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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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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少年人的身姿清瘦且單薄, 表情也是淡漠且陰沈,但是不知為何,就是無端讓人產生一種將一切踩在腳下的傲慢。

雷耀明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心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不是冰墻那種實際的寒意,而是那種一絲絲滲進心臟的殺意。

他下意識地迅速轉頭, 正好看到他身後的霍無憂發出看好戲的“哇”,而他身邊的少女則是一臉無語地默默裹緊了自己的白色披風。

而他的其他三個幫手們分別在各自的巷道裏面,一時間根本過不來。

雷耀明:“……”

剛剛還在前後夾擊別人, 瞬間自己也被人前後夾擊了, 這就很尷尬了。特別是他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實力沒有半點了解, 確實不適合貿然出手。

回憶了一下剛剛霍無憂的話, 雖然煩躁, 但是雷耀明還是耐著性子決定自己還是首先和對方友好溝通一下,希望對方不要不識擡舉:“這位小兄弟,你看, 你天資超群,沒有必要和我在這裏玉石俱焚, 我就當一切沒有發——”

話音未落,對方忽的出手, 一掌拍在磚墻之上, 一塊大約半米長、寬高二十厘米的長條形石磚徑直飛出,自下而上直直擊中雷耀明腹部!

霍無憂:“嘖。”痛,看著就痛。

不過這還沒完, 石磚擊中之後竟然沒有停下, 竟然就借著那股自下而上的力道帶著雷耀明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以霍無憂和阮曉雲所在之處為中心,飛出一個非常非常高的拋物線, 然後落在了他們的另一側。

霍無憂和阮曉雲的腦袋不約而同地跟著那優美的拋物線,轉了一個將近180度的大圈。

怎麽說呢,這個畫面用肉眼看起來,就很像雷耀明被一雙無形的筷子夾住了,拎上去,畫了一個大圈,然後重重扔下來。

而且扔得非常準確,直接擊中了他其中一個師弟,兩人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因為兩人並不是同一個隊伍,異色的隊伍手環檢測到兩人距離過於接近,然後就像是某種游戲特效一樣,在接觸的瞬間,“biu”的一下就一起消失不見了。

霍無憂:“……”

阮曉雲:“……”

阮曉雲上次見到這種操作,還是在開心消消樂。

她簡直想為剛剛的操作配個音——

“nice!”

疾雷堂原本是四個人圍著他們,兩個被刑白澈“開心消消樂”了,還有兩個趁機倉皇逃竄,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處於安全距離,於是剛剛還吵個不停的n重提示音都消失了。

刑白澈精確控制著距離,往前走了幾步。

前進到十步以內,三人手中的手環再一次開始提示,不過三重音到底比之前好了許多。

霍無憂還處在對於高端操作的驚嘆中,有些不太確定地問:“你確定你現在是金丹期?”

不怪他有這種疑問,這種精準打擊,還真不是金丹期能做到的。

反而是阮曉雲比較好理解,畢竟讓一個滿級玩家再去玩一個小號,自然能比新手打出能多的傷害。

合理。

很顯然,刑白澈的想法和阮曉雲一致,懶得因為合理的操作回答這種無知的問題,只是看著阮曉雲裹緊的披風,冷淡道:“沒看到她冷?”

責怪和挑釁的意味溢於言表。

然後順手一掌,就打碎了霍無憂剛剛弄出來的全部冰墻。

“……”面對這樣明明白白的敵意,霍無憂抿唇,瞇了瞇眼睛。

不過阮曉雲的關註點和這兩位都不一樣:“你怎麽一個人?”

公山偉呢?你們現在怎麽都流行隨隨便便拋棄隊友?

刑白澈用不帶什麽情緒的音調說:“他說我的做法太張揚,他稍微回避一下。”這個刑白澈倒是無所謂,反正他本來也就不需要什麽隊友。這小子自己隨便找個地方躲好不給他找麻煩才是最佳的做法。

阮曉雲沒有聽懂:“什麽做法張揚?”

刑白澈言簡意賅:“剛才那種。”

阮曉雲:“?剛才……什麽?”

霍無憂率先聽懂了,趕緊給阮曉雲分析道:“哦!也就是說,這位一路過來,一直在用剛剛的方式在淘汰對手。”

阮曉雲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

刑白澈不悅地看搶話的霍無憂一眼,還是承認道:“是。”態度相當地理所當然,似乎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阮曉雲:“………………”

啞口無言了片刻之後,阮曉雲虛弱:“你是不是理解錯這場比試的要求了,這一場是看誰能最快走完整個迷宮。”

刑白澈還沒說話,霍無憂嘻嘻一笑,特別好心地解釋道:“其實也不算是理解錯誤吧,要是把其他所有人都淘汰了,也能拿第一。效率還高,真厲害。不過,就是有一些些得罪人。”

刑白澈皺眉,覺得霍無憂這小子廢話真多,語氣也變得不好了起來:“他們不服,大可來尋仇。”

霍無憂好心提點:“哎呀呀,這位‘小兄弟’是不是搞錯了?‘你’是丹鳳島的人,這個仇自然是記在丹鳳島的頭上,記在沐島主的頭上了。”

刑白澈:“……”把這茬給忘了。

阮曉雲想起沐承萱原本就對刑白澈不太好的印象,皺眉小小聲擔心道:“沐姐姐肯定會生氣的……”

阮曉雲小心翼翼問:“你淘汰多少人了?”

刑白澈:“十幾……”

阮曉雲這邊還在安慰自己,一百個人,淘汰十幾個,不到百分之二十,還好還好。

隨後刑白澈觀察著她的表情,不太自信地吐出一個“組”字。

阮曉雲:“……”

霍無憂直接非常不給面子地噗嗤笑出聲。

哦,不是十幾個人,是十幾個小組。

大哥!兩人一組,這裏總共也就五十組啊!你就淘汰了十幾組!

那還真是億些些得罪人啊!

阮曉雲都可以想象的出來,二三十個倒黴的怨種,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淘汰了,現在正在場外,圍在一起憤憤不平地口吐芬芳。

阮曉雲大拇指掐著自己的食指指腹,讓自己保持冷靜且溫和,但是語氣中終究還是有一些淺淺的抱怨:“我……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要低調些。”

刑白澈:“這樣比較快。”

阮曉雲剛想再和他對於規則這件事情和低調這件事情進行一些討論,就聽刑白澈音量低了些,說道:“我有一個時辰外加一炷香的時間沒有看到你了。”

很平鋪直敘的語氣。

但是卻讓人聽出來了淡淡的哀怨。

“……”霍無憂無語至極,完全不能理解這人是怎麽在這樣一個空間裏面準確掌握時間的,而且重點是:這變態的占有欲是不是也太離譜了!

但是霍無憂不知道的是,此情此景在阮曉雲眼裏卻又是另一番光景,略低的音調,配上他現在黑發明眸的少年人形象,像極了明明在別扭著,卻還在撒嬌的委屈弟弟。

再加上這一張美貌殺傷力極大的臉,阮曉雲服了。

他不遵守規則是他的錯嗎?分明是規則的錯!

阮曉雲原本還有點淺淺的抱怨煙消雲散:“……那,後面別這樣t了,好不好?我們這邊馬上就能完成迷宮,大家就能一起出去了。”用的是,阮曉雲專門用來哄可愛靈獸的溫柔音調。

刑白澈也很配合,乖乖地說:“好。”說完之後,還不忘淡淡瞥了霍無憂一眼。

霍無憂:“……”

親眼見證刑白澈是如何用一句話,讓阮曉雲在瞬間從不高興的抱怨到溫溫柔柔哄寶寶的霍無憂現在心裏只有一句話——

這詭計多端的魔修!

“咳。”霍無憂輕咳一聲鬧出點動靜,使勁擠出一個笑,揮揮手,打斷兩人的溫情,“既如此,你‘姐姐’我便帶走了,畢竟我們才是一隊。”

至於他說的是“一隊”還是“一對”,就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了。

刑白澈剛剛才舒緩一點的臉瞬間就垮下來了。

阮曉雲扭過臉看霍無憂:“你別瞎說話。”

霍無憂晃了晃手裏的手環,笑:“啊?我說什麽了?我就是說我們是隊友啊,錯了嗎?”

阮曉雲閉上嘴,無言以對。

“不是你說,要快點完成迷宮,早點出去嗎?而且——”他指了指還被阮曉雲攏在袖子裏的金剛鸚鵡,“你的這位‘弟弟’總不能一直跟著我們吧,我的小金都要被這提示音吵得翻白眼了。”

阮曉雲一楞,低頭看去,發現小金雖然已經變成了巴掌大小,但是依然耷拉著翅膀,確實不太舒服的樣子。

“這……”阮曉雲看看小金,再看看刑白澈,眼睛裏面充滿了猶豫。

刑白澈:“……”

刑白澈冷冷看向霍無憂。

霍無憂一臉無辜地回望過去。

怎麽了,就你會裝可憐是吧?我這邊也有會裝可憐的。而且明顯比你更小更可憐哦。

刑白澈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此刻心裏也唯有一句話——

這詭計多端的仙修!

人影消失在視線中,一直聒噪的提示音也終於消失了,霍無憂拍拍手,露出滿意的笑容:“好了,走吧。我們繼續。”

可是阮曉雲沒有動,手裏還捧著正在舒展翅膀的金剛鸚鵡,但是眼睛卻盯著刑白澈剛剛離開的方向,盯了好一會兒。

半晌,她說:“他不善言辭。”

不管是洛花盈還是霍無憂,稍微一個嘴皮子利索一點的人,他都說不過。

霍無憂:“恩,看出來了。”

阮曉雲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忽而認真道:“所以,你不要欺負他。”

霍無憂:“……”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欺負”這個詞能和一個大乘期的強者聯系在一起。

就很荒謬。

甚至是很搞笑。

讓他忍不住用調笑的語氣問道:“又是丹鳳島的宗旨,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

“不。”阮曉雲輕輕地將小金歸還到霍無憂的掌心,“因為我喜歡他,所以你們不能欺負他。”

暫停在這樣一個伸出手的姿勢,霍無憂楞住了。

看他似乎不太明白的樣子,阮曉雲笑了笑,忽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發:“看到我的小辮子沒有?好看嗎?”

阮曉雲此前都是剛剛到鎖骨的短發,為了不在這一次的比試中太過於顯眼才突然增長的頭發,這樣明顯的改變,霍無憂自然是註意到的。

阮曉雲:“他給我編的。”語氣是少女低低的羞赧,卻帶著炫耀的尾音。

霍無憂:“……”

有一說一,他一時間還不太能想象出來,魔尊板著一張冷臉在嬌小的女孩身後專心給她編辮子的情形。

他心情覆雜地嘟囔道:“這有什麽,我以前也給我師弟編過。……嘖,雖然當年編得不是很好看就是了。”

阮曉雲問:“就是你那薛師弟?”

霍無憂:“是啊,所以,若是……其他人需要,我也可以學啊。”

阮曉雲垂眸,輕輕點了下頭:“恩,我知道。”

她知道霍無憂是一個很好的人,友善待人,關心宗門,熱情周到。他會因為幾歲的小師弟孤單害怕,而變成小孩子的模樣去陪伴他。

哪怕自己不擅長,也會手忙腳亂地給薛懷卿梳頭編辮子。

他盡心盡力地溫暖照亮著他身邊的一切。

但是……

但是。

霍無憂在往後的人生或者還會給別人梳頭。

而刑白澈卻可以只屬於她。

她能夠那麽確定,刑白澈此生,一定一定不會再給別人拿起梳子,撩起青絲,細細編纏。

好奇怪,其實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這一點。

或者說,是刑白澈讓她莫名堅定地相信了這一點。

“可是,我只喜歡他編的。”阮曉雲說,“而且,若不是因為我,他原本,是不用在乎任何人的。”

他原本就是世間的王者,是神明的寵兒,是讓人觸摸不到的山巔。

卻是,只屬於我的人。

霍無憂還是楞楞的,沒有反應過來,平時的伶牙俐齒全部都沒有了。

“所以。”她沖他笑笑,目光接觸又錯開,纖細的手指指向前進的方向,“走吧,我不想讓他等久了。”

這段時間,刑白澈的態度顯而易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對於阮曉雲無底線的區別對待。

那是來自世間最強者,毫無理智,毫無保留,專心一意的偏袒。

霍無憂心裏清楚,似乎不管是從哪個方面,都是旁人沒有辦法去企及的。

但是,這卻是第一次,他聽到了來自阮曉雲的答案。

“因為我喜歡他。”

好簡單的一句話,嗓音是她一貫的溫柔又平靜,仿佛只是什麽最樸素的尋常語句。

偏偏擲地有聲。

一點餘地都沒有留下。

不明所以的金剛鸚鵡左邊看看,右邊看看,低頭啄了啄自己仿佛僵化的主人。

這時候,霍無憂才反應了過來,慢慢吐出來一個“哦”。

仿佛終於聽明白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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