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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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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垂釣

村中的流言任秋餘不太關心,昨晚沒吃到聞庭的龍蝦,他一大早就等在張大娘家的後門。

張大娘的家是一個只有一層樓的老房子,東邊的大房間住著張大娘,西邊的大房間隔出了兩間房,他和小北暫時住在西邊的第二個房間。

從他的房間出來便是房子的後門,此時天熱,後門正好是陰涼處。

張大娘把雞籠的雞放出來餵食,簡單打掃屋子後給小北紮了兩個麻花辮。

任秋餘摸了摸自己的卷發,他留了十年的長發還不會紮辮子。

“張嬸兒的手真巧,是有個女兒嗎?”

張大娘笑著回應:“我倒是一直盼著有個女兒,你叔去世得早,我只有大歡一個孩子。”

任秋餘沖小北擠眉弄眼,“讓小北做張嬸兒的女兒。”

任秋北沒什麽反應,張大娘連忙拒絕,“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我一個村野婦人哪配當她的媽媽。”

任秋餘張張嘴卻沒有出聲,小北是他在海洋館認識的,自認識的時候起,小北就沒有家人,更別提爸爸媽媽。

如果能讓小北感受到人類的親情,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他還想說什麽,一抹黑影快速從他眼前跨過,見到熟悉的黑煤球,他立馬起身跟上去。

“聞庭,我來幫你提桶!”

塑料桶被搶走,聞庭面露不悅,“你怎麽還不走?”

“我是你表弟啊,我能去哪裏,只能來投靠你。”

任秋餘順便搶走聞庭自制的魚竿,魚竿很簡陋,一根結實的樹枝一端綁著棉線,棉線垂下去的一端黑乎乎的,是綁魚餌的位置。

“去你的!”聞庭奪回自己的東西,“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要有關系也只能是仇人。”

任秋餘忽略這個話題,指了指棉線,“你的魚餌怎麽是空的?”

“願者上鉤。”

任秋餘不信有那麽多傻龍蝦,“魚餌是什麽?能吃嗎?給我看看。”

聞庭瞥了他一眼,心中打起壞主意,神秘兮兮一笑,“可以吃,香得很。”

“是什麽?”

任秋餘剛問完,聞庭手拿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送到他眼前,盒子裏散發出陣陣腥臭味,一條條灰黑色的蟲子在盒子裏緩慢蠕動。

他條件反射屏住呼吸,把聞庭的手推開,“你怎麽把蚯蚓弄得這麽惡心?”

正常的蚯蚓最多是土腥味,不知道聞庭在裏面放了什麽,出奇的臭。

“就放了點鹽腌制了一會兒,有那麽誇張嗎?”聞庭拿到自己面前,還未聞,他立刻蓋上蓋子。

任秋餘一臉難受的表情,“你不會要用這個釣龍蝦吧?龍蝦還能吃嗎?”

“又沒說給你吃。”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村子東邊的池塘區域,這裏的水塘緊挨著河堤,像農田一樣被劃分為一塊一塊。

大多數池塘裏只有水,唯有最東邊相連的三片池塘種了荷花。

八月正是賞荷花的季節,任秋餘跟著聞庭走到荷花塘旁邊的窄路上,只見聞庭隨意薅了一把,一個綠色的蓮蓬出現在他手中。

聞庭在地上鋪了塊只剩一半的格子床單,帶著手套把蚯蚓系在棉線上,再把蚯蚓魚餌拋進荷花塘,魚竿往地上一放,順勢坐了下來。

格子床單還有三分之一的空位,任秋餘自然而然坐在聞庭身旁,聞庭悠閑地剝著蓮子,他學著聞庭也剝了一顆蓮子。

下一秒他就因為蓮心的苦澀皺了眉,“好苦……你怎麽沒反應?”

“這點苦都吃不了,你趕緊離村,別給我添麻煩。”

任秋餘又剝了一顆,咬了一半發現裏面苦味來自裏面的綠心,去除綠心,將剩餘的半顆吃進去。

他面色平靜地說:“這點苦能吃。”

“你跟著我過來不僅僅是想吃小龍蝦吧?”

沒入水中的棉線使池水泛起波紋,聞庭眼疾手快抓竿提竿,一只黑紅色的小龍蝦進入了塑料桶。

任秋餘像個好奇寶寶盯著棉線,上面的蚯蚓居然沒有被龍蝦吃掉,那這只小龍蝦他可以入嘴了。

“說話!”聞庭踹了一腳任秋餘的小腿,“破案那天,你是怎麽知道張大娘和方由的?又怎麽知道方由把贓物藏在樹底下了?”

“聞庭!又有龍蝦!”

聞庭熟練地又釣上來一只。

任秋餘立刻拍馬屁,“表哥真厲害!龍蝦通通釣上來,一只不留!”

“別跟我攀親戚,我跟你不熟。”聞庭看了眼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任秋餘,“你今年多大?”

“26。”

“靠!”聞庭低罵了一句,“我才25,你叫什麽表哥!”

任秋餘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臂上,他分化的時候模樣是16歲的少年,以人類身份生存10年,人類年齡是10歲。

就算加上海獺的8歲,他也不過在地球上存在了18年,喊聞庭一聲哥哥不為過。

他沈思片刻,淺色偏透明的眼眸望向聞庭,“你叫我哥哥也可以。”

此話一出,他的頭皮有種撕裂的痛感,轉瞬即逝。

聞庭的手從他頭發上移走,皮笑肉不笑說:“想得美。”

這麽一打岔,聞庭似乎忘記了剛才的問題,沒有繼續追問任秋餘為什麽認識方由。

反倒是任秋餘感到疑惑了,聞庭姓聞不姓方,又說自己是空降來吉祥村的,那麽他之前是做什麽的?

年紀輕輕不會想著來這種地方當村支書吧。

他慢慢移到聞庭身旁,胳膊與聞庭的胳膊只留有一厘米的間隙。

“聞庭,你為什麽來吉祥村?”

聞庭忙著釣小龍蝦,根本不想搭理他。

太陽向南邊偏移,聞庭換了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繼續釣小龍蝦。

任秋餘趕忙跟上,坐在聞庭身側,八月早上的太陽也很毒,他的手抵在額頭上遮擋陽光。

“你怎麽專挑有太陽的地方?黑成這樣還要曬?”

聞庭輕飄飄看著任秋餘,手不由自主掐著任秋餘白皙的臉頰,“這叫男人味,像你這樣能掐出水的皮膚,我才不稀得有。”

似是感覺不妥,任秋餘臉上的黑手“咻”地縮回去,他摸了摸熱辣辣的臉,“所以你不是天生黑。”

“嗯。”

任秋餘又問:“所以你為什麽來吉祥村?”

聞庭掏著耳朵,充耳不聞。

任秋餘湊得更近,上半身幾乎倒在聞庭懷裏,與聞庭的臉頰只有五厘米的距離,“告訴我吧,聞庭哥哥。”

聞庭的黑臉瞧著又黑了一個度,任秋餘一張標準的美人臉,總是讓他產生這人是美女的錯覺。

“不……”

“我會讓你告訴我的。”任秋餘神秘一笑,低聲默念了兩個字,而後這具人類的軀體變成了一米五的雄性海獺。

聞庭手中的魚竿掉落,棉線上的蚯蚓被小龍蝦偷吃。

一雙明亮的眼睛瞪著任秋餘,任秋餘揉了揉臉,緊接著落入了一個緊實的懷抱。

“變異海獺!好可愛啊!”

顯然聞庭將任秋餘這個人拋之腦後,一雙大黑手在海獺的毛發上抓撓。

任秋餘在他胸膛上拱了拱,推開聞庭後又變回了人類形態,撥了撥身前的長發,笑著問:“還想抱我嗎?”

回過神的聞庭驚嚇般背朝地面往後爬,任秋餘緊跟著他爬過來,“你回答我的問題,我也告訴你關於我的事情。”

聞庭搖頭拒絕。

任秋餘眼眸黯淡一瞬,揚起明媚的笑容又說:“我變回海獺給你摸,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來吉祥村,可以嗎?”

不等聞庭拒絕,一只胖胖的海獺鉆進了他的懷抱,他已經沒有搖頭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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