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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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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43章

拍賣會的主辦者是一對名流夫妻, 五十來歲年紀,慈眉善目,氣質不凡,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慢條斯理, 溫文爾雅, 一看就是一對賢伉儷。

看到詹雲裳和薛蜜說話, 兩人特地走了過來,和這位只聽說過名字的新晉富豪寒暄, 感謝她對這次活動的支持。

薛蜜對兩人印象不錯, 直到跟他們握了個手。

然後就被一堆內容極其豐富的畫面刷了一遍腦子

虛假宣傳, 截留資金,巧立名目, 瘋狂斂財,短短一秒鐘內,薛蜜幾乎把這個圈子裏各種騷操作看了個遍。

松開手, 她只覺得一陣犯惡心。

之前還覺得慈眉善目的長輩, 這時候卻變得兇神惡煞,面目可憎起來。

夫妻兩個名義上是熱心慈善的社會名流, 其實祖傳的產業早就不行了, 現在就憑借慈善這個架子撐著他們光鮮亮麗的生活, 就像兩只癡肥的寄生蟲,躲在冠冕堂皇的外衣底下, 大口大口吸著那些真正可憐人的鮮血。

甚至為了更好的煽動情緒, 抓住流量熱度,他們還專門找了假病童來當托, 編出各種打動人心的故事,收割各界捐款。

比如現在被這對夫妻推過來的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 皮膚白凈,眼睛很大,說話的聲音也軟軟的,看起來特別乖巧。

據說這孩子是某種罕見基因病的受害者,又被父母拋棄,身世特別淒慘,幾年前被這對夫婦收為養女。

其實她的真實身份,竟然是那位正在動情說故事的丈夫的私生子,是個腿腳正常的十六歲女孩,之所以顯得蒼白和虛弱,竟然是被打了藥,裝出來的樣子。

薛蜜:……請問這還是人嗎?

雖然對夫妻兩個的行徑極其不齒,對那個女孩,她還是十分同情的,想知道自己有什麽能夠幫助這個女孩的。

她彎下腰,和女孩說了幾句話,握了握手,結果一不小心又被震撼住了。

這個女孩子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夫妻倆對自己下藥的事情,但是依然積極配合編故事,同時又偷偷給夫妻兩個飲用水裏下藥,而且下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對夫妻很快就會因為癌癥雙雙離世,到時候女孩再站出來揭露這對夫妻醜惡的一面,順便接手兩人的遺產,成為新的慈善事業代言人。繼續做著她最不恥的那兩個人曾經做過的事情。

就……也說不清是惡人自有惡人磨,還是這份家族事業每一代都有合適的傳人,也只能說,命運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薛蜜稍微掙紮了一秒,最後還是選擇尊重命運的決定。

反正就算她不插手,這對夫妻也活不了多久了,至於那個輪椅上的女孩子,同樣很快也會因為長期註射藥物,得怪病身亡。

女孩死後,這個爛攤子才被人徹底揭開,露出光鮮亮麗外表下,那堆腐爛的蛆蟲。

跟這一家三口比起來,真正可憐的,其實是那些真正需要幫助,原本也以為能夠得到幫助,結果只有虛假微笑和裝模作樣的病童,以及病童的家屬。

跟騙錢比起來,浪費別人的善心謀財害命,才是薛蜜最不能忍的。

她又掃視了一群會場。

來參加這個拍賣會的人很多,有明星,商人,各界社會名流,還有些出名不出名的文化人士混跡其中,幫著熱場子。

薛蜜原本以為,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對夫婦的真面目,願意來參加這種拍賣會的,至少心裏還是懷揣著幫助別人的想法。

但是她很快發現,這些人感興趣的話題,要麽是自己的生意,要麽是在這種場合能不能出彩,或者交到值得一交的朋友。

本質上,和其他社交場合也沒什麽本質區別。

至於這些善款能不能到位,又能幫到哪些人,絕大多數人並不在意。

詹雲裳哼笑著,覷一眼薛蜜:“姐姐怎麽比我還天真呢,那對夫妻的笑話圈子裏傳的可不少,不過誰又在乎?”

只要表面文章做得好,內裏怎麽樣都無所謂,甚至烏糟糟的才好呢,更方便做暗地裏的交易。

慈善本來就是門生意,要是太斤斤計較,就沒意思了。

她輕輕一轉那條蓬松松的大裙子,笑著走遠了。

薛蜜臉色不太好看,就算等到拍賣會開始,也興致缺缺,一次牌子都沒有舉。

有什麽好舉的,都知道真相了,難不成還給這一家人搶著送錢?

她還沒有這麽冤大頭。

其他人倒t是言笑晏晏,舉牌競爭間,仿佛自有一套約定俗成的規矩,優雅,克制,競拍成功的人笑得優雅,失敗的人鼓起掌來也充滿風度。

看起來真是一副歲月靜好,人人向善的模樣。

不過剛被幻影科普過一回的薛蜜,卻知道,這裏面不少場面,其實就是演戲而已。

站在臺上的是托,臺下的則是票友,共同演出一幕騙人騙己的大戲。

不過他們可不是什麽都得不到。

對明星來說是可以到處發的通稿,對社會名流來說是吹噓的資本,除此以外,還能獲得不少實實在在的好處,實在是一次名利雙收的機會。

要不然,就算明明知道是騙子,又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來捧場呢?

薛蜜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一聲聲輕快的歡聲笑語,不時還有幾張用來宣傳的PPT被放出來,又迎來一陣禮貌的掌聲和讚嘆。

她卻越來越無法忍受這種虛偽。

拍賣進行到一半,薛蜜終於無法忍受會場裏的氣氛,起身走掉了。

亂哄哄的會場裏,恭維聲依然此起彼伏,倒也沒幾個人在乎某個突然走掉的人。

詹雲裳遠遠看了薛蜜一眼,又舉了舉手裏的小牌子,把薛蜜捐贈的那塊手表買了下來。

“聽說您和這位薛蜜小姐很有交情。”旁邊有人恭維如今卡素科技的新任掌門。

“交情談不上,”詹雲裳哼笑一聲,“也就打過幾回交道,那個姐姐挺兇的,可不太看得上我。”

旁邊的人一臉驚訝:“怎麽可能,以您的身份,S市哪可能有看不上您的,肯定是有什麽誤會。”

詹雲裳托著臉,一臉天真的神色:“誰知道呢,說不定真有什麽誤會吧。”

她無聊的打了個呵欠,吩咐助理把那塊表又寄回給薛蜜在南園的別墅,然後百無聊賴的站起身,提著裙子,也走了。

不過在半路上,她被個男明星截住,借著寒暄的機會,被旁邊的攝影師哢哢拍了幾張照。

詹雲裳的神色還是懶洋洋的,仿佛一只犯困的老貓,看向那個男明星的神情卻滿是冰冷:“不要讓我看到這種照片被發出去,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她笑得依然天真的像個孩子,那個男明星卻一下被她嚇住,一句話不敢多說,只能連連道歉。

這些人啊,可真是無聊透了,反而像剛才離開的那個姐姐,好像還有意思點呢。

她提著裙擺,又打了一個呵欠。

薛蜜走在清冷的夜色裏,卻是越走越覺得生氣。

老實說,她之前就是一個得過且過的女孩子,沒想做出什麽大事,幫助多少人,或者給這個世界做出什麽特別偉大的貢獻。

就算得了一大筆想都不敢想的錢,想做的第一件事,也是自己享受,順便惠及一下身邊的人。

除此以外,她也考慮過捐錢的事,不過更多還是因為樸素的迷信想法:要是突然天降了一筆橫財,最好捐出去一部分,這樣才能更好的守住自己的運氣和財富。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多高尚,但是,但是也不至於像裏面那群東西一樣,臟得簡直讓人下不了腳。

薛蜜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潔癖的人,可是現在,她只想往自己身上狠狠的噴一通消毒液,去去晦氣才好。

真是,真是……

她只覺得有氣沒處發,狠狠對著臺階踹了一腳,結果疼的是自己的腳趾。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看到寒風裏站著個中年女人,頭發花白,身形佝僂,似乎想進宴會廳,可惜被保安攔著進不去。

薛蜜忽然覺得心裏一哆嗦,走過去問是什麽事。

那個女人看見薛蜜,先是弓著背,顫顫巍巍的鞠了一個躬,才說,她有個孩子就是重病的病童,聽說這個基金會會資助這樣的孩子,可是報名一直沒報上,聽說今天有慈善拍賣會,所以想過來碰碰運氣。

女人穿得很單薄,站在寒風裏瑟瑟發抖,卻怎麽都不願意離開。

聽著她小心翼翼的問有沒有報名的機會,努力給危在旦夕的孩子爭一條命的時候,薛蜜忽然覺得心窩裏一陣發酸。

“我我家也不是要捐款,”那個女人還在努力解釋,“就是聽說基金會能幫著孩子聯系很好的醫生,還有最新的治療方法,才想來試一試,就算沒救回來,我們也不怪的,總歸努力過了,以後想起來不會覺得後悔。”

薛蜜心裏那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更加濃郁了。

什麽好醫生,什麽新的治療方法,不過全是騙錢的手段而已。

所謂花費幾十萬的國外最新療法,其實用的全是安慰藥丸,但是那對夫妻借此套出了大量現金,卻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益。

薛蜜心中的怒氣越發壓抑不住。

她本來還想著惡人自有天收,看著那家子人自相殘殺也不錯。

可當她看到這個年邁的母親,才反應過來,就算那一家三口沒多久好活了,可實實在在耽誤的,卻是無辜孩子的性命。

原本送到正規的醫療機構,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的孩子,就因為幾個貪婪而惡毒的混蛋,就這麽白白送了性命。

宴會廳裏那些人可能只把那些可憐的孩子,痛苦的家屬,當成給自己增光添彩的臺階,甚至借著自己的知名度,騙來更多公眾資金,把原本大家心裏的善意,全都變成某些人的資本。

他們並不在乎其他。

可是薛蜜在乎。

她先是溫聲安慰這個可憐的母親,留下了對方的聯系方式,表示自己會派人去調查孩子的情況,然後在這個母親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勉強把對方送走。

等人走了,薛蜜又在手機上翻了一會兒,才終於找到那個網紅親戚的電話。

也是這次小桃的婚禮以後,薛蜜才知道,自己竟然有個遠房親戚是個小網紅。

這本來只是作為一件趣事,不小心被她記住了,不過現在,倒也不是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接到這個據說突然發了大財的遠房表姐的電話,網紅不能說不驚喜。

他正想找對方做一次節目,可是又擔心人家不願意,正琢磨著話術呢,沒想到,這位竟然親自打電話給他了。

他抱著手機差點沒拿穩,喘了一口氣,才受寵若驚的接通電話,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表姐好,問找自己有什麽事。

“你想不想搞一個大新聞出來?”手機另一端,那個跟他很不熟悉的表姐,神神秘秘的問。

薛蜜之前看過這個網紅的視頻,絕大多數都是跟風視頻,專門追網上的熱點吐槽,有些是探店吐槽價格太貴或者味道太差,也有吐槽各種亂收費的,他最火的一個視頻,點讚接近20萬,就是跟風罵家門口的市場短斤少兩,管理處還不作為。

不得不說,這小子雖然創意不太行,罵人的口條確實相當不錯,要不然也不會靠著各種跟風視頻,撈了幾十萬的粉絲,甚至還有經常在他評論區插科打諢的鐵粉。

聽說有個大新聞,天天琢磨著怎麽一夜爆火的網紅自然情緒激動,馬上求問是什麽樣的新聞。

薛蜜輕笑:“是能把一幫大人物掀翻的那種新聞,你敢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這個年輕氣盛,腦子裏只想著紅的網紅,馬上接口道,“姐,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保證努力抓住,絕對叫你滿意!”

對網紅來說,他對大新聞的向往,甚至比傳統媒體更加饑渴。

唯一擔心的是……

“要是事情太大了,我不會被封吧?”

薛蜜冷冷的笑:“放心,別的不敢說,有個平臺上我肯定能保住你。”

畢竟她好歹也是某個平臺的大股東,就算不幹涉對方的經營,保住一個熱點話題不被刪帖,還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薛蜜也相信,一旦這種大新聞被徹底實錘了,就算想瞞也是很難瞞得住的。

對其他人來說,也許還要費勁巴拉的去找蛛絲馬跡,碰運氣能不能摸到線頭,牽扯出一樁驚天大事件。

可是對薛蜜來說,明晃晃的線頭就擺在她的眼前,只需要找人一條一條捋出來,整理成視頻和圖片資料,就足夠讓絕大多數人觸目驚心了。

“我這邊先把資料整理給你,”薛蜜對網紅說,“再轉給你10萬的活動經費,能不能一把爆紅,就看你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了。”

說實在的,看多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幻影,薛蜜現在覺得,這種一天到晚琢磨著怎麽一夜爆紅的網紅t,只要用對了地方,一樣有大用。

畢竟有紅的欲望,才有挖掘的動力。

記者們多半跟那些名流有關系和勾連,說不定反而會幫助對方隱瞞。

反而是這些被正規渠道不太看得上的網紅,有時候反而真正能夠挖掘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有趣東西。

再說了,就算這個表弟不小心翻車也無所謂,作為一個富婆,這只是自己隨意布下的其中一道保險而已。

西風傳媒,雖然是一家不太正經也沒什麽名氣的傳媒公司,但是在娛樂圈,也或多或少有點自己的關系。

公司名下甚至還有一個不太為人所知的工作室,主要負責跟狗仔打交道——有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自己充當一下狗仔。

因為公司相對佛系的行事風格,這群屬於波粒二象性的工作室員工平時都是散養,可這反而更加促進了他們對於八卦大新聞的敏銳性,時不時還能私下賺點零花錢,總經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太去管。

他們甚至自己搞出了一個媒體號,因為一天到晚爆各種確鑿的黑料,和媒體還有官方的關系相當糟糕,粉絲倒是不少,每天都有一大幫看熱鬧的樂子人,來他們評論區激情吃瓜。

自從上次因為吃瓜,讓創享一刻這個新平臺吸了不少新用戶,這個媒體號也跑到那邊開了個新號,因為放量猛反應快,成為那段時間平臺上粉絲人數上漲最快的一個號,現在也幾乎成長為那個平臺的大v之一,每天依然快樂放料,順便賺點小錢錢。

後來在西風傳媒清點資產的時候,薛蜜就驚訝發現,這個不太正經的媒體號,竟然是僅次於那個票房毒藥的第二大值錢資產,不過考慮到票房毒藥不太保值,把這個媒體號提升為最值錢的資產,也不是不行。

薛蜜還順手關註了這個新號,還從那邊知道了不少八卦,也做了一回瓜田裏快活吃瓜的猹。

吃瓜過程中,薛蜜也早就發現,這個媒體號的皮下絕對是個搞事精,最大的夢想,除了讓所有追星男孩女孩體會塌房的快樂以外,就是搞一個真正的大新聞,狠狠的創一把那些從來看不起他們的所謂專業媒體人。

薛蜜相信,自己手裏這個新聞,應該能讓他們好好興奮一回。

大多數時候,薛蜜是不太相信現在那些記者的專業素養和節操的,不過偶爾也有例外。

比如和她握過一次手,通關幻影,向她展示自己未來會是一個多麽難纏的新聞獵人的某年輕記者。

她和這人也是在一次酒會上認識的,當時這個記者是跟著自己師傅過來跑現場的小新人,一臉靦腆,話也不多。

沒想到未來,他會成為一個專門跑熱點新聞,無數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偏偏命還很大的惹事精。

當時薛蜜只覺得稀奇,意外如今的記者行當裏竟然還有這種格格不入的人物,還特地要了對方一張名片,當做紀念。

沒想到之前隨手的那個舉動,現在可不就用上了。

這一次,這位也可以成為自己的一顆棋子。

薛蜜於是用匿名信的方式,把一些線索,同樣寄給了對方。

她甚至不需要太擔心洩密的事,那家慈善機構被舉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無奈對方手眼通天,飛快就壓下了對自己不利的相關報道,賬目也做得十分精致,有關機構去查,也查不出什麽大問題來。

就算對方得到消息,有人想查他們,估計也絲毫不怵,該壓的壓,該撤的撤,該疏通的疏通,自然又是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只不過這一回,薛蜜確定,那群家夥肯定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平平安安就過去了。

以前那些舉報者多半都是病患家屬之類的弱勢群體,而這一次,薛蜜甩著手裏根本用不完的鈔票,挾帶著整一個平臺之力,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幫叫她惡心壞了的家夥,徹底挑落馬下。

一個不甘寂寞的網紅,一個喜歡搞事的媒體號,一個未來前途一片泥石流的大記者,現在就看哪邊效率更高,吃到這個爆點的紅利了。

除了搞事以外,薛蜜還想救人。

她沒什麽運營慈善機構的經驗,甚至不知道第一步應該怎麽做。

但是她有錢。

碰到叫人頭疼的問題,砸錢就好了。

一筆不夠,那就再砸一筆。

除了狠狠出一口惡氣以外,她也真正想做點事情。

一方面是自己的錢多得花不完,她本來就想拿出一部分回饋社會,另一方面,等到那個大新聞爆發,患兒和患兒家屬一時間需要幫助,同時或許會有大量的社會輿論對慈善事業表示質疑,再次損害公眾對慈善機構那本來就很微薄的信任度。

既然是挑起這個事的人,薛蜜覺得自己也應該好好善後,要不然只是為了出口惡氣,什麽後果都不顧,跟那群偽善的家夥又有什麽區別?

接到老板的電話,助理第一時間積極響應,不過在查找完一堆資料後,助理就傳來反饋:“老板,您名下本來就有一家慈善基金會,現在運行的已經很成熟了。”

“哈?我還有這個?”薛蜜對此都表示驚訝了。

在助理的提醒下,她才勉強想起來,這個慈善基金會確實應該是她之前簽署的那一大堆文件的其中一頁,當時也沒在意,隨手就簽了字。

仔細問起來,薛蜜才知道,這個基金主要資助的是偏遠山區的失學女童,以及罹患危急重癥的兒童病人,因為主要是通過薛蜜手中產業的捐贈,這個基金會很少向外募集資金,所以大眾層面的知名度並不大,但是在真正做事情的慈善群體那裏,對這個基金會的信任程度還是很高的。

至於每年的捐贈費用,是根據當年收益的變化上下浮動,比如去年,捐贈金額就高達十個億,還有一部分名下產業的實物捐贈,同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這筆錢聽上去挺嚇人的,不過想想自己名下產業每年的收益,薛蜜就徹底淡定了,甚至覺得還有點不夠。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每年再增加5個點吧,與其放在那裏不用,還不如多捐一點,做做好事。”

薛蜜增加5個點,差不多又增加了5個億的捐贈額度。

反正自己花不完,根本也花不完,倒不如用來多幫助一些人,她平時享受自己的小日子,也能夠更加心安理得。

“同時今年再臨時追加一筆資金吧,我希望那邊先做好準備,隨時可能額外接手一批病童。”跟薛蜜名下這個基金會比起來,那對夫妻手中機構的規模簡直不值一提,無奈這兩個人太會搞宣傳,明明完全沒有這個實力,卻吸引來了一大批病急亂投醫的病患和家屬。

等到他們一垮臺,這些孩子和家屬一時間肯定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薛蜜就準備讓自己的基金會介入幫扶,自然再需要一筆額外的資金。

除了這些準備以外,薛蜜又問助理,自己名下有沒有什麽對醫學相關的資助。

沒辦法,媽媽留下來的財產實在太過龐大和駁雜,光靠自己,根本理不清這些亂麻一樣的產業。

助理又快速查了一下,反饋到:“確實有資助兩家醫院,以及兩家醫學類研究所。”

資助的那兩家醫院都是大醫院,主要是為了方便基金會救治的患兒獲得及時治療。

至於兩家醫學類研究所,薛蜜仔細一問,卻註意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其中一家致力於攻克各種人類的常見疾病,重點放在了癌癥治療以及延緩衰老上,這屬於當今一個熱門醫學領域,獲得資助也很正常。

不過另一家,目標則是從基因層面找到遺傳病的密碼,從而想辦法解決遺傳疾病帶給人類的困擾。

這其實也不算什麽罕見的方向,不過可能因為母親和自己的遭遇,薛蜜對遺傳那兩個字格外敏感,順便也把這件事記在心上,準備有時間就去那個研究所看一看,說不定會有什麽驚喜。

“再資助一個跟罕見病相關的機構吧,”薛蜜對助理說,“你先幫我篩選出備選機構,盡量多一點,我再一家家跟他們談,確定資助範圍和金額。”

其實就是通過握手,看看能有什麽發現。

要是有發現了,就大力扶持,沒有發現也沒關系,雨露均沾也是一種不錯的資助方式。

畢竟不能青史留名的才是大多數t,但也依然不能否認這些人的貢獻,哪怕只有一個微小的發現,或者排除某些可能,但是同樣,也能夠影響歷史的進度。

助理把老板的要求記錄下來,並承諾馬上就去辦。

一系列花錢的決定做下去,而且花得遠遠比之前那些開銷大得多,薛蜜卻一點心疼的感覺都沒有,反而美美的睡了一個覺。

夢裏,她又見到了媽媽,那應該是媽媽年輕的時候,穿著一條有點年代感的長裙,牽著一個肥嘟嘟的小女孩,走在馬路上。

明亮的陽光落在她的裙子上,像一群調皮的小精靈,折射出晃眼的光。

站在不遠處,已經成年的薛蜜,想走過去和媽媽打招呼,卻發現怎麽也靠近不了。

雖然隔得很遠,只能看到媽媽的背影,媽媽的聲音卻又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耳邊。

她仿佛又變成了牽著媽媽的手,走路走得笨手笨腳的兩歲多的小孩,就連邁動步子都要小心翼翼,耳朵卻如饑似渴的,聽著媽媽說話的聲音。

“蜜蜜,咱們家的人,你知道要怎麽樣才能活得長長久久嗎?“

胖乎乎的小女孩,似乎能聽懂,又聽不太懂,只歡快的甩著頭上的辮子。

“做好事,做對得起自己良心的好事,只有好事做得足夠多,老天才會放我們一馬。”

小女孩子還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老天是誰。

是隔壁那個經常會給她吃小糖果的老奶奶,還是宿舍門房那個總是對著她笑瞇瞇點頭的老大爺?

小小的孩子眨著眼睛,轉頭又被路邊上一顆奇形怪狀的石頭吸引了註意力。

媽媽輕輕的笑,牽著女兒的手輕快的晃一晃:“反正你記住就行,我相信我的女兒,肯定能做到的。”

然後,夢就結束了,薛蜜卻並沒有醒來,而是陷入了更甜更美的夢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莫名其妙就覺得一陣神清氣爽,就連總是困倦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好像那夢裏,真的傳來了某種神秘的反饋。

薛蜜拍了拍額頭,決定不想那麽多了,按自己的心意做就好。

她是肯定要活得長長久久的,要不然,好不容易變得這麽有錢,結果才花幾年就死了,那可實在太可惜了。

雖然是三管齊下,不過薛蜜本來以為,還要好幾天才能等到結果。

她根本沒有預料到,第一個取得成果的,竟然是她本來沒有抱太大期望的網紅。

倒也不是懷疑網紅那顆急切想紅的心。

主要是這人雖然在網上有點名氣,不過在現實裏畢竟只是個一般人,既沒有媒體號的關系,也缺乏正規記者的專業素養,想要找到什麽可以實錘的線索,按理來說比前兩者應該難得多。

可沒想到,也是這家夥該紅,竟然還真第一個被他找到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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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網紅剛從遠房表姐那接到這個活,心裏也挺虛。

畢竟他就一個普通人,靠著比一般人稍微好點的口條,賺點流量錢。

哪配去曝這種可能會讓全國震驚的大新聞?

在他心裏,這本來應該是專業媒體和記者應該幹的事兒——雖然現在的媒體早就被罵皮了,但不管怎麽說,人家畢竟是專業的,寫出來的東西都更容易讓人相信些。

不像自己這種網紅,就算真弄個大標題出來,別人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懷疑,還以為他是瞎胡扯博流量呢。

好吧,他的主要目的確實是為了吸引流量,但是他從來也不是個胡扯的人,幹不出那種捏著鼻子編瞎話的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如今造謠可是要被封號的,他可舍不得這個運營了好多年的號。

表姐也交代了,他必須真的查出點東西才能把視頻發出去,要是瞎編亂造,就算別人不封,她也第一個給這小子封了。

網紅沒辦法,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入手,就先研究了一通他表姐給自己的資料。

雖然不知道表姐從哪裏得的消息,知道那家慈善基金問題不少,不但有各種虛假宣傳和挪用資金的問題,還和一家醫療機構有合作,那些資助的患兒,就是在這家醫療機構治病。

他覺得這是個突破口,就先發了一條,問有沒有人了解那個醫療機構,他有個朋友生病了,想去那家機構看看。

結果沒想到,這條消息才發出去,就有個老粉發私信,說自己就是這家醫療機構的護士,讓網紅跟朋友說,想看病還是去公立醫院,千萬別信這種私立醫院的宣傳。

這家私立的醫療機構,擺在外面的頭銜一大堆,據說還聘請了不少國外的專家坐陣,不過那個小護士一下就給拆穿了,說那群老外都是掛名的,還有不少假專家,平時能在網上連個線就不錯了,也根本提不出什麽特別有用的建議。

“就是騙錢的,反正叫你朋友不要信,要不然反而耽誤治療了——我都見過好幾回這種例子了,真是瞧著就虧心,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早辭職了。”小護士憤憤不平的說。

網紅倒覺得一點都不意外,也只有這種機構,才敢乖乖配合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操作——反正只要錢給夠了就行。

“我們醫院可多亂七八糟的事兒了,”一說起工作單位那些破事,網紅這個粉絲簡直恨不得說個三天三夜,“亂做檢查開單子都算了,還有故意誤診的,反正公立醫院敢做不敢做的事兒它都敢做,你別看網上罵公立醫院罵那麽厲害,這種地方才是真的離譜,簡直能夠突破你的下限。”

網紅馬上借驢下坡,趁著這個機會問:“那如果我想做一期關於你們醫院的視頻行不行,你能不能幫幫我?”

粉絲顯然猶豫了,不過過了一會兒,又發私信過來問,這種幫忙有沒有酬金?

“我倒也不是全為了錢,”粉絲接下來又馬上解釋,“主要確實也看不慣這邊的事,而且我很快就準備辭職了,幫幫你也不是不行,就是我辭職肯定手頭緊,所以想賺點外塊。”

網紅又把話題往那群罕見病患兒身上引。

“你說那群孩子?我沒在那個病區上班,不過去幫過兩次忙,那些小朋友看著確實都挺可憐的,他們的死亡率也很高,不過不少病本來就沒有救治方案,就算很快離世,家長大多也能理解。”

“藥?什麽藥?這個我是真沒註意。”

“行我幫你打聽打聽,不過我也不敢保證什麽,畢竟……”

然後網紅慷慨的從薛蜜給自己的經費裏拿了1萬出來當做辛苦費,說是如果真有證據,還有5萬的酬金。

“要是你真能弄到那種決定性的東西,這錢還能翻倍。”網紅咬咬牙承諾道。

他首先肯定盡量去找他表姐報銷,要是實在報銷不了,自己墊一點也不是不行。

關鍵是,要那種能夠全網吸睛,大爆特爆的東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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