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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三花野生的比較多，好在他們這只還算親人，適應了兩天後就和君樾汀也都熟絡起來。
下過一場雨後，這些天連日三十多度，迅速步入盛夏。
路演分享會中途，汀也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握著手機快步走出演講廳，接起電話：“餵？”
君樾在電話那頭說：“在忙？”
“也沒有。”高校的科創項目路演，Evelyn讓她今天過來看看有沒有符合千盛投資方向的。千盛屬於早投機構，不過這裏有些項目階段也太早，合適的其實挺少。
“今晚要回家的，別忘了。”
他特地點了一句，是說回鄭家那邊。
今天是周五，趕上周末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會在鄭家住一晚再回去。
“知道。”汀也手機上設置了日歷。
“我來接你一起去？”她今天出門比平時晚，君樾知道她不是去公司。
“好啊，你方便嗎？這地方太偏了。”
“有什麽不方便的，在哪？”
“交大，我等下發你定位。”
君樾收到定位後，看了眼時間，提前離開了辦公室。
馮維的位置離他辦公室門口近，望見他人，隨口擡頭問了一句：“老大，我手上這個……”
“下周一給我就好。”君樾向他點了個頭，“先走了。”
馮維目送他背影，感覺老板的腳步比平時要輕快幾分。
大概領導也不愛上班。
君樾設好導航後，先偏離路線，轉彎去往一家花店。
“您好，我提前在網上預約過花束。”
前臺女孩被他眉眼間的溫軟笑意看楞了一下，很快地翻閱起手機：“鄭先生是嗎？稍等，我去取來。”
夏洛特夫人、果汁陽臺、風鈴和尤加利葉。
君樾將這捧花束放在後座，發動了車子。
為什麽今天忽然想送花給她？
因為天氣很好，時間也很好，他剛好可以載她一程，看一路日落。
「結束了嗎？」
汀也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亮。她探頭看了一眼，回覆鄭君樾：「還有半個小時左右，你已經到了？」
已經看見校門口的鄭君樾說：「還沒有。」
驗過牌照後保安放行，君樾開到汀也定位的場館附近，停下車。
他先下了車，站一會兒透透氣。
刷了幾下手機，前面走過來一個男生向他打招呼。
“君樾哥？”
鄭君樾擡起眼，略顯意外地喊出他的名字：“陸宸聿？”
“哎，是我。”陸宸聿道，“好巧，我難得來一次本部見朋友，你怎麽會來這邊？”
君樾將手機放下：“來接汀也，她今天也來這裏辦事。”
陸宸聿倒是楞了下，“是嗎。”
鄭君樾見過陸宸聿幾回，汀也生日時也共處過。印象中，陸宸聿在一群未脫稚氣的大學生裏顯得尤其游刃有餘，這種要麽是家境優越，從小接觸過不少社交場合，要麽就是天賦點滿了。
他這幅表現，君樾也詫異了一下，“怎麽了？”
陸宸聿苦惱地笑了一下，想著君樾是汀也兄長，他藏著掖著反而不妥，索性坦誠道：“這個事有點尷尬，前陣子我向汀也表白了。”
他註意到君樾溫和的表情似乎微微開裂，趕緊補上一句：“當然了，我被她拒絕了。”
“她說另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我得趕緊走了，當面碰見的話不太好。”
陸宸聿撓了撓頭，難得地露出一點自嘲的神情，“其實我還沒怎麽主動追求過女生，被拒後一直在回避和她碰面。”
君樾維持著明面上的微笑，內心有如天崩地裂——陸宸聿向汀也告白了？汀也說另有喜歡的人？什麽人？他為什麽完全不知情？!
君樾定了定神，對陸宸聿說：“她沒跟我說起過這些。”
“是，她好像對誰都沒說。”陸宸聿笑道，“她人很好。”
他略略思考了下，反應過來：“噢，所以你也不知道汀也有喜歡的人？”
君樾“嗯”了一聲。
“那可真遺憾，說真的，我還蠻好奇會是個什麽人的。”陸宸聿看了眼場館門口，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出來，“我先告辭了，再見。”
君樾和他揮別，看陸宸聿掃了輛共享單車，麻利地上車，一溜煙騎走了。
汀也走出場館時不太專心，腦子裏還在過工作的事情，只遠遠望見君樾好像和什麽人說著話，後者沒看到臉，一眨眼就消失了。
她走到君樾身前，茫然地環顧了一圈。
君樾將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醒醒，你哥在這裏。”
“不是，我剛好像看到你和什麽人在說話啊。”
“噢，不相關的人。”君樾語氣平淡。
她問了句：“是我認識的人嗎？”
君樾鎮定地回答：“你不認識。”
汀也又猶疑地看了兩眼，君樾催她：“上車。”
“哦。”
她擡腳想繞過車頭，到副駕駛去，君樾忽然又想起什麽，說：“等等。”
“怎麽啦？”剛還一臉不耐煩地催她，現在又把她喊住，汀也面無表情地看他。
就見君樾探身到車裏，取出了一捧橙黃色的花束，層層疊疊，鮮妍熱烈。
他將花束雙手遞給汀也。
“給我的？”汀也意外地接下，臉色緩和了些，對他露出一點笑，“謝謝。”
只是她還一頭霧水——為什麽？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嗎？這束花有什麽特殊的意思嗎？
等坐到車上，汀也抱著花問他：“怎麽突然想到送花給我？”
君樾開著車道：“上次在外面看到這種花時，看你很喜歡。”
這都能記得，汀也低頭笑了下。
她的確喜歡橙色，像明艷的太陽一樣。
汀也說：“這什麽理由啊，我喜歡什麽你都會給我？”
“嗯，對啊。”君樾極其自然地應下來，似乎不經意地問，“那你還喜歡什麽？”
汀也側頭瞥了他一眼，說：“我什麽都喜歡，你今天給的這個花就很好。”
君樾神色太正常了，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忍不住又問：“可是喜歡花的人多了去了，你就因為別人喜歡就會送？”
“怎麽可能。”君樾說，“那你呢？你會隨隨便便收別人的花嗎？”
汀也覺得這話問得古怪：“又沒有別人給我送花。”
“那你收我的花，是因為只有我給你送嗎？”
前方綠燈切紅，君樾一個急剎，兩人身體往前一突，又落回原處。
汀也覺得他煩。
汀也的思考模式是“兩點之間線段最短”的單選題思維。
她摸不透君樾的意思，索性說：“算了，這個花我還給你吧。”
君樾臉色一變：“不許還。”
“行。”汀也說，“那我收下你的花，是因為你不許我還，別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君樾：“……”
汀也看他表情郁悶，說：“到底怎麽了？”
紅燈轉綠，車子繼續行駛。
君樾嘆了口氣，說：“沒怎麽。”
還能說什麽？說我碰見你那個朋友陸宸聿了，他跟我說你有喜歡的人，現在你哥非常在意這件事——？？
又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切入詢問，在意得要死了！！
汀也心裏莫名其妙，揣測他是壓力太大，擡手去放音樂。
她剛收回手，就聽君樾來了一句：“你那個前男友給你送過花嗎？”
沒完了是吧，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汀也沈著臉說：“送過。”
鄭君樾找到了論據：“所以叫你不要隨便收人的花了，這都什麽人。”
汀也說：“又不是每個給我送花的人都不好。”
你不就還可以嗎，這句她沒說。
君樾不知怎麽還是不大高興的樣子，冷淡道：“但你的眼光也一直不行。”
能不能別提以前那事兒了？
汀也嘀咕道：“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眼光好多了。”
君樾掌著方向盤，很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問：“哦，你現在看上誰了？”
她一下子怔住了。
——話題怎麽拐到這裏的？還問得這麽直白？
現在看上的不就是你嗎，不可能當著他的面說出口。
汀也一沈默，君樾就笑了一下，眼睛裏沒什麽笑意：“看來真的有。”
“和你沒關系。”
汀也轉開臉，看向右側窗外，手上卻下意識微微抱緊了花。
君樾繃緊了下頜，溫聲說了句：“嗯，是和我沒什麽關系。”
後半程他們再沒說過話。
在車上鬧了這麽一通，兩人都不搭理對方，偏偏今晚還得在鄭家吃飯。
一進門，君樾又進入好哥哥狀態，幫她取了拖鞋，讓她坐玄關的軟椅上換鞋，自己站著，微笑著和爸媽打過招呼。
汀也在他身側，也提起一點笑容，喊：“爸，媽。”
為了不讓鄭易磊和白素娥察覺出他倆的矛盾，生出多餘的關心，鄭君樾一邊應付著白素娥的催婚話題，一邊還給汀也夾了一筷排骨：“汀也最近挺累的，多吃點。”
鄭汀也費了老大勁才生生壓抑住翻白眼的沖動，硬著頭皮對他微笑：“謝謝哥。”
她平日裏十天半個月都叫不出一聲“哥”來。
君樾也假笑：“和我說什麽謝謝。”
兩雙毫不相像的眼睛涼涼地對視，隨後迅速地各自移開視線。
君樾對白素娥的話術油鹽不進，鄭易磊提起汀也這邊的事兒：“汀也現在的實習，是準備一直做下去留用？”
“……留用估計拿不到，還是得下半年秋招。”千盛在面試她的時候就說只收碩士以上。
鄭君樾想起什麽來，問：“我聽葉朔說你想出國讀研？”
汀也臉色變了變。
留學金額高，且未必回得了本，所以她不大想用鄭家的錢讀研，也從來不在鄭家說起這個。
即便她和君樾住到外面後，和鄭易磊白素娥的關系有所緩和，她還是有壓力。
“不是。”汀也很快地否認，“只是考慮過，才咨詢了他。”
咦，聽葉朔的意思汀也已經確定好了……君樾看了眼她神情，乖乖閉上了嘴。
“想好去哪個國家了？”白素娥突然問道。
汀也捏緊筷子，說：“沒有，沒有，就只是隨便問了問。”
“想好了就說，想去就去。”白素娥淡淡地說，“家裏不是出不了這個錢，君樾不都出去念了？你也是該出去歷練一下。”
……白素娥說話一向不大好聽，但這的確是願意給錢讓她留學的意思。
汀也垂著眼睛安靜了一會兒，小聲說：“好，我知道了。”
入夜以後，鄭易磊和白素娥夫婦倆很早就睡下，君樾很輕地叩了兩下汀也的房門，汀也開了門。
她屋裏燈還亮著，客廳已經黑了，君樾站在陰影裏，略低了頭問她：“今天怎麽不讓我說你想留學的事？”
“我沒想過要跟他們提。”汀也說。
君樾略一思索就明白她的心理：“不想用他們的錢？”
“……嗯。”他倆站在臥室門口說話，總覺得會被聽見，汀也說，“要不你進來說吧。”
君樾探頭望了一眼，汀也的房間自初中來到鄭家後就沒變過，床品都是那種粉嫩嫩的少女系列，立刻說：“我還是不進去了。”
汀也翻了翻眼睛，說：“那我睡了。”
她要關門，君樾攔住她道：“出去說，我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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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在電話那頭說：“在忙？”
“也沒有。”高校的科創項目路演，Evelyn讓她今天過來看看有沒有符合千盛投資方向的。千盛屬於早投機構，不過這裏有些項目階段也太早，合適的其實挺少。
“今晚要回家的，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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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趕上周末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會在鄭家住一晚再回去。
“知道。”汀也手機上設置了日歷。
“我來接你一起去？”她今天出門比平時晚，君樾知道她不是去公司。
“好啊，你方便嗎？這地方太偏了。”
“有什麽不方便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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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今天忽然想送花給她？
因為天氣很好，時間也很好，他剛好可以載她一程，看一路日落。
「結束了嗎？」
汀也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亮。她探頭看了一眼，回覆鄭君樾：「還有半個小時左右，你已經到了？」
已經看見校門口的鄭君樾說：「還沒有。」
驗過牌照後保安放行，君樾開到汀也定位的場館附近，停下車。
他先下了車，站一會兒透透氣。
刷了幾下手機，前面走過來一個男生向他打招呼。
“君樾哥？”
鄭君樾擡起眼，略顯意外地喊出他的名字：“陸宸聿？”
“哎，是我。”陸宸聿道，“好巧，我難得來一次本部見朋友，你怎麽會來這邊？”
君樾將手機放下：“來接汀也，她今天也來這裏辦事。”
陸宸聿倒是楞了下，“是嗎。”
鄭君樾見過陸宸聿幾回，汀也生日時也共處過。印象中，陸宸聿在一群未脫稚氣的大學生裏顯得尤其游刃有餘，這種要麽是家境優越，從小接觸過不少社交場合，要麽就是天賦點滿了。
他這幅表現，君樾也詫異了一下，“怎麽了？”
陸宸聿苦惱地笑了一下，想著君樾是汀也兄長，他藏著掖著反而不妥，索性坦誠道：“這個事有點尷尬，前陣子我向汀也表白了。”
他註意到君樾溫和的表情似乎微微開裂，趕緊補上一句：“當然了，我被她拒絕了。”
“她說另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我得趕緊走了，當面碰見的話不太好。”
陸宸聿撓了撓頭，難得地露出一點自嘲的神情，“其實我還沒怎麽主動追求過女生，被拒後一直在回避和她碰面。”
君樾維持著明面上的微笑，內心有如天崩地裂——陸宸聿向汀也告白了？汀也說另有喜歡的人？什麽人？他為什麽完全不知情？!
君樾定了定神，對陸宸聿說：“她沒跟我說起過這些。”
“是，她好像對誰都沒說。”陸宸聿笑道，“她人很好。”
他略略思考了下，反應過來：“噢，所以你也不知道汀也有喜歡的人？”
君樾“嗯”了一聲。
“那可真遺憾，說真的，我還蠻好奇會是個什麽人的。”陸宸聿看了眼場館門口，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出來，“我先告辭了，再見。”
君樾和他揮別，看陸宸聿掃了輛共享單車，麻利地上車，一溜煙騎走了。
汀也走出場館時不太專心，腦子裏還在過工作的事情，只遠遠望見君樾好像和什麽人說著話，後者沒看到臉，一眨眼就消失了。
她走到君樾身前，茫然地環顧了一圈。
君樾將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醒醒，你哥在這裏。”
“不是，我剛好像看到你和什麽人在說話啊。”
“噢，不相關的人。”君樾語氣平淡。
她問了句：“是我認識的人嗎？”
君樾鎮定地回答：“你不認識。”
汀也又猶疑地看了兩眼，君樾催她：“上車。”
“哦。”
她擡腳想繞過車頭，到副駕駛去，君樾忽然又想起什麽，說：“等等。”
“怎麽啦？”剛還一臉不耐煩地催她，現在又把她喊住，汀也面無表情地看他。
就見君樾探身到車裏，取出了一捧橙黃色的花束，層層疊疊，鮮妍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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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的？”汀也意外地接下，臉色緩和了些，對他露出一點笑，“謝謝。”
只是她還一頭霧水——為什麽？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嗎？這束花有什麽特殊的意思嗎？
等坐到車上，汀也抱著花問他：“怎麽突然想到送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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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喜歡橙色，像明艷的太陽一樣。
汀也說：“這什麽理由啊，我喜歡什麽你都會給我？”
“嗯，對啊。”君樾極其自然地應下來，似乎不經意地問，“那你還喜歡什麽？”
汀也側頭瞥了他一眼，說：“我什麽都喜歡，你今天給的這個花就很好。”
君樾神色太正常了，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忍不住又問：“可是喜歡花的人多了去了，你就因為別人喜歡就會送？”
“怎麽可能。”君樾說，“那你呢？你會隨隨便便收別人的花嗎？”
汀也覺得這話問得古怪：“又沒有別人給我送花。”
“那你收我的花，是因為只有我給你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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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也的思考模式是“兩點之間線段最短”的單選題思維。
她摸不透君樾的意思，索性說：“算了，這個花我還給你吧。”
君樾臉色一變：“不許還。”
“行。”汀也說，“那我收下你的花，是因為你不許我還，別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君樾：“……”
汀也看他表情郁悶，說：“到底怎麽了？”
紅燈轉綠，車子繼續行駛。
君樾嘆了口氣，說：“沒怎麽。”
還能說什麽？說我碰見你那個朋友陸宸聿了，他跟我說你有喜歡的人，現在你哥非常在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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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也沈著臉說：“送過。”
鄭君樾找到了論據：“所以叫你不要隨便收人的花了，這都什麽人。”
汀也說：“又不是每個給我送花的人都不好。”
你不就還可以嗎，這句她沒說。
君樾不知怎麽還是不大高興的樣子，冷淡道：“但你的眼光也一直不行。”
能不能別提以前那事兒了？
汀也嘀咕道：“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眼光好多了。”
君樾掌著方向盤，很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問：“哦，你現在看上誰了？”
她一下子怔住了。
——話題怎麽拐到這裏的？還問得這麽直白？
現在看上的不就是你嗎，不可能當著他的面說出口。
汀也一沈默，君樾就笑了一下，眼睛裏沒什麽笑意：“看來真的有。”
“和你沒關系。”
汀也轉開臉，看向右側窗外，手上卻下意識微微抱緊了花。
君樾繃緊了下頜，溫聲說了句：“嗯，是和我沒什麽關系。”
後半程他們再沒說過話。
在車上鬧了這麽一通，兩人都不搭理對方，偏偏今晚還得在鄭家吃飯。
一進門，君樾又進入好哥哥狀態，幫她取了拖鞋，讓她坐玄關的軟椅上換鞋，自己站著，微笑著和爸媽打過招呼。
汀也在他身側，也提起一點笑容，喊：“爸，媽。”
為了不讓鄭易磊和白素娥察覺出他倆的矛盾，生出多餘的關心，鄭君樾一邊應付著白素娥的催婚話題，一邊還給汀也夾了一筷排骨：“汀也最近挺累的，多吃點。”
鄭汀也費了老大勁才生生壓抑住翻白眼的沖動，硬著頭皮對他微笑：“謝謝哥。”
她平日裏十天半個月都叫不出一聲“哥”來。
君樾也假笑：“和我說什麽謝謝。”
兩雙毫不相像的眼睛涼涼地對視，隨後迅速地各自移開視線。
君樾對白素娥的話術油鹽不進，鄭易磊提起汀也這邊的事兒：“汀也現在的實習，是準備一直做下去留用？”
“……留用估計拿不到，還是得下半年秋招。”千盛在面試她的時候就說只收碩士以上。
鄭君樾想起什麽來，問：“我聽葉朔說你想出國讀研？”
汀也臉色變了變。
留學金額高，且未必回得了本，所以她不大想用鄭家的錢讀研，也從來不在鄭家說起這個。
即便她和君樾住到外面後，和鄭易磊白素娥的關系有所緩和，她還是有壓力。
“不是。”汀也很快地否認，“只是考慮過，才咨詢了他。”
咦，聽葉朔的意思汀也已經確定好了……君樾看了眼她神情，乖乖閉上了嘴。
“想好去哪個國家了？”白素娥突然問道。
汀也捏緊筷子，說：“沒有，沒有，就只是隨便問了問。”
“想好了就說，想去就去。”白素娥淡淡地說，“家裏不是出不了這個錢，君樾不都出去念了？你也是該出去歷練一下。”
……白素娥說話一向不大好聽，但這的確是願意給錢讓她留學的意思。
汀也垂著眼睛安靜了一會兒，小聲說：“好，我知道了。”
入夜以後，鄭易磊和白素娥夫婦倆很早就睡下，君樾很輕地叩了兩下汀也的房門，汀也開了門。
她屋裏燈還亮著，客廳已經黑了，君樾站在陰影裏，略低了頭問她：“今天怎麽不讓我說你想留學的事？”
“我沒想過要跟他們提。”汀也說。
君樾略一思索就明白她的心理：“不想用他們的錢？”
“……嗯。”他倆站在臥室門口說話，總覺得會被聽見，汀也說，“要不你進來說吧。”
君樾探頭望了一眼，汀也的房間自初中來到鄭家後就沒變過，床品都是那種粉嫩嫩的少女系列，立刻說：“我還是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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