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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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線下賽見。

這個flag立的,線下賽見不了可怎麽辦!

但凡是個做事周全的人,一個靠譜的人,一個謹慎的人,甚至是一個正常的人,只消稍稍思考一下,就發不出來這樣一條微博。

這麽大粉絲量的微博號發出這樣一條微博,這影響力多大。不知前後因果,或者關註不多的人,還以為H.E.這支隊伍已經正式打到線下賽去了呢!

江白鶴就這麽囂張的嗎?

以他們的實力水平,沒有進線下賽的可能性就一直是存在的,這是電競,又不是什麽可以輕易預測結果的游戲,只要有競技性,就會有爆冷的可能。這下可好了,又有這麽些隊伍比賽的時候來狙擊,進不了線下賽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線下賽見。”這四個字仿佛成了酷刑房裏釘在臉前的四把銼刀,時刻提醒著,往前一寸臉會多痛。

這都不是打臉了,這是往臉上戳刀子。

唉。再過幾天,依照江白鶴從來不刪微博的個性,一旦輸了比賽,這條微博就會被拖出來鞭屍了;最近幾天,微博留言上已經開始有坐等收屍的圍觀群眾磨刀霍霍了。

這樣想想,隊長的壓力能不大嗎?老話說的好,口出狂言亂立flag就沒有好下場(一歆:不好意思,沒有這老話。)

唉,這事兒說白了,要怪都怪我自己。銅錢心裏萬分自責。如果真的能進線下賽,自己“死肥婆”這頂帽子,對玩游戲好的女生的這種刻板印象和偏見,就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摘掉吧。

是不是,這就是隊長在這個時候,會選擇發這條微博的原因呢?

唉,怪自己。歸根結底,如果沒有自己的【真愛粉】要與【死肥婆】血戰到底,也就沒有真愛粉跑到江白鶴的微博下去留言,隊長也就不會發這條微博了。早知道自己能早早出來幹預就好了,現在後悔也沒用,也沒料到自己的真愛粉是真的真愛,執行力這麽強,效率這麽高,說起話來文采斐然,死磕到底的決心有這麽強。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江白鶴以前的尊稱是“石佛”啊。銅錢現在都還記得許多紀錄片裏江白鶴在取得冠軍獎杯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面無表情的樣子。這麽一個不茍言笑的人,怎麽因為幾個刺頭刺一下,就直接囂張地發表這樣的宣言。難道就是直播改變人?

銅錢腦子亂亂的,聽到說江白鶴在書房,便忙不疊咚咚咚地跑過去,爬上躍層的樓梯都是一步邁三階,像個小朋友一樣。跑到門口,書房的門並沒有關,銅錢的喘息聲有些大,“咚咚”敲兩聲門,敲門還沒有敲完,一聲清冷的“進來”伴著敲門聲同時響起。

銅錢氣都還沒有喘勻氣,便聽見江白鶴的問話,“從哪兒跑過來。”

“健身房……”銅錢只覺自己喘的厲害,一擡頭,便看見江白鶴皺著眉,周圍氣息有點冷的樣子,頓時有點慌。

江白鶴接了一杯溫水,冷熱調好遞過去,“體力也太差了,學校跑的步怎麽跑的。”接著視線便重新投回了屏幕。

這不是進步哪有退步快嘛,早還回去了。“我……”哎,不對,自己不是來解釋認錯的,是有要事要辦。看見江白鶴註意力沒在自己這裏,銅錢哼哼清了兩聲嗓子,一開口,銅錢吶喊出來自己的宣言,“隊長,我這次來是想安慰你來著。你不要有壓力了,這次如果我們真的沒有進線下賽的話,有什麽事情我跟你一起承擔,我來扛,都是我的錯,我知道隊長都是為了照顧我幫我說話,我給你添麻煩了,老大你不要有這麽大壓力好不好?”

江白鶴本來正在覆盤自己的一個技術細節,因為畢竟MOBA出身,先天上玩射擊類游戲硬堆出來的時間相較只涉獵射擊游戲的選手是有劣勢的,因此最近一直在一點點摳細節。這會兒看銅錢跑過來,氣還沒有喘勻,前言不搭後語的一通說,還沒理解她是想表達什麽,就只註意到她說“老大你不要有這麽大壓力好不好?”

銅錢慣是會討好賣萌,平時惹一歆生氣了也是“一歆一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再玩一會兒游戲再寫作業好不好”,說話的時候自己沒註意,但卻不自覺地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小奶音。這個時候對著江白鶴也是如此,像是在撒嬌。

江白鶴一瞬間突然忘記了剛剛自己總結出來的技術要點。

“你這是在關心我?”說話間,江白鶴的眼睛便帶上了一絲飛揚的神采。只是銅錢還沈浸在自我剖析自我反省以及如何才能讓隊長少點壓力的自責中,沒有註意到這抹暖色,等擡起頭看向江白鶴時,他還是像往常一樣,表情淡淡的樣子,只是說話的口氣帶著些溫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江白鶴從書桌前的椅子起身,朝銅錢踱了幾步,換坐到沙發上,只見他食指中指朝自己身旁空著的沙發位虛點了兩下,銅錢便乖乖挪了過去,坐下。只是坐在沙發的盡頭,坐的遠遠的,背打的筆直,屁股只坐沙發的三分之一。

平時覺得江白鶴就是可親的隊長,是小白哥哥,是親近的隊友和夥伴。

有的時候,銅錢又是是怕狠了江白鶴,看著他就覺得他邪氣得很。打從喝醉酒被送回學校亂抓人開始就像被抓了把柄,有的就是心虛發怵,要不然就是對上位者先天的畏懼,即使知道是自己少時便熟識的小白哥哥,也升不起太多親昵。

此時,便是有的時候。

銅錢坐的遠遠的,江白鶴也不介意,只是覺得她小臉繃著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好笑,身子往旁邊一傾,坐的更舒服些,眼神鎖著銅錢卻是自己也沒註意到的一瞬沒動,重覆一句,卻是從疑問句變成了肯定句,“你在關心我呀。”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只是江白鶴的聲音低沈,語氣中帶著喑啞,正經的一句話,銅錢聽著,卻莫名帶著些許的暧昧,紅了耳朵。

銅錢坐得更端正了,再清了清自己的喉嚨,說話間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老大我不是說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就算是照顧隊員,何必把自己架在這裏給自己立這麽大一個靶子,如果我們進不了線下賽怎麽辦,我……大家真的很擔心你。”

江白鶴卻像是沒有註意在聽她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看著銅錢,接著問她,“線下賽的隊服,你想穿哪個牌子?漆伍和曲一歆最近接到不少品牌方的要約,有的之後可能會和我們自己的品牌有合作,不太好一次性全部拒絕。”

江白鶴念了一串名字,前幾個是一線頂尖的奢侈品大牌,之後一串銅錢便都沒聽過,但聽那大舌音小舌音的發音,猜測要不然就是法語品牌,要不然就是更小眾一些的意大利語品牌。

“你喜歡哪一個?我們可以選。”

銅錢頭上,兩條黑線。一般電競隊伍不都是要自己去找讚助的嗎?隊服上會印上很多家廠商的品牌標志,光是看廠商的實力,便能從側面一窺這只隊伍的經濟實力。

這到H.E.這個隊伍,怎的衣服上的品牌方還沒有出現,光是隊服的品牌是哪一個就開始有品牌方來搶了?!我這是傍上了什麽神仙大款隊伍。

銅錢搖搖頭,對江白鶴說,“老大這個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我們有可能進不了線下……”

江白鶴打斷銅錢說的話,“我們為什麽會進不了?你是對我們的技術沒有信心,還是對你自己的技術沒有信心?

“可是只有兩場比賽了,其他隊伍如果再繼續針對我們的話……”

“可是還有兩場比賽呀,你覺得會有什麽問題嗎?”江白鶴像是真的對銅錢的話有些不解,“我覺得完全沒有問題,你完全應該有這樣的自信,你不覺得這些隊伍裏,我們就是最強的嗎?我們當然是最強的。”

江白鶴說的一臉坦然而真誠。這就是冠軍的盲目自信與囂張嗎?這麽霸氣的嗎?

銅錢認真看了看江白鶴,他的語氣中帶著王者天生一般的從容與絕對的自信,他的眼神表明的是他就是這麽想的。

線下賽見!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銅錢在這一瞬間仿佛自己不僅能進線下賽,甚至湧起了一股自己說不定能得冠軍的豪邁之感。

是的,我們完全有最強的實力!如果有隊伍要進線下賽,為什麽不是我們!就應該是我們!還有兩場!

“哎?那既然這樣,如果不是因為比賽的話,隊長你壓力大什麽呀?”

“誰說我壓力大?”

“就……”銅錢閉了嘴,差點就順口說出來了,怎麽能出賣同甘共苦的小夥伴們呢,支支吾吾一下,蠻不講理地說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繞不開這個話題,還真有點傷腦筋呢,江白鶴往後靠,換了下姿勢,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沒有回答銅錢的問題,卻對著銅錢反問道,“那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沒有進線下賽,這件事成為了一個輿論事件的話,你打算怎麽應對和處理呢?”

“那有什麽辦法,”銅錢一副躺平任嘲的樣子,“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我自己。”

銅錢摸了摸自己鼻子,“涼拌唄,不理不理當豬處理。我倒其實還好啦,我主要是怕你壓力大嘛。你是在天上,我這還是在地裏,在地裏滾上兩圈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嘛。唉,我看你也沒有應對辦法的樣子,只有你摔下來我給你墊著了,有啥辦法呢。”

江白鶴凝視著銅錢理直氣壯。耍賴皮的樣子。只見她的兩只眸子透著狡黠和痞氣,卻閃耀著星光。

午後陽光下的書房,因為有了女孩的存在,就像一副暖意洋洋的天氣裏,微醺的時候最適合欣賞的油畫。

女孩的手時不時比著一個“我也沒辦法,你奈我何”的動作,配著一個賴皮的聳肩動作。安靜時,手便斜搭在進口黑胡桃木的扶手上,栗褐色的紋理襯著少女的肌膚膚如凝脂。書桌旁的竹芋龜背葉子青翠欲滴,卻遠不及女孩的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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