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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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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31章

這次二十周年的紀念晚宴, 對卡素科技上上下下,甚至相關人士來說,也同樣是不折不扣的大事。

從去年開始, 這家市值萬億的行業龍頭, 風水就一直不太順。

先是一個投資很大的項目匆匆下馬, 然後創始人突然離世, 留下一堆亂麻,讓幾個子女爭得頭破血流。

幾個大股東和公司高管也紛紛站隊, 下場開撕, 公司業務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一時間,卡素科技裏裏外外, 都頗有些風雨飄搖的味道。

最近更是連一直保持中立,很少露面的公司第四大股東也過世了,這位股東的繼承人同樣很低調, 連年紀身份都沒幾個人知道, 全陷在了一團迷霧裏。

她的傾向是什麽?是繼續保持中立,還是下場爭取更多利益?如果選擇支持自己的對手該如何應對, 這幾天, 幾個利益相關方簡直恨不得把她琢磨得透透的。

可惜能得到的情報不多:只知道是個年輕女生, 沒太多相關經驗,甚至對她母親留下的一多半產業都不太了解, 基本商業常識全靠臨時灌輸。

這種人平時挺好拿捏, 可真到了鬥爭最激烈的時候,就成了不穩定因素, 誰都說不清她最後會做出什麽樣出乎意料的決定。

唯一和薛蜜見過兩次面,還簡單聊過幾句的詹雲英, 對這小姑娘評價挺低的:看起來膽子很小,也沒什麽主見,唯唯諾諾的,連羋阿姨百分之一的殺伐果斷也欠缺。

最主要的是,明明好像什麽都不懂,偏偏又不太乖順,實在叫人大失所望。

即便如此,該籠絡還是要籠絡,總不能平白便宜了對手。

不過不管怎麽說,今天晚上,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亮相的這位,或許會向外界透露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有人已經做好了努力拉攏她的準備,也有些人,期待能從中謀得更多好處。

正被很多人暗中打著算盤的薛蜜,坐在車上,無端端打了個大噴嚏。

今天變天,還好她穿得足夠保暖,不至於被冷風吹到。

其實剛開始,她的造型師幫她訂下的是一套非常華麗的高奢定制禮服,作為薛蜜第一次公開場合的華麗亮相造型。

那確實是一條美輪美奐的裙子:輕盈華麗的薄紗裙擺,幅寬接近十米,蝴蝶結系帶上的紐扣用的是祖母綠寶石,裙擺上的星光效果則是由無數顆碎鉆折射出的細碎光芒。

為了這條裙子,還特地搭配了一套曾經屬於歐洲某王室的珠寶套裝,同樣是鉆石搭配祖母綠寶石,華麗得簡直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第一次試穿這套禮服的時候,薛蜜都差點對鏡子裏的自己一見鐘情了。

夢幻,奢華,高貴,要是穿著這樣一套衣服在公眾場合亮相,毫無疑問將成為全場的焦點。

這簡直就是公主夢的極致體現。

可惜夢幻的另一面,其實也沒有那麽美好。

裙擺太寬太長,拖在地上容易踩腳。

為了著裝效果,束腰太緊,狠狠勒住肋骨和胃部,參加晚宴的時候,估計連一口水都喝不下。

還有那雙要命的九公分細高跟鞋,就算鞋上的碎鉆再閃瞎眼,也掩蓋不了它致命的缺點:不好走路。

就算造型師再三保證,正式的宴會上其實很少會發生這種問題,薛蜜還是覺得,說不定什麽時候自己就會被誇張的鞋跟或者地毯絆倒,狠狠摔個大馬趴。

這種漂亮的裙子,在家裏穿穿,或者拍拍照還不錯,穿去參加宴會……那還是算了。

薛蜜不想當公主,也不需要一個王子來拯救,更現實一點的說法,她現在完全不需要通過犧牲自己的舒適度,在宴會上當一個美貌的花瓶——那是社畜或者乙方才需要考慮的事情,又或者是想要憑借美貌獲得一門好親事的待嫁千金。

這些現在都跟她無關。

所以,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一套簡約方便,不露胸也不露背的女士西裝,肩膀和腰部還做了放量處理,非常寬松舒適,還不用擔心吃太多會露出煞風景的小肚腩。

腳上的鞋也是一雙輕便的軟底小皮鞋,適合走路,久站,或者和人寒暄的時候,擺出更加輕松的姿態。

至於臉上的妝,她倒是沒有太抗拒,唯一提出的要求是唇膏要用裸色系,這樣才不耽誤她在宴會上吃吃喝喝。

雖然傳聞中,絕大多數這類宴會上的食物都秉持著好看不好吃的優良傳統,薛蜜還是很有嘗試精神,決定去發掘發掘滄海中的遺珠,大廚巧妙隱藏起來的小心思。

說不定會有什麽驚喜呢。

至於今晚的正事,薛蜜反而抱著一種相當輕松的姿態。

看得到八卦就看,看不到也無所謂,大不了把手裏的股票全部出清,反正現在是買方市場,別人還巴不得她早點出手。

“不用太緊張,”她甚至還有功夫安慰自己的新助理,“就算出點錯也沒什麽。”

新助理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露出微笑。

作為薛蜜的新助理,於彤並不是剛入職場的新人。

事實上,在剛看到這份工作的要求和薪資的時候,她還信心十足的覺得,這份工作就是給自己量身打造的。

她之前在一個公關公司工作了三年,對這類商務應酬並不陌生,後來又跳槽去了一家大公司的公關部工作了兩年,結果因為方方面面的原因,在年前辭了職。

休息到了年後,她剛準備重新找工作,就看到了這份助理招聘的機會。

私人助理的名頭確實不太好聽,但是考慮到薪資不菲,待遇優厚,就算只是做一個過渡也很不錯,所以她第t一時間就按照要求投了簡歷。

接到offer的時候,她其實還有點猶豫。

面試的地點是一間條件相當簡陋的辦公室——雖然處於寸土寸金的S市新地標附近,但這間辦公室一看就是平時乏人問津的模樣,偏偏面試官還是一個神情慵懶,穿著一身運動服的年輕女人,隨意問了幾句就做了決定,快得讓於彤措手不及。

她一度懷疑這就是個皮包公司。

和她類似想法的面試者應該還有不少,尤其聽說這個助理崗包吃住,但是需要經常和老板一起出差,更是引起了高度警惕,果斷放棄了這次工作機會。

於彤本來也想放棄的……可是看看快要見底的銀行存款,她到底還是屈服了。

尤其看在剛面試成功就發了兩萬塊置裝費的份上,她咬咬牙,姑且相信這是一份正經工作。

想歸想,該做的防範還是要做的,第一天去工作的時候,她還特地把老板發過來的工作地址發給了閨蜜,讓她要是等下聯系不到自己,就馬上報警。

結果等坐著那輛有點誇張的奔馳V級MPV,慢悠悠開進南園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差點傻了。

就算她以前在公關公司的時候,和有錢人也打過不少次交道,還一次都沒進過這處傳說中只有顯貴中的顯貴,才能住得起的豪華別墅區。

更叫於彤沒想到的是,她的老板,竟然就是之前面試她的那個慵懶女生——看著普普通通脾氣和善,誰想到是個身家上千億的超級富豪!

以前從來沒有給這種級別富豪服務過的於彤,心裏壓力自然比較大。

不過看看旁邊一臉輕松,純粹把這次晚宴當做享受,甚至還穿著一件寬松西服的老板,緊張什麽的……好像確實也沒有太大的必要。

她今天穿著一件造型簡單的酒紅色小禮服,黑色低跟鞋,這副打扮原本相當樸實低調,絕對不會喧賓奪主。

可沒想到,老板穿得比她還要低調。

於彤羨慕的看了一眼老板的穿著:身上的衣服又舒服又暖和,不像來赴宴,就像是單純來吃飯的。

這大概就是身為富婆的底氣吧。

————

“那個薛蜜還沒到嗎?”這已經是詹家三公子詹雲海,第3次問相同的問題了。

這位詹家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今天打扮得更加花枝招展,臉上甚至還用了粉底和蜜粉,讓他的臉顯得更加膚色均勻,油光水滑。

如果單看皮相,這位確實是個不折不扣風流倜儻的貴公子,可惜,內裏早爛成了一攤爛肉,也只能用這副空空蕩蕩的假皮囊,騙騙外面不知情的小姑娘。

他今天的目標,顯然就是那位據說不谙世事,以前也從來沒有在社交圈出現過的神秘名媛。

“她手上有7%的股份,再加上我的5%,和我媽的2%,就能輕輕松松把那幾個都給壓下去,而且我聽說那位羋阿姨比我爸都有錢,她作為唯一的繼承人,要是能被我娶回來,不就跟娶了一大塊金磚回家一樣嘛。”三少那算盤打得,簡直算盤珠子都要飛出去了。

至於能不能娶回來的問題,他覺得問題不大。

自己的名聲確實不太好,可都願意和對方結婚了,就憑他的出身長相,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向來自信心爆棚的三少,可從來不懷疑自己對小姑娘的吸引力。

雖然上次被直接無視,後來好幾次上門也都被冷漠拒絕,三少卻堅定的認為,這只是少女的矜持所致,只要他堅持不懈,遲早能夠撬開佳人的芳心,到時候美人和股份,就都能輕輕松松被他抱回家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早早就候在了接待大廳這邊,只能人一過來就華麗現身,給對方留下一個最好的第一印象。

可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了繼續等……等到晚宴都開始了,他的臉也快被外頭的冷風吹腫了,還是沒見到人。

三少滿臉煩躁的質問負責招待的人,怎麽人還沒到?

那人打了幾個電話,半晌才喃喃說,人……剛才已經進去了……

此時的薛蜜,正在和一個20出頭,眉目俏麗的少女談笑風生。

這位,就是卡素前董事長的第4個女兒,也是傳言中最受他寵愛的詹雲裳了。

她本來是準備走接待大廳那邊進的,路上正好碰見詹雲裳坐著專車經過,還邀請自己去自己的專屬休息室坐一坐。

薛蜜原本想婉拒的,不過和這個女生握了手之後,又改變了主意。

這位……也不是一般人啊!

詹雲裳現在還是在讀大學生,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有資格參與繼承人的爭奪,不過她在老董事長還在的時候就極受寵,房子股票,還有老董事長手裏的其他產業,生前就給了她不少,以至於她現在手裏的股份,甚至比她二姐和三哥都要多一點。

原本那三個在公司有職務的兄姐,還想著把這個看起來不聲不響的乖巧妹妹拉到自己這邊,支持自己上位。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俏麗甜美的少女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竟然籠絡了兩個大股東,以及市場部的高管,成為了下場爭奪的第四股勢力,把這個局勢攪得更加混亂。

啊對了,她最後甚至還真的打敗了她的哥哥姐姐,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

要不是被突然餵了一嘴八卦,薛蜜也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這時候,未來的最後勝利者,正用一種天真小女孩的姿態,把薛蜜拉到了自己的專屬休息室——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更說更像一間娃娃屋。

休息室裏到處都是粉紅的緞帶,蝴蝶結,架子上滿滿放著的是各種風格的洋娃娃,休息的小沙發邊上放的是一堆毛絨玩具,就連招待客人用的骨瓷茶壺和茶杯,也花得晃眼。

詹雲裳端坐其中,簡直就跟童話裏的小公主似的。

“我早就聽羋阿姨說起過你,一直挺想跟姐姐認識一下呢,”少女的聲音也清脆動人,帶著十足的天真氣質,“可惜之前沒機會,姐姐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太想跟我們這些人打交道的樣子。”

明明是帶點質問的語氣,可是因為她的神情和聲音,只有滿滿的嬌嗔,讓人不由自主就會心軟。

如果薛蜜能夠忽略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的話。

果然詹家個個都是瘋批,沒一個省油的燈。

反正都是演,薛蜜也害羞的笑笑:“我只是有點內向,不太會和人打交道。”

詹雲裳聞言咯咯的笑起來,又看了一眼薛蜜的穿著:“那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她又端起精致的小茶杯,對著薛蜜敬一敬:“既然今天難得聚在一起,咱們也可以好好聊一聊,聊著聊著自然也就熟了。”

薛蜜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當即忍不住皺起了眉。

好苦!

明明裝在歐式的精致小茶杯裏,誰想到苦得這麽霸道,濃烈的苦味瞬間從舌尖蔓延到舌根,半天過後才有一絲絲的回甘,卻寡淡得瞬間就消失了。

“啊抱歉,我忘記姐姐可能會不習慣這味道了,”詹雲裳裝模作樣的捂了一下唇,“真是不好意思,我喝茶這習慣是跟我爸學的,一般人嘗著,可能確實容易嫌苦。”

這對姐妹可真有意思,姐姐用老式的紫砂壺泡甜得齁的花茶,妹妹用骨瓷泡苦茶,還都要跟老董事長扯上關系。

薛蜜把手裏的杯子放在了茶幾上,堅決不會再碰第二口。

詹雲裳繼續說:“我聽說薛蜜姐之前見過我二姐了?她那個人霸道得很,而且特別說話不算數,就算之前答應好的,轉頭就給忘了。”

她笑瞇瞇的一口飲盡茶水:“按理來說,我這個做妹妹的也不該說親姐的壞話,不過我真是和薛蜜姐你一見如故,才好心勸你一句,跟著我姐呀,她是肯定要把肉骨頭都吃幹凈的,頂多留點湯,還嫌別人吃多了呢。”

“我就不一樣了,我這個人特別好說話,對於股東權益也很重視,絕對不像我姐那樣,亂七八糟的瞎搞。”

薛蜜沈默。

你確實不瞎搞,一搞就是天翻地覆。

詹雲裳又咯咯的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難得姐妹兩個說話,又說起這些無聊的事情了,對了薛姐姐,聽說你現在住在南園?那咱們還是鄰居呢,我爸去年送給我的那套別墅,正好也在南園。”

她又高高興興說了不少房子t的事,還約著薛蜜等夏天的時候一起去海島度假,就真跟一個天真快活,沒什麽心機的富二代嬌嬌女一樣。

就是這聲“薛姐姐”,叫得跟拍古裝片似的,讓人頭皮發麻。

薛蜜跟這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其實也有點見識人類多樣性的心態。

這麽一個甜美的小瘋批,看起來是真有點稀罕啊!

兩個人正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閑話,又有人來敲門,也不等屋裏人回應,外面的人就自顧走了進來。

不出所料,是詹家二小姐詹雲英。

“我就猜你是躲在這裏了,沒想到還拉著個貴客作陪。”詹雲英露出了爽朗的笑,只不過行事做派,跟她的笑容卻不太相符,很有幾分霸道。

一看到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詹雲裳就露出十分無辜的微笑:“我就是嫌外頭鬧得慌,拉個人過來陪我聊天,二姐正好也一起來嘛。”

“我可喝不了你這裏的苦茶水,”詹雲英一臉不屑一顧,“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可是爸爸當初心心念念要辦的,你自詡是爸爸最寵的女兒,不露面可不像話。”

她又看向薛蜜,狀似親熱的叫:“還有小蜜,你也是這次很重要的貴賓,千萬不能被隨隨便便什麽人給帶歪了。”

“容易把人帶歪的是二姐吧?你那一群環肥燕瘦的,也不怕得病。”

“你!”

幾個人的爭執顯然早就擺在了明面上,一說起話,全是夾槍帶棒。

叫薛蜜這個旁觀者都覺得累得慌。

從詹雲裳的專屬休息室出來的時候,薛蜜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涼的冷空氣。

屋子裏那股甜膩膩的香氣,可真是夠叫人難受的。

屋子裏那兩個人還在掐,薛蜜幹脆帶著助理偷偷溜了出去,決心遠離這灘渾水。

反正兩個人互相揭的傷疤她早就知道了……說不定她知道的,比這些人還要多一點。

薛蜜搖搖頭,繼續往宴會大廳晃蕩過去。

雖然說剛才真相已經揭曉,她也做好了決定,不過難得來一回,至少也要吃個夠本再走。

———

薛蕊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對未婚夫露出了甜膩膩的笑容。

聽說紀念晚宴會來很多重量級嘉賓,對著裝也有很高的要求,她特地找了一家禮服租賃公司,租借了一套最貴的禮服,一晚就要2000塊,都能買一件還不錯的衣服了。

不過這種錢,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省的。

畢竟她的未婚夫在卡素的職級越來越高,她這個被帶來參加宴會的未婚妻,無論如何也不能丟面子。

光是看著面前名流雲集,燈火璀璨的宴會大廳,薛蕊就忍不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

她自己的工作不順心有什麽關系,大不了結婚以後就辭職不幹,在家當全職太太好了。

只要未婚夫能步步高升,她有什麽好擔心的。

她未婚夫現在在人事部,直屬上司就是前任董事長的長子——也理所當然就是下一任董事長,到時候,海亮還不是青雲直上,說不定若幹年後,也能混個經理當當,到時候她可就是經理夫人,哪點不比那些只能靠著父母餘蔭的富二代強?

一想到那幾個同事的嘴臉,她就忍不住一陣咬牙切齒。

有什麽了不起的,十年以後,還說不定誰強誰弱呢!

想起剛才遠遠見過的下一任董事長和他的夫人,還有那位在網上很有名氣的三少爺,薛蕊就覺得自己整個人,和那些只會混跡於商店購物街的富二代們,徹底拉開了距離。

一群蠢貨,也只配被薛蜜那種人騙得團團轉!

她腦子裏正轉著這個念頭,一轉頭,竟然又看到了薛蜜!

這都什麽晦氣的事情!

可是馬上,她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自己穿著昂貴的定制禮服,是宴會上重要的客人,可薛蜜穿的,只不過是一套最簡單的西裝,還和邊上另一個穿著同樣普通的女生一直嘀嘀咕咕,一看就是這邊的服務員。

她輕輕扯了一下未婚夫的胳膊,嬌嗔的說:“親愛的,我有點渴了,可不可以叫那邊的服務生給我拿杯水?”

她隨手指了一下薛蜜。

作為大公子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廖海亮現在雖然只有一個副主管的職位,但在公司裏威望還是很重的,聞言也不在意,只叮囑女朋友在這種場合最好少吃吃喝喝,但還是揮了揮手,想把那個工作人員叫過來。

沒想到那個穿著一套淺色西服的女人,只是冷淡的看了這邊一眼,然後就視若無睹的往另一邊走了,讓廖海亮忍不住一楞。

培訓部那邊怎麽搞的,這麽重要的一場宴會,連工作人員都沒培訓好嗎?

他皺起眉頭,大步向那個女工作人員走過去,直接出言訓斥道:“你怎麽回事,沒有背過服務規範?不知道應該第一時間回應客人的需求?”

薛蜜:???

這人怕不是有點大病吧?

再看看旁邊噙著一抹壞笑的薛蕊,她更加無語了。

這人怎麽回事,每次碰到都要搞事,不搞點事情出來,她就會死吧?

雖然知道薛蕊從小到大就是一副喜歡興風作浪的性格,十分叫人不喜,但三番五次的,麻煩你也稍微吸取點教訓好吧?

薛蜜:“我不是服務生。”

廖海亮卻依然抓住不放:“就算你不是服務生,總是卡素的員工吧?這次晚宴是公司對外很重要的舞臺,你就應該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努力服務好每一位客人,這也是你作為公司員工應盡的職責。”

不愧是搞人事的,這帽子一頂一頂,簡直壓得人脖子疼。

薛蜜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你們卡素的員工。”

薛蕊馬上抓住了這句話,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不是吧,前幾天你不是還跟我說你入職卡素了,怎麽轉眼又不是了?”

這下被抓住小辮子了吧?看她還怎麽騙人!

她轉頭又向自己的未婚夫告狀,說這人十有八九是裝成卡素員工溜進來的,還不知道想在這邊幹嘛呢。

“這種人隨隨便便就能溜進來,可實在太嚇人了!”她一邊拍著胸脯,一邊抱著未婚夫的胳膊撒嬌,順便得意的看了薛蜜一眼。

未婚夫也皺緊了眉頭,準備仔細盤問這兩人究竟是什麽來歷。

就在這時候,吵著吵著發現目標人物都不見了的兩姐妹終於追了上來,結果剛一到大廳這邊,就發現薛蜜竟然正在被公司的員工訓斥?

財務和人事在老董事長還在的時候就鬥了很多年,詹雲英自然一眼就認出,訓話的那人是哥哥的心腹之一。

她臉上笑容更盛,快步走了過來:“怎麽回事?”

頂頭上司雖然和對方鬥得厲害,作為普通中層的廖海亮還是不敢無視這位財務部的女王,馬上恭恭敬敬的回答:“這兩個人有點可疑,我懷疑是故意溜進來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詹雲英打斷:“早就知道我哥廢物,可也沒想到這麽廢物,怎麽,你連重要客人的名單都沒記住,還想把人直接趕走?”

廖海亮一楞,心裏覺得有點不妙。

詹雲英又馬上在薛蜜面前煽風點火:“這廢物不是我的人,是我那個沒用的大哥的,我早就說了,我大哥除了靠他老婆娘家以外,根本成不了氣候。”

之前還和二姐吵得厲害的詹雲裳,這時候也馬上附和:“大哥還是管人事的呢,真不知道他這幾年管了什麽,反而越管越亂了。”

第一句話說完,她還不忘刺了二姐一句:“不過財務那邊也沒好到哪裏去,我說二姐,公司那些亂賬,你到底是準備管還是不管?”

反正主打一個置身事外,哪個都打。

這時候,一直沒見蹤影的大公子詹雲帆,終於被這邊鬧鬧哄哄的情況吸引了過來。

他四十來歲,但是因為保養得不錯,看起來也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這時候走過來,第一眼就看向自己的手下廖海亮,低聲問這邊是什麽情況。

被兩位詹家小姐一打岔,廖海亮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但依然想不起來面前這個打扮樸素簡單的女人究竟什麽來歷,只能低聲把剛才的情況匯報了一遍。

他想來想去,實在沒把面前這個年輕女生跟所謂的重要大客戶對上號,也只能猜是二小姐又借機生事,在跟她哥打擂臺。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老大t一般都是毫不猶豫的護著他們這些下屬,把二小姐給直接頂回去。

廖海亮原本以為,今天應該也是類似的狀況。

他甚至不耐煩的朝著薛蜜揮了揮手,示意無關人士不要在這邊礙事。

誰想到,詹雲帆轉了幾下眼珠子,仿佛忽然想起什麽,臉色大變,竟然直接朝著廖海亮訓斥道:“你在搞什麽?這些年班都白上了?馬上給我向客人道歉!”

然後馬上又轉向薛蜜:“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對下屬培訓不到位,請您一定要接受我最誠摯的道歉!”

廖海亮在一旁都看得驚呆了。

大少雖然不像三少那樣飛揚跋扈,但到底是前任董事長的長子,平日在公司裏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哪見過老大這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簡直就好像,面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女生,真是什麽大人物。

他馬上知機的像面前的兩人道歉,一轉頭,又狠狠的瞪了未婚妻一眼。

要不是她沒事找事,也不至於搞出這種風波!

薛蕊整個人已經傻在了當場。

她原本想的,是讓廖海亮揭穿薛蜜的身份,然後把這個騙子趕出會場,好好給自己出一口惡氣。

可怎麽會……怎麽會把卡素這幾個下任董事長候選人全給招了過來?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這幾個人明明爭得頭破血流,為什麽會不約而同,都小心翼翼的對著這個被家裏遺棄的養女?

薛蕊想不通,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又發出了一聲誇張的嘆息,那位被譽為新一代貴公子的三少,這時候正大步流星的趕了過來,一臉憂郁心疼的問薛蜜:“薛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在這邊受到什麽委屈了?有什麽事情盡管跟我講,我保證給你主持公道!”

那副義憤填膺,正氣凜然的模樣,簡直就像迫不及待的護花騎士,隨時準備拿出劍,砍了騷擾公主的無賴。

廖海亮再次用更兇狠的目光,瞪了薛蕊一眼。

這人也不傻,從剛才的對話裏就已經猜出來,自己的未婚妻和這位年輕女士是舊識,而且大概有什麽恩怨,讓薛蕊故意找對方的麻煩。

要是普通人也就罷了,他也不在乎幫著未婚妻隨手踩一腳。

可問題是,現在被踩的是他自己!

而且看現在四位少爺小姐的模樣,他不但被踩,大概還要被直接碾壓過去。

而這一切,全都是薛蕊這個無事生非的女人帶來的!

他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小心翼翼的彎腰道歉,希望獲得客人的諒解。

對於這人的鞠躬道歉,薛蜜只是撇撇嘴,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薛蕊,就和其他幾個人轉身走了。

那眼神裏的意思,大概是,薛蕊甚至不值得得到她的回覆。

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而已,沒多久就蹦達不起來了,也沒必要在她身上耗費太多的精神。

薛蜜雖然轉身走了,詹雲帆卻似乎並沒有輕饒過下屬的意思,厲聲說等下再來找他算賬,就急急忙忙的追了過去,生怕這位大股東被他那些不省心的弟弟妹妹籠絡過去。

在詹雲帆手下做了這麽多年事,廖海亮深知這位大少的脾性,知道自己這次不可能簡單逃過,臉色更不好看。

一轉頭,看見薛蕊還可憐兮兮的扯著自己的胳膊,問怎麽會這樣,廖海亮心中的滿腔怒火終於壓抑不住,直接把她甩開:“看你做的好事!虧我之前還覺得你適合當妻子,沒想到是我瞎了眼!”

丟出這句話,他氣沖沖的扭頭就走,直接把薛蕊扔在了當場。

經過短暫的懵逼,廖海亮終於反應過來了,那個被一群人擁簇著離開的年輕女生,十有八九,就是大少最近特別關註,新冒出來的第四大股東。

因為創始人的某種執念,卡素不是上市公司,絕大多數股份都握在自家人手裏,前排的幾個大股東裏,除了那些沾親帶故,或者跟著老董事長創業的開國功臣以外,唯一最顯眼的,就是持有7%股份,卻極少出席股東大會的第四大股東。

以她手裏的股份數量,無論和哪方聯合,都能讓那一方取得壓倒性優勢,卡素如今的繼承人紛爭,也很有可能就此決出勝負。

也難怪大少知道自己得罪了這位,看起來會這麽生氣。

而得罪了這麽一位重量級人物的自己,位置保不保得住都要兩說,說不定別人還沒出手,大少就直接把他副主管的位置給擼了。

這讓廖海亮怎麽可能不生氣。

更叫他心驚膽戰的,是從剛才隱隱約約的話語裏,似乎透露出來,自己的未婚妻,和這個公司重要大股東之間,竟然還有舊怨?

光是想想這件事,就足夠叫他心驚膽戰的了——薛蕊那麽一個尋常的無知女人,有什麽資格,能和身家幾百上千億的卡素科技大股東有舊怨?

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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