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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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陳知讓一開始沒想那麽多,等許澤安上了床,自己右邊半張床塌陷下去一塊,他才有點兒心跳加速,腦子裏出現了一些不太健康的東西。這種久違的緊張感趕走了陳知讓的睡意,他想拿手機玩兒一下,但是手機在充電,放太遠了,拿不到,只能在床上烙餅。

許澤安也感覺自己來試探陳知讓這件事有點兒盲目和沖動了,又想著要不還是等哪天機會到了,他直接跟陳知讓說清楚算了。想來想去,他居然真的感覺到困了,而且在陳知讓身邊就很好睡,兩個人暖烘烘的,一會兒就渾身發軟,然後進入了夢鄉。

“哥?”陳知讓轉頭,對著許澤安輕喊了一聲。

許澤安呼吸平穩,睡的很舒服。

陳知讓忍不住靠過去了五厘米,幾乎差一點和許澤安貼在一起。

他看著許澤安的脖子,那裏還有一條黑繩子,上頭掛著自己從泰國帶回來的佛牌,也不知道這麽多年帶著這東西,到底有沒有保佑他。

許澤安和人一起住宿舍、合租的日子太長了,以至於他骨子裏早就充滿了警戒,身邊任何的動靜都能讓他從夢中驚醒。剛剛就在陳知讓挪過來靠近他的時候他就有點兒意識到了,但是沒完全醒過來。這會兒感覺到身邊有人在翻身,他一下就醒了。

陳知讓剛轉身,許澤安就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再次想起自己今天想要睡過來的初衷。陳知讓稍微蜷縮起雙腿,那姿勢許澤安很熟悉,他大約猜到陳知讓轉身過去是要幹什麽,頓時那天晚上的各種畫面都鉆進了他的腦海裏。

他撐了撐肩甲,好像跳遠運動員在做起跳準備,陳知讓因為緊張,對身後的人是醒著的無知無覺。

【和諧一下,他們kiss了】

許澤安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床上,看陳知讓發脾氣。陳知讓其實不是和他生氣,是和自己生氣,明明沒喝醉,卻還是做了越界的行為。他忍不住問許澤安,“你怎麽回事!”

“我睡懵了。”許澤安也不是不敢承認,但是他感覺到這會兒陳知讓可能需要臺階,不能逼著人說喜歡自己吧。

“你把我當成誰了啊?”

“沒,沒,就喝多了,才這樣。”

“放屁!”

“我們又不是第一回兒了……”

陳知讓聽不得自己的蠢事,上一次是自己主動的,這一次雖然不是,也差不多了。他站起來就去了衛生間,把門關得賊響。發完火,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他蹲在馬桶上思考,許澤安居然主動親自己,是不是表示他們有戲?但是許澤安是鐵直男啊?他是不是就是想開個玩笑?陳知讓腦子感覺不夠用了。

看陳知讓一直在廁所,許澤安也跑去門口說:“蹲久了要長痔瘡,你快起來。我出去睡。”

“別出去了,我馬上回來睡。”

這回,兩人再次平躺在一起,跟博物館裏的展覽品一樣,不約而同地把手放在胸口上,莊嚴肅穆。還好臥室裏關了燈,他們倆自己沒看到自己有多僵硬。

“陳知讓,我……我也不曉得咋個說,反正,只要你高興,我以後就一直陪著你。”

“少來了,你又不喜歡男人。”

“喜歡女人也就是那麽回事,我又不是沒結過婚。沒意思,我不想看你一直這麽單著。”

“等你清醒了再想想吧,快睡了,我明天早班。”

“好。”許澤安想去抱陳知讓,陳知讓卻縮在床邊,眼淚一直流,他不敢出聲,不想被許澤安察覺。但是他的眼睛就是要自發地湧出液體來,根本止不住。許澤安的話讓他高興得快瘋了,明白許澤安即使沒說那三個字,也是屬於自己的,但同時也覺得自己挺可悲,畢竟許澤安的表白不是因為愛,是因為義氣。所以這眼淚,他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陳知讓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結果許澤安還是發現了他在哭。他掰過陳知讓,抱緊他在懷裏,說,“我嘴巴笨,是不是說錯話了?”

“不是…不是……”

許澤安感覺到胸口濕了,他沒想到陳知讓這麽能哭,只能手忙腳亂地給他抽紙巾擦臉。

早上醒的時候陳知讓也剛起來,他在衛生間刮胡子,還一邊聽同事發來的59秒語音。許澤安沒立刻起來去搶著用衛生間,反而在床上躺著。明明昨天晚上也沒幹什麽,但是許澤安就是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從這個角度去看陳知讓,好像人也有點兒不同。

他看了幾秒鐘,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想著今天必須要出去好好找工作了。吃兄弟的喝兄弟的天經地義,但是絕對不能吃老婆的喝老婆的。他可不想這個月還款日到的時候,還向陳知讓伸手。

陳知讓看他在衣櫃裏也翻出一套西裝穿著,就問:“今天要去哪兒啊?”

“去找工作,總不能天天在家蹲著。”

“那你還是篩選一下,火鍋店就別去了,最好是西餐,反正你也擅長。上次給你打電話那個泰國餐廳,你也可以去看看再拒絕嘛,萬一行呢?又不是天天喊你煮咖喱。”

“嗯好。”許澤安笑著打領帶,半天弄不好,陳知讓走過去順手十秒鐘就跟給他打好了。弄完看許澤安盯著自己,他又害羞起來,莫名其妙的感覺喉嚨發癢。

陳知讓換鞋的時候,許澤安還追到門口說:“昨天你喊我好好想一下,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話說得陳知讓出門的時候滿臉通紅,到科室簽到的時候臉都還是紅的,蘇佑誠還以為他發燒了。

陶寶的電話是找上十一點打過來的,陳知讓當時在手術沒接到,後來回過去的時候陶寶說他已經在去武漢的路上了。

“她感染了嗎?”

“住院了,說是還沒確診。但是我聽他們說,沒確診的死的多得很,現在殯儀館的車就停在醫院門口,每天拉都拉不完。”

“你先別急著往醫院沖,我給你找找關系,看認識的人能不能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外面人說得可能誇張了。”

“ICU,現在沒有ICU的床位,錢我都準備好了,你幫我問問人,找一下關系,求你了讓讓。”

“好,你莫要急了,路上註意安全,多洗手,酒精噴霧要帶著。”

“知道了。”

陳知讓午飯也顧不上吃了,就一直在打電話找熟人,想在陶寶人到武漢之前想幫他把醫院那邊聯系好,免得陶寶抓瞎被人騙。黃國風回來看到許澤安和飯盒都被他晾著,就主動掰開筷子吃了起來。許澤安也只是翻了個白眼,看在何婭的面子上沒阻攔他。

“誒,你這個茄子炒豇豆的味道有點霸道啊。”

“廢話,我哪樣菜做得不好吃了,舉個例子。”

“你們兩個咋還住一起?”

“關你屁事。”

“你離了婚,房子也沒得,這麽下去哪有女的還願意跟你二婚?”

“你一個一婚都還沒混上的,少操閑心了。”

“要不要去做藥代,我給你介紹路子。”

“不了,我就安心當個廚子就行了。”

“你跟陳知讓都是那種一根筋,惱火哦。”

陳知讓打完電話又被人叫去病房,許澤安接到面包店的面試電話,只能先走了,還叮囑黃國風叫陳知讓吃飯,結果回頭飯就被蘇佑誠吃了。

面包店的面試來得很意外,是在網上看到了很久之前田昕發的店鋪推廣的視頻,那個郁金香奶油蛋糕居然成了敲門磚,幫許澤安在最需要工作的時候找到了一絲機會。面包店的老板和田昕很像,也是個年輕小姑娘,據說從法國學過烘焙回來,店裏的辦公室裏掛著她的各種證書、獎狀還有跟一些老外廚子合照的照片。

她特別幹脆,只問許澤安:“你做這個蛋糕是一次性完成的嗎?還是拍了幾次剪輯的?”

“一次性,我現在就能馬上給你做一次。”

“圖案是你的設計的?”

“對。”

“你願意一個月九千來上班麽,我們店平時也要拍視頻,主要新款也需要你來開發。日常的就是完成蛋糕訂單。五險一金買到頂格,每周單休。”

許澤安被她的幹脆感染,當場就簽了合同,說第二天就去體檢,然後來上班。

他高興地給陳知讓發消息說自己找到工作了,雖然工資不如華源但是工作應該比以前輕松很多,至少晚上可以早點下班了。陳知讓卻沒有細問內容,也沒有替他高興,甚至他在哪家店找的工作都沒問,反而發了消息來說:哥,我可能要去武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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