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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播著oasis的Don't look back in anger，鄭君樾見汀也閉著眼睛，呼吸平緩，伸手調低音量，誰知道下一秒她就張開眼說：“我聽著呢。”
君樾說：“以為你睡著了。”
“才開了多久，我有那麽誇張？”
送汀也抵達千盛資本樓下時，鄭君樾也得知了她在哪家公司實習。
汀也利索地解開安全帶，鄭君樾側頭看她拎起包下車告別。
隨後他在開走前輕飄飄撂下一句：“我就在隔壁辦公樓上班。”
汀也：“……”
鄭君樾的公司叫什麽來著？
她在清晨的風中用手機搜索越乾科技的盛亭市地址，發現鄭君樾所言非虛，這一片辦公樓區域多是小規模的初創公司，鄭君樾所在的越乾雖然背靠大廠資本，本身還是個小微企業，和千盛資本這類小規模風投機構恰好紮堆。
……無巧不成書。
到達千盛資本所在樓層後，前臺讓她先在旁邊等一會兒。
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女生，棕色卷發，在玩手機。汀也和她對上目光，她主動往身側讓了讓，汀也便坐了過來。
“你也是今天入職的實習生？”那女生主動問。
汀也說：“是，你也是嗎？”
“對。”她很熟練地拉出二維碼，“加個微信吧，我叫莫湘湘。”
互相加完後莫湘湘看了一眼汀也的朋友圈，很高興地哎了一聲：“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啊，我是會計的。”
沒聊幾句後，HR拿著入職協議過來讓簽字，隨後領她們去見mentor。
汀也和莫湘湘在同一個組，是一起被招進來的實習生，共同的mentor叫Evelyn，人很溫柔，帶著她們在辦公室轉了一圈，繞回自己工位附近，“這三位是我們組的同事們，不過你們的任務基本還是我來布置。Tim，杜哥，承宇。”
那三位被叫到名字，向她們打了個招呼，其中一個說：“既然有新實習生來，今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Evelyn笑著說：“那當然好。”
除了職級較低的Evelyn，這個組都是男性。汀也默不作聲地扯了下嘴角。
科技相關行業組裏，男性居多其實是當前的常態。她雖然看到心裏暗暗郁悶，但也不好直說什麽。
沒想到午飯時Tim倒是直截了當地點了一句：“Evelyn你新招的intern都是女生啊？”
Evelyn稍一挑眉，道：“嗯，她們兩個面試表現都挺不錯的，面試的時候杜哥也在，我們都認為她倆很合適。”
杜哥被提及，回憶著說：“噢噢，鄭汀也和莫湘湘啊，面試我都記得的，莫湘湘財務功底很好，鄭汀也是行業理解的題說得不錯。”
“實習生能做什麽，不都是只要能幹活就行了。”Tim說。
Evelyn說：“說得沒錯，所以我和杜哥最終也是看中她倆都是大三大四年級，時間比較充裕嘛。”
Tim道：“兩個都是學商的？沒找到學理工科的候選人嗎？”
汀也最擅長的事就是在飯桌上裝死，Tim對她倆的不滿昭然若揭，她再無語也只能埋頭吃飯。
旁邊莫湘湘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看手機。
微信上，莫湘湘發了個消息來：「他為啥看我們這麽不順眼？」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看不慣她們的性別，或者專業，或者純粹覺得哪兒都不合心意，想要背景更好的實習生。
Evelyn語氣依然是笑著的，溫溫柔柔：“收到的簡歷大多還是商科生，也有和計算機不太相關的工科學生來投，面試實在不行。”
杜哥也笑道：“三四月份實習生一向不好招啊，等到暑期人選會多一些。”
Tim沒什麽波瀾的嗯了一聲，應了他的話：“那我們暑期再看一看吧。”
下午，Evelyn給汀也布置了工作任務。
“汀也，我們最近在看一個項目，具體名字和官網我稍後發給你，是做大模型的，我需要你對大模型這方向的投資機會和邏輯進行一個基本梳理，大致的方向可以參考我們之前做過的報告，有問題隨時找我就行。這周完成可以嗎？”
汀也說：“好的，我試試去做。”
Evelyn笑了一下，拍了一下她肩膀，“說話可以更有底氣一些，你不清楚的話，可以先搭個框架發給我看看。”
搭框架也遠沒有聽上去那麽簡單。大模型是市場熱點，相關的研報和文章有如海量，光是閱讀和消化必要信息就用去汀也整整兩天。期間還夾雜著一些零零碎碎的雜活，比如會議紀要之類，實際能有效利用的時間很少，只能下班後自己回家繼續研究。
臨近傍晚的時候鄭君樾給她發了消息，問需不需要接她。
「千萬不要。」
原本她是不知道他公司也在這附近。
現在不一樣。他倆要是成天同進同出的，難保不被她的同事或者鄭君樾的同事撞見。雖說他倆是清清白白的兄妹關系，但總給人感覺怪怪的。尤其是鄭汀也這裏，她只是個實習生，被人目睹和隔壁企業高層有點關系，再被傳開的話，總覺得會是令人腳趾抓地的場景。
她不想多生事端。
所以又補了一句，「之後也不用送我上班，我自己坐地鐵就好了。」
她做事一向比較獨，先前也不愛鄭君樾接送她去學校，所以他不感意外，從善如流地答應了。
還說，「我就是問問，其實我今天要加班也接不了你，晚飯你自己解決哈^ ^」
鄭汀也：“……”
什麽跟什麽，這人好幼稚？還有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人用“^ ^”
因此她自行回家，叫了個外賣吃，隨後就窩在屋裏讀有關大模型的文章。一邊讀，一邊拿了本筆記本記錄文章要點，羅列了一些報告裏可能會用到的角度。
還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單留一頁集中記錄上去。
鄭汀也本身就是夜貓子，越熬越清醒，既然漸入佳境就不想輕易放下，不知不覺幹到近十二點。
對著電腦太久，脖子到肩膀全都僵硬了。她活動著頭部，前往客廳，開燈倒水。水壺晃了幾下，只漏出一兩滴殘餘的溫開水。
沒水了。鄭汀也轉身去廚房燒水。
反正要不了多久，她抱著雙臂等水開。
屋裏安靜極了，君樾的拖鞋穩穩放在玄關。鄭君樾還沒回來。
他工作確實忙，加班是常有的事，先前甚至通宵過幾回，臨到早晨才滿臉疲色地回家，如果趕上她要出門上學，還會幫她做個早飯。在吃早飯方面，鄭君樾不給汀也拒絕的機會，因為她一直有不吃早飯的前科。君樾在國外呆得久，做的早餐也偏向西式。
所以會有那麽幾個早晨，她坐在餐廳一口一口吃意式烘蛋或者三明治，君樾仰臥在旁邊的沙發上，兩眼放空地喝熱牛奶，因為太累了，話比平時少得多。
鄭汀也問過他：“你不補覺嗎？”
“現在睡不著也補不回來，等中午睡個午覺。”他說。
汀也說：“唔，那你別在沙發上睡著了。”春天早晨濕冷，不蓋被子容易著涼。
她不想顯得自己有很關心他，說完這句話就匆匆出門了。
大門哢噠一響，指紋鎖核驗成功後彈開，鄭君樾回來了。
他第一反應是，客廳燈怎麽亮著。
正疑惑著，汀也從廚房探出頭來。
“噢，你回來了。”
君樾說：“你還沒睡嗎？”
“有點事要做。”
“第一天上班就這麽忙？什麽血汗工廠啊。”
君樾說笑著往屋裏走，汀也倒是註意到什麽：“你外套呢？”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有穿，怎麽回來不見了？
君樾揚眉，有點詫異她註意到這個：“我沒帶回來。”
今天夜間還挺冷的，竟然把外套留在公司就這麽回來了？是因為經常鍛煉嗎，看他肌肉的確是練得不少的類型。人和人果真不一樣。汀也努努嘴，不再問下去。
說起來，眼前這人不就是搞AI的嗎，雖說越乾似乎做的不是大模型，但怎麽也比她這個半吊子專業得多。
就是主動向他求救這個事，她沒做過，張口稍顯艱澀。
燒水壺開始咕嘟咕嘟作響，有蒸汽從壺嘴升騰出來，一團團白霧散開。
咬了咬牙硬是憋出一句：“啊對了，你急著休息嗎？”
“……倒也不是那麽急？”君樾摘了手表，向她這裏走來，“什麽事？”
“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汀也盡量若無其事地說。
筆記本在她房間裏，汀也見君樾沒有拒絕的意思，說了聲“稍等一下”準備回身往臥室去，燒水壺的咕嘟聲越來越大，像是整個壺都快震動起來，隨後“噠”一聲響。
水開了。
聽到聲音，汀也收回剛邁出的一步，伸手去拎燒水壺，正好君樾在她身邊同時探出手，因為距離恰好比她稍微遠一些，手掌直接覆蓋在她的手上。
汀也下意識地回頭，君樾伸手時上身自然地前傾過來，距離尤其的近，嘴唇幾乎就要擦到她前額。
她心裏忽而一跳。之後，鼻尖動了一動。
……香水味？花果香，女士用的。
君樾有慣用的古龍水，非常清淡的木質調，臨出門前會噴一點，汀也聞到過幾次。
女同事？不，就算是女同事也不會親近到沾上香水味吧。
她還想再嗅一下，君樾已經迅速收回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汀也蹙了一下眉頭，將燒水壺拎到客廳，把開水灌進飲水用的水壺裏，然後又給自己杯子裏倒上水。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做著這些，一邊神色如常地問：“你這麽晚回來，是加班？”
君樾說：“是啊。”不是給她發消息說了嗎？
“那你這也是血汗工廠。”汀也說，往屋裏走去，“晚安。”
“剛不是說有問題要請教？”君樾問。
“我太困了，下次再說吧。”汀也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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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汀也抵達千盛資本樓下時，鄭君樾也得知了她在哪家公司實習。
汀也利索地解開安全帶，鄭君樾側頭看她拎起包下車告別。
隨後他在開走前輕飄飄撂下一句：“我就在隔壁辦公樓上班。”
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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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千盛資本所在樓層後，前臺讓她先在旁邊等一會兒。
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女生，棕色卷發，在玩手機。汀也和她對上目光，她主動往身側讓了讓，汀也便坐了過來。
“你也是今天入職的實習生？”那女生主動問。
汀也說：“是，你也是嗎？”
“對。”她很熟練地拉出二維碼，“加個微信吧，我叫莫湘湘。”
互相加完後莫湘湘看了一眼汀也的朋友圈，很高興地哎了一聲：“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啊，我是會計的。”
沒聊幾句後，HR拿著入職協議過來讓簽字，隨後領她們去見mentor。
汀也和莫湘湘在同一個組，是一起被招進來的實習生，共同的mentor叫Evelyn，人很溫柔，帶著她們在辦公室轉了一圈，繞回自己工位附近，“這三位是我們組的同事們，不過你們的任務基本還是我來布置。Tim，杜哥，承宇。”
那三位被叫到名字，向她們打了個招呼，其中一個說：“既然有新實習生來，今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Evelyn笑著說：“那當然好。”
除了職級較低的Evelyn，這個組都是男性。汀也默不作聲地扯了下嘴角。
科技相關行業組裏，男性居多其實是當前的常態。她雖然看到心裏暗暗郁悶，但也不好直說什麽。
沒想到午飯時Tim倒是直截了當地點了一句：“Evelyn你新招的intern都是女生啊？”
Evelyn稍一挑眉，道：“嗯，她們兩個面試表現都挺不錯的，面試的時候杜哥也在，我們都認為她倆很合適。”
杜哥被提及，回憶著說：“噢噢，鄭汀也和莫湘湘啊，面試我都記得的，莫湘湘財務功底很好，鄭汀也是行業理解的題說得不錯。”
“實習生能做什麽，不都是只要能幹活就行了。”Tim說。
Evelyn說：“說得沒錯，所以我和杜哥最終也是看中她倆都是大三大四年級，時間比較充裕嘛。”
Tim道：“兩個都是學商的？沒找到學理工科的候選人嗎？”
汀也最擅長的事就是在飯桌上裝死，Tim對她倆的不滿昭然若揭，她再無語也只能埋頭吃飯。
旁邊莫湘湘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看手機。
微信上，莫湘湘發了個消息來：「他為啥看我們這麽不順眼？」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看不慣她們的性別，或者專業，或者純粹覺得哪兒都不合心意，想要背景更好的實習生。
Evelyn語氣依然是笑著的，溫溫柔柔：“收到的簡歷大多還是商科生，也有和計算機不太相關的工科學生來投，面試實在不行。”
杜哥也笑道：“三四月份實習生一向不好招啊，等到暑期人選會多一些。”
Tim沒什麽波瀾的嗯了一聲，應了他的話：“那我們暑期再看一看吧。”
下午，Evelyn給汀也布置了工作任務。
“汀也，我們最近在看一個項目，具體名字和官網我稍後發給你，是做大模型的，我需要你對大模型這方向的投資機會和邏輯進行一個基本梳理，大致的方向可以參考我們之前做過的報告，有問題隨時找我就行。這周完成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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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汀也問過他：“你不補覺嗎？”
“現在睡不著也補不回來，等中午睡個午覺。”他說。
汀也說：“唔，那你別在沙發上睡著了。”春天早晨濕冷，不蓋被子容易著涼。
她不想顯得自己有很關心他，說完這句話就匆匆出門了。
大門哢噠一響，指紋鎖核驗成功後彈開，鄭君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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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著，汀也從廚房探出頭來。
“噢，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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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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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說笑著往屋裏走，汀也倒是註意到什麽：“你外套呢？”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有穿，怎麽回來不見了？
君樾揚眉，有點詫異她註意到這個：“我沒帶回來。”
今天夜間還挺冷的，竟然把外套留在公司就這麽回來了？是因為經常鍛煉嗎，看他肌肉的確是練得不少的類型。人和人果真不一樣。汀也努努嘴，不再問下去。
說起來，眼前這人不就是搞AI的嗎，雖說越乾似乎做的不是大模型，但怎麽也比她這個半吊子專業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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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那麽急？”君樾摘了手表，向她這裏走來，“什麽事？”
“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汀也盡量若無其事地說。
筆記本在她房間裏，汀也見君樾沒有拒絕的意思，說了聲“稍等一下”準備回身往臥室去，燒水壺的咕嘟聲越來越大，像是整個壺都快震動起來，隨後“噠”一聲響。
水開了。
聽到聲音，汀也收回剛邁出的一步，伸手去拎燒水壺，正好君樾在她身邊同時探出手，因為距離恰好比她稍微遠一些，手掌直接覆蓋在她的手上。
汀也下意識地回頭，君樾伸手時上身自然地前傾過來，距離尤其的近，嘴唇幾乎就要擦到她前額。
她心裏忽而一跳。之後，鼻尖動了一動。
……香水味？花果香，女士用的。
君樾有慣用的古龍水，非常清淡的木質調，臨出門前會噴一點，汀也聞到過幾次。
女同事？不，就算是女同事也不會親近到沾上香水味吧。
她還想再嗅一下，君樾已經迅速收回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汀也蹙了一下眉頭，將燒水壺拎到客廳，把開水灌進飲水用的水壺裏，然後又給自己杯子裏倒上水。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做著這些，一邊神色如常地問：“你這麽晚回來，是加班？”
君樾說：“是啊。”不是給她發消息說了嗎？
“那你這也是血汗工廠。”汀也說，往屋裏走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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