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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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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一派胡言。”刑白澈一身寒氣, 猛然起身。

只是轉瞬間,他就已經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難道是有人不知從何處知道了他的秘密,故意傳出消息, 創造出這樣一個所謂的神醫來等他走進圈套?

身形筆直立在床前, 一道淩厲無比的劍光從他的身後飛出!

不管是誰,不管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 以為掌握了這麽一點點秘密,就拿住了他的痛處。

想要靠如此拙劣的手段就想幹掉他刑白澈,癡人說夢!

但是, 他沒有想到的是, 另一道一模一樣的劍光從阮曉雲的身側飛出, 與他的劍直直的撞在了一起。

可偏偏, 這樣戰力強勁的兩道劍光撞在一起, 竟然沒有產生巨大的波動。

一切都好像相互溶解,消散到了無形中。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竟然是兩把一模一樣的劍, 唯一不同的是劍柄上面雕刻的繁覆的小字。

刑白澈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緊。

兩把一模一樣的劍同時收回到主人手中。

刑白澈將劍緊握在手中,目光變得森寒而警戒。

與之相對的, “阮曉雲”卻很無所謂地把劍放到了被子上,悠悠哉哉地撐著手在床上坐起來, 看到掛在衣架子上面的白狐披風還十分欣喜又懷念地嘀咕了一句, “哎呀,好久沒有穿這件衣服了。”

刑白澈無波無瀾地說道,眼中的敵意清晰可見:“化神期的修為, 自然不用再畏懼寒冷。”

她好像對於這人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修為這件事情, 一點也不在意,也不意外。一邊隨意地揉著自己剛剛被他捏住的手腕, 一邊說:“不要這麽兇嘛。對,沒有錯,這是你弟弟的劍。他送我的。”

“不可能。”這冰涼的三個字幾乎是從刑白澈牙縫裏面擠出來的。

除了他手下的四位護法,沒有人知道他還有一個弟弟。

一個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雙生弟弟。

弟弟手中有一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的雙生劍。

而現在這把劍,卻在“阮曉雲”的手裏。

刑白澈可以勉強接受甄向陽有事情欺瞞於自己,但是絕不相信他們會背叛自己。

他們不敢。

“他做錯了一些事情,為了賠罪,後來就把這把劍送給了我。你若是不信t,可以現在就發消息去問問他。

因為我是在以後得到的,所以現在那把劍還在他的手中。”“阮曉雲”盤腿坐著,手搭在膝蓋上,人散漫靈動地前後晃悠,她似乎一直以來都很喜歡這個姿勢,笑吟吟的看向他。

刑白澈思緒萬千,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他絕不能隨了這人的意思去行動。

生性強勢的他很明白,若是想要理清事情,首先就要把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裏。

就猶如他這麽多年來都是習慣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裏,絕不被他人左右。

他篤定地說:“你不是阮曉雲,她沒有靈根,無法修煉。”

而阮曉雲剛剛使出來的那一劍,起碼是化神期,甚至是以上的實力。

拋開那把劍的古怪不說,這件事情卻是千真萬確,無法更改的。

“這個呀~”“阮曉雲”的神色變了變,下意識把視線移開,按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非常遙遠的事情,好一會兒才慢條斯理地說,“很覆雜,但是因為涉及到劇透,不能告訴你。”

這句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刑白澈的疑慮更勝。

“你放心吧,這一次的穿越時間只是一個意外,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一個罐子,裏面有個符法。只有一個,也只此一次。”她站起來,赤著足點在地上,輕輕巧巧的轉了一個圈,雪白的裏衣猶如翩然的蝴蝶,看起來自有一股靈巧又嫵媚的風韻,她偏頭問,“難道你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嗎?”

有一件事情刑白澈需要承認,那就是阮曉雲長得很好看。

白凈,柔美,臉蛋也出眾。

但是那樣的好看,對他來說也只是平平無奇而已。

可現在的這個“阮曉雲”又和之前不同。

這個“阮曉雲”似是長高了一些。

之前的阮曉雲比他要矮上一個頭,嬌嬌弱弱的,似乎風一吹就能倒。現在的這個卻只矮了半個頭,依然是溫溫柔柔的樣子,身上卻多了一種猶如翠竹一般的韌性。

依然是風一吹就彎,但是卻如何都折不斷。

如果說之前的阮曉雲讓人看了就有很保護欲,而現在的這張臉卻是一邊勾著人犯禁一邊又吸引人保護。

那是一種危險又矛盾的迷人。

不知道為何他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惱意,只覺得非常刺目,特別是她脖頸間那黑色的項圈,最是刺目。

他皺眉,像是要把什麽不應該存在的念頭驅逐出去一樣,口不擇言道:“妖異異常,令人生厭。”

“阮曉雲”很明顯地楞了一下,溫柔的眼睛裏面流露出一點點的受傷。

半晌,她垂下眼眸,似是自嘲的笑笑,半晌才重新看向他,說:“你知道嗎?昨夜,你跟我說,此生只有兩件後悔的事情。”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昨夜”這兩個字。

明明是那麽普通的兩個字,但是說起來的時候卻是格外的旖旎萬千勾人遐想,讓人無論怎麽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其中一件,就是你剛剛說的這句話。”

雖然已經告誡過自己不能被她牽著思路跑,但是此時此刻,刑白澈還是控制不住地問出口:“另一件?”

“阮曉雲”盯著他深邃的眼眸中自己影子,手指好像下意識想要摳什麽東西,然後又很快舒展開:“雖然我很想,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因為那會改變很多東西。”

大約是涉及到了不想要回想的話題,她的語速不自覺加快了:“我的到來只是一個意外,不能改變終究會發生的事情。

而且你放心,只要你不說,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刑白澈只覺得她的話裏面滿是漏洞:“不會有第二人,那你自己呢?”

“我啊?”她搖搖頭,有點嘆息地說:“現在的這個我,依然還處於睡著的狀態,什麽都不知道。百年後的你會照顧他的。

老實說,如果不是未來的那個你昨夜告訴我這些,我都還不知道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阿澈……”她綿綿地喚出一個名字,語氣是那樣的熟稔,短短的兩個字裏面都是繾綣,好似已經叫過了無數次一樣:“你可真有本事啊,竟然瞞了我這麽多年……”

那是刑白澈從來沒有聽過的兩個字,他活了幾百年了,都沒有人這樣稱呼過他。

刑白澈無聲地緊了緊手中的墨竹劍,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這個“阮曉雲”站在原地一點都沒有動,他卻有一種想要呵止她不要靠近的沖動。

“荒謬,如果你真的不想改變任何東西,你就不應該出現在我面前。”最後的最後,刑白澈的理智和冷靜再一次占了上風,理出來這樣一句很有邏輯的話。

他覺得,這樣一句話,能化作利刃,撕破對方的偽裝。

可對方只是很平靜地笑,用最平實的語言回答了這個最尖銳的問題:“我的出現,只是提前讓你知道我很愛你這件事情。

而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有的事情提前劇透會改變未來,但是我愛你這件事情卻從未更改。”

永遠永遠,都不會改變。

刑白澈:“……”

他像是被她的話鎮住了,半天沒有反應。

“阮曉雲”光著腳走進他。

這樣輕輕慢慢的步伐,刑白澈腦海裏面出現的竟然是“逼近”這個形容。

“阿澈。”她呢喃著這個名字靠近,輕的就像是羽毛在波動人的心弦,卻又無端叫人生出點驚心動魄之感。

太近了,刑白澈可以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在刑白澈高挺鼻梁上的那顆小痣上點了一下,溫柔又動人:“留下來吧。我會治好你的,也只有我能治好你。”

大約只有在撒嬌的時候,她就又是那個軟軟的,沒有任何攻擊力的阮曉雲。

只會用明亮的眼睛看著你,水波瀲灩裏面都是溫柔和友好,讓人難以狠心。

她問:“好不好?”

刑白澈腦子裏面已經快速地出現了一個字,但是他不願意去捕捉。

下一瞬,那個莫名出現的身影就像是她的意外出現一樣,莫名地消失了。

那個有著短發,穿著奇怪,柔軟不能自理的阮曉雲憑空出現,依然是沈睡的狀態,軟綿綿地往下倒。

刑白澈:“……”

說實在的,刑白澈從不近女色,對此的第一反應是閃避。

然後才有點回過神來地意識到,如果不接一下,這人就要摔地上了。

好在魔尊大人身手極好,在最後的時刻把人穩穩橫抱了起來。

她的肩膀和腦袋無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那麽單薄的一點點,透著皮肉都能感覺到那易碎的骨骼。

刑白澈一言不發,抱起她,重新把人放回了床上。

他想:這人真輕,輕的就像是沒有根的浮萍一樣。

隨後,他掏出通訊玉牌,飛快且無聲地給某個人發去了這樣一條文字消息——

【你的劍在何處?】

他始終不能相信自己的弟弟,居然會把本命劍送給了別人。

犯錯?

自己的弟弟明明不是那種會隨隨便便犯錯的人。

對面回覆的也是文字消息,而且回覆的很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麽知道我三天沒有練劍了?!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這一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刑白澈面無表情的把通訊玉牌收了起來。

算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明明劍還在自家弟弟那裏,可是那個“阮曉雲”手上的那把劍又是真實的,所以說真的有穿越時間這一說嗎?

他站在床邊,把探尋的目光投向還在床上沈睡的少女。

還是那個溫和無害、柔弱不能自理的阮曉雲,此刻還在安安靜靜的睡著,完全不知道剛才這個屋子裏面發生了什麽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就好像哪怕真的是去了一趟未來,也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一樣。

等等……

刑白澈的視線逡巡,突然發現了一處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

剛剛明明還有些微濕的發尾,現在卻已經徹底幹透了,就像被什麽人精心的用毛巾擦拭過一樣。

而發尾的下面,她的後脖頸上,多了一塊淡淡的痕跡,紅色的一小塊,形狀非常引人生疑。

雖然從不通男女風月之事,但是刑白澈也不是傻子。

那是一塊吻痕。

如果“阮曉雲”說的是真的,那這就是未來的自己給她印上的。

刑白澈:“……”

.

刑白澈沈默無語地呆坐了一整夜。

用半個晚上的時間審視了阮曉雲,又用半個晚上的時間審視了自己。

第二日清晨,t說一不二的魔尊大人在阮曉雲醒來之前給甄向陽發去了消息,讓他三個月之後再來。

.

阮曉雲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的時候,她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然後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然後就看到熊貓寶寶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正蹲在枕頭旁邊看著自己。不過考慮到到底人獸有別,阮神醫暫時還是沒有讀懂這眼神中的覆雜情緒。

此時的阮曉雲只是單純而快樂地想:啊,美好的一天,從被美顏暴擊開始!

她心情大好,一骨碌坐起來,再一次向熊貓寶寶伸去友誼的橄欖枝:“早上好,寶寶。”

刑白澈:“……”

這樣的稱呼真的讓他非常不適。

他甚至一時間難以判斷,“阿澈”和“寶寶”這兩個稱呼到底哪個更加令他難以接受。

只能說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但是到底他還是忍住了,雖然沒有給出阮曉雲希望的回應,卻也沒有露出反感的表情。

阮曉雲覺得挺好的,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她握拳,無憂無慮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加油,我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熊貓飼養員的!”然後就準備下床去刷牙洗臉。

——牙刷 made by 器修洛花盈。牙膏 made by 醫修沐承萱。

結果剛剛一只腳踩下床,忽然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恩?不對,我昨天晚上怎麽這麽早就睡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我昨天頭發幹透了嗎?”

以前她就經常仗著頭發短,順便節約用電,在夏天的時候不用吹風機,琪琪姐就會責怪警告她,頭發沒有幹透就睡覺,老了以後會頭疼。

昨天怎麽就睡得那麽快,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呢?

刑白澈眼神一淩。

阮曉雲撓撓睡得有些淩亂的短發,又重新坐回到床上,混混沌沌地說:“不對……好像感覺……還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比弄幹頭發還要重要的事情。

此時,刑白澈的眼神已經稱得上是警惕了。

說好的,阮曉雲一直在睡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呢?

還說什麽被瞞了很多年?

果然都是騙人的?

他腦中閃過一絲羞惱之意。

還有什麽愛不愛的……還說的那麽情真意切……果然也是騙人的……

“啊!想起來了!”阮曉雲驚叫出聲,蹭蹭幾步挪到靠墻的那一側床邊,撩開了床邊的一側紗帳,那張花了一萬靈石購買的魔尊畫像就這麽忽然地露了出來。

刑白澈瞬間坐直了身子,熊貓寶寶溜圓溜圓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看向阮曉雲:???

阮曉雲以為熊貓寶寶是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主人,所以比較激動。

阮曉雲本來就想和這只熊貓寶寶套近乎,想著既然它這麽喜歡自己的主人,那麽自己當然應該投其所好。

於是她十分討好地說:“你主人長得真好看,對吧?和你一樣。”

刑白澈:“……”

阮曉雲:“他身材也很好,對吧?和你一樣。”

刑白澈:“……”

阮曉雲:“你看他的頭發,色澤幹凈,柔順亮澤,對吧?和你一樣。”

刑白澈:“……”

阮曉雲:“明明只有黑色和白色,但是這麽簡單的顏色,在他身上就特別合適,對吧?和你一樣。”

刑白澈:“………………”

刑白澈終於聽不下去了,不高興地一爪子把面前的枕頭拍飛了。

誰都知道魔尊生性冷漠話少,最不愛聽溜須拍馬、歌功頌德的廢話,所以整個碧落城都是走的務實的風格,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種當面的溢美之詞,更何況還是這麽拙劣,這麽沒有文化修養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的阮曉雲茫然又心疼地看著被拍飛到地上的枕頭。

別這樣嘛,一共才五個,弄壞了我還要重新踩縫紉機。

哎,國寶就是國寶,好難討好哦。

自己誇獎他主人也不行嗎?難道說它和刑白澈的關系並不好?

恩……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哎……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了……”阮曉雲有點委屈地嘀咕道,“看來以後的日常願望要加一個了……”

“你稍微等一下,我有點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會兒給你去做好吃的。”

說完之後,阮曉雲便自顧自地跪坐在畫像面前,虔誠地雙手合十,補上昨天晚上忘記的許願——

【魔尊大人能保佑我賺好多靈氣和靈石嗎?】

戳一下。

魔尊大人點頭。

【魔尊大人能保佑我再遇到琪琪姐嗎?】

戳一下。

魔尊大人點頭。

【魔尊大人能保佑我終有一天治好腿嗎?】

戳一下。

魔尊大人點頭。

今天的最後,她加了一個問題:【魔尊大人能保佑熊貓寶寶喜歡我嗎?】

戳一下。

魔尊大人點頭。

阮曉雲滿意了,這才跳下床,奔向浴室:“寶寶乖一點,我換好衣服就帶你出去!”

圍觀全過程的刑白澈:“………………”

這到底是什麽神秘的儀式?

魔尊大人看不懂,但是魔尊大人大受震撼!!!

.

阮曉雲為熊貓寶寶制定了一個完善的恢覆計劃。

規範定量又有營養的飲食,和舒適規律的睡眠,從來都是健康的最主要組成部分。

著手的第一步,當然是給它做好吃的。

雖然當看到阮曉雲所在的小院子裏面開始炊煙裊裊的時候,整個丹鳳島最無所事事的小師叔沐承葵帶著九尾來了,後面還跟了一個阿偉。

阿偉身上背著一大摞竹子,長長短短,什麽樣式的都有。一進院子就胡亂地往下一扔。

阿偉:“今天由我照顧師尊的孔雀,所以就一起帶來了。哦,這些是按照曉雲姑娘的要求在山下買的竹子,市面上常見的都買回來了。”

阮曉雲伸頭,沖廚房外面的他們喊道:“好的,謝謝了。先放著吧。”

不過,讓阮曉雲沒有料到的是,這次阿偉的後面還跟著嚴閎絮的孔雀。

兩人兩獸剛進了小廚房的門,沐承葵就看到廚房的本來用來備料的桌臺上,鋪著一塊四四方方的棉布,棉布上面堆著一個圓形的坐墊,那奇奇怪怪的黑白熊就養尊處優地坐在上面。

沐承葵不明所以:“嘖嘖嘖,這什麽風俗迷信,你擱這兒供竈王爺呢?”

阿偉比較實際:“曉雲姑娘需要幫忙嗎?”

因為爐子裏面燒著柴火,廚房的溫度比外面高,阮曉雲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袖子挽得老高,正在砧板上面揉面團,對阿偉道:“不用,已經差不多了。”然後又沖沐承葵道,“不要瞎說,就是怕廚房裏面的油把它的毛弄臟了。”

而且再說了,魔尊的靈獸,再怎麽也應該算在財神的範疇,和竈神有什麽關系?

剛剛踱步進來的九尾頓住,它擡起自己一路走來沾上了泥巴的爪爪看了看。

自己這樣了,她都沒說什麽,那貨就是坐著不動,她都怕染上一點油汙。

九尾酸了。

九尾不高興了。

九尾要鬧了。

眼見著九尾就要開始躺地上撒潑打滾求關註了,阮曉雲眼疾手快,就用還沾著面粉的手從櫃子裏面拿出一個小食盒,遞給了阿偉:“魚餅,上次做的,九尾挺喜歡。孔雀應該也能吃。你幫忙給它們分一分。”

阿偉很懂事,首先讓沐承葵挑選,然後給了九尾,最後才給了孔雀。

嚴閎絮養出來的這只孔雀和他那兇了吧唧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安靜得不得了,甚至十分害羞。每次看到阮曉雲雖然也很高興,但是卻都不敢像九尾它們一樣高高興興地貼上來,只是和沒有存在感地躲在一邊,有吃的也不會爭,阮曉雲主動給了,它才接受。

阮曉雲有時候都懷疑這麽羞澀的個性,是不是可能連開屏這樣的技能都沒有掌握。

沐承葵嘴裏叼著一個,左右手還一邊一個,對他說:“阿偉你也來吃一個,這個人也可以吃,味道特別好。”

聽到他這樣說了,阿偉才伸手從小食盒裏面拿了一個。

阮曉雲:“……”

算了,可能嚴閎絮養出來的,都是這個風格吧。

阮曉雲做的靈獸零食口味都很好,不僅靈獸能吃,連人也可以吃。

沐承葵一邊吃一邊用眼睛瞟那端正坐好的黑白熊,問道:“它不吃嗎?”

阮曉雲正在將揉好的面團捏成窩頭的形狀,說:“它太小了,不知道會不會對海鮮有反應,就不給它吃了。我再單獨給它做別的。”

其實,從理論上來說,大熊貓是可以吃魚的,因為人家畢竟還是肉食類動物。但是t一般情況下它們更多的還是吃素,很少捕食動物或動物的屍體,因為就算是抓到了,吃到嘴的營養都沒有捕食消耗的精力大,得不償失。

而且這一只熊貓寶寶看上去很小,也就尋常熊貓剛出生幾個月的樣子,阮曉雲不太敢隨便給它亂吃東西,還是循規蹈矩地按照之前看過的人工飼養方式來。

比方說,她現在做的,就是用大米、黃豆、玉米放在一起,混合面粉之後做成窩頭。其實正常情況下還要加入植物油、鈣、磷,甚至是善存。

但是現在……

算了,將就吃吧。

沐承葵隨便找了個燒火的小凳子坐下,一邊啃魚餅一邊不解地問:“它很小嗎?幾歲了?”

阮曉雲:“額……”

對哦,她好像壓根就不知道它多大了,當時和甄向陽溝通的時候也忘記問了。只是看到體型就下意識地認為它很小,完全忘記靈獸是可以隨便變大變小的。

“我也是猜的……”阮曉雲說著,自己也已經不太自信了,看向熊貓寶寶,“應該……年紀不大吧?”

刑白澈面無表情地想:是不大,也就比你們三個加起來都大而已。

阿偉手裏拿著那塊魚餅,卻沒有吃,小聲嘀咕道:“要我猜,我也覺得它應該很小。估計魔尊都沒有養上兩天,要不然這麽……”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沐承葵好奇地問:“要不然什麽?”

“恩,我是說,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小一點。”阿偉頓了一下,勉強補充道。

沐承葵傻不楞登地,繼續吃東西:“哦,也是。”

但是刑白澈卻聽懂了,這人明顯是帶了敵意,後面沒有說出來的那半句,應該是“要不然這麽沒用,早就扔了。”

而且,這樣的敵意,並不是對一只小小的靈獸,而是對魔尊本人的。

只是仇視他的人多了去了,這樣不過區區築基,且寂寂無名之人,他根本就不認識,更加不會放在眼裏。

“你口渴嗎?要不要喝點蜂蜜水。”正在這個時候,阮曉雲往前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正好站在他和其他人獸的中間,遮住了其他多餘的視線。

她手裏端著一個瓷碗,裏面裝的是剛剛用溫熱水沖開的蜂蜜,但是怕他不喜歡熱的,又放了好一陣子。

她靠過來,把瓷碗放到了他的面前,耐心囑咐道:“慢慢喝,喜歡的話還有。”

刑白澈凝視那碗散發著甜味的蜂蜜水,不太願意碰。

阮曉雲便端到它的嘴邊,輕聲細語地哄著它說:“是不是之前沒有喝過這個?味道很好的。嘗一口,好不好?”

刑白澈:“……”

又是這個“好不好”,這人怎麽這麽喜歡撒嬌?

正僵持著,就聽阮曉雲忽然用特別特別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你很好”。

刑白澈一楞,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口,一點點微甜的味道彌漫在唇齒間。

這是在安慰他嗎?擔心自己因為剛剛那小子沒有說出口的壞話而難過?

他疑惑,卻問不出口。

她卻不知道他此時的心理波動,只是開心地笑道:“是不是很甜?”

刑白澈沈默,好一會兒,終於仿佛認輸一樣地點了下頭。

——確實,挺甜的。

這是熊貓寶寶第一次的正相反應,把阮曉雲激動壞了,感覺親親抱抱舉高高已經指日可待了。

她把碗放到他面前:“你就在這裏,先喝著這個,我去給你看看竹子,放心,以後會有更多好吃的!”

說完,又突然看向阿偉說:“你看它,這麽小,不管什麽,都與它無關,是不是?”

阿偉明顯尷尬地楞了一下,沒敢去看阮曉雲的眼睛,只是胡亂地點了下頭。

沐承葵完全沒有搞懂兩人的對話:“恩?什麽與它無關?”

阮曉雲隨口瞎編道:“當然是看竹子的事情與它無關,它這麽小,又看不懂。”

沐承葵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是嗎?”

阮曉雲不理他,高高興興地提著裙子去院子外面去看山下采購來的竹子了。

其實當然如果熊貓寶寶願意和她一起去看是更好的,但是現在它又不願意讓自己抱,命令它一起去院子估計有點難。

早上為了讓它和自己一起到廚房來,阮曉雲哄了好半天,最後連“你不親眼看著,就不怕我在你吃的東西裏面下毒嗎?”這種自我貶低的話都說出來了,它才勉勉強強跟著自己來了。

現在廚房裏面還有外人,自己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重覆一遍。

九尾第一個就跟著她跑出去了。

“誒,你披風沒穿!外面冷。”沐承葵跟在後面喊,也跑了出去。

他姐正在閉關,讓他照顧好阮曉雲,可不能傷了病了。

然後刑白澈就看到,剩下的那個名叫公山偉的小子,臉上帶著一絲不屑,沈默著把他剛剛手裏的那塊魚餅,遞到了那只安靜的孔雀面前。

他一口都沒有動。

看著那塊魚餅被孔雀一口就吞掉了,他才調整好表情,對孔雀道:“我們也去看看。”然後才領著孔雀走出了廚房。

刑白澈皺眉:此人……

這次不需要阮曉雲勸,自己跟在他們後面,邁著小短腿,踱步出了廚房。

.

院子外面,阮曉雲已經把那件白狐披風穿上了,正蹲在地上挑揀買回來的各式各樣的竹子。

因為披風實在是太長了,蹲下來的時候不方便,她就一只手把披風抱著,另一只手扒拉竹子。

刑白澈從側面看過去,她整個人就白團團的一坨,像一朵松軟的雪花。

可是,看了一會兒,就發現阮曉雲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她有些懊惱地站起來:“這些,都不太行啊……”

其實,丹鳳島上也是有竹子的。但是作為一個漂浮在天空中的島嶼,丹鳳島的海拔太高了,且地質特殊,只生長出一種特別堅固且粗大的竹子。

阮曉雲當時拜托沐承葵去給自己砍了一點,據說沐承葵足足砍了一個時辰才砍下來一小節。

然後,這位金貴的小少爺又用了一個時辰才把這些磨成了粉。

最後加在食物裏面……

怎麽說呢,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毒,但是那個味道和殺人沒有區別。

被阮曉雲果斷pass,堅決不能給熊貓寶寶吃這樣的東西。

最後才找的阿偉下去采購一些別的品種,結果不知道是地質還是時代發展的原因,他買來的這些品種也都不太適合熊貓寶寶吃。

沐承葵剛剛把最後一口魚餅咽下去,茫然地問:“怎麽了?這些都不能用,這麽精貴的嘛?”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九尾,連這一位祖宗,吃東西都沒有那麽挑食。

九尾叫了一聲,難得和自己的小主人意見一致。

阮曉雲嘆息:“對,就是這麽精貴。”

精貴到在未來的世界裏面,以舉國之力,也才養出來了那麽多點。

雖然說總所周知熊貓最喜歡吃的東西就是竹子,但是這些精貴的國寶也不是什麽竹子都吃的。就比方說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裏面,黑白團子們的主食就是巴山木竹、刺竹和苦竹,尤其鐘愛葉子肥厚、質地好、營養價值高的巴山木竹。

據阮曉雲了解,巴山木竹一般都是生長在陜西、甘肅、湖北、四川等省分。

其實最開始,阮曉雲就點名要的巴山木竹。

結果阿偉和沐承葵都表示根本就沒有聽說過,而他們說出來的一些竹子品種則是阮曉雲完全沒有聽過的,她才意識到可能是古代和現代的稱呼不太一樣。

這就很麻煩了。

阿偉此時又恢覆了畢恭畢敬的樣子,態度很好地建議道:“不知道曉雲姑娘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竹子,要不然幹脆畫出來,我再托人去找找?”

“算了吧,她連字都不認識,怎麽可能會畫畫?”還不等阮曉雲說什麽,沐承葵就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阮曉雲:“……”

雖然是實話,但是也沒有必要這樣說出來,我不要面子的嗎?

畫畫這個技能點,她確實沒有點過。如果真的強行讓她畫出來,再按照她畫出來的東西去找,估計熊貓寶寶餓死了都找不到。

刑白澈則是奇異地看了阮曉雲一眼,覺得怎麽看阮曉雲不管是談吐還是氣質,還是掌握的信息,都不像是一個大字不識的人。

真·文盲·阮曉雲煩惱地圍著那一大堆用不了的竹子慢吞吞地踱步走了一圈,這個時候才發現熊貓寶寶竟然也跟出來到院子裏面了。

阮曉雲感動,自動加上了100層的美顏濾鏡:哇,它好乖,好懂事。

要不是知道它現在還不願意,她都想沖上去t抱著它轉圈圈了。

不行,這麽乖的寶寶,自己一定要想辦法給它找到合適的吃的。

想了想,阮曉雲問沐承葵:“有地圖嗎?”

“有啊。”沐承葵從儲物袋裏面拿出來一張羊皮紙繪制成的地圖。他從小夢想著走遍天下大好河山,所以一直隨身攜帶著一張地圖,奈何家裏有個兇的要死的姐姐和一個兇的要死的大師兄,到現在都沒有下山過幾次。

地圖被鋪到院中梧桐樹下的石桌上,幾個人都圍了上來。

阮曉雲仔細端詳著那張地圖,上面寫滿了她看不懂的覆雜陌生文字,那些地域之間的分割線也和阮曉雲記憶中的並不一致,不過長江和黃河還是非常清晰的。

於是阮曉雲努力回憶,根據長江的走勢,在地圖上指出了重慶的位置:“這裏是哪裏?這個地方應該有這種竹子。”

一看到她指的那個地方,阿偉和沐承葵神情微妙地對視了一眼。

阿偉:“曉雲姑娘,你確定要去這裏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比較合適的措辭,“可能會有一點點的麻煩。”

沐承葵卻露出歡樂看戲的表情:“也不一定,說不定你去了之後,人家主人心情大好,把所有的竹子都送給你了。”

阮曉雲:“?”

沐承葵:“只不過有些小小的要求,就是讓你和他成親而已。”

刑白澈:?

阮曉雲:“……”

好了,可以了,不用再說了,她已經隱約知道了什麽。

“因為這裏是玄冰宗的所在。”阿偉無奈地說道,“也就是,霍無憂霍少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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