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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霧海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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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霧海 02

張嘴說話喉嚨就會痛, 許欣心咬著唇,做錯事似的,悶聲點了點頭。

有沒有發燒, 她當然能感覺到。

可感冒不就是睡一覺的事。

睡一覺不成,那就再多睡幾覺。

但看著李斯特不悅的表情。

她忽然開始覺得, 自己可能確實是病了。

……說不定,病得還有點嚴重呢。

李斯特檢視一圈她的房間:“去我那吧,請個醫生。”

許欣心趕忙擺手。

“不不不……”她啟聲, 嗓子沙沙地, “不去。”

“……真的沒有事。”感覺站著好累, 她一下跌回床上,擡眼望他, “你也別待太久, 要傳染的。”

言外之意是,身為歌手,請註意保護您恰飯用的嗓子。

“……確定?”李斯特默了片刻, 再次問她。

許欣心堅決搖頭。

什麽家庭醫生,太離譜了,哪裏用得著那麽誇張。

“那你躺著。”李斯特略一思索, 改變策略, “我來。”

你來……

你來想幹啥???

“這是水壺?”李斯特踱到她的置物架前面,躬身仔細端詳, “裝水,往下壓,就可以了吧。”

許欣心坐在床邊沒動。她暈乎乎地:“你真的會用嗎……”

怎麽看怎麽一副啥都不會的樣子。

“你想什麽呢。”李斯特回她, “我還能做飯,你行嗎?”

“我不會。”許欣心老老實實承認, “你想知道的話,我會煮加了煎蛋的方便面。”

“煎蛋。”她不怎麽清醒地回想了下,“我喜歡煎蛋。”

“討厭水煮蛋。”又晃晃腦袋,“煮蛋器,到底誰發明的,混蛋玩意兒。”

“都啞了,還說。”李斯特燒上水,回來時順手牽過她撂在桌上的體溫計。

許欣心接過,麻木放到耳邊滴了一下,三十八度九。

“燒上去了噢。”她嘀咕一聲。

李斯特拿回體溫計瞥一眼:“還趕我走?”

他扯起被子,要將她塞回被窩裏裹住。

還是那副不善相與的表情,動作幾分生澀。

耳朵尖卻透著點紅。

看著是……有點害羞?

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一下。

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棉花裏,許欣心攥著被子,小聲道:“不是趕你走,是想讓你趕緊走。”

勉力將被子又往上拉了點,她聲音越來越輕,幾不可聞:“但是又覺得,你來了……這真的很好啊。”

語畢,室內安靜幾秒。

“……咳。”李斯特清下嗓子,掩飾似的,“吃了什麽藥?我問問醫生。”

頓了頓,他又想起來什麽:“飯吃過嗎。”

許欣心拉下被子,露出兩只圓滾滾的眼睛。

“吃了……”她有些心虛。

下午吃過的,該算是中飯。至於晚餐,她睡昏頭給忘了。

看一眼垃圾桶,實際情況也就很明確了。

“行了。”李斯特無奈,輕拍下她,“先睡。”

燈滅了,黑暗中僅餘下手機屏一點光源,熒熒爍爍亮著光。

閉眼睜眼,床邊狹窄的過道裏,那一道安靜的身影仍在。

沒有消失,不像是夢。

做夢時也不夠膽量夢得這麽大。

床板還是硌,不那麽舒服,但許欣心莫名覺得什麽都好得多了。

昏沈一陣子,她倦倦醒轉。夜色中,對上一雙望著她的透亮眼眸。

“睡不著?”李斯特淡聲道。

態度平靜又自然,就好像t他留下來照顧她,理當如此。

許欣心點頭。

“睡不著就起來吃飯。”她被半抱起來,身後加塞了兩個靠墊。

“我自己來就好了……”許欣心又慌了。

救命,為什麽這麽周到啊。

搞到她好像是個小孩子似的。

再來兩回,在被高燒耗幹以前,她恐怕就要先捂臉到暴斃了。

好在飯總是可以自己吃的。端到她手上的是一碗百合山藥粥,還有一盞冰涼的楊枝甘露。

許欣心握著勺子扒了幾口粥,忍不住去鏟甜點。

芒果柔軟多汁,椰漿冰冰甜甜。她抿了幾勺,忽然道:“這是那家的嗎……”

“明樓還是明閣還是明宮?”努力搜索一遍記憶,她比劃道,“就那個,第一次去你家錄綜藝那天……”

“明樓吧。”李斯特應聲,“應該叫這個。”

許欣心輕眨了下眼。

“你又知道我喜歡什麽了。”她這次用的是陳述句,語氣肯定。

“很普通啊。”李斯特神情不變,淡然回她,“你以前,不就很愛點楊枝甘露嗎。”

他說的以前,只能是五年前的暑假,許欣心還在隨時娛樂實習時的那個“以前”。

許欣心垂眼,默默回憶了下。

似乎是有這麽回事。

她本來就不怎麽喜歡吃正餐,大學時生活費又不多,夏天食欲低迷,她就常常在午後點甜食,代替午餐糊弄一頓。

“甜食比飯還要緊是不是,以前就這樣。”李斯特瞥一眼被她擱在一邊的粥碗,勉為其難放過她,“但它是冰的,能降溫……也行。”

眼皮一陣滯澀,鼻間微妙地有些發酸,但許欣心還是忍不住笑:“怎麽這麽好啊,不強求我吃飯。”

吃掉甜品,她盡可能多餵了自己幾口正餐。

收掉殘羹冷盤,吃了藥,她做回廢人,懶懶地躺回去。

“我覺得啊,我很快就要好了。”看著對方身影來去,她軟著嗓子說。

李斯特聞聲,過來探手,碰了下她額角。

“也許吧。”他不置可否。

“真的。”她哼著點鼻音,“明天就好了。”

“因為吃到了喜歡的東西。”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你最好是。”

修長手指捋過她額前濕發,被撓得有點癢,許欣心探手抓他:“……所以你,到底來做什麽的。”

反正肯定不是未蔔先知,猜到她臥病在床。

李斯特隨口道:“你好了再說。”

“喔。”許欣心不問了。

大概就是經紀人那邊的反饋什麽的吧,要商量商量保密事宜……之類的?

帶著不甚清晰的念頭,她安然入睡。

第二天她被忘記取消的鬧鐘叫醒。

痛苦扯開眼皮,伸手去摸鬧鐘。一只手從她背後繞過來,比她還果決,一下將鬧鐘按掉。

許欣心頓時打個哆嗦,瞌睡醒了大半。

“再睡一會兒。”身後,一道她很熟悉的聲音染著倦意響起。

展臂一攬,將她連人帶被子抱了個滿懷。

保持著側躺的動作沒變,許欣心拾回昨晚的記憶,消化了一番眼前的狀況。

探手摸了摸腦門,熱度已經退了。

她悄無聲息拿過手機,先給主管報告了聲病情好轉,今天可以遠程在家響應。

又回覆了幾個同事發過來的問題。

按滅手機,發了會兒呆。

……接受了現實。

但輕易沒辦法睡得著。

不僅僅是因為被抱著感覺身體很重,也因為不知從何而起的,覆雜的微妙心情。

腦海中回想昨晚種種。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李司廷。”用力掙出來,她支起身,在上方揪住他衣領。

不想喊他那個奇奇怪怪的藝名。

想把透過屏幕看到的那個人,和在她眼前的人,一點點,剝離開來。

男人睜眼,看清楚眼前狀況,唇邊笑意漾開。

“早,寶貝兒。”直接給她來了個暴擊。

許欣心:“。”

“不是……”她簡直哭笑不得,“為什麽你這麽會啊?”

究竟是從哪裏學的啊!

“……怎麽了。”李斯特眼中流過一絲茫然。他擡手試了下她額溫,又撚了下她手心,“這不是退燒了嗎。”

“退了的。”許欣心往後避了避,很有點不服氣,“我是說你,你啊——”

“到底為什麽……”她咬了下唇,“這麽會談戀愛呢???”

就,甜言蜜語張嘴就來。

撩得進退有度還不讓人反感。

感覺只有她一個人在害羞無措,而對方完全就……

游刃有餘。

一旦意識到這種明確的經驗值差距,就難免讓人覺得很不爽。

“以前我就很在意了……”許欣心有點兒喪氣,“難道說很會撩人,這也是貴行業特色的一環嗎……”

營業時飯撒到位是好事,可到私人相處時,反而叫人拿捏不清楚哪裏是真實。

總感覺輸得很徹底。

難道她也要去找個培訓班上嗎???

李斯特沈吟幾秒,忽而一笑,拉她下來一把攬進懷裏。

“怎麽這麽可愛……”埋在她發間,他輕聲抱怨一句。

啊啊啊啊,又來了。

“你不要糊弄過去……”許欣心撲騰一下,發現沒用。

燒剛退沒什麽勁,她的位置又在上面,不好使力。

李斯特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卡得牢牢的。

審時度勢,她立刻放棄。

“放開我,”她勉力偏開臉,“你是不是想感冒,想感冒可以直說,不用這麽迂回。”

這會兒連口罩都沒有戴了。

到時候影響通告行程,粉絲群起攻擊工作室,這口大鍋她可不想背。

“覺得我和你一樣?吹個風就沒了?”李斯特反問她,“不聽你的就對了,去什麽山上,去什麽月球……”

“又菜又愛玩。”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許欣心不上他當:“你轉移話題,還說不是糊弄我。”

“沒糊弄你。”李斯特還是不松勁地死死抱著她,“昨天來找你,本來就是要聊這個。”

“聊……”這回換到許欣心犯懵,“聊哪個?”

“正式的戀愛關系啊。”李斯特道。

他放開她:“需要正式地交個底,讓我女朋友放心才可以吧。”

交個……底?

許欣心動了動嘴唇,直起身挪到一邊,突然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驚悚呢?

到底有什麽案底,是需要這樣正襟危坐來交代的?

李斯特收起笑意,表情認真。

“你要是有所準備了。”

“那,我們就從幼稚園開始吧。”

許欣心:“……”

許欣心:“!?!?”

幼兒園……

這太早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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