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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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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已經過了三日,這三日以來,岑溪除了在第一天見到了南宮溯,再也沒見到她。在這一處清幽小院裏,被看守著,雖說沒有受到任何苛待,可終究是出不去。顧念還好嗎?可有受傷,可有在四處尋她?

另一邊,顧昭璇已經尋遍了半個珷懷城,以前並沒有覺得一座城池這麽大。而在北珷往來南玞的各個渡口,都加派了人手,只要南宮溯出現,就跑不掉。

這日,顧昭璇收到了南玞的密報,南宮漓已經對南宮溯下了殺令。南宮漓?顧昭璇左手捏著密報,右手拇指和食指摩挲著,思索良久喚來沈全,讓他將南宮溯搶了不該搶的人這個消息傳到南玞,務必讓南宮漓知曉。

沈全:“主子的意思是?”

顧昭璇:“我需要給南宮漓添把火,通過他把消息傳出去,你以為南宮溯會如何?”

沈全:“若她執意如此不肯交出岑詹事,怕是得不到這太子之位。可傳言南宮溯對一位女子用情至深,會不會要美人不要江山”

顧昭璇:“她不會”

沈全:“為何?”

顧昭璇:“哼,什麽用情至深,南宮溯與我那太子哥哥勾結的少嗎?”

沈全:“奴才明白了,這就去辦”

內廷,紫辰宮,早朝。

已經數日未來上朝的睿親王顧昭璇,一身紫色親王官袍站在長公主顧昭瓊身側。原本纖細的身形似乎又單薄了不少,自從郡王府遇刺以後,顧昭璇便稱病不再過問朝事。可這些日子,顧昭瓊是十分清楚的,都道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在顧昭璇稱病的這些日子裏,北珷上下早已天翻地覆,從敦榮郡王大婚上的行刺,到太子顧昭璟殘害手足意圖謀反,廢太子的聲音愈演愈烈,這背後自然有顧昭瓊的推波助瀾,直至最後的三堂會審,證據確鑿,大廈傾覆不過一瞬。

詔命:“皇太子昭璟,專擅威權,鳩聚黨與,縱容其下貪腐。不遵朕訓,殘害手足,秉性不孝不義。豈可守器繼統,承七廟之重,今褫奪皇太子位,禁於宗人府。無詔,不得出。”

詔命下達,禮部侍郎姚煥率先懇求天子收回成命,可偌大的正殿之上,所跪者竟是寥寥,除了對廢太子堅定的擁護者,多是閉口不言者。只是端坐於上的暮年天子,袖袍輕揮,退了早朝,身後依然有著陣陣哀求之聲。顧昭璇面對站在自己身側的顧昭瓊恭敬拱手微微一拜,音色清淺“恭喜阿姐得償所願”。

珷懷城,花滿樓。

午時還未到,廢太子詔書已經傳遍珷懷城。吱呀,房門被輕輕推開,岑溪總算見到多日未露面的南宮溯。

就在敦榮郡王顧昭琰大婚的晚上,在一片混亂中南宮溯便回到了永濟寺等待消息,可當手下將岑溪帶回來而不是顧昭璇時,南宮溯便知道天平已經向顧昭瓊那邊傾斜了。

與其繼續在顧昭璟身上繼續費心思,不若助顧昭瓊一臂之力。顯然,她賭對了。她並不介意將自己與顧昭璟往來頻繁的事情告訴顧昭瓊,想來顧昭瓊在暗地裏早就有所防範。顧昭瓊之所以能夠如此順利的推到太子一系,南宮溯暗地裏也是出了不少力。是敵是友,無非全憑利益。

只是可惜了這些年的布局,但是當南宮溯見到了岑溪,便也釋然了,若是能夠帶岑溪回到南玞也算是不虛此行。這也是南宮溯與顧昭瓊做的交換。

於顧昭瓊而言,顧昭璇和岑溪的情意她看在了眼裏。可是讓她忌憚的是那依舊坐在高位的自己的父皇,在整個珷懷城裏,除了明面上尋找岑溪的顧昭璇,還有暗地裏天子的影衛。太子已經被廢,東宮空懸。朝堂之上,除了她這個嫡女,還有自小就深得珷慶帝疼愛的顧十七,如今的睿王爺。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顧昭瓊並不認為自己可以輕易的入主其中。且顧昭璇與岑溪的種種,明眼人誰還看不出來,更何況珷慶帝,若顧昭璇是一把刀,那岑溪很可能是天子可以握在手裏的刀柄,岑溪背後還有岑家的兵部。

與其如此,不若將岑溪交給南宮溯,可是十七?顧昭瓊不是沒有掙紮,可是啊可是啊。如今顧昭璇掌吏部,若與岑府聯姻再得了兵部?

顧昭瓊:“岑溪的事,我不會插手”

南宮溯:“多謝長公主體恤在下”

花滿樓,雅室。

“岑姑娘傷勢可好了?”“不勞南宮殿下掛心了,一切安好”“那便好,那在下便送岑姑娘回岑府,可好?”岑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南宮溯,而後者言笑晏晏,好一個溫文爾雅,可是岑溪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可恨她被囚此處,全然不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馬車駛出幽深的巷弄,來到繁華的大街,立刻就被隱於鬧市的一雙雙眼睛盯住,不止一撥人,可這些盯梢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悄然跟上。直到馬車來到了岑府門口,岑溪獨自從馬車下來,面色蒼白,而身後的馬車緩緩離開。

在下馬車之前,南宮溯在她耳畔的一番耳語,猶如驚雷。“顧昭璇是女子吧”。

槿昭宮,書房。

沈全:“王爺!王爺!找到了找到了,岑姑娘已經平安回到岑府了”。

顧昭璇:“快,備馬去岑府”

沈全:“是”

珷懷城裏,人群來往熙熙攘攘,依舊熱鬧,只是告示欄周圍站滿了百姓,太子璟被廢,令人不禁唏噓。可不論誰是天子誰是太子,只要能讓百姓吃飽穿暖就行了。

“小姐,小姐,您慢點!”婢女葉蘿喚著前面疾行的岑溪,卻說岑溪一回到岑府,連自家的爹娘也只見了一眼就急忙出府,單薄的衣衫外就套了一個鬥篷,鬥篷裏的衣袖上隱隱滲著血跡。她要去見顧昭璇,立刻就要去,哪怕只是守在宮門口。

“籲”沈全駕著的馬車猛然停住,車內的顧昭璇眉頭微皺,“王爺!是岑詹事,岑詹事來了!”車簾被顧昭璇大力掀開。

當兩人相擁,心跳重疊,顧昭璇恨不得將岑溪箍進自己的骨血裏,鼻尖是岑溪熟悉的桂香,多日來的不安瞬間消散,顧念啊,你沒事,真好。周遭的所有聲音似乎都聽不見了,唯獨在街頭緊緊相擁的兩人。

入夜,槿昭宮,書房。

崔氏為岑溪重新上了藥,包紮好傷口之後就離開了,房內就只剩下顧昭璇和岑溪兩人。“還疼嗎?”“沒什麽大礙了”“哼,南宮溯那廝,給我等著!”

顧昭璇一臉的怒意,一旁的岑溪不禁莞爾,堂堂的睿親王一向都是沈穩有度,寵辱不驚的。“其實正如你之前所料,南宮溯確實不好對付,就在她送我回府的時候有意提到了你的身份”“在那天晚上的婚宴上,她也是有意的試探過我。”

“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又是從何得知的?”“我原本想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待阿姐成就大業,就隱姓埋名離開這裏,可如今......”

“如今”岑溪緊緊的握住了顧昭璇的右手,“總會有辦法的”。

今日是南玞使者離開北珷的日子,南宮溯親自帶著部下前去拜別珷慶帝,只是一路上所遇見的北珷官員,無不多看她幾眼覆又竊竊私語。原本還想多在北珷待上幾日,可南宮昶的詔命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可多虧了她的哥哥南宮漓!很是丟臉啊!堂堂南玞的親王竟然跟別人搶女人,還是北珷的女官!消息已然傳遍了南北,顧昭璇吶顧昭璇,還真有你的。

紫辰宮,早朝。

南宮溯:“小王此次北珷之行,受益良多,如今有個不情之請,不止陛下可否答應?”

珷慶帝:“哦?不妨說來聽聽”

南宮溯:“小王想向陛下要一人,便是岑溪”

顧昭璇:“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何況岑詹事是我槿昭宮的人”

南宮溯:“睿親王所言差矣,我原本是小女子啊,什麽君子不君子的?若陛下應允,吾願竭盡所能,以休兩國十年戰火”

顧昭璇:“不過區區皇子,也敢妄議兩國軍國大事”

南宮溯:“那日敦榮郡王大婚,小王有幸救下岑姑娘,可真是我見猶憐,在照料岑姑娘的時候一不小心就...”

南宮溯適時止住話語,言笑晏晏的看著顧昭璇,後者怒火中燒,身形微顫,恨不得咬她一口,可真是精彩。

顧昭璇:“一不小心怎樣?”

南宮溯:“梨花帶雨,秀色可餐,食之難忘”

一語既出,紫辰宮內一眾早朝的大臣不由的面面相覷,這個南宮溯可真是‘無恥至極’。早就聽聞南宮溯喜女色,如今便是坐實了傳聞。南宮溯的衣領被顧昭璇緊緊攥住,“汙人清譽,你很得意,嗯!?”南宮溯依舊笑嘻嘻的說“我又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只是睿親王不允啊,岑溪做我的正妃又有何不可?”

“十七,住手”珷慶帝的聲音自禦座傳來,四平八穩,顧昭璇兩眼似要噴火,狠狠的將南宮溯推開,南宮溯一個小小的踉蹌,站穩,滿是得意。

珷慶帝:“岑溪這孩子朕知道,所謂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遑論這女子和女子通婚在北珷也無先例”。顧昭璇說的不錯,南宮溯雖說是南宮家的嫡女,可終究未被立為儲君,兩國十年無戰事,又豈是隨便說說的?在朝堂上維護著岑溪,可見小十七是動了真心的,做個順水人情就當是成全。

只是,當珷慶帝瞥見立於下首的顧昭瓊,今日卻沈默不語,覆又問起“昭瓊以為何?”一直站在顧昭瓊旁邊的顧昭璇像是被什麽點醒一般,今日阿姐為何作壁上觀不言不語?

顧昭瓊:“兒臣以為,父皇所言極是,想來十七年歲也不小了,也當思量一下婚姻大事,家世清白的世家裏頭適齡的女兒家,兒臣會多為十七留意的”

一句話裏只字不提岑溪,倒是刻意強調家世清白,此間隱晦,顧昭璇怎能不知,難道阿姐也相信了南宮溯所說的嗎?若是此刻求娶岑溪,是適當的時機嗎?就在顧昭璇一念踟躕的空當,便聽那南宮溯開口道“既然如此,小王也不好勉強了,這些日子多謝陛下款待了”

珷慶帝:“來者便是客,朕也算盡了地主之誼”

珷懷城,城郊,渡口。

礙於禮節,顧昭璇不得不親自相送南宮溯,在南宮溯上船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找來一方錦盒交予顧昭璇,道是送給長公主殿下的佛經,是自己親手謄抄的勞煩顧昭璇轉交。也是可笑,偏偏不親自交予顧昭瓊,要讓顧昭璇跑一趟。兩人相對而立,說著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話。

顧昭璇:“怎麽?想讓我知道,你與我阿姐關系匪淺嗎?”

南宮溯:“你和我那哥哥關系不也挺好的嗎?”

言罷,兩人相視一笑,在外人看來早朝上的爭鋒相對,如今又重歸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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