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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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屋內的火鍋開了,蒸汽擋住了許傳的臉,她遲遲沒有做出回應,陳南還在等她的回答。

許傳往火鍋裏下了一些菜,壓住了滾燙的開水說:“我是喜歡他,十年前就喜歡。但節目上的有演的成分。”

“十年前?就是你那個過不去的坎兒?”陳南突然想到了許傳臨走時隨便指的發廊,他當然知道許傳不是同性戀,但他現在十分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那天發廊是什麽意思?”

許傳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發廊那麽一回事:“電視裏是易凱晨演的劇啊。”

陳南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口中,狠狠地嚼了幾下:“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情史呢?”

許傳解釋:“不算情史啊,我和他又沒談過,當時就是我單方面喜歡他,換句話說,我被拒絕了你懂嗎?”

陳南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順手拿了一瓶飲料喝了一口,盯著許傳,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說:“也正常。”

許傳被氣得冒煙,又委屈巴巴地說:“什麽意思啊?我配不上他?”

張姨的反射弧有些長,聽了這麽久才聽明白怎麽回事,她十分八卦地湊過來問:“配那個電視上的小夥啊?”

“嗯啊。”許傳十分怪異地回應了一句:“配不上嗎?”她固執地問張姨。

張姨也打量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是不太現實,那個是明星,傳寶兒,你看不上陳南,咱們找別的,明星不行,不靠譜。”

許傳聽明白了,這就是委婉版的配不上的說法。

她咬著嘴唇說:“我當年也是有點姿色的好吧,而且你們也不能光看長相啊,看看內在。”

聽說了許傳喜歡的是易凱晨,陳南反而放心了。易凱晨當年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看不上她,現在更不可能看上她,而自己和明星雖然比不了,但是在嶺城那也算是一枝花,這麽一看,沒有敵人了。

他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吹得許傳心煩意燥:“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陳南心情好,自然收起了聲音說:“給你說點好聽的,在我英明的領導下,最近劇團賺了有十幾萬了。”

許傳聽了卻沒有特別高興的樣子,十幾萬距離她還債差得遠呢,而且節目已經結束了,熱度只會持續下降,如果不去維持,劇團被打回原形是遲早的事。

她的自媒體計劃刻不容緩,她問:“明天幾場?”

陳南的記憶力很好,對劇團也上心,都不用思考直接說:“十場。”

“票都賣完了嗎?”

陳南說:“差不多吧。”

說到買票,許傳想到連票務都要升級,不能靠劇團裏的人工去賣票了。

突然眼前出現一張銀行卡打斷了許傳的高速思考。

“這是我這些日子攢的,你收著,我的債我自己還,就是可能慢點。”張姨把卡推過來。

許傳思考了一下,收了下來說:“那我可就收了。”

張姨見她沒有拒絕,松了一口氣說:“你不收我還不幹呢,哪有讓你背債的道理,說起來你哪來的一百五十萬。”

許傳垂著腦袋說:“易凱晨借我的。”

陳南聽了,一下子坐不住了:“什麽?”

許傳看他反應那麽大,嚇了一跳:“你幹嘛?怎麽了嘛?”

一個男的,隨隨便便借給她一百多萬,他要收回易凱晨對她沒心思的想法。

“他為啥借你?”陳南小心打探。

“我哪知道,可能他們圈子裏都不差錢,之前李雪還說要幫我還債呢。”她隨便搪塞一句,之後又報覆似地說:“但也說不定易凱晨喜歡我呢?”

說完像一只高傲的貓放下筷子走出房間。

她把手機拿出來,開始和張姨還有陳南說:“明天演出結束之後,我們要開一個會,現在的熱度我們必須想辦法盡可能地留住,所以我想我們每個人都開一個短視頻賬號,內容我大致也有一個思路,明天我們集體碰一下。”

陳南拿出手機說:“我早就開了啊,喏,還有200粉絲呢。”

許傳看了一眼陳南的主頁,全是一些對口型唱歌視頻,行吧,可能臉帥確實能吸粉,許傳對陳南寄予厚望。

*

當天晚上散場之後,許傳回到家,筋疲力盡的她已經沒有精力去收拾什麽屋子了,隨便扯了張幹凈的被單鋪上準備洗澡睡覺。

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她打開看,是易凱晨發來的一張照片帶著一個視頻。

許傳先點開視頻,發現視頻是那天的海邊,漆黑一片,和當時他們一起去的那一天差不多,海浪聲從手機裏傳來,鏡頭一轉,是一個小泥人在沙灘上。

鏡頭又往後退了兩步,那個按照易凱晨模樣做的小泥人孤單地看著漆黑的大海,畫面有些可憐。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許傳又點開照片,是她那天騎過的自行車。

沒過多久,收到了易凱晨的消息:“小泥人修好了自行車。”

許傳忍不住地嘴角上揚,回了一句:“小泥人有點可憐。”

“還沒休息?”對面發來消息。

許傳說:“準備睡了,早知道你喜歡它,我就給它留個小夥伴了。”

易凱晨回過來:“它主人也很可憐。”

許傳想了一會兒,發了一個可愛的貓貓表情包糊弄了過去。

“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許傳躺在床上,發完最後一條消息之後,感覺到一陣空虛,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這個空了大半個月的房子一樣。

這個壞了的自行車,大概是她留給津城的最後一點痕跡,修好之後,她和易凱晨之間似乎很難再找到話題去打擾對方,彼此的生活會回到他們的正軌。

次日,許傳照舊忙碌地端茶,中間還上了一場,久違地和陳南唱了完整的一場戲,走下臺時,小旋風跑過來說:“有個人給你打賞了。”

按照規矩,許傳下場是要去謝人家的,她跟著小旋風走到獨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趙老太太。

趙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示意無關的人離開,許傳也關上門問:“趙團長為什麽打賞我?”

趙老太太開口,嗓音不像上了歲數的,聽起來還是清脆如年輕人一般:“我那天見過你。”

許傳點頭,繼續聽。

“你唱得很一般。”

許傳當然知道自己唱得算不上好,因為自己沒有走職業路線,大學學的還是和唱這些東西完全不相關的專業,這麽多年,完全靠吃小時候的功底。

但是,今天這一場無論怎麽說,也是合格的水平,她打賞之後就是來奚落自己的嗎?

“一般您還打賞?”許傳反問。

趙老太太沒理會她問:“你叫許傳?”

許傳點頭。

“知道我叫什麽嗎?”趙老太太問。

街坊四鄰都叫她趙老太太,許傳從小從許紅那裏聽到的也是趙老太太,從沒聽過誰叫她的名字。

“我叫趙傳,說起來咱們還是同名。”趙傳笑著說。

許傳弄不清她今天來這裏和她說這些的原因,她只能隨聲應和著:“能和趙團長同名,很榮幸。”

趙傳笑笑說:“什麽榮不榮幸的,你以後名氣比我大了,那就是我的榮幸。”說完慢慢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們來日方長,小許團長。”

許傳沒有說話,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她,陳南見老太太走了,連忙進來問:“怎麽樣?她說啥?”

許傳心中有些不安,她說:“來日方長,我們可能要小心點了。”

“艹,她一個老太太能把我們怎麽樣?敢使陰招我把她劇院拆了。”

陳南的話並沒有安慰到許傳,她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

日子就這麽忙碌地過到了年關,一直讓許傳提心吊膽的陰謀並沒有出現。劇團裏的人也都開通了賬號,通過許傳的賬號引流,加上線下表演的宣傳,每個人都積累了一定的粉絲量,其中粉絲最多的還是陳南。

他每天臭屁地在平臺上耍帥,一天恨不得發十條,直到有一天因為發了太多被限流,他不得已開通了一個日常小號,小號裏現在也有了幾萬的粉絲。

可從那天之後,許傳再也沒收到過易凱晨的消息,忙起來時倒不覺得怎麽樣,除夕放假驟然空閑下來,她總是忍不住地去亂想。

她趁著銀行上午開門,特地去銀行給他轉了一筆錢,之後借著這個機會在微信上說:“第一筆欠款打到你卡上啦,註意查收,除夕快樂哦。”

過了好一陣子,她還是沒收到回信,易凱晨甚至連微博也好久沒有更新,她甚至有些擔心起來,可又不敢去問李雪這樣的圈內朋友。

許傳回到劇院,看到一群小孩在圍著一個大孩子跑,還有另一個大孩子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就像她當年一樣。除夕大家一起在劇院過年的習俗,許傳還是延續了下來,主是大家也怕許傳一個人孤單。

沒了觀眾的劇院,有這些小孩子在一邊吵吵鬧鬧,也不算冷清,現在許傳已經從游手好閑的行列進入到了需要幹活的行列了。

她擼著袖子正在那裏包餃子,順便囑咐了小孩慢點跑。

如今劇院生意好了,許傳也把窗戶和裏面都翻修了一下,暖氣也重新做了,不是那個四處漏風、不敢伸手的破劇院了,連大門的門臉都煥然一新。

一個小孩子玩得瘋起來,穿著毛衣就往出跑,剛到門口就看到有一個奇怪的人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牌匾。

許傳之前叮囑過他們,見到陌生人要提起警惕,主要是怕別的劇團眼紅走極端傷害小朋友。

這個小孩觀察了那個人一會兒,那人突然朝他走了過來,他警惕地看著他,那個人身材高大,看起來只有陳南能打得過,但看臉似乎比陳南還好看一些。

那人走到跟前,語氣溫柔地問:“小朋友,這裏是許傳的傳承劇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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