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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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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第68章

六樓辦公室

因為過分漂亮的履歷, 茅永銘算是被引進的特殊人才,一進來就擁有了一個很不錯的管理崗位,以及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他這時候正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裏, 搖晃著腿, 打了個電話, 去酒店預訂房間。

什麽同事聚餐, 什麽社交活動,其實全是幌子, 不過是他試圖把那個女孩子勾上手的借口而已。

茅永銘對狩獵的對象很有講究, 一般都是那種剛畢業, 性格比較內向,唯唯諾諾的女孩子。

對這種年輕又害羞的小姑娘, 只要稍微釋放一下自己的魅力,以及身為上司的壓迫感,然後再及時展現出表示好感和追求的態度, 一點點突破底線, 很容易就能上手。

這一招他屢試不爽,成功率很高, 而且這種女孩子, 甩起來也很容易, 之前倒是有個不甘心被甩的,想繼續糾纏他, 結果被茅永銘直接宣揚成想要勾引上司的浪□□人, 他得到了不少同情,還逼得那個女人自己辭職了。

說起來, 茅永銘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對他來說, 得過手的女人只是被剪下來的鮮花而已,不用多久就會枯萎,沒有沒有任何被記住的價值。

反倒是像他這次的目標,那個半途逃跑的小姑娘,更能叫他記憶猶新。

既然再次遇見,茅永銘覺得,這一次,可絕不能讓那只鮮嫩的小羔羊,再逃走了。

今天的晚餐,他當然沒有叫其他人,不過現場已經被茅永銘打點得十分浪漫,順便再準備幾句深情款款的臺詞,10個女孩子裏有6個都受不了這種氣氛,很容易就能屈服。

就算是剩下來的4個,也多半會心軟,不會再那麽堅決的抗拒自己,到時候,一番甜言蜜語的攻勢下來,想要最後吃掉,也很容易。

茅永銘甚至已經開始琢磨著,等下酒酣腦熱的時候,把這次的目標直接拖到樓上的房間,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這個唯唯諾諾的年輕姑娘,連大聲反抗都不敢,好馴服得很。

他正美美的想著把羔羊吞下肚的快感,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梆梆的敲響。

門打開,剛才還被他在腦子裏一通琢磨的年輕女孩,站在了門口。

許雲菲看起來還是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肩膀瑟縮,神情猶豫,臉色似乎比剛才還要白,哆嗦著嘴唇,用顫顫巍巍的聲音說:“茅經理,不好意思,我家裏晚上有事,就不參加您說的那個聚會了。”

她的聲音不大,飄飄忽忽的,就跟一根細羽毛,在茅永銘的心裏輕輕撥動,惹出一圈圈的漣漪。

簡直叫人渾身酥麻,不能自已。

至於她究竟說什麽,倒是一點都不重要,就憑這可憐兮兮的態度,也輕輕松松,能被他拿捏在手心裏。

茅永銘微微的笑,走過去,拽著女孩子的胳膊,想把她直接扯進辦公室:“有什麽話咱們私下裏聊,都是老同事,就是緣分,我教你也是一番好心,你怕我做什麽?”

在狹小的封閉空間裏,更容易讓他對這個女孩子造成心理壓迫。

沒想到,這小姑娘第一次用力掙脫了他的手,又往後退了一步,依然用一種戰戰兢兢,飄忽的聲音說:“茅經理,我覺得您過界了,您,您這種態度,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茅永銘臉色一板,手上依然不客氣,還想去拉拉扯扯:“咱們以前什麽關系,何必搞得這麽拒人於千裏之外呢,你也是了解我的,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我現在這樣,也是想幫你盡早適應環境,免得被人欺負了。”

“你,你這屬於職場性騷擾,要再這樣,我,我會去告你。”許雲菲說話依然結結巴巴,但是又前所未有的勇敢起來。

可惜,這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更加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茅永銘甚至還覺得,這就是欲拒還迎的裝模作樣而已,說不定只要稍稍一施力,她的態度就徹底軟了,到時候還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乖巧得很。

他臉上笑容更盛,就跟哄小孩一樣:“別說得這麽嚴重,我只是想追求你而已,只要你從了我,我保證給你安排最輕松的工作,工資雖然不好動,獎金肯定可以幫你往上提一提,這麽好的事,其他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還想繼續動手動腳,順便多賺點便宜。

沒想到,向來溫順得像只小兔子一樣的年輕女孩,態度卻突然變了。

雖然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畏畏縮縮的模樣,看起來隨手一捏,就能變成一灘泥。

問題是,這癱軟泥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抽出一根半米長的鐵棍,直接朝他砸了過來,一邊砸,一邊還罵:“你TM的個王八蛋,死不要臉的狗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娘憑什麽看得上你這種滿身花柳病的混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德性,還追求,追求個屁!不過就是借著當點小官,欺負底下人,真是臭不要臉,還敢動手動腳,你知不知道老娘都惡心得想把身上皮膚都直接挖掉!”

頭幾句罵聲還是支支吾吾的,可是到後來,聽著聲音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像樣,終於漸漸有了幾分街頭罵架的樣子。

一連串的罵聲從許雲菲嘴裏爆發出來,手裏還不停,拿著那根鐵棍,下了死力氣往這個混蛋身上砸。

哪怕兩人體型上相差很大,女生的力氣也遠不如這個中年男人,可對方突如其來的發飆,讓茅永銘根本沒有半點心理準備,只能硬挨了幾下,連連後退,調整了一下身體位置,準備徹底治住這個突然發瘋的女人。

這死女人,是不是不想幹了,竟然敢這麽對自己!

他惱羞成怒的試圖抓住那根棍子,可沒想到鐵棍又沈又重,再加上女孩子發瘋一樣的抽打,一時間竟然控制不住,反而又被多抽了兩下,覺得身上一陣生疼,說不定現在就已經t青了。

許雲菲躲閃他的時候,一不小心,鐵棍砸在金屬門上,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那撞擊聲就像鐘聲一樣,在狹長的樓道裏傳播到好遠。

隨後又是一陣咣咣亂響,越來越熱鬧。

這一層辦公室本來就不少,樓道裏的吵吵鬧鬧,很快就引起了旁邊其他辦公室人的註意,不少人都好奇的從辦公室門口探出頭來看,卻驚訝的發現,吵架的竟然是一個剛進公司的中層,以及另一個有點面生的女孩子。

還有耳朵尖的,遠遠聽著,覺得好像有瓜,而且是大瓜!

發現被人圍觀,茅永銘的臉色終於徹底難看起來,他不耐煩的大聲說:“我好好的跟你談公事,你這是發什麽瘋呢?要再這樣,我這叫人事馬上解雇你,真是有病,你是不是有臆想癥,竟然覺得我能看上你?”

這副變臉的速度之快,簡直叫人嘆為觀止,就算是努力撐著一口氣拿棍子擂人的許雲菲,都忍不住佩服這家夥的臉皮了。

她剛才也純粹是憑著一腔之勇,狠狠對著這混蛋砸了幾棍子,還因為緊張,不小心砸了旁邊的門框和墻壁幾下,震得手掌生疼,慢慢也沒有力氣了。

那根鐵棍也終於被茅永銘搶了過去,原本還想對著這個女孩子來幾下,可是看到旁邊一堆一堆看熱鬧的人頭,也只能冷哼一聲,把鐵棍丟在了樓道裏。

實心鐵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又咕嚕咕嚕滾到墻壁邊,再次發出了一聲撞擊聲。

茅永銘又覺得身上一陣疼,決定等下就去醫院,無論如何,也要驗出個傷情,不但要這女人賠禮道歉,還要她賠償自己才行。

看這邊的打罵暫告一個段落,終於有個公司領導,走過來,一臉威嚴的問究竟怎麽回事。

茅永銘惡人先告狀,巴拉巴拉先數了一通這個女下屬騷擾自己的惡形惡狀。

在他嘴裏,許雲菲成了因為被自己拒絕,無緣無故發病的瘋婆子,這種不安定的因素,他建議盡早辭退,免得影響公司聲譽,還可能有其他方面的麻煩。

許雲菲因為剛才那幾下打砸,原本慘白的臉色,終於顯出幾分帶著怒色的紅潤,額頭上也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上的神情卻是冷冷的,帶點倔強,就這麽站在一邊,滿臉嘲諷的聽著這個道貌岸然的垃圾把話說完,才輕輕一笑:“你少放屁,剛才我們的對話我已經錄音了。”

她轉而又對那個公司領導說:“宋董,我要舉報這個混蛋職場性騷擾,我已經屢次三番警告過他,但是他還動手動腳,我實在沒辦法,只能自衛了。”

與此同時,剛才那個叼著煙的黃毛說的話,也清晰地浮現在女孩子的腦海裏。

“這種時候你就別想著忍氣吞聲了,越忍,那種混蛋越得寸進尺。”

“想要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就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混蛋,而且是他反反覆覆騷擾你,反正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把汙名往你身上倒,錄音錄像最好全上,到時候用證據說話,看他能怎麽狡辯。”

“也別想著讓公司主持公道,絕大多數公司都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願意追究的沒幾家——反正你現在呆的那家,估計沒這個素質,不過也不用擔心,咱們還可以充分利用網絡輿論的力量,放心,只要你有足夠的膽子,我保證把這件事炒到全網皆知,把這個混蛋搞得身敗名裂,再也別想翻身,就算公司想維護他,也最好考慮一下後果。”

當時,自己恍恍惚惚的看著黃毛,心裏的糾結和害怕,一陣高過一陣。

黃毛就這麽歪在上一層的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樓梯間白森森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頭發上,看起來有一種舞臺話劇的奇妙效果。

“現在就看你敢不敢了,”黃毛朝著她遞出那根鋼管,“要麽拿著這根管子,當著全公司的面,狠狠把他揍一頓,把事情徹底鬧大,要麽就乖乖屈服,做一段時間那混蛋的情人,到時候再拿點分手費走人,你準備選哪個?”

女孩輕輕抖動了一下雙唇:“我……我不想選第二個。”

光是想一想,就覺得一陣惡心。

“可是……我也不敢動手。”

從小性格就乖巧溫順的女孩,完全不知打架為何物,甚至看到街上兩條狗互相叫都會遠遠避開,就更不用提自己拿著棍子,去打一個身形比自己高壯得多的成年男人了。

黃毛對她露出一點笑容:“我教你一個特別簡單的辦法,就把那混蛋當成一只蟑螂,要是不用力揍,那只蟑螂可能就要飛到你身上了,你確定還不出手?”

女孩沈默了一瞬,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就算按照最順利的發展,你在這家公司估計也很難久待了,”黃毛把重心換到另一只腳上,雖然保持著歪歪扭扭的站姿,“你估計又要重新找工作了,而且因為這次的事,說不定以後找工作,還有找對象都會受到影響,你確定不會後悔?”

“當然,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就是跟上一次一樣,又辭職跑路,讓這家夥把註意力轉移到別人身上,對了,上次你走了以後,下一個受害者你應該也認識,好像叫……對了,叫杭莎莎,挺漂亮一個小姑娘,可惜就這麽毀了,現在還因為抑郁癥把自己鎖在家裏,根本不敢出門。”

所以說那個老混蛋真是不做人,這些年被他禍害的年輕姑娘,數量可真是不少。

聽到熟悉的名字,女孩緊緊咬住了下唇。

杭莎莎是她在上家公司的朋友,兩個人參加同一期培訓的時候認識的,因為興趣愛好類似,脾氣也差不多,很快就熟悉起來。

不過後來她因為被騷擾覺得害怕,急匆匆的辭職離開了前公司,也因為丟臉不想再提這事,就此和以前的同事徹底斷了聯系。

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成了那個混蛋下一個獵物。

如果自己當初再勇敢一點,或者至少,把這件事偷偷跟朋友說了,讓她提高警惕,會不會就不是這個結果?女孩忍不住想。

她心裏原來的恐懼和害怕,也因為這個消息,悄然染上了怒氣。

“想怎麽決定你自己選,以後不要後悔就行。”黃毛繼續說。

女孩猶豫了很久,終於伸出手:“把棍子給我……”

“先把你的手機錄音打開,”黃毛一句一句教女孩應該怎麽說,才能拿到能夠直接摁死那個混蛋的錄音證據,“樓道裏有個監視器,正對著那個老變態的辦公室門口,你反正註意,千萬別跟著他進辦公室就行,要不然誰知道這狗東西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等拿到錄像,只要在網上發酵起來,就算你們公司想維護那個混蛋也維護不住,最後肯定只能斷臂求生,讓他滾蛋。”

聽到黃毛描述的美好未來,女孩子的眼睛忍不住微微亮了一下。

“不過你確定,就算被辭退,以後找不到工作也不後悔?”黃毛再次跟她確定。

女孩沈默了一瞬,最後咬咬牙:“不後悔,這種事情總要有人做的,要不然,這混蛋只會更加為所欲為,再說了,我爸媽早就想讓我回老家,到時候大不了去親戚的公司上班,總歸餓不死。”

黃毛輕輕笑出聲:“行了,你有這個決心就好,不過這事兒我也有一份,不能叫你一個人付出太大的代價,這樣,等這次事情過後,我幫你聯系個工作,保證比現在這個強了十倍不止。”

女生看了黃毛一眼,十分懷疑這人說話的可信度,畢竟他看起來真的跟二流子沒什麽兩樣。

不過,這人也可能是以前某個受害者雇來的幫手,要不然怎麽會對那個老變態這麽了解?

許雲菲也懶得細究——她現在那一丁點微薄的勇氣,本來就是費了很大的勁才積攢起來的,要是過一會兒勁頭沒了,她雙腳發軟,說不定又什麽都不敢做,只能逃跑了。

然後,女孩子憑借著腦子一熱的那股血氣,真藏著鋼管,直接沖到了老變態的面前,雖然腦子裏跟一團漿糊一樣,糊裏糊塗,只下意識按照黃毛教自己的來做,不過到最後,拿著鐵棍砸蟑螂的時候,竟然真的感覺到一陣如釋重負,鐵棍一下下敲到人的骨肉上,之前壓抑在心裏的憋屈和恐懼,一股腦,全順利t發洩了出來。

真是舒坦。

果然面對這種老變態,隱忍沒有前途,只有比他更瘋,才是唯一的取勝之道。

聽到女孩子竟然悄悄錄了證據,老變態臉色瞬間變了,他慌亂的看了旁邊的上司一眼,又狠狠的瞪向這個女孩:“你這就是故意陷害!什麽證據,全都是你偽造的,宋董,您可千萬不能相信她的胡話,現在這些女孩子,一個個臉皮城墻一樣厚,心眼多得很,根本不可信。”

宋董看了茅永銘一眼,又轉向說是有證據的年輕女下屬,再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頭,最後幹脆把兩人叫到自己辦公室,私底下處理。

他首先狠狠訓斥了茅永銘一頓,罵他在工作中不知道和下屬保持距離,心思浮動,這才剛剛進公司呢,就鬧出這種事,簡直就是自找麻煩。

然後轉而語重心長的對女孩子說:“先把你的手機給我,什麽音頻視頻的,那些也沒什麽用,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做事情也不要這麽絕,大家都是同事嘛,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談呢,你要真不喜歡你們茅經理處事的方式,我要他跟你賠禮道歉,保證再也不犯行不行?”

看女孩還是一臉倔強抗拒的模樣,他語氣更軟,說話的內容卻更硬:“錯我知道他是肯定有錯的,男人嘛,不就是這個德性,不過在社會上還是要留三分餘地,也別把事情做得太絕,要不然,公司上上下下都防著你,你還想不想在咱們公司幹了?就算你以後離職,名聲壞了,又有哪家公司敢招你?”

這人的話,竟然全在那個黃毛的意料之中,一句都沒錯。

女孩忍不住就笑了。

這位宋董可真有意思,對那個老變態犯的錯,就用一句男人都這樣就打發了,對於自己的反抗和自保,卻顯出十足的警惕,甚至還說出以後在行業裏都找不到工作這樣的話,這種雙標,也未免太明顯了。

簡直就無恥至極!

她現在反正也橫著一顆心,抱著直接辭職也無所謂的態度,拿出手機,快速按了幾個鍵,才擡起頭,對那兩個以為她剛才是在刪除錄音的人說:“我剛才已經把錄音備份發給我朋友了,反正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公司既然不願意處理,我就直接報警,聽警察怎麽說。”

可能是因為剛才那一通發瘋,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也沒那麽戰戰兢兢了,反正已經鬧成這樣,幹脆再鬧大一點,不管後果怎麽樣,至少她心裏舒坦了。

只要自己足夠瘋,別人就永遠趕不上她的節奏。

那個和稀泥的領導,看到這個年輕後生竟然如此不聽話,臉上原本還算溫和的神情瞬間垮塌。

這小姑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沒想到是個刺頭。

對於這種混不吝的態度,他覺得有些棘手,幹脆示意茅永銘自己想辦法搞定。

畢竟不管怎麽說,這事兒都是他自己惹出來的,要麽賠禮道歉,要麽給錢,總之盡快把這件事情的影響消弭於無形,免得對公司產生什麽不利的影響。

尤其報警什麽的,鬧得實在太大,公司領導們的臉面,到時候該往哪裏放?

茅永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怎麽都沒想到,都有領導出面威懾了,這個平時溫順懦弱的女孩子,卻怎麽突然一下子,就變得這麽強硬?

要是早知道她是這種脾氣,他也不敢招惹啊!

茅永銘雖然壞,但不算蠢,他向來喜歡精挑細選的尋找獵物,對於不好把握的對象從來都是遠遠避開,卻怎麽都沒想到,竟然也能有翻車的一天。

這小丫頭,也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茅永銘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那你究竟想要什麽補償條件?直接提就是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種事情就算你報警,也頂多就是口頭警告一下,畢竟我可什麽都沒做,就是口花花幾句而已,要這個都能被抓起來,那全天下的男人都該去蹲大獄了。”

他的想法跟宋董也差不多,男人不都這德性,他覺得自己還算好的,純粹是這女人不識擡舉,才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雲菲冷笑了一聲:“你好像也不配代表全天下的男人,只能代表男人裏的渣子,而且口頭警告也不錯啊,能讓大家都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麽德性,免得你再繼續禍害別人。”

女孩子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強硬,聲量也越來越高。

“你!”茅永銘簡直恨不得直接沖過來揍她了,還是被宋董連忙拉住,才恨恨的停了手。

女孩子的氣勢反而更加高漲,挺胸擡頭,怒氣沖沖的直視這個以前壓根不敢多看一眼的老變態。

真是奇怪了,之前自己明明害怕得不得了,甚至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可現在往回一看,其實哪有那麽可怕呢,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中年老男人,紙糊的一樣,只要膽子夠大,輕輕松松就能捅破。

到最後,女孩也沒有讓步,答應把錄音刪掉,茅永銘倒是不情不願的道了歉,表示以後絕對跟女孩保持距離,再也不會讓她對自己的行為產生誤會了。

總之還是在強詞奪理,堅持說自己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根本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茅永銘一直維持著這種強硬而堅決的態度,直到晚上發現自己和女孩的視頻上了熱搜,才突然意識到不妙。

樓道裏什麽時候裝了監視器?是不是那個臭丫頭自己發到網上的?她真是不想在這行繼續幹了?!

茅永銘又氣又怒,恨不得直接把發帖人從幕後揪出來,狠狠弄死就好,可惜這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畫面裏女孩的柔弱恐懼,和中年老男人的油膩猥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再加上水軍一通推波助瀾,還有某些知情人士深扒了這個中年老男人以前的所作所為,很快,大家的憤怒就被徹底點燃。

當然,他所在的公司也逃不過大家審視的目光,還順便被扒出以前偷稅漏稅的事情,公司處理這個事情都焦頭爛額,至於自己作死的茅永銘,當然不可能再保,只能叫他聽天由命,快快滾蛋了事。

對於鬧出這麽大動靜的年輕女員工,公司雖然礙於網上的輿論壓力,暫時沒做什麽事,但無形中,也顯然希望這個女員工盡快離職,不要繼續在公司裏搞東搞西,鬧得大家都不清靜了。

許雲菲倒是比之前倔強很多,硬是盯著眾人異樣的目光又堅持了小半個月,拿到了這個月的工資,才終於遞了辭呈。

雖然已經盡量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面對自己這半個月遭遇到的各種流言蜚語,同事上司奇怪的目光,甚至網上一小部分冷嘲熱諷的言論,許雲菲不得不承認,要是重來一遍,她或許就沒有對抗的勇氣了。

有時候也真不能怪受害者太懦弱,不敢起來反抗,而是社會風氣,本來也不會給真正勇敢的反抗者,太多的獎勵。

不但沒有獎勵,更多的反而是懲罰。

甚至就連開公司的親戚,也勸她先休息幾個月,等到風頭過了,再說上班的事,要不然親戚的公司也怕太多說閑話的人,尤其網上那些審視的目光和質疑,實在是叫人頂不住。

就在這時,上次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結果連名字都沒告訴她的黃毛,又找了過來:“恭喜,聽說你終於辭職了?”

女孩艱難的抽了抽嘴角:“我可一點都不覺得這事有什麽好恭喜的。”

“脫離魔窟,走向新生,怎麽不值得恭喜?”黃毛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你上次不是答應幫我介紹工作嘛?現在我工作真沒了,你能不能幫解決一下?”女孩問。

她其實也沒指望這個看起來跟小流氓一樣的家夥真能給自己介紹工作,就算真能介紹,估計也是那種亂七八糟的活,沒什麽吸引力。

雖然女孩是這麽想的,不過反正話趕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她也挺好奇,黃毛嘴裏說的那個比之前好10倍的工作,究竟是個什麽狀況。”

黃毛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西風傳媒,聽說過沒?”

沒想到,女孩子直接搖頭,表示自己從來沒聽說過。

她既不追星,也不關註娛樂圈,能叫出名字的娛樂公司,大概只有那麽一兩家三天兩頭上報紙的頭部。

像西風傳媒這種小型影視公司,就算確實在業內闖出一點成績了,對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依然感覺十分陌生。

黃毛無奈嘆口氣,臉上又帶著一絲驕傲:“那t《倦鳥歸巢》那部電影你肯定聽說過吧?票房那麽好,又拿了不少獎,這部電影,就是西風傳媒主要投資的。”

女孩子終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表示這個確實知道。

“可我聽說,娛樂圈都是出了名的壓力大工資低,進這種地方,我還不如等過幾個月,直接進我親戚公司上班了。”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女孩沒好意思直接說:娛樂公司這種地方聽起來就不太靠譜,誰知道有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她還是遠離為妙。

對於普通小老百姓來說,娛樂圈確實五光十色,精彩不已,但要真當這行的從業者,至少對這個內向文靜,而且壓根不追星的女孩子來說,還是有點難以想象的。

對於女孩的不識貨,黃毛傲慢的一笑:“你還看不上?這樣,你跟我去那家公司待一天,看看具體情況再做決定,這個機會可是我好容易才幫你爭取到的,要是不好好把握,錯過這一次,估計下次就沒有這麽好的事了。”

要不是打變態的活是老板親自盯的,黃毛還真沒這個底氣,能把女孩子介紹進西風傳媒。

當然,這個機會其實也是她自己掙來的,畢竟要是她選擇了另外兩條路,這個機會,也根本不可能落到她頭上。

女孩子還是半信半疑的看了黃毛一眼:“你……要是跟你去了,你不會把我給賣了吧?”

黃毛的眼神已經徹底換成了鄙夷,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孩子一圈:“就你這沒二兩肉的身材,賣到屠宰場人家都不要,放心,西風傳媒就在咱們市,又不需要彎彎繞繞去其他地方,你簡直多餘操這個心。”

他又從兜裏掏出紙筆,刷刷的在紙上寫了個地址,順便還附上了一張自己的名片:“你要是還害怕,就自己去公司看,直接把名片拿給前臺,她們會負責接待的。”

女孩子這才似信非信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明天就去這家公司看一看。

第二天,站在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娛樂公司的樓底下,女孩子才忍不住感慨,這家公司的規模,好像也確實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麽小。

聽說這一整棟樓,還有後面加蓋的新樓和兩棟員工宿舍,都屬於這家娛樂公司。

十幾層的商業樓,外面貼著大塊大塊晶瑩剔透的玻璃,光是從外觀看起來就造價不菲,也更說明這家公司的實力。

看起來好像還挺靠譜的,就是不知道工作壓力大不大,工資怎麽樣,未來發展的天花板又高不高——女孩在心裏嘀咕著,走進1樓的接待大廳,然後跟前臺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前臺小姐姐是兩個十分漂亮的女生,畫著淡妝,笑意盈盈的,感覺氣質比她以前見過的前臺都要好,好像有一種……特別松弛自在,就像在家裏一樣的親切感覺。

光是聽前臺輕聲細語的介紹,女孩對這家公司的印象,一下又好了不少。

“確實,網宣部的蔣晨光幫你預約了公司參觀的機會,”前臺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登記簿,然後熱情的說,“時間是今天一整天,你可以在公司一樓到十樓之間參觀,這是你的臨時卡,裏面蔣晨光已經幫你沖了錢,可以在2樓3樓的食堂和商店消費,希望我們有機會能夠成為同事。”

最後一句,前臺小姐姐說得最真誠。

這種參觀制度也是前一陣子才有的,聽說是老板的點子,不過和西風傳媒比起來,去萬象交互參觀的人多得多,那邊就是靠著這一招,挖到了一大堆看中的人才,才讓公司的人才庫徹底充盈起來,不用再擔心人手不足的問題了。

許雲菲不知道這裏頭的玄機,只驚訝的眨眨眼睛,看向手裏那張卡片,更加覺得這家娛樂公司還挺高大上的。

她以前呆的那家小公司連食堂都沒有,聽說以前本來有一個,但是因為價格太貴,東西又難吃,沒多久就經營不下去了,後來那一層幹脆被改成活動室,不過說是活動室,其實從來沒搞過什麽活動,女孩之前進去過一回,發現裏面已經完全成了個雜物間,有用沒用的東西堆滿了一屋,看起來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整理過了。

黃毛還真沒說話,相比之下,這家公司在這一點上,似乎確實強了不止一截。

聽說許雲菲按時到了樓下,黃毛也很快就下來接待,只不過這一回,他頂著一頭自然柔亮的黑發,穿著一件很常見的格子襯衫搭牛仔外套,看起來就是一個氣質清爽的青年,和之前那副流裏流氣的模樣,好像都不是一個人!

女孩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黃毛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咧嘴一笑:“昨天那是假發而已,你不覺得我戴著那頂假發出去特別有氣勢,一般人不敢隨便惹嘛。”

女孩:……確實還挺有氣勢的,而且是專屬於流氓的氣勢。

對於參觀公司這種事情,女孩覺得很新奇,心態也像郊游一樣輕松。

畢竟她對娛樂圈實在興趣不大,之所以過來參觀公司,主要是因為好奇,順便看能不能在線下見到明星,確認一下這些明星究竟是真的好看,還是被p出來的。

可是很快,這種輕松游玩的心態,就徹底變了。

這是娛樂公司?這明明就是一家舒適宜人的養老院啊!

許雲菲也終於明白,剛才在一樓碰到的那兩個前臺小姐姐,看起來為什麽會如此輕松舒展了。

要是自己在這家公司上班,只會更加舒展,舒展得恨不得直接飄起來!

一周三天假!包吃住!食堂的飯菜還很美味!

就算工資不高,跟這種種福利待遇比起來,也一點都不叫人在意了。

雖然剛才還考慮過這家公司上升空間的問題,但是女孩其實野心一點也不大,只想找一家公司順順利利做到老。

看起來,面前這家她以前聽都沒聽說過的西風傳媒,似乎正是最好的選擇。

“我早就跟你說了,過這村就沒這店了,這家公司的內招名額可稀罕得很,因為流動性太低,一年都難得招幾個人,所以,你能碰上我,可真是走大運了!”

黃毛——不對,蔣晨光說。

他雖然已經脫掉了那頂怪裏怪氣的雜毛假發,其實整個人身上還是帶著一股混不吝的氣質,有點類似於讀書的時候,班上最跳的那種學生:永遠都跟老師擰著來,甚至敢在開大會的時候直接跳起來,指著校長的鼻子罵。

當然,這種人收獲的各種處分,也很不少就是了。

想到讀書時候的事,許雲菲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又收回了飛出去的思緒:“可是,我對這一行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這邊的工作。”

蔣晨光嗤笑了一聲:“你試都沒試,就急著操這心幹嘛?就跟面對那個老變態一樣,什麽都不敢做,自然就只能乖乖被欺負,一點機會都沒有。”

女孩被他直接這麽一戳,稍微有點不好受,不過這家夥說的也確實沒錯,反正自己一時半會兒找不著工作,來試試也不是不行——要是實在不習慣,大不了就跟上家公司一樣,直接遞辭呈,拍屁股走人唄。

不過……這家公司真的願意收像自己這種有黑歷史的員工嗎?

“這種態度才對嘛,”看到女孩點頭說願意試一試,蔣晨光臉上終於浮現出滿意的表情,“至於你所謂那些事,算個屁的黑歷史,我當年的戰績比你可輝煌多了,偷偷告訴你……”

蔣晨光壓低了聲音,靠近女孩的耳朵邊上:“我當年還做過商業間諜呢,本來想在這邊搞事,結果沒搞成,不一樣成功留下來了。”

女孩:??!!哈

把這種大機密跟自己說,真的沒關系嗎?要是萬一自己不小心說出去,這人肯定會被開除吧!

蔣晨光輕輕的哼了一聲:“用不著你瞎操心,公司裏不少人都知道呢,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反正西風傳媒的風氣向來跟一般公司不同,在喜歡佛系念經,抱著保溫杯一天到晚談養生的奇葩總經理的領導下,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員工,也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許雲菲:好像,好像還真的有點想進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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