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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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鳳鳴
雪落整夜, 天寒卻無風，院中的梅樹似是被厚重的積雪壓得喘不過氣，竟微微垂下頭來。放眼望去, 入目皆是蕭涼。
昨日喪禮結束後, 寧雲嫣同葉鶯等人打了招呼, 準備盡快與祁鈺啟程前往臨安。
他們走出落腳的小院, 便見不遠處的垂花門下有一紅衣人撐傘而立, 好似在等什麽人。雪在那人的傘上積了厚厚一層，顯然她已經在此處等了很久。
住在內院的人並不多，葉采芙的姊妹和驚鴻樓的弟子們早早便前往遠郊孤山為葉采芙下葬，衛淑儀也在昨夜拜別而去，說要在江湖闖蕩個痛快再回來。如今內院本該剩下了寧雲嫣和祁鈺二人。
思及此處, 寧雲嫣心頭微顫，她下意識地快步走近, 撐傘的那人仿佛也察覺到有人前來。傘面輕擡, 雪傾瀉而落，露出一張仿徨又無措的面容。
“寧姐姐, 我、我家中好像出事了……”
*
“衛淑儀，你個小兔崽子還有臉回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陣中氣十足的吼聲穿透重門，直直砸向了才趕到鳳鳴山莊門外的寧雲嫣一行人。
衛淑儀見狀, 立刻心虛地往寧雲嫣身後鉆。
遠處一道橙紅色身影倏地飛來, 下一秒，鳳鳴山莊的大門被人從裏面猛地拉開。
來人燦若榴花, 滿面生輝, 一雙明亮的丹鳳眼卻盛滿了怒火：“躲得了一時，你能躲得了一輩子麽, 趕快給我滾出來！”
衛淑儀只當做什麽都沒聽見，繼續往寧雲嫣的身後縮了縮。
看見衛淑儀擺出這副模樣，寧雲嫣自然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想必她就是衛淑儀那位性格豪邁的母親，鳳鳴山莊的莊主衛玲。
得不到想要的回應，衛玲的聲音愈發冷了下來：“衛淑儀，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躲在別人後面算怎麽回事。做人做事要有擔當，從小到大我都是怎麽教育你的？”
“瞧瞧你現在的這副樣子，平日在家的時候還整天念叨著想當少年游俠闖蕩江湖，要是讓人知道你幹的蠢事，豈不是叫他們笑掉大牙了。”
“好了她娘，還有外人在呢，多少給小九她留點面子。”衛玲身後，一身著絳紫錦衣的男人快步走來。
聽到男人的話，寧雲嫣心中了然，想來他就是衛玲那位人盡皆知的上門夫婿，周茂。
對上自己父親擔憂的眼神，衛淑儀撇了撇嘴，無奈從寧雲嫣身後走了出來，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爹”。
寧雲嫣下意識地擡眸打量對方，只見周茂面容和善，雙眸如墨染似的黑，歲月留下的溝壑痕跡也無法掩蓋他的儒雅俊美。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周茂的氣勢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懾。
周茂嘆了口氣，輕拍了拍衛淑儀的肩膀：“小九，你也是，趕快向你娘道歉，你知不知道你離家出走之後，你娘她有多擔心你啊。”
衛淑儀抿了抿嘴，軟綿綿道：“娘，爹，我知錯了，下次遇到事情一定和你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衛玲冷哼一聲，扭頭不再看衛淑儀，臉色卻緩和許多。
周茂見狀，終於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繼而語重心長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你若是不想嫁人，你娘和我都不會逼迫你的，下次可不許這般一言不發就離家出走了。”
“這兩位可是小九的朋友？”周茂笑了笑，“小九，還不快給娘和爹介紹一下你結識的俠士。”
“青霄派，寧雲嫣。”寧雲嫣作了揖，淡淡道，“旁邊這位是我的義弟祁鈺，他是個精通醫術的藥師。”
祁鈺聞言默默點頭，眼底含著淺淺的笑意，任誰見了他這副姣好的面容和乖順的舉動，都會認為他是個溫潤懂事的少年郎。
衛淑儀的父親自然也不例外，他忙問道：“這麽年輕的藥師倒真是少見啊，不知小祁公子師從何處，難道是最近風頭頗盛的那位妙手神醫陸隨舟？”
祁鈺聞言一怔，隨即道：“家母略通醫術，在下從小跟在她身邊耳濡目染，這才學了些醫術傍身，萬萬高攀不上您提到的那位前輩。”
“哦，哦，是這樣啊。”聽到祁鈺的回答，周茂臉上的笑容明顯少了幾分。
寧雲嫣眉頭微皺，問道：“敢問前輩，您方才提到的那位陸隨舟是何人？”
周茂臉色有些僵硬，眼中被詫異占據，像是不知寧雲嫣為何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寧雲嫣便解釋道：“我與祁鈺皆是從青州而來，並不了解臨安這邊的情況，在我們青州可從未流傳過那位妙手神醫的大名。”
周茂這才“噢”了一聲：“原來你們是從青州來的，這也難怪，那裏離臨安山遙路遠的，消息難免會不通達嘛。”
衛淑儀聰慧過人，怎會看不出自家父親方才那句話背後的深意，她眉眼帶著不悅，忙道：“爹，你只管解釋清楚就好了。別說寧姐姐了，就連我也不知道那所謂的妙手神醫是什麽來路呢。”
周茂嘆了口氣，緩緩道：“前些日子你娘生了場大病，高燒三日不退，我和你大舅父請了許多郎中都看不出個究竟，一副副藥下去，半點兒好轉都不見。”
說到這裏，周茂話鋒一轉，突然感嘆起來：“可那陸神醫一來，不過是大手一揮，洋洋灑灑地開了幾張藥方，就讓你娘在服藥當晚退了燒，第二天早上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衛淑儀咦了一聲：“居然還有這種事，那位陸神醫一定很厲害吧。”
周茂點了點頭：“是啊，陸神醫盛名在外，你大舅父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托人將陸神醫請來。”
“噢，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請來啊……”衛淑儀邊模仿周茂提起陸神醫時的樣子，邊怪腔怪調地說道，“爹，像陸神醫這樣有名的郎中，給人看診的診金一定不便宜吧。”
先前在巧桂舫上的時候，不少人因天氣驟冷而患上了風寒。
葉依離世後，祁鈺便成了船舫上唯一懂得醫術的人。為了給這些江湖客們看病，祁鈺勞心累神，卻沒有絲毫怨言，還婉拒了那些人的診金，只說著“藥材皆是驚鴻樓所出，在下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從那時起，衛淑儀便對祁鈺這個看似嬌弱的少年郎刮目相看，果然只有這樣心懷慈悲的大善人才配當寧姐姐的義弟。
至於她父親，許是協助母親打理山莊太久，沾上了些江湖客看不慣的商賈氣。但用價值衡量人，可不是她衛淑儀的作風。
現下尋到了機會，衛淑儀趕忙替祁鈺打抱不平起來：“我們在船舫上的時候，不少人受了風寒，祁鈺不僅治好了所有人，還不收人家一分診金呢。”
誰料周茂聞言哈哈大笑，面上似乎還有幾分得意：“這你可就猜錯了，陸神醫也是一分診金都不要，同你和我娘推辭了許久。”
衛淑儀得意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
衛玲見狀，略帶不滿地瞥了自家夫婿一眼，立刻出言維護起衛淑儀來：“陸神醫自有其風度，我們小九這位朋友當然也不差，年紀輕輕便能同陸神醫一般給人問診，還視金錢為身外之物，確有幾分俠者風範。”
衛淑儀這才笑嘻嘻地挎住母親的胳膊，向她撒嬌道：“好好好，果然還是我娘最疼我了。”
衛玲嘆了口氣，像是早就猜到了衛淑儀的反應：“瞧瞧你這點出息，除了嘴甜就是嘴甜，娘的話你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啊。要是想讓娘再疼你一點，就把你那不管不顧的性子收一收，省得娘總t替你操心。”
衛玲嘴上雖然句句都是埋怨，眼底卻盛滿了笑意，她與衛淑儀母女二人溫馨親昵，直教旁人羨煞。
周茂見狀，又道：“你娘和我心裏過意不去，正好這漫山遍野的梅樹都開了，便留陸神醫在山莊小住了幾日。”
衛淑儀雙眼一亮，忙問道：“那陸神醫現下可還在山莊裏？”
衛玲笑道：“陸神醫前日便走了，你若是早些回來就能見到他了。”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衛淑儀聳了聳肩，似乎真的很遺憾自己沒能見上這位傳言中的陸神醫一面。
“不過還好娘沒有出事，不然我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娘當然沒有出事，”衛玲忽然問道，“只是你怎會突然想到回來？難道是在外面把錢都花光了？”
衛淑儀無奈道：“還不是因為柳叔差人送來的信，信上不說發生了何事，只告訴我‘家危速歸’，我便急著同寧姐姐他們一起趕回臨安了。”
柳叔是鳳鳴山莊的老管家，從衛淑儀的祖父起便開始為衛家操勞做事。
周茂嘆了口氣：“柳叔他從小看著你長大，你連一封信都不留就離家出走，他當然也會著急。再說你母親生病的時候，山莊上上下下忙成一團，生怕她出了什麽事，柳叔急著找你也是為你考慮，你可不要反過來挑他的不是。”
衛淑儀疑惑道：“話是這麽說，可柳叔為何會知道我當時人在永州呢？”
“巧桂舫上發生的事，江湖中誰人不知。”周茂解釋道，“想必你當時‘怒發沖冠’，就是為了這位寧姑娘吧。”
衛淑儀靦腆地笑了笑：“寧姐姐是個好人，我當然要幫她說話了。”
聽到自家夫婿提起巧桂舫，衛玲不免想到了鳳鳴山莊當初派人送來的喪禮帖子。
鳳鳴山莊與驚鴻樓常有生意上的合作，她又與葉采芙年齡相仿，二人相處得如同如姐妹一般。可惜她那時還在病中難以動身，便錯過了見葉采芙的最後一面。
衛玲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由得感嘆道：“采芙妹妹也著實是可惜了，這麽美好的年紀卻因病香消玉殞，只能長眠於地下。所以娘才常常囑咐你要按時吃飯，早些歇息，有個健康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衛淑儀微微一怔，她與寧雲嫣對視一眼，最終什麽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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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整夜, 天寒卻無風，院中的梅樹似是被厚重的積雪壓得喘不過氣，竟微微垂下頭來。放眼望去, 入目皆是蕭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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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落腳的小院, 便見不遠處的垂花門下有一紅衣人撐傘而立, 好似在等什麽人。雪在那人的傘上積了厚厚一層，顯然她已經在此處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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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 寧雲嫣心頭微顫，她下意識地快步走近, 撐傘的那人仿佛也察覺到有人前來。傘面輕擡, 雪傾瀉而落，露出一張仿徨又無措的面容。
“寧姐姐, 我、我家中好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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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淑儀，你個小兔崽子還有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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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淑儀見狀, 立刻心虛地往寧雲嫣身後鉆。
遠處一道橙紅色身影倏地飛來, 下一秒，鳳鳴山莊的大門被人從裏面猛地拉開。
來人燦若榴花, 滿面生輝, 一雙明亮的丹鳳眼卻盛滿了怒火：“躲得了一時，你能躲得了一輩子麽, 趕快給我滾出來！”
衛淑儀只當做什麽都沒聽見，繼續往寧雲嫣的身後縮了縮。
看見衛淑儀擺出這副模樣，寧雲嫣自然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想必她就是衛淑儀那位性格豪邁的母親，鳳鳴山莊的莊主衛玲。
得不到想要的回應，衛玲的聲音愈發冷了下來：“衛淑儀，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躲在別人後面算怎麽回事。做人做事要有擔當，從小到大我都是怎麽教育你的？”
“瞧瞧你現在的這副樣子，平日在家的時候還整天念叨著想當少年游俠闖蕩江湖，要是讓人知道你幹的蠢事，豈不是叫他們笑掉大牙了。”
“好了她娘，還有外人在呢，多少給小九她留點面子。”衛玲身後，一身著絳紫錦衣的男人快步走來。
聽到男人的話，寧雲嫣心中了然，想來他就是衛玲那位人盡皆知的上門夫婿，周茂。
對上自己父親擔憂的眼神，衛淑儀撇了撇嘴，無奈從寧雲嫣身後走了出來，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爹”。
寧雲嫣下意識地擡眸打量對方，只見周茂面容和善，雙眸如墨染似的黑，歲月留下的溝壑痕跡也無法掩蓋他的儒雅俊美。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周茂的氣勢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懾。
周茂嘆了口氣，輕拍了拍衛淑儀的肩膀：“小九，你也是，趕快向你娘道歉，你知不知道你離家出走之後，你娘她有多擔心你啊。”
衛淑儀抿了抿嘴，軟綿綿道：“娘，爹，我知錯了，下次遇到事情一定和你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衛玲冷哼一聲，扭頭不再看衛淑儀，臉色卻緩和許多。
周茂見狀，終於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繼而語重心長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你若是不想嫁人，你娘和我都不會逼迫你的，下次可不許這般一言不發就離家出走了。”
“這兩位可是小九的朋友？”周茂笑了笑，“小九，還不快給娘和爹介紹一下你結識的俠士。”
“青霄派，寧雲嫣。”寧雲嫣作了揖，淡淡道，“旁邊這位是我的義弟祁鈺，他是個精通醫術的藥師。”
祁鈺聞言默默點頭，眼底含著淺淺的笑意，任誰見了他這副姣好的面容和乖順的舉動，都會認為他是個溫潤懂事的少年郎。
衛淑儀的父親自然也不例外，他忙問道：“這麽年輕的藥師倒真是少見啊，不知小祁公子師從何處，難道是最近風頭頗盛的那位妙手神醫陸隨舟？”
祁鈺聞言一怔，隨即道：“家母略通醫術，在下從小跟在她身邊耳濡目染，這才學了些醫術傍身，萬萬高攀不上您提到的那位前輩。”
“哦，哦，是這樣啊。”聽到祁鈺的回答，周茂臉上的笑容明顯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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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茂臉色有些僵硬，眼中被詫異占據，像是不知寧雲嫣為何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寧雲嫣便解釋道：“我與祁鈺皆是從青州而來，並不了解臨安這邊的情況，在我們青州可從未流傳過那位妙手神醫的大名。”
周茂這才“噢”了一聲：“原來你們是從青州來的，這也難怪，那裏離臨安山遙路遠的，消息難免會不通達嘛。”
衛淑儀聰慧過人，怎會看不出自家父親方才那句話背後的深意，她眉眼帶著不悅，忙道：“爹，你只管解釋清楚就好了。別說寧姐姐了，就連我也不知道那所謂的妙手神醫是什麽來路呢。”
周茂嘆了口氣，緩緩道：“前些日子你娘生了場大病，高燒三日不退，我和你大舅父請了許多郎中都看不出個究竟，一副副藥下去，半點兒好轉都不見。”
說到這裏，周茂話鋒一轉，突然感嘆起來：“可那陸神醫一來，不過是大手一揮，洋洋灑灑地開了幾張藥方，就讓你娘在服藥當晚退了燒，第二天早上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衛淑儀咦了一聲：“居然還有這種事，那位陸神醫一定很厲害吧。”
周茂點了點頭：“是啊，陸神醫盛名在外，你大舅父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托人將陸神醫請來。”
“噢，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請來啊……”衛淑儀邊模仿周茂提起陸神醫時的樣子，邊怪腔怪調地說道，“爹，像陸神醫這樣有名的郎中，給人看診的診金一定不便宜吧。”
先前在巧桂舫上的時候，不少人因天氣驟冷而患上了風寒。
葉依離世後，祁鈺便成了船舫上唯一懂得醫術的人。為了給這些江湖客們看病，祁鈺勞心累神，卻沒有絲毫怨言，還婉拒了那些人的診金，只說著“藥材皆是驚鴻樓所出，在下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從那時起，衛淑儀便對祁鈺這個看似嬌弱的少年郎刮目相看，果然只有這樣心懷慈悲的大善人才配當寧姐姐的義弟。
至於她父親，許是協助母親打理山莊太久，沾上了些江湖客看不慣的商賈氣。但用價值衡量人，可不是她衛淑儀的作風。
現下尋到了機會，衛淑儀趕忙替祁鈺打抱不平起來：“我們在船舫上的時候，不少人受了風寒，祁鈺不僅治好了所有人，還不收人家一分診金呢。”
誰料周茂聞言哈哈大笑，面上似乎還有幾分得意：“這你可就猜錯了，陸神醫也是一分診金都不要，同你和我娘推辭了許久。”
衛淑儀得意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
衛玲見狀，略帶不滿地瞥了自家夫婿一眼，立刻出言維護起衛淑儀來：“陸神醫自有其風度，我們小九這位朋友當然也不差，年紀輕輕便能同陸神醫一般給人問診，還視金錢為身外之物，確有幾分俠者風範。”
衛淑儀這才笑嘻嘻地挎住母親的胳膊，向她撒嬌道：“好好好，果然還是我娘最疼我了。”
衛玲嘆了口氣，像是早就猜到了衛淑儀的反應：“瞧瞧你這點出息，除了嘴甜就是嘴甜，娘的話你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啊。要是想讓娘再疼你一點，就把你那不管不顧的性子收一收，省得娘總t替你操心。”
衛玲嘴上雖然句句都是埋怨，眼底卻盛滿了笑意，她與衛淑儀母女二人溫馨親昵，直教旁人羨煞。
周茂見狀，又道：“你娘和我心裏過意不去，正好這漫山遍野的梅樹都開了，便留陸神醫在山莊小住了幾日。”
衛淑儀雙眼一亮，忙問道：“那陸神醫現下可還在山莊裏？”
衛玲笑道：“陸神醫前日便走了，你若是早些回來就能見到他了。”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衛淑儀聳了聳肩，似乎真的很遺憾自己沒能見上這位傳言中的陸神醫一面。
“不過還好娘沒有出事，不然我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娘當然沒有出事，”衛玲忽然問道，“只是你怎會突然想到回來？難道是在外面把錢都花光了？”
衛淑儀無奈道：“還不是因為柳叔差人送來的信，信上不說發生了何事，只告訴我‘家危速歸’，我便急著同寧姐姐他們一起趕回臨安了。”
柳叔是鳳鳴山莊的老管家，從衛淑儀的祖父起便開始為衛家操勞做事。
周茂嘆了口氣：“柳叔他從小看著你長大，你連一封信都不留就離家出走，他當然也會著急。再說你母親生病的時候，山莊上上下下忙成一團，生怕她出了什麽事，柳叔急著找你也是為你考慮，你可不要反過來挑他的不是。”
衛淑儀疑惑道：“話是這麽說，可柳叔為何會知道我當時人在永州呢？”
“巧桂舫上發生的事，江湖中誰人不知。”周茂解釋道，“想必你當時‘怒發沖冠’，就是為了這位寧姑娘吧。”
衛淑儀靦腆地笑了笑：“寧姐姐是個好人，我當然要幫她說話了。”
聽到自家夫婿提起巧桂舫，衛玲不免想到了鳳鳴山莊當初派人送來的喪禮帖子。
鳳鳴山莊與驚鴻樓常有生意上的合作，她又與葉采芙年齡相仿，二人相處得如同如姐妹一般。可惜她那時還在病中難以動身，便錯過了見葉采芙的最後一面。
衛玲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由得感嘆道：“采芙妹妹也著實是可惜了，這麽美好的年紀卻因病香消玉殞，只能長眠於地下。所以娘才常常囑咐你要按時吃飯，早些歇息，有個健康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衛淑儀微微一怔，她與寧雲嫣對視一眼，最終什麽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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