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角星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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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角星 09
什麽都不做, 就什麽時候都不犯錯，道理是這樣的。
但有時什麽都不做，就已經是做了選擇。
許欣心沈默一會兒, 突兀發問：“你不想為他站出來說話嗎？”
“你……”白伊聞言，眉頭一擰, 用一種看怪物的眼光審度她，“姐，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叫你一聲姐, 你想弄死我直說, 別整這出拐彎抹角的。”
“後采裏你說一起翻過墻吃過火鍋就是過命的交情, 這是開玩笑的嗎？”許欣心不依不撓，“半決賽舞臺後你的排名掉到下位圈, 你說你不在意, 在你這裏永遠兄弟第一排位第二，那也是騙人的嗎？”
“臥槽你這……”黑歷史發言重現天日，白伊一陣掩不住的尷尬。
“小組舞臺李斯特幫你重寫過的那首歌, 出道以後成了證明你Solo能力的代表作。”察覺到白伊的焦躁，許欣心再次加壓，“站在舞臺上, 唱到他寫的副歌, 作曲編曲欄顯示的卻只有你的名字。那麽多人誇讚你創作才能的時候，你就沒有哪一刻感覺到心虛, 覺得有虧於他嗎？”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麽樣？”白伊給她激到，惱羞成怒地喝住她，“你特麽到底是來什麽的？適可而止, 咱們差不多得了哈。”
“我想知道真相。”不想給他多餘的思考空間，許欣心語速飛快, “決賽圈選手分屬不同公司，彼此都是競爭關系。是誰，用了什麽手段，交換了什麽利益，拉攏到你們所有人一起，共同制造一出莫須有的指控？”
“到底發生什麽，才會讓我哥在逆勢翻盤、一路追票至第二位的局面下，做出退賽決定？”
話音落下，白伊維持著那個死乞白賴的樣子，呆了兩秒。
一眨眼的功夫，他表情驟變，刻薄誚笑了一聲。
許欣心微凜，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出錯牌了。
“是不是真嫂子吶？”白伊眉尾一揚，輕慢覷她一眼，眼底泛出些許奚落之色。
“你哥不地道啊。退賽原因都不帶通知你一聲的？”
清純秀麗的臉孔上，悄然爬上一抹惡意的笑。
“還得是我好心。”白伊沖她勾了勾手指，笑得蠱惑，像個要拖人下地獄的惡魔，“你聽好了，這破比賽他自己要退的，和別人沒一毛錢關系。”
瞬間，許欣心渾身血液涼透凍結。
情感上，她不願意相信白伊的話。理智卻提醒她，白伊沒理由要在這件事上說謊騙她。
粉絲事事以偶像為重，很容易預設立場，從受害者視角出發去考慮問題。整個秀期創星節目組也是玩命作死，前科累累，早就沒有信用可言。
前期惡剪不斷，中期安排一手祭天劇本。大後期李斯特徹底破圈，立刻又曝出他和總導演在後臺為霸王合同爭吵，摔門而去的小道消息。
是以，決賽夜李斯特無故缺席，粉絲自然也將矛頭指向官方弄權，要求徹查黑幕。
潑天富貴就在眼前，主動退賽既不符合邏輯，也會破壞偶像作為“完美受害者”、純白無暇的形象。
可李斯特在乎那些嗎？
對退賽緣由緘口不言，遭隊友背刺不作解釋，對待大五也沒有明顯的惡意。反常的蛛絲馬跡比比皆是，只有她流連在盲區裏，還企圖找到一個不真實的幻象。
手指插進衣袋，許欣心攥緊那枚硌手的寶石領帶夾，用尖銳的痛覺對抗啃噬著她的空虛感。
……沒用的護身符。
幫不到她。
“你這感情，看來還不成熟，還得發展發展。”白伊得趣一哂，隨口嘲弄她幾句。
確實如此。
“……你說得對，我的確還不夠了解他。”許欣心收斂神思，幹脆一口氣全盤應下，“還需要一些時間增進溝通，謝謝你提醒我。”
她突然慶幸自己缺乏多愁善感的能力，才能做到在這種時候，淡然得像根木頭。
白伊沒料到她這麽坦蕩，目光存疑，在她面上來回游移檢視。
片刻，他敗下陣來。
看不出許欣心有情緒波動，他覺得無趣，又拿不準她成色真假，只能回到那個開玩笑的語氣：“餵，你要是真的，也替我問問唄。”
許欣心：“？”
“為什麽突然退賽，我也搞不懂啊。”他吊兒郎當地往墻上一靠，“我也很受傷哪。”
許欣心有點無語。回想了下幾條和白伊有關的八卦，她大概有了點猜測。
“總決賽公演舞臺。”她指出一個事實，“你們兩個是同組的對不對？”
“你倒記得清楚。”白伊冷笑一聲，“那你能懂那是怎麽個事兒嗎？”
“他是我們組唯一C位。”真真假假的，他握拳砸了下墻，“當仁不讓的，大C啊。”
“突然就和我說什麽玩夠了，不玩了。”
“一聲不響，就這麽走了。”
“少他一個，所有人連夜重排。整個舞臺，全特麽給他廢了！”
“我他媽的……我爬到第七名我很容易嗎？我二十三了我特麽沒幾年了我必須出道的！當時我就想要因為這黃了我真的能恨死他！”
“我冤他了嗎？其他人虧他了嗎？我特麽就跟商馳混了怎麽了我有別的選嗎？啊？你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許欣心緩緩抽了一口冷氣。
她剛才聽到了什麽？
“你二十三？”她逮住關鍵詞，“你……年齡報假的？”
選手資料卡上明明是十八來著。
誰想，老幺變老大。
這是她能聽的嗎？？？
白伊狠狠剜她一眼。許欣心趕緊舉雙手搖白旗：“我沒聽到，我是說，你今年二十三……”
“隨便吧你。‘可可白’你都知道了，再多聽點又怎麽了？媽的，我也是真受不了了，天天賣萌，賣得工傷，下工後都不知道吐多少回了。”可能是太久沒人可發牢騷，白伊擡著個頭，狗嘴裏又迸出好幾句不能播的。
許欣心：“……”
這位甜心奶狗，厭工情緒很重啊。
心裏有了底，她抽手機。
“你別急，我回去幫你問問就是了。”她好言好語，“加個微信，我們下次再聊？”
“你這個人……”掉面子太狠，白伊多少有點不情願。他皺著點眉琢磨t她，“我突然發現，你給我下蠱了吧。你就可那兒惹我發火，我呢，跟個小醜似的，什麽都招了，啥玩意這都是。”
“挺有你的。”他比了個拇指。
許欣心不領他的情。
“你真的拿我哥當朋友，我才能有機可乘啊。”她實事求是，順手給人戴上一頂友誼的高帽。
怕他反悔，將手機切到好友二維碼界面往前遞出，許欣心又拿話催他：“我看商馳一心想往影視圈擠，你們人又多，位置不好分。你也多記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刺我沒完了是吧。”白伊拉著臉掏出手機，掃上她微信。
加完好友，他“哎喲”一聲。
許欣心疑惑看他。
白伊擡頭，一臉生無可戀。
“喊我回去呢。說我們小蔻蔻跟那砸場子了……”他無力道，“不說我還給忘了。她難道也是你Play的一環？”
“怎麽可能呢，就是遇到她，找了個借口拜托她幫我喊你出來……”許欣心一秒撇清。
但想到舒亦揚那化妝間裝的一屋子新秀小花，她不免也有點愁。
沒怎麽猶豫，許欣心敲開“緊急呼救”的聊天框，場外求援。
去舒亦揚化妝間的路上，白伊隨口給她透了點安蔻的情況。日光下沒有新鮮事，大抵又是被商馳厭棄了的一個姑娘。但她是耀世未出道的練習生，商馳沒把事情做太絕，這就給安蔻留下了癡心妄想的空間。
許欣心不作聲地聽著，沒發表任何想法。
她調查大五很久，知道白伊在這些人裏算比較有原則。但他和幾個富婆站姐一樣不清不楚，不過就是處理得好，沒玩出事而已。
走近舒亦揚在的B區，許欣心想著找借口先躲一躲。白伊卻在這時又收到隊裏的消息，說事情解決，叫他回V區休息室。
白伊求之不得，草草和她揮別，掉頭跑開。許欣心繼續往B區走，她按捺不住好奇，想看看金竣是怎麽神速解決這種互掐現場的。
快到舒亦揚化妝間門口，她被人猛拍了一下肩。
……力道之大，險些給她創飛到墻上。
“金總。”許欣心護著相機趔趄一下，狼狽扭頭問好。
“你和那個誰，有情況啊？”金竣眉飛色舞，滿臉寫著八卦心情，“咱先解決問題。一會兒，哥再問你。”
這就成哥了。
這不是她能高攀的親戚。
金竣立到門前，端詳張貼著的名牌：“就這兒是吧。”
許欣心輕點了下頭，不免又生出新的疑惑：“你才剛趕過來，那是誰……”
能送走大五這一窩瘟神，還能化解安蔻和舒亦揚這兩個妖孽之間的愛怨？
話沒說完，化妝間門從內被拉開。
許欣心呼吸一滯，大腦直接宕機死掉。
……她眼花看到仙女了嗎？
進這個圈子工作後，她貼臉見過的明星沒有上千也有大幾百。甜美偶像，清純小花，氣質大花……看得麻木，早就對顏值脫敏。
但她沒見過這麽美的人。
黑色長發流泉一樣披了滿背，唇不點而紅，皮膚瓷胎一樣透亮。
穿的是鉛筆灰的吸煙裝，露出的手腕和腳踝纖細，盈盈一握，修長皎白。
面上掛了副銀絲半框眼鏡，遮不住一雙桃花眼顧盼留情。
銀箔紙中，揉著的一枝雪玫瑰。
“金竣哥哥！”一把尖膩的嗓音陡然響起，許欣心回神，這才註意到女人身旁還有個舒亦揚。
她上前一步，扯著金竣袖子搖來晃去：“你怎麽來了？來看人家的嗎？可是人家現在要先跟女神去換裙子哎……”
“剛才出了點意外……”她提起裙擺，嬌聲嗔道，“你看看，人家的高定都被弄臟了，丟死人了，還要賠好多錢呢……”
不對勁。這兩人不對勁。
將舒亦揚整個兒拋在腦後，許欣心支著腮，目光在金竣和那個驚世之姿之間來回打量。
自從仙女登場，金竣的眼睛就再沒從她身上轉開過。
“小滿。”半晌，他低低呼她名字。
聽到名字，許欣心稍微恢覆正常思考能力。她從來賓名單中找到匹配的角色，對號入座。
謝天滿。
新近風聲很大的藝術品投資商。艷名在外，眼光狠準，創投圈炙手可熱的新寵兒。
她下凡拉架，難怪流量們一踹一個不吱聲。
謝天滿擡眸，淺淺望金竣一眼。
滿背長發也隨她的動作，瀑布一樣傾垂下來。
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金老板，巧遇。”她不動聲色，唇角泛起一個柔和的笑。
舒亦揚終於覺出氣氛不對。她訕訕將抓著人袖口的手撤開，擡眼也去瞅謝天滿的眼色。
金竣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踱兩下步子讓開，任她先行。
謝天滿走在前，引舒亦揚穿過走廊，沒再給他一個眼神。金竣失了魂似的立在那兒，目光追著她一直消失在轉角盡頭。
折身往外走，許欣心迫不及待拿出手機，戳開“Astro旅行家”的頭像。
「你絕對想不到我看到了什麽……！金竣他啊……」
新鮮出爐的八卦打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白伊譏誚的神色浮上心頭，情緒也隨之莫名低落。輕嘆口氣，許欣心埋著頭，一個個刪掉聊天框裏打好的字。
忽然，她和某種似曾相識的柔軟觸感擦肩。
“——Estelle？”一道清朗溫和的男聲，在她腦後催命似的響起。
打了個寒顫，許欣心克制著自己不要回頭，快步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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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欣心沈默一會兒, 突兀發問：“你不想為他站出來說話嗎？”
“你……”白伊聞言，眉頭一擰, 用一種看怪物的眼光審度她，“姐，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叫你一聲姐, 你想弄死我直說, 別整這出拐彎抹角的。”
“後采裏你說一起翻過墻吃過火鍋就是過命的交情, 這是開玩笑的嗎？”許欣心不依不撓，“半決賽舞臺後你的排名掉到下位圈, 你說你不在意, 在你這裏永遠兄弟第一排位第二，那也是騙人的嗎？”
“臥槽你這……”黑歷史發言重現天日，白伊一陣掩不住的尷尬。
“小組舞臺李斯特幫你重寫過的那首歌, 出道以後成了證明你Solo能力的代表作。”察覺到白伊的焦躁，許欣心再次加壓，“站在舞臺上, 唱到他寫的副歌, 作曲編曲欄顯示的卻只有你的名字。那麽多人誇讚你創作才能的時候，你就沒有哪一刻感覺到心虛, 覺得有虧於他嗎？”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麽樣？”白伊給她激到，惱羞成怒地喝住她，“你特麽到底是來什麽的？適可而止, 咱們差不多得了哈。”
“我想知道真相。”不想給他多餘的思考空間，許欣心語速飛快, “決賽圈選手分屬不同公司，彼此都是競爭關系。是誰，用了什麽手段，交換了什麽利益，拉攏到你們所有人一起，共同制造一出莫須有的指控？”
“到底發生什麽，才會讓我哥在逆勢翻盤、一路追票至第二位的局面下，做出退賽決定？”
話音落下，白伊維持著那個死乞白賴的樣子，呆了兩秒。
一眨眼的功夫，他表情驟變，刻薄誚笑了一聲。
許欣心微凜，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出錯牌了。
“是不是真嫂子吶？”白伊眉尾一揚，輕慢覷她一眼，眼底泛出些許奚落之色。
“你哥不地道啊。退賽原因都不帶通知你一聲的？”
清純秀麗的臉孔上，悄然爬上一抹惡意的笑。
“還得是我好心。”白伊沖她勾了勾手指，笑得蠱惑，像個要拖人下地獄的惡魔，“你聽好了，這破比賽他自己要退的，和別人沒一毛錢關系。”
瞬間，許欣心渾身血液涼透凍結。
情感上，她不願意相信白伊的話。理智卻提醒她，白伊沒理由要在這件事上說謊騙她。
粉絲事事以偶像為重，很容易預設立場，從受害者視角出發去考慮問題。整個秀期創星節目組也是玩命作死，前科累累，早就沒有信用可言。
前期惡剪不斷，中期安排一手祭天劇本。大後期李斯特徹底破圈，立刻又曝出他和總導演在後臺為霸王合同爭吵，摔門而去的小道消息。
是以，決賽夜李斯特無故缺席，粉絲自然也將矛頭指向官方弄權，要求徹查黑幕。
潑天富貴就在眼前，主動退賽既不符合邏輯，也會破壞偶像作為“完美受害者”、純白無暇的形象。
可李斯特在乎那些嗎？
對退賽緣由緘口不言，遭隊友背刺不作解釋，對待大五也沒有明顯的惡意。反常的蛛絲馬跡比比皆是，只有她流連在盲區裏，還企圖找到一個不真實的幻象。
手指插進衣袋，許欣心攥緊那枚硌手的寶石領帶夾，用尖銳的痛覺對抗啃噬著她的空虛感。
……沒用的護身符。
幫不到她。
“你這感情，看來還不成熟，還得發展發展。”白伊得趣一哂，隨口嘲弄她幾句。
確實如此。
“……你說得對，我的確還不夠了解他。”許欣心收斂神思，幹脆一口氣全盤應下，“還需要一些時間增進溝通，謝謝你提醒我。”
她突然慶幸自己缺乏多愁善感的能力，才能做到在這種時候，淡然得像根木頭。
白伊沒料到她這麽坦蕩，目光存疑，在她面上來回游移檢視。
片刻，他敗下陣來。
看不出許欣心有情緒波動，他覺得無趣，又拿不準她成色真假，只能回到那個開玩笑的語氣：“餵，你要是真的，也替我問問唄。”
許欣心：“？”
“為什麽突然退賽，我也搞不懂啊。”他吊兒郎當地往墻上一靠，“我也很受傷哪。”
許欣心有點無語。回想了下幾條和白伊有關的八卦，她大概有了點猜測。
“總決賽公演舞臺。”她指出一個事實，“你們兩個是同組的對不對？”
“你倒記得清楚。”白伊冷笑一聲，“那你能懂那是怎麽個事兒嗎？”
“他是我們組唯一C位。”真真假假的，他握拳砸了下墻，“當仁不讓的，大C啊。”
“突然就和我說什麽玩夠了，不玩了。”
“一聲不響，就這麽走了。”
“少他一個，所有人連夜重排。整個舞臺，全特麽給他廢了！”
“我他媽的……我爬到第七名我很容易嗎？我二十三了我特麽沒幾年了我必須出道的！當時我就想要因為這黃了我真的能恨死他！”
“我冤他了嗎？其他人虧他了嗎？我特麽就跟商馳混了怎麽了我有別的選嗎？啊？你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許欣心緩緩抽了一口冷氣。
她剛才聽到了什麽？
“你二十三？”她逮住關鍵詞，“你……年齡報假的？”
選手資料卡上明明是十八來著。
誰想，老幺變老大。
這是她能聽的嗎？？？
白伊狠狠剜她一眼。許欣心趕緊舉雙手搖白旗：“我沒聽到，我是說，你今年二十三……”
“隨便吧你。‘可可白’你都知道了，再多聽點又怎麽了？媽的，我也是真受不了了，天天賣萌，賣得工傷，下工後都不知道吐多少回了。”可能是太久沒人可發牢騷，白伊擡著個頭，狗嘴裏又迸出好幾句不能播的。
許欣心：“……”
這位甜心奶狗，厭工情緒很重啊。
心裏有了底，她抽手機。
“你別急，我回去幫你問問就是了。”她好言好語，“加個微信，我們下次再聊？”
“你這個人……”掉面子太狠，白伊多少有點不情願。他皺著點眉琢磨t她，“我突然發現，你給我下蠱了吧。你就可那兒惹我發火，我呢，跟個小醜似的，什麽都招了，啥玩意這都是。”
“挺有你的。”他比了個拇指。
許欣心不領他的情。
“你真的拿我哥當朋友，我才能有機可乘啊。”她實事求是，順手給人戴上一頂友誼的高帽。
怕他反悔，將手機切到好友二維碼界面往前遞出，許欣心又拿話催他：“我看商馳一心想往影視圈擠，你們人又多，位置不好分。你也多記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刺我沒完了是吧。”白伊拉著臉掏出手機，掃上她微信。
加完好友，他“哎喲”一聲。
許欣心疑惑看他。
白伊擡頭，一臉生無可戀。
“喊我回去呢。說我們小蔻蔻跟那砸場子了……”他無力道，“不說我還給忘了。她難道也是你Play的一環？”
“怎麽可能呢，就是遇到她，找了個借口拜托她幫我喊你出來……”許欣心一秒撇清。
但想到舒亦揚那化妝間裝的一屋子新秀小花，她不免也有點愁。
沒怎麽猶豫，許欣心敲開“緊急呼救”的聊天框，場外求援。
去舒亦揚化妝間的路上，白伊隨口給她透了點安蔻的情況。日光下沒有新鮮事，大抵又是被商馳厭棄了的一個姑娘。但她是耀世未出道的練習生，商馳沒把事情做太絕，這就給安蔻留下了癡心妄想的空間。
許欣心不作聲地聽著，沒發表任何想法。
她調查大五很久，知道白伊在這些人裏算比較有原則。但他和幾個富婆站姐一樣不清不楚，不過就是處理得好，沒玩出事而已。
走近舒亦揚在的B區，許欣心想著找借口先躲一躲。白伊卻在這時又收到隊裏的消息，說事情解決，叫他回V區休息室。
白伊求之不得，草草和她揮別，掉頭跑開。許欣心繼續往B區走，她按捺不住好奇，想看看金竣是怎麽神速解決這種互掐現場的。
快到舒亦揚化妝間門口，她被人猛拍了一下肩。
……力道之大，險些給她創飛到墻上。
“金總。”許欣心護著相機趔趄一下，狼狽扭頭問好。
“你和那個誰，有情況啊？”金竣眉飛色舞，滿臉寫著八卦心情，“咱先解決問題。一會兒，哥再問你。”
這就成哥了。
這不是她能高攀的親戚。
金竣立到門前，端詳張貼著的名牌：“就這兒是吧。”
許欣心輕點了下頭，不免又生出新的疑惑：“你才剛趕過來，那是誰……”
能送走大五這一窩瘟神，還能化解安蔻和舒亦揚這兩個妖孽之間的愛怨？
話沒說完，化妝間門從內被拉開。
許欣心呼吸一滯，大腦直接宕機死掉。
……她眼花看到仙女了嗎？
進這個圈子工作後，她貼臉見過的明星沒有上千也有大幾百。甜美偶像，清純小花，氣質大花……看得麻木，早就對顏值脫敏。
但她沒見過這麽美的人。
黑色長發流泉一樣披了滿背，唇不點而紅，皮膚瓷胎一樣透亮。
穿的是鉛筆灰的吸煙裝，露出的手腕和腳踝纖細，盈盈一握，修長皎白。
面上掛了副銀絲半框眼鏡，遮不住一雙桃花眼顧盼留情。
銀箔紙中，揉著的一枝雪玫瑰。
“金竣哥哥！”一把尖膩的嗓音陡然響起，許欣心回神，這才註意到女人身旁還有個舒亦揚。
她上前一步，扯著金竣袖子搖來晃去：“你怎麽來了？來看人家的嗎？可是人家現在要先跟女神去換裙子哎……”
“剛才出了點意外……”她提起裙擺，嬌聲嗔道，“你看看，人家的高定都被弄臟了，丟死人了，還要賠好多錢呢……”
不對勁。這兩人不對勁。
將舒亦揚整個兒拋在腦後，許欣心支著腮，目光在金竣和那個驚世之姿之間來回打量。
自從仙女登場，金竣的眼睛就再沒從她身上轉開過。
“小滿。”半晌，他低低呼她名字。
聽到名字，許欣心稍微恢覆正常思考能力。她從來賓名單中找到匹配的角色，對號入座。
謝天滿。
新近風聲很大的藝術品投資商。艷名在外，眼光狠準，創投圈炙手可熱的新寵兒。
她下凡拉架，難怪流量們一踹一個不吱聲。
謝天滿擡眸，淺淺望金竣一眼。
滿背長發也隨她的動作，瀑布一樣傾垂下來。
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金老板，巧遇。”她不動聲色，唇角泛起一個柔和的笑。
舒亦揚終於覺出氣氛不對。她訕訕將抓著人袖口的手撤開，擡眼也去瞅謝天滿的眼色。
金竣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踱兩下步子讓開，任她先行。
謝天滿走在前，引舒亦揚穿過走廊，沒再給他一個眼神。金竣失了魂似的立在那兒，目光追著她一直消失在轉角盡頭。
折身往外走，許欣心迫不及待拿出手機，戳開“Astro旅行家”的頭像。
「你絕對想不到我看到了什麽……！金竣他啊……」
新鮮出爐的八卦打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白伊譏誚的神色浮上心頭，情緒也隨之莫名低落。輕嘆口氣，許欣心埋著頭，一個個刪掉聊天框裏打好的字。
忽然，她和某種似曾相識的柔軟觸感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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