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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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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 03

進了派對場地,鏡頭裏模糊的影像忽然拉至眼前。

星光碧水交相輝映,主桌上酒剛斟滿,牌恰恰開到一半。

許欣心立在李斯特身後凝眸細看。

除「大無限時代」五個人以外,場子裏還有七八個漂亮的男女練習生,三五個助理和工作人員。

見著他倆,衣著靚麗的男男女女一霎那都變作撲火的蛾,一窩蜂地湧動過來。

老幺白伊先迎上來,他算團內門面,頂一頭馬卡龍發色,臉蛋水掐掐的,講話卻是沒遮沒攔:“哥!哥!!!真是你啊!!!我想死你了!他們說你要來,我還不信。我說你現在那麽多行程,有什麽鳥時間搭理我們,誰想得到這可真是你啊……”

黑白分明的杏眼裏飛出來點點淚光,整得像認回失散多年的哥哥。抒發完,他看到許欣心,又是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啊!?哥你帶姑娘來了!??朋友?女朋友??該不會是嫂子吧???不愧是你啊,敢做敢當,牛逼的還得是您!!!”

許欣心:“……”

記住了。“甜心奶狗”白伊,不僅說話帶粗嘴上沒門,語氣急了還帶東北大碴子味。

下一個過來問好的是Rapper霍連山。這位撲克臉的酷哥張嘴後意外地謙恭:“一直很仰慕李斯特老師,多指教。”

“……最近寫了首新歌。”他畢恭畢敬一彎腰,”希望能得李斯特老師指點一二……”

“……您要沒時間,聽一聽給打個分也行。”好兇的一大個人,突然間弱小可憐又無助。

許欣心:“???”

記住了。看起來很酷拽的霍連山,不僅很講禮貌,可能還是個Rapper界做題家。

Vocal陳郁的目光先點在許欣心身上,而後才同李斯特打的招呼,他簡單說了聲“嗨”,語氣很淡,符合他一貫以來示外的清純文藝男大形象。

舞擔謝峻榮插著兜,花孔雀似的搖過來,臉上掛著副痞笑,玩味打量李斯特,不鹹不淡說了句“好久不見”。

又躬身湊近許欣心,舌頭頂了頂口腔,笑得吊兒郎當:“好純的妹妹。”

許欣心:“!!!”

她目瞪口呆。沒見過野生行走的油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忽然身子往後一拉,她撞進一個溫涼的懷抱。

李斯特的手分寸不讓虛攏在她肩頭,聲音冷峻克制:“離她遠點。”

謝峻榮臉色變了變,兩道眉毛兇狠吊起,被一旁的陳郁兩句話勸住。李斯特沈著臉,簡單介紹了許欣心。眾人聽到“李氏”“投資人”,都是一怔。

不想讓氣氛僵住,白伊搶先合掌道歉:“原來是小姑子,失敬失敬。你放心,你哥是你哥,我就是你哥!以後在國內有啥不懂的,隨時找你白哥!”

陳郁低聲輕笑:“找你圖什麽。圖你妹妹多,還是圖你心眼少?”

兩人對話惹來一陣笑,緊張氛圍緩和不少。笑聲退去,人群外圈響起一道清澈緊促的聲線:“小伊說得有理。”

兩旁人自動分開一條道,商馳踩著直線,斯斯文文走過來。他的目光掠過李斯特,在許欣心的肩上定了一定,又轉回去。

“李斯特。”他沈吟片刻,又改口道,“哥,我還以為你……”

以為什麽呢?

以為你不會回國,以為你不會再見我,還是以為你到現在都還在誤會我?

哪一種都挺假的。

許欣心輕輕蹙眉,悄悄打量眼前這位“完美偶像”。

氣質清雋,符合人設,顏值也是五個人裏比較頂的。醫美痕跡很輕,和硬照視頻裏的模樣很相近。

單看他的言語和舉止作風,不太能想象到那種醜聞也發生在他身上。

不確定,再看看。

李斯特不動聲色放開她,語氣平常:“碰巧住在這家酒店。想用這裏,聽說你們先定了場地,就來問一聲好。”

意思是,這是個巧合,別說沒用的。

商馳笑了一下,收拾好表情,過來帶他們往裏走:“那也不能一直住酒店。樓買了嗎?我知道幾個地方很不錯。推薦經紀人給你?……”

白伊和商馳一邊一個,將許欣心和李斯特拱上牌桌,主位也讓給了李斯特。

好看的人天然吸引目光,李斯特一落座,好多人都不看大五了,隔著手牌偷瞄或假裝不經意地一擡眼,明裏暗裏地多看他幾眼。

但這位巨星堅持他目中無人的狗脾氣,垂著眉眼專註打牌,時不時打開手機聊幾句,人在狀況外,全部媚眼都拋空。

打量許欣心的人也不少。並非李斯特那邊一味的獻媚討好,投向她的目光混雜著嫉妒質疑,滋味不太美妙。

有些眼神更是在拿她當貨品掂量,要算算她價值幾何。

心裏有點發毛。

她平時不買奢侈品,LOGO卻都認識,知道在場的人個個穿戴都是潮牌奢品,連練習生身上都勉強能湊出一兩件五位數,一件頂她一身。

李斯特的謊,撒得有點太大了。

牌打了兩圈,幾個人覺得這樣喝太磨嘰,場子熱不起來,提議換個粗暴下飯的玩法。

桌上倒滿六杯酒,轉瓶子。被轉到的人選擇自曝一個沒和任何人說過的秘密,或者開骰子喝酒,開到幾點喝幾杯。

沒玩過這種游戲,許欣心認認真真聽規則。李斯特起身踱過來,給她看手機消息,讓她去酒店門口接一下助理。

許欣心不疑有他,離席往外走。

到大堂時她見到認識的人,是保姆車上見過的高個兒卷發辣妹,提著個老花皮箱亭亭站著。兩人互相說了你好,許欣心就被她一把挾走按進了貴賓室。

女孩兒半蹲在她身前,快手快腳把她的耳釘項鏈皮帶全換了一遍。又從箱子裏摸出一塊梵克雅寶珠寶表,不由分說扣她手腕上,塞進紗質罩衫邊沿,妥善遮好。

“回去吧。”她拍拍許欣心,滿意站起,好像她是一件大作。許欣心懵著走了兩步,只覺一動耳下彩光搖曳,炫目奪人。

定晴一看,給她換的幾款配飾,用料和做工都無可挑剔,但體積、廓形都和她自己原本佩戴的很相似。旁人若非刻意去記,很難註意到這一出變形記。

不太可能是事先準備的。可是要在一個小時裏找到這些特定的款式,肯定很不容易。

不敢往深裏去想,她問造型助理的名字。對方笑笑,直接給了她名片。

名片上的名字是嘉百樂。

……李斯特工作室的人,名字難道都和他一樣不正常嗎?

慢吞吞想著,許欣心去洗手間轉了一圈,整理了一下頭發,有意遮了遮過分閃動的光芒。

回到酒桌前,一堆人已經喝上了頭。站的跳的,坐桌上的,一片放浪形骸。

一個面貌清秀的小練習生正在往桌上爬。他大著舌頭,大聲向霍連山告白,惹來一片罵他基佬的噓聲和當事人惡狠狠的一個“滾”。

“告白”被拒,小練習生滿不在乎去開骰子,丟出一個4。他爽快仰直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四杯威士忌下去。

燃上加燃,牛鬼蛇神亂舞,給他叫好。

能炒氣氛,玩得開,商馳也對他挺滿意,把助理喊來低聲囑咐了幾句。

許t欣心拿目光去找李斯特。

他坐著,離酒桌刻意地拉開半臂距離。手上水晶杯百無聊賴地晃,冰球化得不成型,酒體也被沖得稀淡。

面前還擺著四五個空杯子。

許欣心眼皮一跳。

李斯特從以前起就很挑食,太冷的不吃,帶甲殼多刺的不吃,辛辣的過燙的不吃,煙酒也是兩不沾。

一開始以為就是純粹的食不厭精,後來才知道這套就是歌手保護嗓子的基本操作。有前輩歌手連筍絲都不碰,怕傷了一點喉嚨。

這一挑剔的個人習慣,在當初的霸淩爆料也遭到了抨擊。

說他賽程期間搞特殊,聚餐瞧不起人,等等。

桌臺中心,瓶子又開始滴溜溜地轉。伴隨著起哄聲,指到一個空位。

她自己的位置。

沒人留意到她回來,一桌人都把目光投向李斯特。

他是不說秘密的。他含著笑,伸長手去撈裝著骰子的杯子,動作嫻熟。

許欣心三兩步趕上去,從身後按住他的手。

李斯特撩起眼皮,自下而上地望向她。

他有了幾分醉意,眉眼朦朧。薄琥珀色的眼瞳卻清明,直勾勾地盯著她,盯到她都有點怕。

她避開他,看向這裏真正的莊家商馳:“我哥明天有行程不能喝太多酒,我自己來就好。”

“哥你該知道的。”她垂眸,神色柔和,手上一點一點用力,和李斯特奪裝著骰子的杯子,“你喝不了,我酒量向來比你好。”

女生主動提出要喝,人人都愛看。哄鬧聲裏李斯特陡然放手,裝著骰子的玻璃杯天下大白。

骰子定在5點。

她喝五杯。

大概是隨了做小生意的老爸,許欣心的酒量不差,喝酒也不上臉。她面不改色灌了三杯,除了喉嚨到胃燒得慌,其他倒也沒有特別難受。

舉杯時手一擡,一截皓腕滑出,金藍二色的珠寶表恰好落進眾人眼底。

三杯幹脆利落地見了底,所有人都給她叫好。許欣心喘了口氣去拿第四杯,卻不意觸上一只微涼的手。

李斯特領走了第四杯酒。

水晶杯劃出一道流線,硬碰硬撞在大理石地面。

粉身碎骨的一聲脆響。

“都別喝了。”一片寂靜中,他淡聲道。又瞥向許欣心:“走?”

許欣心下意識地咬了咬唇。

理智點考慮問題,她應該乖乖聽李斯特的話,跟著他走。避免身份暴露,也避免被卷進愈發失控的游戲裏。

但……

李斯特在場,大五每個人都心有顧忌。說不定李斯特走掉,才是看到他們真實面目的好機會。

“明白了。”她沈默,李斯特也理解了,“我在這裏,妨礙到你了?”

“好好享受。”他笑笑,擡手示意她回去,不停步地走了。

來不及出聲喊他。

也沒有立場要他留下。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門的另一頭,許欣心折身往回,迎上一片或玩味或憐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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