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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兩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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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兩善款

皇後有錢, 這是後宮諸人都知道的。

面對夏貴妃的質問,楚雲腰仍是笑瞇瞇的模樣,一改前幾日的淩厲, 一板一眼給她解釋道:“貴妃是忘了嗎?本宮還要操持晚宴事宜,皇上手頭緊, 只拿得出區區兩千兩,本宮作為中宮皇後, 卻是不能不為皇上分憂的。”

“就在幾天前,本宮才將手裏的餘銀都給了內侍司, 著他們快快準備晚宴諸事,好不容易擠出了點銀子,又趕緊給貴妃趕制了新衣, 哪成想只做了衣領錢就不夠了。”

“貴妃也是看到了,本宮這是一點錢也沒了,貴妃要是還要新衣, 要麽便自己添些錢, 要麽就找皇上再說說。”

“或者本宮去找本宮的爹娘要些錢?本宮雖是不介意, 卻不知父親他有沒有意見,若是心裏存了不滿, 他不好跟貴妃當面說,倘在朝堂上參貴妃一本……也給皇上和你添麻煩不是?”

楚雲腰嘴上說得實在好聽,唯心裏翻了幾十個白眼,轉頭間默默罵了一句——

休想再從她手裏拿走一文錢!

夏貴妃一時驚疑不定,下意識點了頭。

楚雲腰順桿就爬:“所以貴妃是打算自己出錢了?”

“我——”

“本宮也不是催你。”楚雲腰苦口婆心道, “只是你也曉得, 今年元旦晚宴上會有外朝來賓,本宮是不會去主宴, 可貴妃也不去嗎?”

“貴妃那日代表的可是皇上臉面,衣服首飾華麗貴重些也是應該,尤其是禮袍,還是早早添足了銀子,省得時間倉促,到時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貴妃說,本宮說得對也不對?”

夏貴妃完全被她忽悠住了:“那、那我回去就準備銀兩,盡快給內侍司送去。”

“這就對了。”楚雲腰滿意道,“既然貴妃想通了,那就快些回去吧,最好是今晚就能準備好了,等明兒一大早送去,晌午就能覆工了。”

說完,她招來門口的內侍,吩咐他們親自把貴妃送回昭陽殿,一路萬要小心,不可摔了碰了。

至於她則沖著夏貴妃遙遙擺手,待視野中沒了她的影子,馬不停蹄吩咐道:“快快去昭陽宮外守著,等內侍司的總管一出來,便直接帶來這邊。”

重錦欠身道:“是。”

另一邊,夏貴妃直到回了自己寢宮,望見內侍司總管太監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才恍然驚醒。

“我不是去找皇後要銀子的嗎?怎最後成了我自己出錢!”

總管公公只管低著腦袋,等她發完脾氣了,才上前問一句:“那娘娘可還要添錢?還是奴婢再去未央宮求求皇後殿下,說不準再晚上幾日,殿下手裏就能有餘銀了呢。”

話是如此,夏貴妃卻不敢賭。

她猛一揮手,將桌上的茶盞盡數掃落在地,卻還是恨恨道:“去把我的銀匣子取來!”

半個時辰後,總管公公揣著巨款從昭陽宮離開,然他剛到了沒人的地方,就被三五人團團圍住,不等他驚呼,來者先開口道:“皇後殿下有請,黃公公,請吧——”

黃公公壓下心頭的恐懼,對此並不意外。

本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未央宮書房卻是燈火通明,書房門口有重錦和素衣親自守著,裏面則只留了黃公公與楚雲腰說話。

楚雲腰手裏抱著一枚湯婆子,直接問道:“貴妃給了多少錢?”

黃公公不敢藏私,忙把荷包拿了出來,又是把裏面的銀票和金豆子全撒在桌案上,這才答道:“回殿下,這裏是五千兩銀票和三十枚金豆,貴妃給的全在這裏了。”

楚雲腰又問:“你瞧著貴妃手裏可還有錢?”

黃公公頓時汗顏,磕磕巴巴道:“奴婢瞧著……興、興許還是有一些的,奴婢離得遠,未曾看得太真切,只知道貴妃有個銀匣子,這些銀票和金豆子就是從裏面拿出來的。”

楚雲腰笑了,毫不避諱地將銀票都攬到自己這邊,剩下的三十枚金豆也劃拉來一多半,只餘下十來個:“剩下的你且拿回去吧。”

“一部分拿去置辦晚宴,若有多餘的,便當作你們的賞錢了,至於剩下的……”

“貴妃給的這五千兩,去向如何,想必不用本宮指點了吧?”

黃公公連連點頭:“是是,奴t婢明白,殿下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麽做。”

“那就好。”楚雲腰說,“黃公公只管安心替本宮辦事,不說有多少好處,至少你之前貪的那些東西,本宮不予追究,且留你一條小命了。”

內侍司的太監們是慣會看人下菜碟的,倘若只是重錦她們過去辦事,這幫人有的是借口各種推諉,偏偏這一回出面的,乃是楚雲腰本人。

他們便是負責宮廷用度,可後宮大權還是在皇後手上,黃公公又不慎被其捏了把柄,才見了楚雲腰的面,就一下子沒了氣焰。

後面全是楚雲腰說什麽就是什麽,還有這回找貴妃要錢,也全是在楚雲腰的指示下進行的。

若只是要錢,黃公公自然是不怕的。

但問題就出在,要來的這些錢最後並不會用在出錢的人身上,換言之,可不就是他與皇後聯合,坑騙貴妃的銀子嘛!

但一邊是被貴妃發現不得好死,一邊是直接被皇後以貪汙的罪名處死,前者好歹還有幾分活命的餘地,後者就是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黃公公根本沒得選。

他如今只能寄希望於給皇後辦好了差,日後真有東窗事發那日,皇後能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勉強饒他一命。

想到這裏,黃公公姿態更是謙卑。

“那殿下,元旦晚宴的布置……”

楚雲腰滿不在乎道:“就按之前跟你說過的那樣辦,便是日後皇上不滿意了,一應人手也是貴妃找來的,與爾等自無幹系。”

“至於貴妃的禮袍你們先做著,布料不是有現成的?至於上面縫制的飾品,就從庫房裏挑些沒人要的首飾,拆了鑲上去就是,日後貴妃問責,只管叫她來找本宮,本宮自有說辭。”

“是是,奴婢謹遵殿下吩咐。”黃公公小心記下。

只是他一想到被皇後送到手下的民間戲班子和匠人,實在是心裏發虛,雖還沒見著元旦晚宴那日的場景,卻也提早猜到,那日會是如何的災難現場。

還是那句話,他在宮裏雖有幾分地位,到底還是奴才。

既然皇後發話了,又是貴妃找的人,他也只管按吩咐辦事就是。

夜色漸深,黃公公從未央宮離開,又一路避著人,快步回了他休息的屋子。

回去後,他把僅剩的九枚金珠全丟進了自己的私房錢裏,臨睡前又把幾個跟著他辦事的徒弟叫來,仔細敲打了一番。

“……今年的元旦晚宴,咱家可不管你們從裏面吃多少油水,但想跟往年一般等著皇後補貼,咱家也勸你們早歇了心思!”

“總之就那兩千兩,要是不知怎麽才能把晚宴辦得恢宏大氣了,便多去民間看看,咱家最多再給你們三日時間,要看見一個完整的方案來,誰再敢偷奸耍滑,別怪咱家不客氣!”

宮裏辦事,說白了就是一階壓一階。

楚雲腰只管拿捏了人,再將她的要求說出來,至於底下人如何做,便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她只管驗收最後的成功。

至於當下,她點了點新得來的銀票,分成三份,覆用宣紙包起來。

隨後她把守在門口的重錦和素衣叫進來,一份給了重錦,剩餘兩份給了素衣,繼而道:“如今又多了五千兩,應是能用上好一陣子了。”

“重錦你籠絡宮裏人,拿捏把柄之餘,總少不得給些甜頭,這些錢你先用著,等後面不夠了,便尋我要些首飾,也是一樣的。”

“素衣你那邊也可以尋摸著買些人了,因著年後急用,少不得找些經驗豐富的,但年紀小的若是人伶俐也可,好生培養上幾年,也能用作心腹。”

“這些人買來先安排進京郊的莊子裏,我記著莊子裏的學堂也籌辦得差不多了,正好也叫他們跟著念念書,此外就請管家們多看顧些。”

楚雲腰又問了幾句宮外的事,得知京郊莊子裏的學堂基本完成,教書先生也尋得差不多了,待過了這個年,就正式開學授課。

而城裏大小商鋪的女工也陸陸續續上了職。

還有那紅嫣閣,隨著莫寡婦熟悉了店裏的工作,她跟制香胰子的大師傅聯合研制出一款新香胰子,短短兩月,就成了紅嫣閣最暢銷的產品之一。

楚雲腰笑道:“這就說明當初請莫娘子來是請對了。”

再有便是佃戶們的新政和巧依在京南別苑的處境,因著時間尚短,暫看不出什麽,楚雲腰只好叫素衣多多關註些,有什麽風吹草動,盡早稟報。

交待完正事,楚雲腰按了按額角,開玩笑道:“還要多虧貴妃的慷慨解囊,送來了這五千兩善款,多少也能用上三五月了。”

素衣和重錦都知道這些錢是怎麽坑來的,皆是掩嘴輕笑。

片刻後,幾人一同走出書房。

重錦和素衣伺候楚雲腰洗漱更衣,又熄滅了內寢的蠟燭,這才輕手輕腳從屋裏退出去。

兩人一人提了一個燈籠,快步走在宮廷小路上,說話間談起這段時間皇後的所作所為,又是不禁唏噓。

她們雖不知殿下怎改了性子,開始在宮裏宮外經營自己的人脈和勢力了。

但這樣日日操勞著,總比之前滿懷憂思,明明是宮裏除皇上地位最高的,反頗受摯肘,不光要受貴妃的氣,連些奴才都能陽奉陰違。

素衣輕嘆一聲:“只希望殿下能一直下去,千萬不要變回從前那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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