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關燈
第 71 章

阮曉雲:“不可能。”

此話一出, 原本扶著她手臂的沐承葵輕輕地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嚴閎絮也立刻看向了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提醒。

阮曉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當即弱弱地低下了頭。

她作為一個應該和魔尊“毫無瓜葛”的外人, 本來就不應該對刑白澈產生出這種毫不猶豫的信任, 更不應該在其他仙修門派的人面前表現出來。

但是她卻忘了,此時, 剛剛被她放在地上的魔尊大人的“靈獸”還在她的身邊。

它看著她,忽然張開手臂,主動做了一個求抱抱的動作。

阮曉雲心下一暖, 蹲下, 重新把它抱了起來。

小小熊貓靠在她的肩頭, 黑黑的圓眼珠裏面, 是讓人看不懂的依戀和動容。

不過好在, 此時收到消息的巨熊宗弟子們正從各個方向圍了過來,各種驚呼不絕於耳,讓她這三個字沒有引起多少人的在意。

而且事實上, 雖然“碧落城”這三個字實在是太有指向性了,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把懷疑放在了魔尊身上。

一位稍微理智一些的長老說:“沒有證據, 不能妄下定論。況且,恕我直言, 就憑我們門中兩名築基期的小弟子, 還輪不到魔尊親自出手。”

“那個碧落城的地址又怎麽說?”

“又或許是什麽陷阱呢?!”

“事不宜遲,就算是陷阱也必須過去查看一番。”

正說著,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那是一個少年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清河還是清海?你們給我讓開, 不要攔著我!”

旁邊紛紛擾擾的聲音勸道“清江你冷靜一點,不要沖動。”“你放心, 不是你弟弟。”“你暫時還是別過去了,師尊會處理好一切的。”

阮曉雲和沐承葵循聲看去,看到一個穿著巨熊宗統一的棕黃色弟子服、圓臉膚黑、看上去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撥開人群急匆匆地跑到了孟長老的面前。

一看到孟長老掌心那已經被鮮血染成紅色的小伶鼬,眼圈立刻就紅了:“師尊?這是……清河的那只嗎?”

孟長老不忍心讓他看這些,趕忙把受了重傷的小伶鼬往自己背後藏:“清江你不要緊張,這件事情宗主會處理的,你弟弟們肯定會沒事的。”

名叫“清江”的少年立刻轉頭看向孟宗主,一眼就看到了孟宗主手中的用血書寫出來的求救信。

甚至那塊布他都非常熟悉,邊緣破破爛爛,一眼就看出來應該是從自己身上這弟子服衣擺上慌忙間扯下來的。

都已經要扯衣服、用鮮血來寫求救信,可想而知是遇到了什麽樣的險境!

孟宗主也嘆了口氣,但是比起安慰,他想得更多。

他徑直把手中的求救信遞給了少年:“你先過來看看這個。”

少年上前幾步,趕忙接過了那血書,然後臉色瞬間就變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孟宗主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點,瞬間有了決斷。亦知這裏面可能還有什麽隱情,不方便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當即遣退了所有圍觀的低階弟子,命所有長老前去偏殿商議。

然後,他看向了丹鳳島三人。

其實,他們三個人現在的處境挺尷尬的,到別人家臨時做客,剛準備出門,就遇到別人家出了事情。

現在如果直接走了,就顯得非常不友好,宛如一個拔吊無情的渣男。

嚴閎絮很直接:“若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義不容辭。”

孟宗主此時也顧不得什麽委婉的藝術了,直接道:“那就拜托曉雲姑娘多留幾天,幫忙照顧一下小伶鼬的傷勢。”

雖然他們也都看得出來,現在這只小伶鼬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但是還有另外一只現如今不知道在何方。留阮曉雲在這裏,不過是保險起見而已。

阮曉雲點頭,剛準備應允,忽的,那名叫做“清江”的小弟子幾步上前,砰地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她的腳邊:“都說姑娘能掌控世間所有靈獸,求姑娘救救我弟弟!”

.

半個時辰後,沐承葵的大花苞飛行器終於啟動離開了巨熊宗,可是目的地卻不是丹鳳島,而是碧落城。

這一天的奔波下來,生物鐘非常良好的阮曉雲真的累了,已經開始昏昏欲睡。

她抱著熊貓寶寶側躺著,一個人占了一整排座位,眼睛半閉不閉地假寐,九尾蹲在她旁邊,非常貼心地伸出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給她當被子。

另外一邊的座位上,滿滿當當地做個四個男人。依次是孟長老、吳清江、沐承葵、嚴閎絮。

雖然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但是孟長老臉上的怒氣還沒有消,正在把聲音壓到最小地教訓自家弟子:“你身為大哥!他們這樣胡鬧一點都不管是嗎?!我讓他們出門,是到萬法門取一件法器,不是讓他們出去玩的!

我告訴你,這次就算他們倆沒死,回了宗門之後我也要打斷他們的腿!”

本來,吳清江、吳清河、吳清海三兄弟是他極為看重的弟子,三人一母同胞同時出生,都是天資聰穎根骨精奇的體修好苗子。

四五歲的時候就拜入自己門下,幾乎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大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將三只小伶鼬送給他們兄弟三人。

吳清江害怕地縮縮脖子,臊眉耷眼地小聲道:“師尊息怒,他們真的不是去玩的……主要是過兩個月就是宗門年度比試了,剛好有這個出門的機會,他們就想著去三百四十五號緊急訓練一下……”

前段時間師尊將三只剛出生的小伶鼬贈予他們三兄弟,要知道,以靈獸在修真界的珍貴程度,這個舉動直接拉滿了整個宗門師兄弟的羨慕嫉妒恨。已經有無數的人明裏暗裏放話,要在宗門年度比試裏面好好地讓他們丟丟人。

他們自己丟人倒是沒關系,但是他們不想給師尊丟人。

所以才會出此下策,打了那傳說中的“三百四十五號”的主意……

孟長老用最小的音量怒斥道:“投機取巧!我平時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

沐承葵伸過去一個小腦袋,好奇道:“剛剛你們說的時候我就沒有怎麽聽清楚,這個三百四十五號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當時孟長老罵的太兇了,嗓門又大,完全把這小子的聲音蓋過去了。

吳清江弱弱地解釋道:“其實就是一個歷練卷軸,因為裏面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所以可以快速提升修為。”

這個沐承葵當然知道,畢竟他們前不久才經歷過一次。

歷練卷軸裏面的一年,相當於現實世界的一天。

不過可惜的是,最多也只能呆在裏面一年。一年的時間到了,卷軸會自動關閉。

但是其實這也不是大問題,只要有錢,能買到足夠多的歷練卷軸,依然能在短時間內飛快提升。

“所以,三百四十五號,就是個賣歷練卷軸的地方?”沐承葵問,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一個可能性了。

“不是賣卷軸。怎麽說呢……”吳清江躊躇片刻,“應該說,是賣門票的地方。”@無限好文,盡在t

沐承葵沒聽懂:“何意?”

吳清江眼神幽怨:“沐公子出身富貴,自然不知道我們這些普通弟子手頭多麽不寬裕,一個月月例才兩百靈石,怎麽可能買得起十萬一張的歷練卷軸。只能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進入。”

“出身富貴”的沐公子:“………………”

他現在還處於“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連巨熊宗一個隨隨便便的小弟子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比我多”的震撼中。

是的,雖然和黑不溜秋的吳清江一比,膚白貌美的沐承葵確實一看就像個富家小少爺,但是其實小少爺的零花錢只有他們的一半……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他已經不想聽這人繼續說了,他要哭了。

沐承葵轉頭,委委屈屈地看向自家大師兄,露出“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你就不能幫我去說說我姐!”的表情。

嚴閎絮:“……”

嚴閎絮輕咳了一聲,沒有理會沐承葵,而是問吳清江:“有人提供歷練卷軸,然後對外出售進入的資格?”

吳清江:“嚴長老明鑒,正是如此。”

沐承葵不高興地嘟起嘴吧:“那這樣還是很貴吧?我記得歷練卷軸最多進入十人。十萬靈石,十個人分,也要一萬了!”

夭壽了,一個月兩百,就為了個年度比試,一下子花掉一萬,他們可真舍得!居然還敢嘲諷自己“出身富貴”。

“不。不要一萬,只要一千。”吳清江說。

沐承葵頓時露出詫異的神色。

嚴閎絮嚴厲道:“用了什麽投機取巧的手段?”

手段兩個字實在是用的極好。

吳清江苦笑兩聲:“弟子也不知道,只是聽人說,那歷練卷軸和尋常的不同,一年的期限到了,就會自動重置,而不是像一般的卷軸一樣直接關閉。

這件事情很多弟子都知道,只要到了碧落城三百四十五號,花一千靈石就能增長一年的修為,實在是太劃算了,大家都想去嘗試一下。”

孟長老伸手就在他後腦勺來了一下:“蠢材!你說這件事情很多弟子都知道,真是有如此好處,為何從未有人向上匯報過?!”

吳清江硬生生挨了一下,此時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自己的□□裏面去,十分羞愧道:“大家也知道這事情屬於投機取巧,而且這歷練卷軸有修為的要求,只能讓練氣和築基的修士進入……”也就是說,告訴長輩也沒有什麽好處,反而封了自己的一條捷徑,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沈默。

終於,聽到這裏,一直在閉眼安安靜靜休息的阮曉雲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睜不睜地坐了起來。

“蛇和時間,這兩個元素結合到一起,我只能想到一種靈獸——燭龍。”阮曉雲聲音中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緩緩地說,“《山海經·海外北經》記載:‘鐘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裏。在無之東。其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鐘山下。’[1]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歷練卷軸的世界裏面,存在著一只可以操控時間的燭龍。”

吳清江和沐承葵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畢竟這種大妖怪的名頭聽起來太響亮了。

嚴閎絮問她:“你可有把握拿下?”口氣雖然依然冷硬,但是裏面都是關心。

阮曉雲很實誠道:“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畢竟這種大妖怪她也只是在書裏面看到過。

偶爾游戲裏面遇到過,似乎也都是大boss的等級。

孟長老臉色難看:“這件事情,著實為難姑娘了。”

吳清江緊張地看向阮曉雲,十分害怕她說出拒絕的言語。

“我親手接生的小伶鼬還困在裏面,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好在阮曉雲沈思片刻,最後還是沒有拒絕他們,她只是一邊輕柔地撫摸著懷中小小的黑白團子,一邊好奇地看向吳清江:“不過,我倒是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吳清江表情鄭重,立刻:“姑娘請問,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阮曉雲:“你那兩個弟弟叫什麽?”

“我叫吳清江,我那兩個弟弟分別名為:清河、清海。”

阮曉雲的疑問就在這裏了:“所以你們是還有一個兄弟叫吳清湖?”

江河湖海嘛,這樣才合理。

吳清江的表情有點扭曲,很顯然沒有想到她居然問的是這個,半晌訥訥道:“……沒有,我們是三兄弟。我娘生我們的時候,沈迷於打麻將,說‘湖’這個字不吉利,就跳過去了。”

所有人:“……”

阮曉雲伸出一根大拇指:可以,一家子都是人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