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關燈
第45章凡煙小說首發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回去,放手啊!”

一個長得人模狗樣的眼鏡男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抓住夏雪柔的長發,拖著她往一輛車走去,夏雪柔哭得妝都花了,不停用手指甲撓他。

“閉嘴!賤貨!”

辛安志一腳踹到夏雪柔的腰上,“不要不要什麽?!我他媽養你養了那麽多年,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現在帶著我兒子想跑就跑?我白養了?做夢!”

“你養我?!是你不讓我出去工作的,你當初要我在家裏照顧兒子,天殺的,是你自己說的。”夏雪柔崩潰地哭喊,但沒有用,只能被辛安志拽向他的車。

在混亂中,突然出現的項時欽抓住了辛安志的手腕,“你放開她。”

“你才放手!”

辛安志充滿敵意地看著這不速之客,“我在跟自己老婆說話,關你屁事!”

“項助理,”夏雪柔驚呼,“救我,我不想跟他走。”

項時欽冷冷地盯著辛安志:“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現在就放手,不然等警察來了你也不用走了。”

辛安志本來斯文的臉扭曲起來,一條條青筋綻出,臉皮漲紅。

他不甘心松手,想把夏雪柔扯到自己這邊,但她拼命掙紮,眼見旁觀的人已經圍了過來,辛志安猛地扇了夏雪柔一巴掌,“你他媽的走啊!”

項時欽臉色難看起來,身後的陳沐按住他,道:“你不要沖動,我來。”

辛安志還在叫囂,陳沐根本不多廢話,打了電話,公司的保安很快就出現了。

他們都是接受過軍事訓練的退伍軍人,三下五除二就將只有花架子的辛安志給按到了地上制服住。

陳沐踢踢辛安志,看向項時欽:“這就是我說的,對付這種人渣別自己動手,會受傷,有什麽事情都交給其他人解決就好。”

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性格好像已經在陳沐的身上逐漸消失,一年的商海浮沈,他變得冷酷不少,手段雷厲風行,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冷硬。

硬要說的話,項時欽覺得現在的他看上去越來越接近陳浩林。

夏雪柔還驚魂未定,搭著項時欽的胳膊嗚嗚地哭,“幸虧有你們出現,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如果被他抓回去,我就完了。”

“不會完的,有這麽多人在,他不能再對你怎麽樣了。先擦擦眼淚吧,等下警察同志來了,你還得讓他蹲局子呢。”項時欽給她遞紙巾。

夏雪柔的發簪摔碎了,頭發都披散下來,看上去可憐又柔弱,特別是淚眼朦朧地仰面望著人時,更是一般男人都會忍不住對她心軟。

“項助理,我腰好痛,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檢查?”

項時欽正想答應,註意到陳沐的表情,不著痕跡地把手臂從夏雪柔的懷中抽了出來,“你先坐著,我幫你叫車。很快的。”

夏雪柔捂著腰發抖,脆弱得要命,“到底是為什麽能找到我的?我帶著小沁來海城的事情明明除了爸媽之外誰也不知道的啊。”

“是誰講出來的,怎麽發現的,哪裏洩露了嗎?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項時欽看得不忍,催電話對面的司機快點到。

陳沐突然一拉車門,說:“夏雪柔,上車吧,我送你去醫院。”

夏雪柔嚇了一跳,猶豫一會兒後還是坐上了車。

“阿沐……你別勉強自己,這不是你的責任。”項時欽挽住陳沐的手臂,但是陳沐的表情仍舊不是很好。

“那她是你的責任嗎?”

陳沐重重嘆了一口氣,“比起讓你為她擔心那麽多,我倒寧願你親眼確認她沒事,然後不再管她。”

“我不想這麽說,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只在意我,而不是關心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因為我就是這樣做的。”

項時欽張了張嘴,但最後沒能說出一句話。

到醫院,夏雪柔拍了片,結果還算好,只是皮肉傷,沒傷及內臟。

夏雪柔跟項時欽一起坐在醫院外的公共長椅上等陳沐將車開出停車場。

“項助理,你為什麽來幫我呢?”夏雪柔突然問。

“其他那麽多人看著那死人這麽欺負我都不管,就只是看著,為什麽你管?”

燈影下的夏雪柔註視著項時欽,不知道在期待著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項時欽回答不了。他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為什麽總是放不下其他人,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為什麽還要扮出一副保護者的樣子去幫助他們,為什麽總要自以為是?

他幫母親不要被家暴,得到的是她聲淚俱下的指責,說他不該忤逆生父;他幫竇倩秀,得到的只是埋怨和催他把那個人渣老公找回來。

可是除此之外,他能怎麽做?閉上眼睛不去看、捂住耳朵不去聽,不去幫人,這樣他就能夠過得好了嗎?

也不是啊,糟爛就是糟爛,有爛人在折磨人就是在折磨人,不幫人他也不會能夠因此過得更好一些。

項時欽解釋不了,只能說:“我習慣了。”

“原來只是習慣了……”

夏雪柔咀嚼著這其實很殘酷的答案,低聲道:“……知道嗎,我總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很像我大學時候認識的一個人。他也跟你一樣好,很溫柔,會替人出頭,也會照顧人。”

明明項時欽跟薛羽從身高到外貌沒有半點相似,夏雪柔卻仿佛透過了面前人看到了初戀的男生。

那麽光明磊落、體貼入微。

夏雪柔想著薛羽,哭得泣不成聲,“我做錯選擇了,不應該這樣的,我好後悔、好後悔啊。”

她向項時欽伸出雙臂,“你能抱抱我嗎,只要一小會兒就好了,我覺得好冷。”

項時欽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只是脫下外套遞給她:“披上這件衣服就不冷了。車就快來了,等你回到家後自然會好起來的。”

夏雪柔揪著外套,嘴唇都要咬破,“我知道陳總喜歡你,我看得出來,但項助理你呢?”

“什麽?”一聽這話,項時欽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你不喜歡陳總吧。”

“不喜歡的人,即使一開始因為其他原因勉強去接受了,相信自己能夠在未來喜歡上對方,最後也往往會變成傷人又傷己的悲劇,”美麗的女人淒然一笑,“就跟現在的我一樣。”

“我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真正的幸福,真心的,因為你是個好人。”

項時欽正想說些什麽,陳沐的車來了。

夏雪柔沖他們兩個人搖頭,說自己打車回家就好,讓他們兩個人開車走。

直到徹底看不見夏雪柔的身影了,項時欽才關上車窗。

陳沐把熱風調大,車內的溫度一點點升高,但項時欽並不覺得溫暖。

陳沐:“這下你能夠徹底放下心了吧。她能夠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根本不是什麽離了人就活不了的小女生。”

“你說得都對,是我太愛操心了。”項時欽看到被擱在後座上的“卡羅拉”,原本朵朵飽滿的玫瑰花此時已經蔫了一大半,皺起的花瓣脫落,好像一片片被踩進土裏、被踐踏的心意。

項時欽的心揪了起來,“阿沐……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嗯,”陳沐沒什麽表情,“你說吧。”

“阿沐,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很久了。”陳沐說。是喜歡的時間很久,還是喜歡上是在很久之前,具體又是多久呢?

項時欽想起還很年輕的陳沐,在陽光下看他打著籃球,遞過來一瓶冰涼的水。

項時欽突然什麽都說不出口了,“這樣啊……”

氣氛變得沈默,項時欽看得出來陳沐有心事,相信對方也看出來了他的不正常。

汽車拐了彎,陳沐突然說:“去我家好嗎?”

很暗的眼神,閃著幽深的光。

項時欽看了看手機,上面沒有一點消息,李暮商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找過他。

他給李暮商發了條信息,然後關了機,應道:“好。”

-------------------------------------

陳沐把項時欽抱進臥室,項時欽聽見他心跳得很快。

“不洗澡了。”陳沐說,帶著一種強制意味。

好像只要遲了猶豫了,項時欽就會反悔了。

“好。”

床墊很軟很大,兩個人倒在上邊耳鬢廝磨。

明明是再親密不過的纏綿,卻像一場對彼此的淩遲,撫摸帶著痛,親吻會出現傷口。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薛羽。”

誰都可以可憐他、看不起他,但唯獨薛羽不能。

項時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眼神,他只能順從地閉上眼,“好,我不看你。”

他摟住陳沐,毫不抵抗地讓陳沐解開自己的衣服,一寸寸摸,直到汗液如同膠水般粘稠,相觸的皮肉都變得黏連,熱得不行。

陳沐捂住項時欽的眼睛,卻遲遲做不下去,壓抑著說:“你讓我要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做了就兩清了,你從此就不欠我什麽了,可以隨便走了’。”

項時欽靜靜地說:“李暮商的公司出事,你知道嗎?夏雪柔的前夫找到這裏,你知道嗎?”

陳沐一震,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別指責我,你不懂,薛羽,如果你經歷過我經歷的那些過去,你也會這麽做的。”

陳沐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何其聰慧、何其敏銳,不然自己也不會當初只是在教室偷親過他一次被拍下來,都怕得夾著尾巴倉惶地逃。

但這麽多年來薛羽已經成為他的執念,讓他明知道薛羽會發覺自己在背後動手腳也不惜要這樣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項時欽望著陳沐的臉,很清俊的五官,點點眉,梨渦淺淺,甚至微圓的眼型,無不透露出一種溫潤,讓人如沐春風。

這個人是骨子裏的君子,溫良恭謙,不管做什麽事情都留有餘地、光明正大,可是現在他變了很多,手段也狠了很多,不避諱用暴力、不避諱用詭計算計,趕盡殺絕。

本不該是這樣的。

項時欽:“我不會指責你,阿沐,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又怎麽能說你不對,有再大不是,都是我的錯。”

項時欽用指尖描摹著陳沐手的筋骨:“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沒能愛你,是我毀了你。

是我的錯。

陳沐臉色蒼白,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