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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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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非周末,非節假日,又是淡季。君樾和汀也在白天玩完了大部分項目,拍了些照片後,隨處找了個長椅等候煙花表演開場。

汀也拿起手機審閱今天的成果,光是白天就拍了幾百張,不由得對君樾說:“辛苦了。”

君樾道:“老板,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汀也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然後說:“走,請你喝飲料吧。”

時近傍晚,買飲料的隊伍挺長的,室內擁擠嘈雜,汀也讓君樾在外面看包,她去排。

雙手握著飲料出來時,君樾前面站在兩個陌生女孩子。

汀也走近時模糊聽到幾個字句,能辨認出是搭訕的話語。

大意是想要個聯系方式。

她生出一點看戲的心態,往旁邊側了側身子,駐足不動了。

君樾臉上帶笑,但搖了搖頭,說抱歉。

其中一個女生說:“真的不行嗎?就是想認識一下,我們不是奇怪的人。”

好厲害。汀也想,她怕生,要搭訕陌生人,很難口齒這麽流利。

她還想看看君樾如何應對,後者倒是揚起眉梢,猶如感知到視線一般,向她這裏看了過來。

被發現了。汀也在心裏嘆一口氣,面色如常地向他走去。

就聽見君樾對那兩位女孩子說:“實在是不行,不好意思。”

隨後又眼神將她一望,道:“我等的人來了。”

那兩個女孩子往她這裏一看,笑說:“原來是名草有主,打擾了。”

君樾也笑笑,目送她們離開。

汀也將他的那份飲料往前一遞,涼涼地說:“你挺會啊。”

明明和她沒有什麽,偏偏說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話,惹人誤會,借她打發掉了路邊桃花。

君樾矢口否認:“哪有,我只說實話。”

他向她靠近一步,沒有伸手接她遞來的飲料,反而低下頭,直接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然後擡起眼看她。

明明是冰飲,汀也卻錯覺被燙到一般。

她立刻說:“你、你沒手嗎。”

“拿著東西啊。”君樾語氣無辜。他一手拎著汀也的包,一手提著他們今天在商店買的紀念品袋子。

汀也低頭看了一眼,確認他沒有騙人。

“包給我啦。”她說。

他們交換了一下手上的東西,一路向前走去。

時間已是初夏,白日裏的空氣稍顯黏膩,入夜後,晚風反而相當清爽。

汀也的裙擺在夏夜的風裏搖蕩,露出瑩白的小腿肌膚。

君樾餘光瞥見,問:“冷不冷?”風不小。

“不冷。”汀也覺得吹吹風挺舒適的。

她忽然想起網絡上一個非常過時的笑話,偏過頭去笑了一下。

君樾說:“怎麽突然笑?”

汀也看了他一眼,轉開視線,語氣平鋪直敘:“這種溫度叫我哥覺得我冷。”

見君樾滿臉茫然,她慈悲道:“你get不到就算了吧。”

可能大家年齡有點代溝。

君樾:“……”有種被嫌棄的感覺。

而且汀也今天一天兩次提到他身為哥哥的這個身份,在某種程度上非常紮心,讓他無端有點惱火起來。

鄭汀也是怎麽回事,不會真心只把他當哥哥看吧?

怎麽一點危機感沒有?誰家親哥會像他這樣?

園區廣播響起念白,煙花表演即將開始。

他們置身於一處網絡上好評極多的觀賞點,在臺階高處。人流逐漸密集,汀也不太專心地玩著手機,被旁邊經過的人撞了一下,險些歪倒下去。

君樾兩手扶住了她肩膀,“沒事吧?”

“……沒事。”汀也低聲說。

怎麽會這麽恰好往君樾懷裏倒。

她頭頂的那個大帽子,帽檐直接磕在鄭君樾胸膛。

好在夜色晦暗,看不清她泛紅的臉色。

君樾確認她站穩後,不著痕跡地調整身位,將她與人群保護性的隔絕開來。

君樾說了句當心一點,汀也嗯了一聲。

臉上餘熱尚在,她將冰沙飲料貼在臉頰上降溫。

樂聲響起,城堡亮起投影。

汀也當即回頭,對君樾說:“開始了開始了!”

她激動到甚至跳了一下。

隨後發現,伴隨著她回頭的這個動作,他們二人的距離,近得可謂危險。

交換著同一寸的空氣,氣息彼此交融,即使在周圍喧鬧的環境下,君樾清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以及,無法辨認屬於何者的心跳聲。

君樾一直看著她,聞言微笑了一下,“嗯。”

光線昏昧,他眉梢鼻尖照到輕微的亮,眼睛裏像是盛著春日溫暖的潮水。

汀也呼吸一窒,說不出話來。

她恍恍惚惚地轉回去觀賞燈光秀,看到煙花在夜空中倏然炸開,心神又情不自禁地再度被牽引,伸手抓緊了君樾袖口的衣料。

漫天的火樹銀花如同雨幕一般,紛紛然地下落。

汀也看得出神,眼瞳中倒映出流光溢彩的色澤。

煙花燃盡的時分,君樾的身影忽而從側邊沈沈地靠近過來。

她轉過頭去,看他彎下身,神色沈著而專註,眼神卻帶著一絲探究似的,一寸寸湊近,尺度從自然而變得暧昧。

周圍的人群都在歡呼、讚美,滿口的“太漂亮了”“好喜歡”,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她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鄭君樾現在,要做什麽?

她該閉上眼嗎?

眼睛因緊張而眨動得飛快。

再近一些的話,眼睫毛會刷到他的臉上吧。

鄭君樾停了下來,眼睛深深地凝視著她。

太近了,鼻尖就快要互相擦到。

原來這個距離,肉眼是很難聚焦的啊,君樾的五官因放大而有些模糊。

君樾看到汀也的臉上全是無措和緊張,但是視線直直地鎖著他不放。

……怎麽這麽可愛。

他滿心都是這個疑問。

隨後,汀也感覺到自己的左邊臉頰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這算什麽?!

君樾笑了一聲:“怎麽傻了一樣。”

他站直了身體,先她一步下了臺階,攤開掌心說:“扶你下來。”

汀也腦子還是懵的,茫然地捂著被掐的地方,依言搭上他的手,一步步走下臺階。

然後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惱火道:“你幹嘛捏我臉啊?”

君樾問:“不可以嗎?”

哈啊?她發現君樾有時候真的很狡猾,喜歡用問題回答問題。

“不是說不可以,我是在問原因啊。”

“好像沒有什麽原因。”

“……那就不可以。”汀也大聲重覆一遍,“不可以隨隨便便捏我的臉,聽到沒有?”

她聽到身後有路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立刻尷尬到無地自容。

……這麽看來他們的對話完全就是小學生吵架,怪不得別人聽了要笑。

君樾還裝模做樣地學她說話:“聽到了,不可以隨隨便便捏汀也的臉。”

汀也不想理他了。

她生氣也就是一時的,在人流中慢吞吞走出了園區,氣也消了大半。回頭看了一眼燈光暗下去的城堡,游玩過後的一點悵然緩緩湧現出來。

君樾問:“回家吧?”

汀也說好。

君樾還剩一天假,第二天上午,汀也去學校上課。

周宛禾一見她就問:“從實招來,和誰去玩兒了?”

汀也昨天晚上發了朋友圈。

發了一小段視頻,選取了一些照片和視頻拼接起來而成。

頭像也換了,是她自己戴著個巨型玩偶帽子的照片。

汀也回答她:“和鄭君樾去的。”

周宛禾忽然像被噎住。

認識這麽久,汀也對她那點小表情也算熟悉,翻翻眼睛道:“有話直說。”

周宛禾抗拒:“我不說,我不說。”

汀也無所謂道:“不說算了。”

激將法,周宛禾最受不了這個,眉毛抽動,抖了半天嘴唇,竟然硬是咽了回去。

汀也訝異地挑起眉毛,周宛禾這次真能忍。

下午課結束前,汀也收到君樾發的消息。

說是來接她。

上車後,君樾說:“陪我去趟超市,可以嗎?”又說,“不想的話我先送你回去。”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汀也說行啊,她沒什麽事。

君樾大多時候買食材是網上訂購,偶爾才有空去零售超市。

推著小推車進入超市時,君樾隨口問身邊的汀也:“晚上想吃什麽?”

汀也的目光被入口處的西點貨架吸引:“我要那個可頌。”

君樾也沒追問原先的問題,可頌在汀也那一側,說:“自己拿。”

汀也去取回來放進推車裏,回憶起他剛才說的話,“晚上你做嗎?”

“是啊。”君樾說,“今天比較有空,可以點幾個覆雜的菜。”

汀也想了會兒,說:“黃魚。”

然後又說:“奶油焗龍蝦。”

君樾失笑:“你也真不客氣。”

汀也問:“能做嗎?”

她是很認真的語氣。

“能做能做。”君樾想著再炒兩個素菜。

走道對面有推著車的顧客迎面而來,汀也在看貨架,君樾騰出手虛攬了一下她,將她帶過來些。

買完食材後,在乳制品區域挑牛奶。君樾問汀也要哪個牌子,這幾個他都買過,汀也略微思索後指了指:“這個好喝一點。”

汀也嘴上沒說,目光久久流連在芝士奶酪那欄冰櫃,君樾看不下去,擡手將她看過的好幾樣商品放進車裏。

汀也還露出意外的表情:“這些都要買嗎?”

因為你看上去很想要啊。

“嗯。”君樾說,“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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