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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溪?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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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溪?清兒?

咚---咚---咚---,永濟寺,梵鐘聲起。

大雄寶殿裏,岑溪虔誠三拜,香火繚繞。這次總算見到了之前的妄嗔,問起了那玉佩的事情,妄嗔只道是師父讓他物歸原主,至於玉佩的來歷,他也不知道。

走出殿門,布滿青苔的水池裏,漂浮著朵朵白蓮。‘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佛入世行七步,步步生蓮’,不外如是,那世間又是否有輪回呢?

不遠處的菩提下,顧昭璇一身錦白望著岑溪,看著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兩人相視一笑。這次來永濟寺,是岑溪執著於要和顧昭璇一起來,北珷如今的睿親王可是推掉了不少的拜帖,無奈的應了她。

一襲深藍色的僧袍切斷了兩人的視線,南宮溯不知從哪裏突然鉆了出來,有些癡狂的抓住岑溪的雙肩,“是你嗎?清兒?”

突如其來的變故,岑溪不由一怔,看見南宮溯身後的顧昭璇走了過來,不由的放心,“姑娘,你認錯人了吧?”眼前這位姑娘好生奇怪,青絲披肩只在發尾微微一束,卻穿了一身僧袍。

“南宮溯”顧昭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南宮溯像是沒聽到一般,伸手就要撫上岑溪的臉頰。岑溪急忙躲開,南宮溯動作一頓,滿眼悲切“清兒,你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顧昭璇不著痕跡的將南宮溯的手臂攔了下來,擋在了岑溪面前,而南宮溯的眼睛就沒從岑溪的臉上離開過,“南宮溯!”顧昭璇提高了聲量。南宮溯堪堪回神,“是你啊,十七殿下,不,睿親王”,顧昭璇微微頷首應下。

“清兒怎麽在你這裏啊?”南宮溯覆又問起,得!還沒發現自己認錯了人!“這位姑娘是我槿昭宮的詹事,岑溪”顧昭璇微微錯開了一個身形。“不,不會的!世上怎麽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南宮溯依舊不死心看著岑溪。

通過兩人的對話,岑溪算是明白了,眼前這位女子就是南玞來訪的皇女南宮溯,“殿下當是認錯人了,微臣是槿昭宮的詹事岑溪”。

“家裏可還有與你長相差不多的姊妹嗎?”顧昭璇問道,岑溪搖搖頭。顧昭璇看了看還是一臉不可思議的南宮溯,不想再過多說些什麽,遂開口道“南宮殿下若無他事,在下告辭了”,就在岑溪提步和顧昭璇離開時,衣角被南宮溯緊緊攥住,她下意識的挽上顧昭璇的手臂。

南宮溯:“不準走”

顧昭璇:“放開她”

岑溪:“殿下真的認錯人了!”

南宮溯;“這次,說什麽我都不會放手!”

顧昭璇:“來人!”

嘩啦啦的兵甲聲響起,睿王府的親衛全部圍了過來,“哼!就憑你們能奈我何?”南宮溯滿臉的不屑。比這個更兇險的戰場她都經歷過,更何況區區府兵。

且不論此處是佛門凈地,一個是南玞國的皇女一個是北珷的親王,兩國因此交惡,那就得不償失了,看著兩人一副針尖對麥芒的模樣,岑溪急忙開口道“南宮殿下能否借一步說話?”,“好!”南宮溯喜上眉梢,態度轉變之快,一旁的顧昭璇微楞的看著岑溪,後者搖搖頭示意無事。下一刻,南宮溯居然大模大樣的牽起岑溪的手往右側的寮房走去。

“清兒”

“我叫岑溪”

看著兩人並肩的背影,顧昭璇眉頭微皺。永濟寺外沈全匆忙趕到,找到顧昭璇後,向他稟報“姚府傳來消息,顧昭琰見完姚煥後去了花滿樓。於是小的找到了咱們安排在那裏頭的夥計,趁著送茶水,瞧見了那屏風後的面具人。根據那夥計描述,跟咱們在吳地遇到的頗為相似。”

“花滿樓?難怪,南玞國來的人不都安排在花滿樓旁邊的驛站嗎?”

“殿下的意思是,面具人就是南玞國的嗎?”

顧昭璇並未多說什麽,只是透過寮房的窗看見相對而坐的兩人,相談甚歡。南宮溯是應邀留在北珷,參加皇十子顧昭琰大婚。倒是一派就來之則安之,整日在這永濟寺裏吃齋念佛。

“派人死盯著花滿樓,尤其是花滿樓與驛站的往來”

“是,小的這就去辦”

另一邊的岑溪一邊應付著南宮溯,一邊不時的望向窗外,顧昭璇依舊守在那棵菩提樹下。她是在等她,臉熱之餘更多的是心熱。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顧念一直保有著她的倔強。最後,岑溪不得不邀請南宮溯,若是得空,可以去槿昭宮坐坐。南宮溯並不是愚蠢之人,畢竟這是在北珷的地盤,只是方才顧昭璇那拿人的陣仗的確讓她不喜。

這好說歹說,總算放了人,只是在看著岑溪奔向顧昭璇的那刻,南宮溯喃喃道“來日方長”,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的冷意,顧昭璇回頭看了看南宮溯,對方依舊一臉的微笑。

在回程的馬車上,顧昭璇閉眼假寐,渾身上下透露著不喜,岑溪雖然知道顧昭璇越是這樣安靜越是不高興,還是開口道“以後,南宮殿下怕是會來槿昭宮叨擾了。”

果然,顧昭璇倏爾睜眼看向岑溪,原本坐在另一側的岑溪急忙挨著顧昭璇坐在同一邊。摟著顧昭璇的手臂一臉的無辜“哎呀,我若不這樣說,她是不會讓我走的!”“你和她住在永濟寺不也挺好嗎?”“我又不是和尚,為什麽要住在寺裏,我可是槿昭宮的人。”

呵,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岑溪有感受到顧昭璇卸下的冷意,趁勝追擊附於顧昭璇耳畔“是殿下的人!”“不知羞!”顧昭璇頭微微一偏躲開那熱意,誰稀罕你呀?

永濟寺,止靜鐘敲響,暮色西沈。

南宮溯所在的寮房被輕輕推開,來人的鬥篷之下閃過一片明黃,帽兜放下,明明滅滅的燭火下,顧昭璟一臉的不喜。盤坐在案幾後的南宮溯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將抄好的佛經放好後,才微微擡頭看向來人。

顧昭璟:“南宮殿下倒是清閑的很吶”

南宮溯:“忙裏偷閑罷了!”

顧昭璟:“敦榮郡王大婚的日子定下來了,這是郡王府的圖紙”

南宮溯:“婚禮上遇到血光之災,可是不吉利呀”

顧昭璟:“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早在南宮家奪取了南玞的政權時,南宮溯便與遠在北珷的顧昭璟有所往來。南宮溯雖然身份尊貴,是已故皇後姜氏與南玞皇帝唯一的嫡女,然姜氏一族的勢力早已遍布南玞上下。好比一把雙刃劍,南玞皇帝南宮昶不敢輕易動南宮溯,而南宮溯也掙脫不了姜氏的操控。

在北珷,顧昭璟不方便解決的麻煩,自有南宮溯解決,在南玞,南宮溯也需要借顧昭璟的手削弱南宮昶、姜氏。顧昭瓊的步步緊逼,顧昭琰降為郡王,顧昭璇的扶搖直上,東宮已是退無可退。郡王府的大婚夜,是除掉顧昭瓊的好機會,又正值南宮溯的到訪,倒是又多了幾分掩人耳目。

隨後的日子裏,正如岑溪所說,南宮溯真就成了槿昭宮的常客,只要岑溪在槿昭宮裏,就會看見南宮溯的身影。作為槿昭宮的主子,顧昭璇只希望顧昭琰快些大婚,好在婚禮越來越近了。

這日,內廷蘊修宮內外張燈結彩,宮裏也是好久都沒有喜事了,皇十子顧昭琰今日大婚自是沒法去早朝,自蘊修宮而出去姚府,而喜宴安排在了郡王府。也是郡王、郡王妃日後的居所。

而在另一邊的早朝上,吏部尚書告老還鄉,由睿親王顧昭璇接任。若不是顧昭琰與姚家結親,有了禮部的靠山。那這吏部便該是他了,可魚和熊掌又哪能兼得?

敦榮郡王大喜,太子、長公主、睿親王全部列席,連南玞的南宮溯都來了,給了郡王還有姚家足夠的排面。皇親國戚,王公大臣除了恭喜新人,自然也有恭喜睿親王出任吏部尚書的,所謂吏部,轄官員任免、升遷、考核。

怪只怪顧昭琰過於急功近利,剛愎自用。只是顧昭瓊與顧昭璟的明爭暗鬥,派系龐大,又同為聶皇後的嫡子嫡女,聶家、還有掌天下兵馬的周家,都讓人放心不下。而相較之下,並沒有任何母家依傍的顧昭璇似乎更需要珷慶帝的支持,三方角力,又有誰能成為贏家呢?

敦榮郡王府紅綢高掛,張燈結彩,門外的馬車絡繹不絕,而作為新郎的顧昭琰自是面帶喜色,站在門口迎著來客。上等的沈香木打造的馬車,車頭懸掛銅銘牌,一字‘璇’,便是當朝睿親王的車架。“恭迎睿親王!”眾人駐足行禮,車簾打開,一身靛藍後緊跟著一身緋紅。

站在臺階上的顧昭琰神色微沈,卻也熟絡的開口道“難得十七弟來參加本王的婚禮”,顧昭璇握著岑溪的手腕,兩人並肩拾階而上。岑溪正想著向顧昭琰行禮,卻覺得手腕一緊,顧昭璇淡然開口“皇兄今日見到本王為何不行禮?”

聲音不大,眾人卻聽得真切。區區一個郡王,怎能和一字親王相比,顧昭琰頓時變了臉色,正想發難,站在他身後的郡王府管家急忙攥住了他的衣袖,那管家算是一直照看顧昭琰長大的,自是明白其中利害關系,如今顧昭璇可是堂堂的親王。

顧昭琰眼裏的冷意似乎要刺穿顧昭璇,身形微低,拱手一拜,可是雙眼確實直直的盯著顧昭璇,“恭迎睿親王”。顧昭璇偏頭看著岑溪,“你在本王身邊,安心受著這一拜便是,無需回禮”。一個郡王居然在大婚當日,向一個區區四品女官拜禮。

走進郡王府大門,岑溪看了看被顧昭璇握著的手腕開口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顧昭璇以為她說的是之前在門口的事情,“本王沒叫他下跪謝罪都是便宜他了!”

岑溪不由莞爾,索性將手伸進顧昭璇的手心,寬大的袖袍下緊緊的牽著,“謝謝你,顧念”,顧昭璇也並未覺得不妥,便任由著她了。顧昭璇到了沒多久,顧昭瓊、顧昭璟姐弟也來了,最後到的便是南宮溯。

今日酒宴上,南宮溯一改往昔裝扮,一襲皇室公主的打扮,明艷昳麗,藍色襦裙之外套著白紗,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倒是與對面坐著的顧昭璇身上的靛藍,有著呼應之效。

直覺告訴她,顧昭璇與其他皇子似乎有些不同,身形有些過於纖細,面容白皙,以顧昭璇現在的年齡,喉頭平滑且面無軟須。而在顧昭璇、岑溪這對主仆間有著絲絲的道不清說不明,謂之情意。

今日難得機會,南宮溯便起了探一探的心思,嘴角上揚再加上那雙略帶醉意的鳳眼,倒是惹來了不少的窺探。當對上太子顧昭璟的視線時,那日兩人的對話在耳畔響起,“我要顧昭瓊的命!”

酒過三巡,南宮溯起身,腳步踉蹌的來到顧昭璇身旁,引得不少人側目。風聞,南宮溯雖為女子卻喜女色,還為一江湖女子愁思郁結,可現在看來,所言不實呀!不過,睿親王之資,也是俊美不凡吶。

當南宮溯柔軟身姿滑落在懷,顧昭璇不由竄起一陣冷汗,懷裏的南宮溯好一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纖纖柔夷忽而附上顧昭璇的胸口,被顧昭璇果斷拿開。此時的南宮溯笑得更加柔媚了,微微起身附於顧昭璇耳畔“雙兔傍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南宮殿下醉飲了”。

兩人舉動親密,說著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話。坐在顧昭璇身後的岑溪,緊緊的攥著顧昭璇脫下來交予她的大氅,前幾日,岑溪染了風寒,顧昭璇怕她剛剛好了容易著涼,便給了她。只是此刻,岑溪並未覺得有多暖和。

周遭傳來旁人打趣顧昭璇、南宮溯的聲音,南宮溯見好就收,卻也緊挨著顧昭璇坐著,這是不打算回去坐了。喜宴之上,眾人推杯換盞。於顧昭璟、顧昭琰而言,有著運籌帷幄盡在掌控的興奮;於顧昭瓊而言,不過是一場喜宴;於顧昭璇而言,身旁的南宮溯,絕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只是坐在顧昭瓊身後的盧卓,隱隱有些不安,是對危險的天然嗅覺,或許是自己想多了。輕抿一口佳釀,看著前面難得放松的顧昭瓊,想著還是早些讓殿下回宮的好。夜色已深,酒席尚未結束。

不知名的暗處,玄七忽然耳朵微動,不好!在進入房內護衛顧昭璇,還是追尋那熟悉的而又駭人的氣息時,果斷選擇後者,來者的實力更為可怕。

玄者,天道也,地道也,人道也。

昔珷玞女帝臨位,而設‘玄妙’一門,司刺探、暗殺、護衛皇族。門人數百,自珷玞分裂,玄妙門隱沒於江湖之中。或歸隱山林不谙世事、或北上南下,門人之間真實身份互不知曉只有代號,若非有人故意洩露行蹤,相互之間是絕不會有任何聯系的。於玄七而言,若解決不了最強者,一切皆是枉然。

院內,一人身形搖晃,四下找著茅廁,周圍一片安靜。奇怪,偌大的郡王府咋不見伺候的人。嘭!正院的門被關上了,那人揉揉眼睛細看,卻被刀劍的反射的寒光閃了眼睛,酒醒了一大半,是、是是刺客!

正殿內酒宴正酣,正殿的門檻突然絆倒一個人,那人背後是長長的箭羽。“有刺客!快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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