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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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許傳點進這個人的主頁,發現是個新註冊的賬號,主頁的信息少得可憐。

十分像詐騙,她立刻警覺起來,拉黑了這個賬號。

躺回床上的時候,她感受到一股無望的無力感,一百五十萬對她而言是天文數字,在嶺城一個人有一百五十萬就能算得上富翁了。

想拉張姨出苦海,她可能等不到節目播出自己爆火的時候了。

她鯉魚打挺地在通訊錄試圖扒拉出幾個有錢借給她的人,最終手指停留在易凱晨的名字上面。

這可能是她通訊錄裏最有錢的人了。

她從背包裏拿出筆記本,學著網上搜到的欠條模板寫了一份欠條,借款空了出來。

她不確定能借到多少,就算易凱晨有錢,一百五十萬也不是小數目,所以借到多少她就填多少。

順勢也寫了一份給張導,借款肆千圓。

她先去了張導的房間,把借條遞上去,張導看了看笑了一聲說:“真不用,這個不算借,算預支你工資,你還鄭重其事地搞個這個。”

但在許傳的堅持下,張導還是收下了借條。

之後是易凱晨的房間。

許傳與易凱晨的房間間隔並不算遠,但她從來沒有往這邊走過,她輕輕叩響房門,過了半晌,房門打開。

易凱晨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濕漉漉的頭發被他用毛巾裹起來,見到許傳,他想到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的事,眉眼間帶了些不快,問:“有事?”

許傳拿出準備好的借條,小心翼翼地說:“是,我劇團出了點事情,想借些錢,利息我也寫好了……您如果方便的話或者手裏有閑錢,可以借給我一些嗎?我會還的。”

說完,她把借條雙手遞過去。

易凱晨掃了一眼,利息寫得很高,他覺得有些好笑,打賞不要,偏要上門來借,他靠在門框,看到借條上沒有寫借款問:“借多少?”

許傳抿緊嘴,艱難地開口說:“一百五十萬。”說完連忙補充:“我欠的是一百五十萬,您借多少看您自己方便。”

易凱晨心中嗤笑,開口陰陽一句:“怎麽不找你那終生難忘的男人去借?”

許傳楞在原地。

見許傳不說話,他又問:“還是說你在替他還債?”

“沒有,是我們劇團需要錢。”說著,她舉著欠條的手漸漸放了下去,但還沒落下,手中的紙就被對面的人抽走了。

她看到易凱晨用手指夾走了她的欠條,然後問:“有筆嗎?”

許傳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遞給他,易凱晨大大咧咧第在欠條上隨便畫了幾個字然後把欠條還給了她說:“把你卡號給我,明天到賬。”

許傳看著欠條上一排簡體的一百五十萬說:“你這樣是沒有法律效益的,我等下重新寫一份給你吧。”

“不用,我就喜歡這份。”說完作勢要關門。

關到一半又折返回來:“你著急嗎?急的話今晚也能打。”

許傳搖頭,微微鞠躬說:“不急的,謝謝,我會盡快還的。”

易凱晨似乎急著回去吹頭發,對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在關上門的那一刻,許傳拿著手裏的欠條有些虛脫,這才是她必須要認清的現實。

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能壓死她的高墻對於他來說就像這張欠條一樣輕飄飄的。

他們隔著一扇門,卻仿佛隔著堆疊在一起看不到盡頭的一百五十萬人民幣。

她苦笑著拿著欠條回到房間,手機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跳出來一條消息:“你卡號多少?”

許傳將卡號發過去,對面回過來一只可愛的小狗表情包。

她沒再回覆,這個綜藝對於其餘的四個人來說就是一個習以為常的工作,對於許傳是一棵救命的稻草,也是她暫時逃離生存游戲的休息站。

第三期的錄制沒有很快開始,臨近年關,為了趕上假期的流量,節目組趁勢放出了第一期的節目。

很快在各方的造勢下,有好幾個詞條沖上了熱搜,也有幾個人開始陸續關註到了許傳。

第一期許傳表現得並不算好,只能說中規中矩,唯一的亮點就是她對一直擺臉色的易凱晨提問,他還回覆了她。

這一小段成了粉絲反駁黑粉說易凱晨沒禮貌的證據。

而節目中的素人們也得到了觀眾的註意,微博賬號的粉絲飛漲。

許傳不太想把自己的小號變成面向公眾的賬號,那裏面有太多點讚易凱晨的內容,她思考一下後,把傳承劇團的賬號名稱改了一下,變成了:傳承劇團-許傳。

那天晚上,許傳發現居然也有人摸到她的微博來關註,雖然漲粉沒有別人那麽誇張,但也漲了幾百個粉絲。她接手劇團以來所有觀眾加起來也沒有這麽多。

她意識到流量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如果能把握住,能飛升的可能不只是她,也有可能是她的劇團。

她打電話給陳南:“餵,你手裏有沒有劇團的視頻?演出的那種。”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陳南也沒有睡覺,他正在電視前面欣賞完了許傳的節目,略帶笑意地說:“許大團長,我可看完你節目了,你也不行啊,緊張成那樣,別人看不出來,我可看出來了。不過你平時也不怎麽緊張啊?錄節目那麽可怕嘛?”

錄節目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自己暗戀了十幾年的對象。

但這時許傳沒空理會他的打趣,繼續說:“你沒有的話去我電腦裏找一個發給我,我手機沒內存了前些日子那些視頻都被我刪掉了,快快快。”

陳南被她督促地有些發懵問:“出啥事了?”

許傳略帶激動地說:“我想把視頻發到微博上,你知道嗎?我今天漲了好幾百的粉絲!這不就是天然的宣傳嘛?陳南,我覺得我們有救了。”

她聽到那邊陳南似乎把手機夾住翻開了電腦說:“你等會兒哈,我找找,馬上。”

這就是陳南的好處,早些時候許傳和陳南沒少因為各種小事而吵架,但只要對劇團有利的事,他總會放下所有芥蒂,立刻去做。

兩三分鐘之後,許傳手機接收到一條陳南發過來的視頻,許傳有些激動地點開看,畫面剛開始流動,許傳便楞在那裏。

“怎麽樣?這個絕對有吸引力,放這個吧。”

許傳沒有回覆,這是她初中第一次登臺的視頻,也是因為這次,她才開始了灰暗的生活。

可這些事陳南並不清楚,她當時的高度自尊,讓她將這些被欺負的故事死死封在自己口中,這是連許紅都很晚才知道的事。

“餵?聽得到嗎?不行嗎?不行我換一個。”

“不,挺好的。”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總要往前走,何況當年的她沒有任何過錯,為什麽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她看著視頻中的自己,拿著一個比她臉大兩倍的紅手絹,另一只手拿著一把大扇子,臉上是許紅親手化的妝,服裝是許紅小時候穿過的,也是許紅小時候穿過的。

許傳,她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傳承的傳,傳承劇團的傳。

她將視頻保存下來,點開微博開始編輯文字,想了很久,刪刪減減最終只剩下了最平常的一句:“第一次演出的視頻,歡迎大家關註傳承劇團。”

後面又寫了一些劇團的介紹,那是她爛熟於心的文字,倒著打都能打出來,她曾經無數次跑到各種商場裏,為各位商場裏的主管介紹,事無巨細,經常說得口幹舌燥,卻毫無結果,碰到人渣的話還會在最後得來一句:“你和我睡一晚我就給你個機會怎麽樣?”

她看著自己編輯好的微博,仿佛看到了她跌跌撞撞闖了多年的迷宮終於有了出口,她顫抖著按下了發送鍵。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幾個小點讚,還有一些評論:“好可愛哦。”

“我也是嶺城的欸,放假回家去看看哈哈哈。”

突然提示音變得頻繁起來,她還沒搞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被海量的信息吞沒。

*

在另一邊的房間裏,易凱晨正拿著手機被迫營業,他雖然微博常年都用,但關註列表始終只有一個人,名字叫愛吃蛋糕的胖胖。

起初很多人試圖扒出這個胖胖到底是何許人也,最終都以失敗告終,直到有一天胖胖自己發了一條微博,那條微博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胖胖的小男孩對著一個巨大的蛋糕許願,仔細看小男孩的眉眼有幾分像易凱晨。

易凱晨也轉了那條微博,那是他為數不多的非營業微博,上面寫著:“生日快樂。”後面還跟了幾個可愛的emoji,粉絲紛紛說他崩人設了,但不是嫂子就好。

有腦子不好的黑粉借機行事說胖胖是易凱晨的私生子。

結果被人嘲笑,因為胖胖一看就知道已經有十幾歲了的樣子,而那年易凱晨才23。

可時間過去這麽多年,胖胖再也沒發過微博,但很多人已經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說這個胖胖是易凱晨同父異母的弟弟。

弟弟風波已經過去很久,但今晚易凱晨的關註列表多了一個人:傳承劇團-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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