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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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生變
一盆粥, 兩碟菜，三個人，四副碗筷。
屋中的氛圍看似尋常, 卻彌漫著說不出來的古怪。特別是那盆盛得滿滿的菜粥, 祁鈺掀開蓋子的時候竟連半點兒熱氣都沒冒出來。
季乘風忍不住“嘖嘖”兩聲, 他將視線從桌上移開, 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姍姍來遲的寧雲嫣和祁鈺。
寧雲嫣看似神色如常, 鼻尖卻微微泛紅，似是受了凍。秋日雖寒涼，卻遠遠不如深冬凜冽冰冷，更不會將人凍成這副模樣。
坐在她身旁的祁鈺就表現得更明顯了。
祁鈺本就生的白皙，恬似秋水的雙眸更煞好看, 連季乘風這個見慣了宮中女眷和閨閣小姐的都京公子哥在看到他時，都忍不住打心底裏讚嘆一句“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
可現在, 那雙如含瓊華的眸子卻染上了茶梅般淡淡的紅。
——哭了，一定是哭了！
季乘風的喉嚨間冒出了輕快的哼聲, 他雙手拍腿，緩緩道：“祁大廚，你們二人難不成是……吵架了？”
沒錯，他早就覺得這寧姑娘脾氣古怪, 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兒。想來祁鈺是對她言聽計從溫順慣了, 就如他對上淩知許時一般。不過祁鈺如今能醒悟過來，倒也不算晚。
祁鈺沒料到季乘風會這般發問, 只搖了搖頭, 輕笑道：“季公子是在說笑嗎？我歡喜阿姊還來不及，又怎會同她吵架呢？”
季乘風本想再說些什麽, 卻聽得腹間傳來“咕嚕”一聲響，耳尖頓時變得通紅。
他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迅速拿起了一旁的勺子，撇撇嘴道：“算了算了，懶得摻和你們的事，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剛一勺菜粥入口，季乘風眼睛瞪得溜圓，驚呼道：“還真是涼的！”
他再度掃視起面前神色各異的二人，心中更犯起了嘀咕：可惡，他們究竟瞞著他做了些什麽！
寧雲嫣自然不會將方才在廚房發生的事告訴季乘風。
她也不應，只淡淡問著：“眼下已過晌午，淩侯爺怎還不曾回來？”
不過去取個斧頭而已，需要花上這麽多的時間嗎？
祁鈺淡淡附和，語氣裏還流露出幾分無辜懵懂：“是啊，淩侯爺若是當真有事要辦，為何不帶上季公子一起？”
為何不帶上自己一起？哪還用問嗎，自然是嫌棄他給他拖後腿了啊！
季乘風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掩飾過去，卻忘了口中還含著菜粥未咽，一時被嗆得連咳數聲，雙頰也隨之變得通紅。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緩了口氣，才道：“你說煞神啊，他昨晚就將那把斧頭帶回來了。今早不知是去做了什麽，天一亮就不見了人影。別管他了，肯定沒幹什麽正事，不然就像小祁說的，怎會不帶著我一起呢。”
他們若是繼續追問，定會惹得自己難堪。
季乘風墨眉一挑，趕忙話頭引到了寧雲嫣和祁鈺的身上：“寧姑娘和小祁想必都是從青霄山來的吧，你們來桐縣是要作甚？這可不是個適合游山玩水的地方，我剛來的第一天就想回都京了。”
祁鈺早已吃完了面前的食物，他放下筷子，緩緩道：“我們要去臨安尋親。”
“去臨安？那豈不是要搭乘驚鴻樓的船舫？”季乘風聽了也不過多追問，只撥弄起手指，口中喃喃，“若是按時日推算，約莫七日後便有一艘。”
寧雲嫣微微一怔，他們先前同船家打聽時，也不過是打聽出了大概的時間，萬萬沒有季乘風說的這般準確。
她不由得好奇，便問：“哦？季公子怎會知道得這般詳細？”
季乘風的嘴角頓時垂了下去，一副喪了氣的模樣：“你們可聽說過前些日子發生的，靈山寨火燒驚鴻樓船舫一事？”
剛到這家客棧時，寧雲嫣便聽客棧夥計提過此事，她微微頷首，坦誠道：“自然是聽過的。”
回想起前幾日的經歷，季乘風眼含悲傷：“那艘船舫便是從都京始發，最終要開往臨安的。那日只是在青州停靠下客罷了，誰料卻遇上了靈山寨的襲擊，上面的樓閣景觀被燒掉了大半，自然也無法繼續載客前行了。”
寧雲嫣若有所思：“如此說來，莫非季公子和淩侯爺當時就在那艘船舫上？”
季乘風點了點頭，面上的表情比哭了還難看。
一想到下了船舫後，住的每家客棧都令他不甚滿意，季乘風又忍不住哀嘆了句：“唉，真是出師不利啊。”
寧雲嫣心中了然，開往臨安的船舫被靈山寨毀了，那些要去臨安的旅客自然會滯留在桐縣。正因為如此，桐縣內客棧的生意才會變得紅火。
怪不得那日她與祁鈺抵達客棧時，客棧夥計敢漫天要價，想來這房間還真是有價無市，難求得很啊。
但他們終究不會在桐縣停留太久，既然下一艘去往臨安的船舫就在七日後停靠桐縣渡口，她便要在這之前幫淩知許破了那靈山上的障目陣法才是。
一旁，季乘風倏然拳捶掌心，雙眸亮似明珠，似是想到了什麽。
未等寧雲嫣發問，他便趕忙道：“既是要乘驚鴻樓的船舫，你們可曾提前買了船票？”
寧雲嫣一楞，眉心微蹙：“船票而已，竟還要提前去買？”
“寧姑娘啊寧姑娘，那可是驚鴻樓的船票啊！”
季乘風“嘖嘖”兩聲，痛心疾首地看向寧雲嫣，忙道：“出來行走江湖，誰沒聽過那句‘問天卦，鳳鳴紗，驚鴻船舫季家芳。’的打油詩？且珍且稀，可謂是千金難求也！”
寧雲嫣不由得挑眉，巧了，她還真沒聽過。不過季乘風這說話有腔有調的，怕是哪天家中落魄了，還能靠著這一張嘴謀得生計。
只是他方才話中有一點，她不甚明白：“等等，你提到的那個‘季家芳’，難不成是……”
季乘風眼中愈發閃亮，他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地應道：“自然是我們季家的胭脂水粉了。”
寧雲嫣心中一沈，大洵境內雖產香料，價格卻極為昂貴。若是想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免不了從西南邊的槐國進貨。進關出關，往來打點，可並非是憑借銀子就能搞定的。能做得這般生意的，定不會是什麽小門小戶，說不準還同皇室有什麽淵源呢。
怪不得連淩知許這位名聲赫赫的懷昭侯都對他信任有加。
見寧雲嫣久久不曾言語，季乘風便以為她是在為船票之事苦惱。
他一仰頭，頗有底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別擔心了，寧姑娘。小爺我與驚鴻樓的樓主可是舊識，兩張船票而已，待我給青州分舵的人去信一封，定能幫你們弄來。”
——驚鴻樓的樓主，那位有著“江湖第一美人”之稱譽的葉采芙？
寧雲嫣心生疑慮，面上卻淡淡道：“沒想到季小公子竟還認識這般人物。”
說起葉采芙的故事，哪怕是說上三天三夜也遠遠說不完。
江湖上人盡皆知，驚鴻樓的樓主葉采芙本以“宋”為姓，出身金陵一戶富商之家，家中姊妹眾多，少有男丁。後來家中突發變故，一朝萬廈傾，連幼時定下來的婚事都告了吹。
誰料葉樓主被退親後，非但不如坊間傳言的其他女子般尋死覓活，更是改了自己的姓氏，帶著姊妹們變賣嫁妝去了江都，靠著祖母的幫襯做起了船運生意。
寧雲嫣聽聞葉樓主一事後，不由得對這位堅強又灑脫的女子心生敬意。如今聽到她與季乘風是舊識，不由得高看了季乘風一眼。
季乘風撓了撓頭，解釋道：“驚鴻樓裏上上下下皆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自然要比尋常處多些，我家又是做的胭脂水粉生意，一來二去的便熟絡了起來。”
似是怕寧雲嫣推脫拒絕，他拍了拍胸口，輕快說著：“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可千萬不要同小爺我客氣。”
季乘風還在自顧自地說著，寧雲嫣卻雙眉一皺，心中升起古怪之感。
方才她同祁鈺待在樓下廚房的時候，外面的風勁兒猛烈得瘆人。可他們如今居於高處，屋外卻像是死寂一般，安靜得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寧雲嫣的視線緩緩落在屋中僅此一扇的窗戶上，眸中深邃似潭。
她沈思片刻，才問道：“季小公子，淩侯爺不是將關縣令那兒的斧頭取回來了t嗎？那斧頭現如今放在何處？可否拿給我看一看。”
季乘風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自己桐縣之行的趣聞，哪裏料到寧雲嫣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他的神情不免有些錯愕，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
他點了點頭，回答得很是幹脆：“自然是讓小爺我收起來了，你等下，我現在就拿過來。”
可季乘風剛一轉身，還未來得及挪步，便聽寧雲嫣朗聲開口道：“好別致的斧頭，果然不同凡響！”
季乘風楞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他慌亂地看向寧雲嫣，卻見她朝自己使了個眼色，便下意識地接口道：“寧姑娘果真是識貨之人，小爺我也這麽覺得。”
寧雲嫣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惜了，我平日裏不用斧頭，這上面又刻了字，送去當鋪怕是也不換不了大價錢。反正等下也沒有其他安排，祁鈺，你陪我去鐵鋪走一趟，將這兩把斧頭融了，好打把稱手的劍來用。”
祁鈺神色微變，卻應道：“好，但憑阿姊吩咐。”
寧雲嫣順勢站了起來，轉身就朝著房門走去。
下一秒，只聽得“哐當”一聲，屋內的窗戶頓時斷成半截，掉在了地上。
一個灰色的身影倏地閃過寧雲嫣身側，怒喝道：“放下斧頭，我且饒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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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氛圍看似尋常, 卻彌漫著說不出來的古怪。特別是那盆盛得滿滿的菜粥, 祁鈺掀開蓋子的時候竟連半點兒熱氣都沒冒出來。
季乘風忍不住“嘖嘖”兩聲, 他將視線從桌上移開, 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姍姍來遲的寧雲嫣和祁鈺。
寧雲嫣看似神色如常, 鼻尖卻微微泛紅，似是受了凍。秋日雖寒涼，卻遠遠不如深冬凜冽冰冷，更不會將人凍成這副模樣。
坐在她身旁的祁鈺就表現得更明顯了。
祁鈺本就生的白皙，恬似秋水的雙眸更煞好看, 連季乘風這個見慣了宮中女眷和閨閣小姐的都京公子哥在看到他時，都忍不住打心底裏讚嘆一句“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
可現在, 那雙如含瓊華的眸子卻染上了茶梅般淡淡的紅。
——哭了，一定是哭了！
季乘風的喉嚨間冒出了輕快的哼聲, 他雙手拍腿，緩緩道：“祁大廚，你們二人難不成是……吵架了？”
沒錯，他早就覺得這寧姑娘脾氣古怪, 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兒。想來祁鈺是對她言聽計從溫順慣了, 就如他對上淩知許時一般。不過祁鈺如今能醒悟過來，倒也不算晚。
祁鈺沒料到季乘風會這般發問, 只搖了搖頭, 輕笑道：“季公子是在說笑嗎？我歡喜阿姊還來不及，又怎會同她吵架呢？”
季乘風本想再說些什麽, 卻聽得腹間傳來“咕嚕”一聲響，耳尖頓時變得通紅。
他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迅速拿起了一旁的勺子，撇撇嘴道：“算了算了，懶得摻和你們的事，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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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掃視起面前神色各異的二人，心中更犯起了嘀咕：可惡，他們究竟瞞著他做了些什麽！
寧雲嫣自然不會將方才在廚房發生的事告訴季乘風。
她也不應，只淡淡問著：“眼下已過晌午，淩侯爺怎還不曾回來？”
不過去取個斧頭而已，需要花上這麽多的時間嗎？
祁鈺淡淡附和，語氣裏還流露出幾分無辜懵懂：“是啊，淩侯爺若是當真有事要辦，為何不帶上季公子一起？”
為何不帶上自己一起？哪還用問嗎，自然是嫌棄他給他拖後腿了啊！
季乘風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掩飾過去，卻忘了口中還含著菜粥未咽，一時被嗆得連咳數聲，雙頰也隨之變得通紅。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緩了口氣，才道：“你說煞神啊，他昨晚就將那把斧頭帶回來了。今早不知是去做了什麽，天一亮就不見了人影。別管他了，肯定沒幹什麽正事，不然就像小祁說的，怎會不帶著我一起呢。”
他們若是繼續追問，定會惹得自己難堪。
季乘風墨眉一挑，趕忙話頭引到了寧雲嫣和祁鈺的身上：“寧姑娘和小祁想必都是從青霄山來的吧，你們來桐縣是要作甚？這可不是個適合游山玩水的地方，我剛來的第一天就想回都京了。”
祁鈺早已吃完了面前的食物，他放下筷子，緩緩道：“我們要去臨安尋親。”
“去臨安？那豈不是要搭乘驚鴻樓的船舫？”季乘風聽了也不過多追問，只撥弄起手指，口中喃喃，“若是按時日推算，約莫七日後便有一艘。”
寧雲嫣微微一怔，他們先前同船家打聽時，也不過是打聽出了大概的時間，萬萬沒有季乘風說的這般準確。
她不由得好奇，便問：“哦？季公子怎會知道得這般詳細？”
季乘風的嘴角頓時垂了下去，一副喪了氣的模樣：“你們可聽說過前些日子發生的，靈山寨火燒驚鴻樓船舫一事？”
剛到這家客棧時，寧雲嫣便聽客棧夥計提過此事，她微微頷首，坦誠道：“自然是聽過的。”
回想起前幾日的經歷，季乘風眼含悲傷：“那艘船舫便是從都京始發，最終要開往臨安的。那日只是在青州停靠下客罷了，誰料卻遇上了靈山寨的襲擊，上面的樓閣景觀被燒掉了大半，自然也無法繼續載客前行了。”
寧雲嫣若有所思：“如此說來，莫非季公子和淩侯爺當時就在那艘船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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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終究不會在桐縣停留太久，既然下一艘去往臨安的船舫就在七日後停靠桐縣渡口，她便要在這之前幫淩知許破了那靈山上的障目陣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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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寧雲嫣發問，他便趕忙道：“既是要乘驚鴻樓的船舫，你們可曾提前買了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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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乘風“嘖嘖”兩聲，痛心疾首地看向寧雲嫣，忙道：“出來行走江湖，誰沒聽過那句‘問天卦，鳳鳴紗，驚鴻船舫季家芳。’的打油詩？且珍且稀，可謂是千金難求也！”
寧雲嫣不由得挑眉，巧了，她還真沒聽過。不過季乘風這說話有腔有調的，怕是哪天家中落魄了，還能靠著這一張嘴謀得生計。
只是他方才話中有一點，她不甚明白：“等等，你提到的那個‘季家芳’，難不成是……”
季乘風眼中愈發閃亮，他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地應道：“自然是我們季家的胭脂水粉了。”
寧雲嫣心中一沈，大洵境內雖產香料，價格卻極為昂貴。若是想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免不了從西南邊的槐國進貨。進關出關，往來打點，可並非是憑借銀子就能搞定的。能做得這般生意的，定不會是什麽小門小戶，說不準還同皇室有什麽淵源呢。
怪不得連淩知許這位名聲赫赫的懷昭侯都對他信任有加。
見寧雲嫣久久不曾言語，季乘風便以為她是在為船票之事苦惱。
他一仰頭，頗有底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別擔心了，寧姑娘。小爺我與驚鴻樓的樓主可是舊識，兩張船票而已，待我給青州分舵的人去信一封，定能幫你們弄來。”
——驚鴻樓的樓主，那位有著“江湖第一美人”之稱譽的葉采芙？
寧雲嫣心生疑慮，面上卻淡淡道：“沒想到季小公子竟還認識這般人物。”
說起葉采芙的故事，哪怕是說上三天三夜也遠遠說不完。
江湖上人盡皆知，驚鴻樓的樓主葉采芙本以“宋”為姓，出身金陵一戶富商之家，家中姊妹眾多，少有男丁。後來家中突發變故，一朝萬廈傾，連幼時定下來的婚事都告了吹。
誰料葉樓主被退親後，非但不如坊間傳言的其他女子般尋死覓活，更是改了自己的姓氏，帶著姊妹們變賣嫁妝去了江都，靠著祖母的幫襯做起了船運生意。
寧雲嫣聽聞葉樓主一事後，不由得對這位堅強又灑脫的女子心生敬意。如今聽到她與季乘風是舊識，不由得高看了季乘風一眼。
季乘風撓了撓頭，解釋道：“驚鴻樓裏上上下下皆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自然要比尋常處多些，我家又是做的胭脂水粉生意，一來二去的便熟絡了起來。”
似是怕寧雲嫣推脫拒絕，他拍了拍胸口，輕快說著：“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可千萬不要同小爺我客氣。”
季乘風還在自顧自地說著，寧雲嫣卻雙眉一皺，心中升起古怪之感。
方才她同祁鈺待在樓下廚房的時候，外面的風勁兒猛烈得瘆人。可他們如今居於高處，屋外卻像是死寂一般，安靜得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寧雲嫣的視線緩緩落在屋中僅此一扇的窗戶上，眸中深邃似潭。
她沈思片刻，才問道：“季小公子，淩侯爺不是將關縣令那兒的斧頭取回來了t嗎？那斧頭現如今放在何處？可否拿給我看一看。”
季乘風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自己桐縣之行的趣聞，哪裏料到寧雲嫣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他的神情不免有些錯愕，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
他點了點頭，回答得很是幹脆：“自然是讓小爺我收起來了，你等下，我現在就拿過來。”
可季乘風剛一轉身，還未來得及挪步，便聽寧雲嫣朗聲開口道：“好別致的斧頭，果然不同凡響！”
季乘風楞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他慌亂地看向寧雲嫣，卻見她朝自己使了個眼色，便下意識地接口道：“寧姑娘果真是識貨之人，小爺我也這麽覺得。”
寧雲嫣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惜了，我平日裏不用斧頭，這上面又刻了字，送去當鋪怕是也不換不了大價錢。反正等下也沒有其他安排，祁鈺，你陪我去鐵鋪走一趟，將這兩把斧頭融了，好打把稱手的劍來用。”
祁鈺神色微變，卻應道：“好，但憑阿姊吩咐。”
寧雲嫣順勢站了起來，轉身就朝著房門走去。
下一秒，只聽得“哐當”一聲，屋內的窗戶頓時斷成半截，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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