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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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從天亮到窗外漆黑,練槍,單人4排,再加上錢燃約的固定超過5場的訓練賽,每天安排的任務量加覆盤量都是滿載。

這對於之前已經習慣於高強度電競比賽備賽的H.E.來說不是難事,漆伍把其他雜事都提前協調安排好,專門空出了時間出來,隊員們甚至在這種單調枯燥中找尋到了一種久違的專一和親切感。

而悠悠進入狀態這麽快,表現這麽驚艷,卻著實有些刷新大家對她的認知。本來,電競職業隊新人一般都是要到青訓隊磨煉一段時間的,先前雖然已經到了基地訓練,但是沒進線下賽,強度怎麽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鬧。現在在錢燃的安排下,強度才算是加碼到了一個一線職業隊伍應有的強度水平。

像她這樣的空降兵和一幫老手一起訓練,大家雖然沒有明說,心理上預估她怎麽也會有一段時間的陣痛適應期。

擊殺數,補槍數,各項指標都堪稱驚艷。

“可以啊銅錢,適應得這麽快!發揮還這麽穩定。訓練賽不緊張?訓練的不累?”莊子蒙問道。

“還好吧,我看你們大家也都還好啊。”悠悠有些不解。

“我們那是多少年高強度訓練和多少比賽打出來的心理素質,你跟我們比那能有可比性嗎?”大莊有些酸。而且新人身體素質還更好,頸椎腰椎的問題肯定比他們少。

“可是我感覺跟我在學校上課時的狀態差不多哎。”銅錢道。

眾人:“……”

哦對,忘了,銅錢是A校的。A校的學業壓力和高壓狀態原來恐怖如斯。

“是啊,學校有的課程是強制性掛科一半學生,而且沒有補考的說法,掛科就只能重修。反正感覺大學競爭還是有點大。”銅錢道。

眾人:“……”這麽多全國高材生坐一起,掛科一半人,你叫這是競爭才有點大?

看著大家表情有點怪異,悠悠有些詫異,“啊?不是所有大學都是這樣嗎。大學可比高中辛苦多了。”

眾人:“……”並沒有!突然心中不知道是應該感到慶幸,還是酸一下。

“是哦,確實是這樣,大學比高中級別更高,當然壓力也更大嘛。我們都是這麽過來的。”尚和因為3D眩暈,就一直在負責數據分析工作,這會兒聽銅錢這麽說,以為大家都是這樣的,一邊分析數據,一邊跟著搭了下腔。

“沒有讀大學的沒資格說話。”侃一讓他閉嘴。

“嘿,又開始嘲諷我沒讀大學是不是小侃一,你等著我給你拿個博士學位出來。”尚和說著就去捏侃一的臉。

所以出乎大家意料,銅錢憑借先天的鈍感力,和多年在A校 ‘慘絕人寰’的學業壓力下歷練出來的承受力,在線下賽前的高強度訓練下游刃有餘,非常難得的沒有經歷什麽痛苦適應期,也完全沒有感到和以往的生活相比有什麽更辛苦的地方。

即使基地裏都是最頂尖的設備,座椅也完全符合人體工學的設計,連續這麽長時間高專註度的維持同一個坐姿,十幾個小時下來,人也難免頸椎薦椎不適應。

“來來來,大家站起來休息兩分鐘。站起來站起來。”

“又站起來,老子手剛熱,剛練出感覺。”

大家都笑錢燃與其說是一個代理教練,更像是一個從國外請來的理療師。

除了練槍摳細節,錢燃最愛提醒和糾正的就是大家的不良坐姿,頻頻教大家各種舒緩僵硬的動作姿勢,並且高頻率讓大家進行幾分鐘的短暫休息。

莊子蒙一般跟著錢燃扭動脖頸,一邊嚷嚷,“好了,咱們H.E.徹底成養生隊了。除了體能訓練量國內排名第一,修覆訓練時長也排名第一。我感覺這如果不是電競游戲,是真人肉搏,我們贏的勝算更大。”

“莊神你不要不信。你知道為什麽國外職業玩家的職業壽命普遍比國內長嗎?”錢燃一般又帶著大家做了幾組像是瑜伽姿勢的手腕拉伸運動,一邊說,“讓身體調整到最舒適的狀態,對參加這種高強度的比賽是非常關鍵的。不要到時候腱鞘炎頸椎炎關鍵時候犯了,沒必要。你們隊伍這種體能訓練就很科學,我就很喜歡,這些對神經反射、敏捷性提升都有幫助。到時候你們反應也不會比我們這些年輕的選手差。”

莊子蒙;“老子才20!你不要仗著你18歲長了一張未成年娃娃臉老子就不敢打你啊。”

錢燃:“啊?莊神你才20,我以為你3……”

十還沒說出來,莊子蒙就追出去打人了。

錢燃一邊躲,一邊嚷,“合約裏沒說可以毆打教練的啊。莊神你輕點,莊神不要壓我,你這重量我小身板兒承受不了。”

幾天的訓練賽下來,團隊的訓練賽名次一直在往前提升,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在走。

可是江白鶴的眉間,卻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總是會下意識把手搭在頸間,在不經意間一次次察覺到以往掛著紅繩的位置此時只剩一片空虛。

又一次訓練賽結束,他的手條件反射地又放到脖頸處,停滯片刻,接著繼續揉了揉脖頸,江白鶴微微皺眉。取下耳機,面前的屏幕仍然停留在絕地求生游戲的界面,沒有任何休息,他立刻自己重新又開了一局1V4。

跳傘後,卻故意飄降落到了一個地圖上極為偏僻的角落,看著面前的黃沙一動不動。

沙漠地圖,黃沙漫漫,空曠孤寂,江白鶴站在那裏,仿佛入定一般。

“你的發揮不正常。”錢燃對著江白鶴指出。

“我在守株待兔。”江白鶴語氣平穩。

“砰!”屏幕上的小人被擊中倒下,畫面暗了下來。

江白鶴斜睨了錢燃一眼,取下耳機笑道,“是不正常”。

“我是說你訓練賽的表現不正常。不是現在這局。”

江白鶴覺得自己的煩躁表現的很克制,其他隊友目前也沒有察覺出他與以往有什麽不同,但是面前的天才少年卻敏銳地捕捉出了他的狀態。

“我自認為訓練賽上我的指揮沒有問題,也發揮了應有的作用,我們隊伍的排名還在上升。你有什麽指教。”

的確是這樣,報點、選址、指揮,江白鶴在每場比賽中都極其冷靜地做出了當時狀態所掌握信息下的最優解。打法、風格,運營安排,表現完全符合隊伍的提前制定的戰略策略,甚至比預期發揮的更好。

即使在劣勢很大的情況下,也可以冷靜地分析,讓大家擰成一股繩。

“名次沒有下降,但是你的體能明顯消耗更大。需要耗費更多的精神氣力來達到現目前的狀態。”錢燃看了一眼江白鶴面前的咖啡杯與空了的紅牛罐頭,“數據和跡象表明,你訓練賽裏一直沒有興奮起來,你只是在按部就班,沒有獲勝的欲望。”

H.E.的老隊員在MOBA比賽中都極具經驗,作為頂尖選手,對比賽的一些關鍵因素把控力都很強。本來喝水的喝水,做拉伸的做拉伸,在錢燃說完這句話後,都停下來了一瞬,不約而同看向了江白鶴。

線下賽是持久戰。體力和精神力非常重要。如果不能興奮起來持久的輸出,沒有狀態,純粹靠意志力去強撐,越到後來越關鍵的比賽,越容易功虧一簣,出現失誤。行百裏步半九十,前期消耗太猛,後續乏力可是比賽大忌。

江白鶴笑了笑,並沒有接話,只是對錢燃開了個玩笑,“看來從海外回來就是不一樣,這也能捕捉出來,我都不知道我是這個狀態。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讓我們也來取取經。”

錢燃並沒有因為對方開個玩笑,就嘻嘻哈哈地揭過不提,帶著嚴謹和一絲不茍的執拗,他絲毫沒有打算給這位國內的電競傳奇留下什麽情面,他直接點了出來,“如果不是技術問題,我能幫的忙有限。我只能說,按照現目前的體能消耗量和心理狀態,我擔心你們線下賽只能一輪游。”

訓練室裏仿佛出現了一瞬沈悶和安靜。

錢燃頓了頓,感受到錢悠悠的眼神,沒脾氣了一秒鐘,從專業犀利的天才選手變回了弟弟,他朝著姐姐瞪了回去,繼續擺出一副“你看著我我還是得這麽說”的專業態度。

錢悠悠是擔心大家被弟弟的話傷了士氣,準備想著怎麽措辭,卻發現大家不知道是不是以往被教練鞭笞慣了,大大咧咧完全沒有被傷害了的感覺。

莊子蒙眼睛精光一閃,語氣中帶起幸災樂禍。“Q神,我挺你,你這絕對是專業的!”說完把手在江白鶴頭上一揉,兩三個動作就糊弄亂江白鶴的頭發,“嘿,就該這樣,給我罵死他。你也有今天啊江白鳥。”

“去你的。”江白鶴一邊笑罵,一邊把莊子蒙的爪子從自己頭上掀開。

侃一猛點頭。

連一旁一直倒騰著比賽數據的和尚都是一副回味的表情,“啊,好久沒有聽見有人這樣說江白鳥了。我好.爽,Q神你再來幾句。”

聽著這個語氣,錢燃突然感覺背上一陣惡寒,仿佛間覺得這個隊伍的屬性有些不正常。

江白鶴嘴角帶笑,拿起面前剩下的半杯紅牛,擡手舉杯向錢燃致意,“教練我盡快調整”。

***

下來後,江白鶴在聽漆伍匯報,處理公司一些亟待決定的事務。趁著他沒有跟大家在一起的空檔,銅錢找到莊子蒙幾人。“大莊神,錢燃說我們有可能線下賽一輪游啊。鶴神這狀態,你們不擔心嗎?”

“擔心啊。怎麽不擔心。”

“那怎麽辦?”

尚和招手,讓悠悠離得更近一些。悠悠湊上前,尚和壓低嗓子說,“小銅錢,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尚和伸出手在自己脖頸前拂過,“你們家鶴神,頸前空空。”

“頸前空空?”悠悠並沒有意識到‘你們家’這個說法著實有點奇怪,只是把重點落在了後半句。

“你懂我的意思吧。”尚和對著悠悠眨了一下眼。

悠悠一臉茫然地望回去。

旁邊的侃一默默從衣服裏掏出了一個他自己掛在頸間的飾物。

悠悠猛吸一口氣,一瞬間一切的恍然大悟。

“我懂了。”悠悠點點頭。

我怎麽能不懂呢!大神把我弟弟的銅錢貼身佩戴了這麽久!我還能有什麽不懂呢!現在沒有這枚銅錢的陪伴,大神不習慣的連訓練時候的發揮都不正常了!

悠悠的視線和侃一一個交錯,侃一默默點了點頭。

得到了侃一的點頭示意,悠悠深吸一口氣。

江白鶴喜歡我弟弟?!

原來之前和侃一的覆盤和假設,竟然都是真的!

雖然難以置信,但連和尚和莊神都這麽說了,和尚這麽敏銳,那說明一切的揣測居然都是真的了!

不行,可是我怎麽能為了比賽獻祭我弟弟呢。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銅錢,難道又讓我弟弟給江白鶴嗎?那鶴神會不會誤會這是答應了的意思?!不行不行。我弟弟怎麽辦,一歆怎麽辦。

尚和看見悠悠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的糾結,他有些不信任地問道,“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你等一下我腦子有點亂。”悠悠兩手抱住自己的頭。

片刻,悠悠的表情恢覆正常,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眼神堅定地對尚和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想想辦法。” 說完,把屬於自己的隨身揣著的銅錢拿了出來。

莊子蒙尚和兩個人大喜,對悠悠說,“你果然明白這層意思了,但是一切都以比賽為先,你不要有什麽顧慮,也不要背包袱。”

悠悠點點頭,嘴裏說著,“不會,放心。”

包袱太重,我背不動。

尚和和莊子蒙心滿意足,以為自己戳破了一層窗戶紙,悠悠已經明白這層意思了。是的,悠悠明白了一層意思,只是比他們想的要再深一層。

傍晚的晚霞最近非常的美。雲層裏會帶著一些淡淡的粉紫色。悠悠在天臺上找到江白鶴。

隊長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堅毅,此刻看過去,卻讓悠悠感到一股別扭的不同。

她鼓起勇氣做最後的一次嘗試——

“隊長,你要不要試試喜歡一下我。”

江白鶴回過頭,將手中的煙撚熄,英挺的面容上,俊眉皺起,深邃的眼睛此刻帶著些詫異看向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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