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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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悠悠本來是想表現一下自己也是見過世面的,大學裏熱戀中的情侶比比皆是,擁抱見過,親吻見過,這有什麽,隊長真是老古董。

但,這是什麽東西?!

坐在車上。悠悠整個人的表情都還是怔怔的,像是小兔子受到驚嚇後產生的應激反應,整個人都是處於大受震撼的呆楞狀態。

傻乎乎的。

江白鶴情不自禁揉揉她腦袋,順一順毛,安撫一下。

哪知道就著這個姿勢,小兔子側過頭,直勾勾地望進江白鶴的眼眸,明顯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她這樣能舒服嗎?”

本來是放在頭上的手,因為銅錢扭頭,因為慣性往下搭在了細白的後頸上。

滾燙的掌心就觸到了微微泛著涼意的皮膚,甚至能夠感受到指尖微微跳動的脈搏。

神經大條的小兔子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樣有什麽不妥,大大的眼睛閃爍著滿滿的求知欲。

她這樣能舒服嗎?

江白鶴眼神轉深,大拇指在頸後的嫩肉上細細摩挲,身體前傾,非常侵略性的靠近。

瞬時,江白鶴的另一只手繞過身軀,輕壓在細細的手腕上。耳廓邊感受到呼吸間傳來的一縷灼熱,銅錢聽到低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你想試試?”

離得太近了。這麽老套的橋段,再遲鈍的人卻禁不住心跳加速。

氣息纏繞,皮膚上都泛起一絲癢意,像是條件反射般產生了對未知的恐懼,悠悠的理智盡此刻有片刻的回籠,她的手往上探,一只手指戳了戳江白鶴的肩膀,笑道,“隊長,這也太老套了,我知道你是來系安全帶的。”

哢嚓。

金屬之間相觸特有的聲音響起,帶著泛冷的質感,周圍氤氳的讓人產生倦意的氛圍被註入一絲清涼,身前的安全帶被系起。

江白鶴低頭輕笑出聲,擡起頭,眼睛彎彎的,仿佛帶著小星星,“悠悠。”

像是故意話語之間帶著停頓,念名字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戲謔和親昵,“還挺聰明嘛。”

安全帶系上後,江白鶴帶著壓迫感的氣息遽然遠離,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讓人眨眼片刻便消失的錯覺。

卻在頭頸低垂之見,貼身系掛的物件從領口滑出。

一枚古樸的銅錢,帶著垂墜著的紅繩懸在胸前搖曳。

像鏡頭放慢了速度,銅錢上的質地,錢家特有的凸起的文字線條,在悠悠眼前依次呈現。

悠悠臉色一變,面上不覆嬉笑打鬧之色,握住面前的銅錢,直接連著繩子拽到了面前,拿在眼前默默端詳。

江白鶴的臉被拖拽著湊的很近,唇都差點吻上了悠悠的發絲,翹起的睫毛甚至能在俯視間根根數清。

唉,江白鶴摸摸悠悠的頭頂,停留在別扭的姿勢上,寵溺地讓她隨意看。

話語間盡是暧昧而帶點無奈的口氣,“悠悠。離這麽近,有的人不是老說怕不太合適的嘛。”

可是回答他的,卻是沒想到的清冷的聲音。

“這枚銅錢,怎麽在你這裏?”悠悠語氣卻突然變得嚴肅,隱隱含有質問之色。

“什麽?”小兔子的語氣聽起來突然涼了下來,江白鶴有些不確定,不自主的再問了一遍。

身體微微往後靠遠了一點,脖子上的紅線有些勒,看見悠悠一臉嚴肅的樣子,莫名的疏離讓他始料未及。



“我說這為什麽在你這裏。”悠悠又重覆了一遍,眉間也微微蹙起。

江白鶴沒有回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人,像是無聲的對峙。

靜默了好幾秒,時間像是突然在封閉的車廂裏停滯,顯得分外沈悶。

“為什麽在我這裏。”江白鶴喃喃地重覆了一遍,側頭微微輕笑了一聲,仿佛聽見了什麽很可笑的事情,可是笑聲中莫名帶著一絲淡淡的自嘲。

回過頭又認真地看向悠悠,像是在確定對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悠悠表情嚴肅,真實的在質問。

江白鶴心情一片躁郁。

自己視如珍寶,隨身攜帶多年,別人卻連什麽時候給自己的都早已經忘記。

好悲哀啊。腦子裏,有個聲音響起,像是對自己所做一切的嘲諷。

當初在公司剛見曲一歆時,她手腕上帶著的幾乎一模一樣的那枚銅錢。這個畫面倏地出現在了江白鶴的腦海裏。

像是被觸了逆鱗,江白鶴神色瞬間陰了下來。

他把頸間帶了許多年的銅錢直接扯了下來,直接摁進悠悠的手心。

“是嘛?那就給你啊。”

原來就是個隨手送人的物件,不要也罷。

自己好可笑啊。

本來有疑問的是自己,為什麽被問的人反而卻因為這個問題突然變得更為生氣。

悠悠有些錯愕,也有些納悶。自己借給一歆保實習保佑順利平安的寶貝,怎麽給帶在江白鶴身上了。

這可是姥爺送給自己的寶貝,自己珍惜還來不及,突然發現掛在別人的頸上,明明應該生氣的是自己。

銅錢摩挲著手裏的銅錢,有些委屈,也有些冤。

一歆向來是最愛惜自己給她的東西的,況且這枚銅錢有多珍貴,從小陪著她,一歆也是向來最清楚不過的。實習的時候借給她時,一歆還說著不需要呢,如果不是萬不得已,這枚銅錢怎麽會到江白鶴手裏。

這是人都得生氣吧。

資本主義剝削勞動人民剝削到這份上了?憑什麽。

而且一問就馬上就物歸原主的樣子,擺明了就是心虛嘛。

悠悠斜眼瞅了瞅旁邊的隊長,只見他一臉陰沈,握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此時青筋凸起。

呃……這看起來好像不是心虛的表情啊。

感覺心火很旺。

怎麽有人搶了別人東西,比被搶的人還氣憤的。

被摁進掌心裏的銅錢還裹著男子的體溫,卻仿佛燒灼一般讓手心發疼。

江白鶴開車開得很穩,只是剛開始的起速狠得像是洩憤。

這不應該啊。

“隊長,你……”

“你現在不要跟我講話!”

悠悠抿緊嘴。

江白鶴忍了忍,餘光中看著悠悠氣鼓鼓的鼓著一個包子臉。還是語氣和緩了一瞬,補充了一句,“你等我自己想一想。”

一路上車裏非常安靜,車裏的空調開的很低,片刻密閉的空間裏便冷意十足。

江白鶴看見旁邊的兔子微微瑟縮蜷起,時不時摸摸自己的臂膀。咬著牙的氣急敗壞,卻還是默默把溫度調高,並試了試冷風的朝向,看風有沒有朝著她直吹。

仿佛山雨欲來風滿樓,又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到了晚上,悠悠不出意外地做噩夢了。

像是先前看到的情景回放。

先是夢見自己被紅色的繩索縛住,手腕也被倒扣在後背勒得死緊,皮膚上被勒出了深深淺淺的紅痕。

江白鶴把自己串在一根烤架上,在轉動著燒烤的支架上,火焰便在自己身下散著灼人的熱度,稍微再往上一點,烈焰便可以將自己烤熟。

感覺自己的皮膚都隱隱要冒出燒烤的香氣,江白鶴站在自己身旁,眼睛冒著綠光,張開嘴呲出獠牙,問道:

你想試試嗎?

接著,他拿起一把鋒利無比的尖刀,像是丈量該從哪裏下手一般在自己身上比劃。

“你不是想要這枚銅錢嗎?你讓我吃一口,銅錢就給你啊。”

銅錢嚇得汗毛倒立,剛想張嘴求求情,就聽見耳邊江白鶴舔了舔犬牙,鼻尖湊近自己的頸動脈輕嗅著,像是在感受著血液的芬芳,手裏的尖刀閃爍著白光——

“你現在不要跟我說話。”

“你等我自己想一想。”

夢中的江白鶴在火光中,臉色一片慘白——

“想好了。要不然,就從眼皮這塊最嫩的肉開始剜起吧。眼皮刺身怎麽樣?”

悠悠在夢中被驚醒,背汗濕一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明明是烤肉!怎麽還出現刺身了!

貓咪丟丟的尾巴纏在自己的腳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接著踱步到悠悠面前,翻轉肚皮求撫摸。

溫暖的觸感讓悠悠受到驚嚇的小心臟得到安撫。悠悠將貓咪抱起滿懷,猛吸一口。

這事還得找來一歆來從長計議。

“咚咚咚。咚咚咚。”敲門的聲音響起。

悠悠的臉還埋在貓咪懷裏,聲音悶聲悶氣的響起,“請進。”

“咚咚咚。咚咚咚。”

“哦對,是鎖了門的。”悠悠從床上爬起。

比悠悠動作更快的,是鑰匙插進鎖扣裏轉動的聲音。

說曹操,曹操到,就是這麽的心有靈犀。

為了避免自己懶床睡不醒,悠悠特地放了一把鑰匙在一歆這裏,時不時一歆要擔任一下拽人起床的重任。從轉鑰匙的聲音,悠悠便知道是一歆了。

一咕嚕從床上爬起,打開門像樹袋熊一般把一歆掛住,給一個大大的想念的熊抱。

一歆把悠悠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即使是大清早,進來的時候也一如既往的穿著一絲不茍。不同的是,眼神中卻仿佛是剛遭受了社會的毒打,充滿放空的滄桑感,亟需支撐安慰。

她指了指悠悠,如果往常悠悠能不懶床起這麽早,一歆勢必覺得悠悠難得表現這麽反常,值得表揚。可是現在,她完全沒有功夫來說這些。

她直接坐到了悠悠的床上。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聲:“我有事情跟你說。”

“那你先。”悠悠也坐到床上,盤腿坐直身子。

一歆剛張口,卻又一臉古怪地把嘴閉上,接著又張了下,接著帶著一些憤恨和不自然的別扭,“還是你先說吧。”自己這邊的事情絕對讓悠悠無比驚嚇,之後她要要找時間再說什麽,不知道猴臉馬月,早就完全被她忘掉了。

“我給你的銅錢,為什麽會在江白鶴那裏?”

“銅錢?”一歆一臉莫名,把袖口解開,一枚古樸的銅錢溫潤地貼在手腕上,被系的好好的,“你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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