口,“嘟嘟好轉是件好事,您就別說那些了。”

老太太也連連拍了拍自己的嘴:“可不是,我這張嘴喲,以後咱們都大吉大利,百病不生,安安生生的過完這輩子。”

她突然又想起來:“對了,小蜜是不是又好幾天沒來了?她最近忙什麽呢?”

“不知道,”小桃搖搖頭,“不過能叫我姐做的,肯定都是大動作,超級牛逼那種。”

薛蜜現在正在實驗室裏,和項目負責人聊天。

這是一家基因相關實驗室,有將近二十年的歷史,而且在行業內頗負盛名。

與此同時,這也是媽媽一直讚助的實驗室。

這事薛蜜很久之前就知道了,雖然有點好奇,但是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直到這次因為嘟嘟的事,她才重新深入了解了一番。

然後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尋常。

實驗室主任今年就快60了,不過做這一行的,只要腦子還能用,就不存在退休或者休息。

這位符主任氣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據說和薛蜜的母親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你媽當年可厲害了,不過你這小丫頭看起t來也不弱,”他笑呵呵的說,“對了,你媽當年還留了些研究資料在這邊,說要是你問起來,再拿給你看。”

他翻箱倒櫃了半天,才終於從角落裏翻出來了一個很有年代感的文件夾,遞給薛蜜。

“你媽當年還是實驗志願者,不過做的這個項目,我也說不清究竟是科學還是玄學,或者一半對一半吧,總之挺奇怪的,你媽說你可能也遺傳了她的體質,這個可能對你有幫助。”

薛蜜一楞,翻開文件夾,結果發現……字她都認識,可惜湊在一起,完全看不懂究竟是什麽意思。

符主任哈哈的笑起來:“你媽當年也說過和你一模一樣的話,我跟你簡單解釋一下吧,你媽的基因和一般人有點不一樣,你看這個點位,還有這個點位,都是很特殊的異常基因。”

薛蜜在符主任的努力解釋下,終於勉強弄明白,她媽媽,還有自己的基因確實有與眾不同的地方,各種異常在日常中並沒有表露出來,可是實實在在的影響,也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你媽當年想做的,是找到改變這種基因特性的方法——真是瞎胡鬧,一點科學都不講,要是真能叫她辦成,她都能得諾貝爾獎了。”說起當年的事,符主任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過說起羋秋月的離世,還是十分惋惜,“她的早逝,大概也跟這個基因特征有關,我建議你要早點註意保養,免得跟你媽一樣,年紀輕輕身體就扛不住了。”

薛蜜點點頭。

“對了,當初你媽送過一管血,應該是來自你的,”符主任突然又想起什麽,“你的基因異常程度沒有你媽嚴重,但是又多了一個特殊的致病基因,應該是你父系那邊帶過來的,需要提高重視。”

薛蜜一楞,問是什麽樣的致病基因。

符主任說:“這是個罕見病的相關基因,不過也不用緊張,就算是基因攜帶者,得病的概率很小。”

薛蜜忽然就想到了大表哥林知風和他的兒子嘟嘟。

沒多久,通過送檢大表哥和嘟嘟的組織樣本,薛蜜終於確定,自己身上攜帶的致病基因,和兩個人一樣。

這是一種有很小概率可能得病的致病基因,就像當初表哥表嫂做孕檢的時候,醫生說的那樣,這個致病基因其實並不算特別罕見,但是發病率極低,在攜帶者裏差不多只有3‰,所以並不需要引起太大的焦慮。

符主任對薛蜜也說了類似的話。

可是薛蜜直覺覺得,事情大概不會這麽簡單。

那個基因……是真的不會被激活嗎?

雖然嘟嘟的治療已經見到很大的成效,但是根據表哥以及嘟嘟的經驗,這個病發病越早,治療效果越好,相反,發病越晚,對身體的影響越大。

薛蜜覺得,應該又到了自己發揮金手指加上砸錢大法的時候了。

作為一個不差錢的富婆,她更希望做到的是防患於未然,而不是等到事情真的發生,才緊張兮兮的到處求神拜佛,還什麽用沒有。

所以薛蜜的決定,直接購買一家制藥公司,然後開始研發這款罕見病的相關治療藥物——不得不承認,就算對不差錢的薛蜜來說,這都是一個相當莽撞的決定。

不過與此同時,她還擁有金手指。

雖然這個金手指絕大多數時候只負責給她餵瓜,但偶爾,也能發揮一點功效,幫她找到關鍵的人材。

一個自帶幸運buff,天賦縱橫的藥研大佬,就是她現在需要的關鍵人才。

為此,薛蜜又舉行了好幾場面試,面的基本是國內國外各種名牌大學畢業的研究生博士生,收獲……勉強能說不少。

在這群人裏,她甚至發現了未來的大獎得主——只可惜,人家是從生物化學轉到了文學才拿到獎……

偷窺到這人的未來以後,薛蜜硬是發了半天呆,最後一臉佩服的對這個目前的生化大佬深深鞠了一躬:“我覺得你特有潛力,只可惜,確實不太符合項目組目前的需要,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開玩笑,人家一個頂尖的文學大佬,就沒必要再往項目組帶了,簡直浪費人才。

還有一個發重磅論文發到手軟的高材生,面試的時候那是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大有縱橫捭闔間,將所有困難一舉拿下的氣魄。

只可惜一握手,薛蜜才發現,這竟然是個男版的學術妲己,這些年的成果全部是靠著導師投餵,而且,導師還是個年紀超過45歲,有丈夫有孩子的中年人,兩個人站在一起,她比較像妲己的親媽。

學術圈子玩得也真花呀,實在叫人自愧不如。

這種妲己或許比較適合混娛樂圈,或者賣貨搞傳銷也不錯,勾引勾引富婆,賣賣貨,總之,肯定不適合自家公司就是了。

就這麽兜兜轉轉半晌,最後薛蜜確定,她之前能夠碰到那麽多大佬真是運氣,畢竟就算到了名校碩博這個層次,能夠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依然是鳳毛麟角,難得一見。

薛蜜失望的嘆口氣,甚至考慮要不要把選擇範圍擴展到本科生,畢竟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學歷,而是實實在在可以窺見的未來。

可能是因為突然產生的危機感,激發了富婆茍命的本能,從來都悠閑度日的薛蜜,終於體會到了那麽一絲絲緊張感。

這天,薛蜜去了一趟實驗室,看到了正在進行治療的嘟嘟。

除了游戲艙的生物電刺激以外,他同時還在接受相關的傳統治療,看得出來,小家夥已經很適應治療過程,就算遇到比較痛苦的環節,也只是小聲哼唧幾下,看起來非常堅強。

薛蜜站在治療室外看了一會兒,也沒有打攪認真治病的小家夥,就又轉身離開了。

走到一半,她碰見一個坐在輪椅上,四肢看起來異常瘦弱的年輕女生。

雖然似乎連路都走不了,胳膊也很難擡起來,她卻正用一種很高亢的聲音,指揮著手機……在網上吵架?

這人似乎有一種和她的外表格格不入的活力,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還有個中年大叔,明明躺在病床上起都起不來,卻還在跟電話那頭的女朋友甜言蜜語,說個不停。

還有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正在到處顯擺她孫女婿的照片。

小小的實驗室裏,通過這些志願者,就能看見人間百項。

薛蜜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一點。

事情還沒發生,想那麽多也沒用,只要做到該做的,就沒什麽好後悔的。

畢竟自己現在,已經比絕大多數人,擁有更多的選擇權了。

要是還感春傷秋的抱怨命運不公,那就實在有點過分了。

想明白的薛蜜,高高興興的回到那家新買的制藥公司,重新審視了一遍那堆簡歷,除掉特別不靠譜的,或者亂七八糟狗血太多的,剩下來的選擇,也確實不算多。

經過審慎的挑選,薛蜜最終選擇了一個實驗能力比較強,又有很強理論功底,以及相關實驗經驗的候選者,成為項目的主理人。

在這個人身上,她確實沒看到值得一提的輝煌未來,但又憑什麽根據這個,就覺得他無法勝任這份工作呢?

說不定,他還能給自己驚喜呢。

再說了,要是以後有幸撿到了大佬,大不了再給人家開一個新的實驗室唄——反正富婆不差錢,底氣足得很。

心情放輕松的薛蜜,突然覺得最近做事都順利了不少,尤其她最近雖然沒有撿漏藥研大佬,但是一不小心卻發現,自己公司的食堂裏,竟然還隱藏著一個超級牛逼的烹飪大師。

關於這位的牛逼之處,金手指並沒有給予任何提示,但只要嘗過她做的牛肉幹和鹵牛肉,薛蜜就確定,這絕對是一位大神啊!

之前第一批牛肉被發下去沒多久,很快就因為在員工間引起了廣泛的好評,薛蜜就又聯系了一批同樣質量的新鮮肉,發到了公司。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除了少部分小炒或者燉湯的鮮肉以外,絕大多數人的選擇,都是在食堂做成鹵肉或者肉幹,而且還指定,必須是西風傳媒食堂那個大師傅做的。

這位的手藝,有什麽特別之處?

薛蜜其實沒怎麽在西風傳媒的食堂吃過飯,第一批也沒特地去嘗鹵肉和肉幹——主要是之前吃膩了,暫時不想再回味那個味道。

不過聽說這家食堂t如此受歡迎以後,她還是好奇的嘗了一口,結果驚為天人。

什麽膩不膩的,原來只是因為自己沒有碰到足夠好吃的!

薛蜜果斷又要了二十斤的鹵肉和肉幹,放在家裏慢慢吃,足夠吃好久了。

至於那位隱藏大佬,薛蜜也覺得光讓人家在食堂打工有點太委屈了,琢磨了半天,準備先見見這位大佬,滿足一下自己剛因為味蕾震動,挑起的好奇心。

不過,叫她很意外的是,這個廚藝大神,竟然是個五十多歲年紀,小學都沒

秦鳳蓮手上拿著大勺,笑容滿面的顛了兩下,都不用嘗味,只是用鼻子聞一聞,就確定火候足夠了。

“就是要這股軟綿綿的香味,這股氣味出來,牛肉就鹵到工夫了。”她試圖這一手絕技交給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工,只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這麽靈敏的鼻子,能夠聞出空氣中飄散著,那種極其細微的差別。

秦鳳蓮今年56歲,丈夫在她30多歲的時候就死了,留了個女兒,去年剛剛大學畢業,順利進了西風傳媒上班,秦鳳蓮也在這邊的食堂找了個活,主要原因就是工作輕省,工資也不錯,還能就近照顧女兒,簡直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地方。

對於很多地方的上班族女性來說,56歲,應該是一個可以退休,在家裏安享晚年的年紀。

只可惜,秦鳳蓮農村出生,一直在外面打工,女兒暫時也孝敬不了她,有時候,反而需要秦鳳蓮掏錢補貼女兒。

拿不到退休金,她根本不用考慮好好安享晚年的事,這樣的出身,註定她只有工作到幹不動的那天,才能心有不甘的停下來休息。

不過,跟她以前做過的所有工作比起來,西風傳媒食堂裏這份活,絕對是她做過最好的一份工作。

不但可以按時上下班,各種福利待遇也不會比正式員工差,甚至因為食堂的條件好,她一不小心,還養胖了一圈。

而秦鳳蓮的好廚藝,也很快在同時間得到了廣泛的認可。

她其實沒有正式學過廚,論起刀功花樣,都比不上那個在廚師學校學過兩年的小工。

不過56歲的秦鳳蓮,卻有一個特別的本事,就是鼻子特別靈,甚至能夠聞出湯裏鹽放得是多是少。

靠著這一手近乎於神奇的本事,她很快就在食堂擁有了一席之地,前段時間食堂接到個大單子,要鹵幾千斤的牛肉和烤肉幹,她因為有這方面的制作經驗,還被推出來主要負責這個事,累是累一點,但拿到上萬塊錢的加班費,秦鳳蓮就覺得一點都不累了。

後面她又接過幾回大單子,還有小工過來幫手,賺的錢,簡直比上過大學的女兒都要多,這也是這些日子,秦鳳蓮最得意的事。

這天下午,她又開始做鹵肉粉,一邊往裏加原材料,一邊小心翼翼的用鼻子聞,這個環節可是出不了一點錯,要不然,味道就全不對了。

就在這時候,食堂的經理來叫秦鳳蓮,說是老板來了,想跟她見一面。

這個農村老太太立馬就慌起來。

雖然在外面打了這麽多年工,但是她一直做的不是保姆就是廚房幫工,自認沒見過多少世面,連普通話都說不好,現在要被老板召見,自然忍不住的緊張。

她把手用力的在圍裙上擦了兩下,一邊插一邊想:自己最近,應該沒做什麽不好的事吧?

她最近確實鹵了很多牛肉,還拿到了幾萬塊的獎金……難不成,老板是嫌她獎金拿多了,要扣她的錢。

這種事情,秦鳳蓮以前碰到過不止一次兩次,所以聽說老板召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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