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風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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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風 01
幾乎就是一瞬間。
李斯特那張俊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表情冷下來的時候, 眉目線條都顯出一種拒人千裏的冷峻和尖刻。
陌生又疏遠，看得許欣心有點怕。
一霎那失控的情緒過陣，許欣心後知後覺, 突然警醒地意識到，她在和一個什麽樣的人對話。
一個能為了采風, 在冰島隨便揮手購置一套別墅的人。
一個持有雙重國籍，無需繁覆手續，就能自由出入在任何國家的人。
在美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 只是因為覺得麻煩所以才沒在國內啟用。
……連火車站都沒去過, 只是站在對岸隔霧觀花, 就覺得那些噪音很有趣的人。
她也是昏了頭了。
被那些煙火星光和繾綣話語弄得迷迷糊糊，還真以為自己有了隨意叫板耍脾氣的權力。
沒必要。
她和他, 沒什麽好生氣的。
李斯特默了會兒, 沒什麽表情地出聲：“你是這麽想的。”
就是闡述一個事實的口吻，聽不出來裏面有任何情緒。
“我知道了。”
他淡聲講完，很快切掉了通話。
許欣心慢慢放下手機。
好一會兒, 她想起來白天答應過別人的事，又將手機劃開，給黃瑞坤和金竣分別發消息。
金竣沒搭理她, 黃瑞坤過幾分鐘回覆的她。
語氣平和表示了感謝, 並說已經聯系上，在著手安排回國事宜了。
睡得不好, 第二天起來狀態自然也很差。到影視城跑了兩個組，一會兒吹風一會兒等人，過了午後, 許欣心覺得自己站著都能睡著。
經過一個仙俠古偶劇組時，一個不認識的小助理過來, 遞給她一杯八寶粥似的網紅奶茶。
許欣心接過，疑惑順著小助理的目光看去，就見一身飄飄仙女裙的舒亦揚半靠在躺椅上，沖她甜甜一笑。
她在圈內是出了名的人緣好、會做人，許欣心今天也算是正面體會到了。
連一個僅有兩面之緣的小記者都記得，只是路過都要給她送奶茶。
猶豫了下，許欣心還是跟著助理過去，和她道了個謝，順手也遞了張名片，做了自我介紹。
舒亦揚捉著她的名片翻來覆去地看，若有所思：“所以那天的新聞，不是你們家出的。”
許欣心想了想，猜她是在說那條“紅毯後臺化妝間撕X”的黑通稿。
她搖搖頭：“那也太無聊了。”
舒亦揚勾唇笑了笑，“就是啊，我也覺得他們太無聊了，不就是一起吃個夜宵嗎？有些人的腦瓜子也太齷齪了吧，好煩人。”
聽起來……好像是想暗示她，她已經和大五撇清關系，要她不要到處亂講。
看來年中那兩條熱搜，S姓藝人“劈腿小花”那一條有相當的可信度。
只不過曝光即暴斃，舒亦揚顯然是不打算再拿他當玩伴了。
寒暄幾句，許欣心和她作別：“是我要謝謝舒老師。”
大五的經紀人面前，是舒亦揚替她解圍，許欣心記得這件事，也想告訴她自己很感激。
晚間結束工作，許欣心拖著行李箱去機場趕大半夜的航班。
到家都快早上了，她閉眼一覺直睡到下午，醒來時望著天花板，有種茫茫然的不知所措。
今天本來是請了調休假，預備去機場接他們的大明星的。
安排好的日程臨時取消，多少覺得有點空虛。
打開手機看了眼，很快又關掉。
許欣心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費勁抱著打著蔫兒的金桔樹下樓，毫不留戀把這盆占地方的大東西擱到了垃圾房邊上。
這就清爽多了。
完事後，她幹脆利落回公司上班去了。
戀什麽愛，告什麽白，調什麽休。
人間正道是上班。
唯有不斷地上班，才能加薪，才能升職，才能收獲成功，走上人生巔峰。
忙到半夜，交掉前幾天的稿子，許欣心這才註意到時間太晚，地鐵末班車已經沒了。
走出辦公樓，她打車回家。
窄小的筒子樓小巷進不去，出租車將她放在大路邊。
就著路燈一點點昏黃的光，許欣心慢吞吞往裏走。
上一次，是不是也是一個午夜。
是不是也在這一盞不值錢的路燈下。
有誰邀她去冰島，又因為被她殘忍拒絕一臉受傷。
口口聲聲說要她做好準備，因為再遠的距離也沒關系，因為他會想辦法靠近她。
還留下一枚領帶夾，就好像要和她生離死別似的。
……還真就。
差一點就成遺物了。
想起來就生氣。
踢踢踏踏走到單元樓下，一揚頭，黑暗中浮現一點明滅火光。
一道頎長身影，鬼魅似地支在半人高的欄桿上。
修長指尖拈著一星燒燙的紅，見她走來，即刻掐了個沒影。
只餘下殘煙裊裊，夜色混沌。
許欣心立在那裏，忽然不太敢動，也不太敢往前走。
她嚴重懷疑自己今天的起床方式有問題。
要不就是昨天睡得太晚，現在她還沒醒，根本是在做夢。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她就硬是假裝沒看到人，頭一低，匆匆忙忙往單元門裏走。
……唔。
一只冰涼鬼手攀上來，陰惻惻揪住她。
“你幹什麽。”許欣心捂著脖子掙開，轉身怒道，“為什麽跑到我家樓下來。”
“經紀人呢？團隊呢？”她覺得自己是有點惱羞成怒了，“隨隨便便跑到這種老小區，難道不危險嗎。被人看到怎麽辦，被拍到怎麽辦，要怎麽解釋，這裏也要說是在采風嗎？”
黑暗中看什麽都模模糊糊，李斯特輕啟了啟唇，卻沒出聲。
讀不懂的沈默，讓人覺得更焦躁了。
許欣心退開兩步擡起手機，“我現在就給黃先生打電話，請他找人來接你……”
“不要打。”
一股莫大的力道捉住她手腕，直接將手機卸掉了。下一秒，她被這男人牽著，不由分說拽進樓梯後方那一格暗角。
小小一方空間，她往後抵著墻，李斯特背對門洞，半彎著身抵著她。
“你幹嘛……”空間狹窄避無可避，許欣心一下就慫了。她輕聲抱怨，拿手肘推了推李斯特。
為什麽拉她到這種鬼地方啊。老小區的物業屍位素餐，一年到頭都不會打掃一次的衛生死角。
不用看她都知道，兩人腦袋頂上鐵少不了幾層蜘蛛網，一會兒出去，衣服上準定擦得全是白花花墻皮。
“不是說怕被看到嗎。”李斯特擡眼打量一下，撐在她頭頂上方，隨意地擡了下唇角。
“有人來了，聽到沒？”
古龍水後調混著灼熱滾燙的氣息一瞬湧上，堵得許欣心有點喘不上氣。她盡可能按著狂飆的心跳，分散註意力，留神去聽外頭的響動。
沈寂夜色裏，嗒、嗒、嗒的高跟鞋聲從很遠的地方響起。
踩著水泥地，踩著她的心，向他們這一棟單元樓款款而來。
“這個聲音……”許欣心一個激靈，有點無助，“怎麽感覺是我室友啊……”
“哦，你的室友。”李斯特似笑非笑，“下班比你還晚呢。”
許欣心：“？”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怪。
“她是做金融的，加班那麽晚那不是很正常嗎……”她有點沒好氣。
“你想什麽地方去了？”對面這一位也很有些怨氣，“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看看自己下班幾點鐘……”
嗒、嗒。
高跟鞋的腳步聲轉過彎，走得近了。
“別說話了。”許欣心用氣聲警告他。
被她一瞪，李斯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往外頭瞥了一眼，轉回視線，目光落回到她身上。
“……那當然是，不能給人看到。”
他朦朧著一雙眼，唇邊掛著點沒正形的笑。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我們倆這樣，那不就很像一對……”
——狗男女。
許欣心擡手，一把捂住他。
順便用力剜了他一眼。
李斯特憋著氣，笑得不行。
動作上倒是很配合。他挪了下身子，將她嚴絲合縫擋在身t前，遮得密不透風。
……這就更像偷情了。
能感覺到李斯特勉力撐開了一點距離，沒有刻意要碰到她。
可是兩塊有棱有角的幾何塊強行軋在一起，總有幾處尖銳關節相撞，是避不開要磨到的。
觸碰到的地方，微熱體溫明顯。
搞到許欣心精神格外緊張。
樓洞門口，高跟鞋的聲音頓了頓。
一聲微不可聞的嘖聲，從女生的齒間散逸開來。
許欣心只覺臉騰一下燒紅了。
她小心去看李斯特的反應，卻見他一雙眼笑意流轉，深琥珀的瞳眸夜色中微閃，仿佛兩汪不見底的蜜糖。
……
高跟鞋封心鎖愛，一下一下堅定無比，從他倆頭頂踩過去。
等到樓道頂端飄下來一整套開門關門聲，許欣心這才松了口氣。
放開李斯特，她低頭輕聲道，“手機還我。”
“還你做什麽。”李斯特睨她一眼，懶懶打了個哈欠。
“讓你給他們打電話，叫他們接我回去嗎？”他還挺不樂意。
“那、那你……”許欣心哽住，感覺這天是很難再聊下去了。
大半夜的不回去，是要怎樣？
是要上她家坐坐，喝杯夜咖啡嗎？
姑且不說，這車速是不是有點飆太快。
就她出租間那點面積……
但凡來了客人，那都只能坐她床上的！！！
這有點太超前了……
就這會兒，李斯特又打了個哈欠。他往後歪歪斜斜踱了一步，後腦勺直接跟水泥頂撞了下。
許欣心：“……”
“你……怎麽回來的。”她小聲道。
她伸手拽了下李斯特的衣帶，將他往回牽了牽。
也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這一個關鍵問題。
距離火山腳下那一通電話，大概也就過去，三四十個小時吧。
甚至都還沒到兩天時間。
那一定是……
很不容易的一趟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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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 只是因為覺得麻煩所以才沒在國內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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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昏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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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 沒什麽好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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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竣沒搭理她, 黃瑞坤過幾分鐘回覆的她。
語氣平和表示了感謝, 並說已經聯系上，在著手安排回國事宜了。
睡得不好, 第二天起來狀態自然也很差。到影視城跑了兩個組，一會兒吹風一會兒等人，過了午後, 許欣心覺得自己站著都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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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
一股莫大的力道捉住她手腕，直接將手機卸掉了。下一秒，她被這男人牽著，不由分說拽進樓梯後方那一格暗角。
小小一方空間，她往後抵著墻，李斯特背對門洞，半彎著身抵著她。
“你幹嘛……”空間狹窄避無可避，許欣心一下就慫了。她輕聲抱怨，拿手肘推了推李斯特。
為什麽拉她到這種鬼地方啊。老小區的物業屍位素餐，一年到頭都不會打掃一次的衛生死角。
不用看她都知道，兩人腦袋頂上鐵少不了幾層蜘蛛網，一會兒出去，衣服上準定擦得全是白花花墻皮。
“不是說怕被看到嗎。”李斯特擡眼打量一下，撐在她頭頂上方，隨意地擡了下唇角。
“有人來了，聽到沒？”
古龍水後調混著灼熱滾燙的氣息一瞬湧上，堵得許欣心有點喘不上氣。她盡可能按著狂飆的心跳，分散註意力，留神去聽外頭的響動。
沈寂夜色裏，嗒、嗒、嗒的高跟鞋聲從很遠的地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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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許欣心一個激靈，有點無助，“怎麽感覺是我室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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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腳步聲轉過彎，走得近了。
“別說話了。”許欣心用氣聲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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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是，不能給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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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憋著氣，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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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更像偷情了。
能感覺到李斯特勉力撐開了一點距離，沒有刻意要碰到她。
可是兩塊有棱有角的幾何塊強行軋在一起，總有幾處尖銳關節相撞，是避不開要磨到的。
觸碰到的地方，微熱體溫明顯。
搞到許欣心精神格外緊張。
樓洞門口，高跟鞋的聲音頓了頓。
一聲微不可聞的嘖聲，從女生的齒間散逸開來。
許欣心只覺臉騰一下燒紅了。
她小心去看李斯特的反應，卻見他一雙眼笑意流轉，深琥珀的瞳眸夜色中微閃，仿佛兩汪不見底的蜜糖。
……
高跟鞋封心鎖愛，一下一下堅定無比，從他倆頭頂踩過去。
等到樓道頂端飄下來一整套開門關門聲，許欣心這才松了口氣。
放開李斯特，她低頭輕聲道，“手機還我。”
“還你做什麽。”李斯特睨她一眼，懶懶打了個哈欠。
“讓你給他們打電話，叫他們接我回去嗎？”他還挺不樂意。
“那、那你……”許欣心哽住，感覺這天是很難再聊下去了。
大半夜的不回去，是要怎樣？
是要上她家坐坐，喝杯夜咖啡嗎？
姑且不說，這車速是不是有點飆太快。
就她出租間那點面積……
但凡來了客人，那都只能坐她床上的！！！
這有點太超前了……
就這會兒，李斯特又打了個哈欠。他往後歪歪斜斜踱了一步，後腦勺直接跟水泥頂撞了下。
許欣心：“……”
“你……怎麽回來的。”她小聲道。
她伸手拽了下李斯特的衣帶，將他往回牽了牽。
也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這一個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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