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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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許澤安可能不記得了，以前竇曉沁上語文課的時候講過，這生活中有兩個動詞十分有意思也很微妙——一個是“下廚房”的下，那和下地獄用的是同一個動詞；另一個是“鬧離婚”的鬧，那和鬧矛盾用的同一個動詞。
現在許澤安每天都在下廚房，很快也要迎來鬧離婚的生活。
田昕那天沒有見他，他說不要孩子，田昕怎麽想的他也不知道，田昕父母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回去以後還想著人流應該早點做，晚了對身體不好，結果田昕直接發微信告訴他自己沒懷孕，是試探他的。還說如果他不信任自己和宋超的關系，就趕緊離婚吧。
這條微信，正式拉開了“鬧”的序幕。
這中間，周萍萍也來添亂，話裏話外不準許澤安替田昕還貸款。還把電話打去田昕媽媽那裏，說他們女兒出軌，離婚就應該凈身出戶。
這頭田昕爸媽一聽許澤安同意離婚，也變了態度，跟他們酒店的幾個領導打電話，說他在外面搞三搞四還要離婚。還好華源酒店是私人企業，領導一般不管這些，只把許澤安叫去跟他說家務事別弄到工作上來。
許澤安和田昕兩個當事人聽了滿耳朵的不同意見，卻還沒當面談過一次這件事，仿佛離婚的事情最終只需要通知他們去辦手續，不用當事人的意見一般。
酒店有離婚經驗的同事跟許澤安說叫他別急，事緩則圓，男人拖得起，女人拖不起，那邊拖久了就會降低要求，只要你肯放手什麽都會答應。
雖然這話聽著怪惡心的，但不得不說現實就是如此。
其實許澤安是不想拖的，他已經厭煩了這一系列的事，只想早點擺脫。但是這事兒還沒想出個折中的辦法，許東來又來給他添亂，他真是分不出精力專心鬧離婚了。
許東來在工地上搬磚搬了四五個月就找到一份保安的工作，給人看地下車庫。人家沒嫌棄他是個放出來的前科人員，還在地下室弄出個小單間給他住，這可以說很是不錯了。但是他一個人在那裏看車庫，還排的都是晚班，常常鬼都見不到一個，只能拿手機上網打發時間。
現在的網絡已經發達到就算是博士上網都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被騙到。許東來原本在監獄多年，就很少接觸這個花花世界，又年紀大了，簡直上網就是等著被騙。他一開始是幫人刷單，接著是幫人弄什麽閱讀廣告，掙幾塊錢，還真的拿到錢了。接著，他就碰到了網絡賭博。剛開始他確實很克制，每次都是註冊了，賭一把就提現，基本都是掙錢。但是逢賭必贏簡直讓任何人都經不住挑逗，很快就沈迷進去。後來他才發現算贏了錢也提現不了，他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如果是欠了賭場錢，被追債也就算了，這些人本來也是非法的，大不了報警。但是他現在不欠錢，反而還贏了錢，他就是放不下那十幾萬，特想把那些贏的賭資提出來。所以他去咨詢網上賭場的客服，客服給他指了一條明路——拉五個新客，就可以提現一萬；或者存進去十萬，可以提一次現，上限二十萬。
許東來哪裏有十萬，只能想辦法找認識的人也來玩。
這新客一拉，果然有現金到賬。他還立刻就給兒子轉了過去。許澤安覺得這錢來得蹊蹺，同時也不想要許東來的錢，就打電話問他到底要幹什麽。許東來說是最近一段日子慢慢攢的，還編故事說自己白天又打了工。那態度仿佛真的是個改造好的人了，正好許澤安也缺錢還田昕的貸款，就稀裏糊塗接受了。
然而許東來才出獄一年，哪能認識多少人，後來為了提款他拉新拉到了周萍萍頭上。
周萍萍沒上這個當，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趕走了。卻不想王胖子這種老男人不像年輕的時候那麽沈迷女色，現在一天到晚就想搞點這些不正經的玩，賭博最是刺激，他倒是被許東來拉成了新客。周萍萍管王胖子的錢管得很緊，每個月的工資、煙錢、麻將錢都算到十元為單位，王胖子搞賭博，第一個月就被周萍萍抓住了馬腳。她一聽還是通過許東來知道的網絡賭博，簡直氣得七竅生煙，一下子沒上來勁兒，心臟病發了。
王胖子嚇得自己也要翻白眼了，使勁兒掐周萍萍的人中，人還是沒反應。
打了110，結果人家警察叫他打120喊救護車。
最可恨的是王胖子居然舍不得救護車的錢，最後沒打。周萍萍被他抱著拖著下樓，打車去的醫院。他想起許澤安有個好朋友在省醫院，就把人送了過去，想著有山靠山，正好把許澤安喊來接手。
還好，就算打車耽誤了一會兒，周萍萍還沒真的死，但是缺氧時間過長，還是很危險。
許澤安接到陳知讓的電話後廚師服沒來記得換就趕去了省醫院。
“我媽咋搞得？！”
王胖子被許澤安逸瞪，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挨打了。
“關我屁事，是你爸來把她氣到了。”
“許東來？他來幹什麽？”
王胖子還沒想好怎麽圓謊，就故意裝深沈，不說話。
陳知讓忙裏忙外，也顧不上許澤安是不是要打人。周萍萍的情況反覆，他找了心內和心外的老師和師兄商量，都表示應該馬上手術，需要冠脈搭橋。
“哥，你過來一下。”陳知讓拉了許澤安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說話。
“她怎麽樣了？”
“你一定要冷靜，先別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周阿姨的情況不太穩定，應該要馬上手術。”
陳知讓這麽說，許澤安一下就緊張起來。
“但是，手術都有風險。我老師說他可以親自做手術，所以這一點你放心，他在全國都是排得上的，在我們省醫院也是一把刀。”
“風險多大？”
“我老師說，一半一半。”
許澤安眉頭一皺，沒說話。
陳知讓在醫院工作，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情況，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因為見得多了，才害怕許澤安猶豫。如果現在不做手術周萍萍死了，將來許澤安怕是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但是天下沒有百分之一百成功率的手術，就算最厲害的醫生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哥，你不能做後悔的決定，這件事，是人生大事。”
陳知讓說得隱晦，而且他直接找了許澤安就是看穿了王胖子不會負責。
許澤安抹了一把臉，點頭道：“嗯，給她做手術。你幫我安排的，我沒有不放心的。但是手術現在要交多少錢？她沒有醫保。”
“這是小問題，我先替阿姨交了。你之後慢慢還我。”
“別！我還有錢。”
“你聽我說完，周阿姨的心臟狀態不好，冠脈搭橋就需要停跳，這個要差不多一萬。然後支架，進口的還是更好一點，這幾萬塊錢你不能省。這些是必須的開支，等手術完了，周阿姨進了ICU，術後恢覆就說不清楚了，我們院一天ICU是八千六百多。如果算五天，就是四萬左右。”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是許澤安卻還是覺得腿軟。
他卡裏還有七萬多。
“我已經跟財務的人說了，我壓五萬給他們，術後你去結賬，好不好？”
“好，謝謝你。”許澤安嗓子啞了。
“哥，你現在去準備她住院的東西，和你們酒店請假，我這邊幫你安排手術。”
許澤安被陳知讓推了一把，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發呆了，生活裏還有那麽多的事等著他去做，他一秒都停不下來。
許澤安也沒有告訴田昕和她父母周萍萍的事。想來他們也不會真的擔心。
他跟酒店的主管請了假，又安排了自己徒弟跟師弟換班，把時間盡量空出來照顧周萍萍，王胖子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陳知讓原本該下班了，但是為了周萍萍的手術他還是在醫院熬著，沒走。
他還不停地和醫院的其他醫生溝通周萍萍的情況，也並沒時間陪著情緒低落的許澤安。直到周萍萍進去手術了，他才算松了一口氣。
“搶救的時候，差點就救不回來了。我當時怕你急，沒敢跟你說。”剛才他來不及和許澤安說著這些細節，這會兒才覺察出兇險。還好王胖子把人送來了他們省醫院，要不周萍萍可能真的就沒了。
“就看她的命了。”
“不怕，現在已經過了第一關了。”
“嗯。”
許澤安握著陳知讓的手，他掌心幹燥，在冷氣開得有點兒低的醫院裏顯得更涼。
還好，周萍萍手術順利，進了ICU觀察。
許澤安對著陳知讓的老師千恩萬謝，說了不少好話。老教授一輩子聽多了家屬的好話，並不覺得誇張，擺擺手去休息了。
陳知讓又趕到ICU那邊去交代護士長，許澤安跟在他身後，居然想要抱一抱他。
他知道這些事如果沒有陳知讓，他也不是辦不來，他一樣會去求醫生救救他媽，去跟護士套近乎照顧他媽，但是現在陳知讓幫他辦得妥妥帖帖，他什麽心都不用操。他只用偷偷躲在陳知讓單薄的背脊後面，稍微松一口氣。
“走，我們去吃飯，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才是硬仗，她能不能挺過來，就看這術後第一天的情況了。”
許澤安無有異議，全聽陳知讓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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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安可能不記得了，以前竇曉沁上語文課的時候講過，這生活中有兩個動詞十分有意思也很微妙——一個是“下廚房”的下，那和下地獄用的是同一個動詞；另一個是“鬧離婚”的鬧，那和鬧矛盾用的同一個動詞。
現在許澤安每天都在下廚房，很快也要迎來鬧離婚的生活。
田昕那天沒有見他，他說不要孩子，田昕怎麽想的他也不知道，田昕父母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回去以後還想著人流應該早點做，晚了對身體不好，結果田昕直接發微信告訴他自己沒懷孕，是試探他的。還說如果他不信任自己和宋超的關系，就趕緊離婚吧。
這條微信，正式拉開了“鬧”的序幕。
這中間，周萍萍也來添亂，話裏話外不準許澤安替田昕還貸款。還把電話打去田昕媽媽那裏，說他們女兒出軌，離婚就應該凈身出戶。
這頭田昕爸媽一聽許澤安同意離婚，也變了態度，跟他們酒店的幾個領導打電話，說他在外面搞三搞四還要離婚。還好華源酒店是私人企業，領導一般不管這些，只把許澤安叫去跟他說家務事別弄到工作上來。
許澤安和田昕兩個當事人聽了滿耳朵的不同意見，卻還沒當面談過一次這件事，仿佛離婚的事情最終只需要通知他們去辦手續，不用當事人的意見一般。
酒店有離婚經驗的同事跟許澤安說叫他別急，事緩則圓，男人拖得起，女人拖不起，那邊拖久了就會降低要求，只要你肯放手什麽都會答應。
雖然這話聽著怪惡心的，但不得不說現實就是如此。
其實許澤安是不想拖的，他已經厭煩了這一系列的事，只想早點擺脫。但是這事兒還沒想出個折中的辦法，許東來又來給他添亂，他真是分不出精力專心鬧離婚了。
許東來在工地上搬磚搬了四五個月就找到一份保安的工作，給人看地下車庫。人家沒嫌棄他是個放出來的前科人員，還在地下室弄出個小單間給他住，這可以說很是不錯了。但是他一個人在那裏看車庫，還排的都是晚班，常常鬼都見不到一個，只能拿手機上網打發時間。
現在的網絡已經發達到就算是博士上網都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被騙到。許東來原本在監獄多年，就很少接觸這個花花世界，又年紀大了，簡直上網就是等著被騙。他一開始是幫人刷單，接著是幫人弄什麽閱讀廣告，掙幾塊錢，還真的拿到錢了。接著，他就碰到了網絡賭博。剛開始他確實很克制，每次都是註冊了，賭一把就提現，基本都是掙錢。但是逢賭必贏簡直讓任何人都經不住挑逗，很快就沈迷進去。後來他才發現算贏了錢也提現不了，他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如果是欠了賭場錢，被追債也就算了，這些人本來也是非法的，大不了報警。但是他現在不欠錢，反而還贏了錢，他就是放不下那十幾萬，特想把那些贏的賭資提出來。所以他去咨詢網上賭場的客服，客服給他指了一條明路——拉五個新客，就可以提現一萬；或者存進去十萬，可以提一次現，上限二十萬。
許東來哪裏有十萬，只能想辦法找認識的人也來玩。
這新客一拉，果然有現金到賬。他還立刻就給兒子轉了過去。許澤安覺得這錢來得蹊蹺，同時也不想要許東來的錢，就打電話問他到底要幹什麽。許東來說是最近一段日子慢慢攢的，還編故事說自己白天又打了工。那態度仿佛真的是個改造好的人了，正好許澤安也缺錢還田昕的貸款，就稀裏糊塗接受了。
然而許東來才出獄一年，哪能認識多少人，後來為了提款他拉新拉到了周萍萍頭上。
周萍萍沒上這個當，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趕走了。卻不想王胖子這種老男人不像年輕的時候那麽沈迷女色，現在一天到晚就想搞點這些不正經的玩，賭博最是刺激，他倒是被許東來拉成了新客。周萍萍管王胖子的錢管得很緊，每個月的工資、煙錢、麻將錢都算到十元為單位，王胖子搞賭博，第一個月就被周萍萍抓住了馬腳。她一聽還是通過許東來知道的網絡賭博，簡直氣得七竅生煙，一下子沒上來勁兒，心臟病發了。
王胖子嚇得自己也要翻白眼了，使勁兒掐周萍萍的人中，人還是沒反應。
打了110，結果人家警察叫他打120喊救護車。
最可恨的是王胖子居然舍不得救護車的錢，最後沒打。周萍萍被他抱著拖著下樓，打車去的醫院。他想起許澤安有個好朋友在省醫院，就把人送了過去，想著有山靠山，正好把許澤安喊來接手。
還好，就算打車耽誤了一會兒，周萍萍還沒真的死，但是缺氧時間過長，還是很危險。
許澤安接到陳知讓的電話後廚師服沒來記得換就趕去了省醫院。
“我媽咋搞得？！”
王胖子被許澤安逸瞪，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挨打了。
“關我屁事，是你爸來把她氣到了。”
“許東來？他來幹什麽？”
王胖子還沒想好怎麽圓謊，就故意裝深沈，不說話。
陳知讓忙裏忙外，也顧不上許澤安是不是要打人。周萍萍的情況反覆，他找了心內和心外的老師和師兄商量，都表示應該馬上手術，需要冠脈搭橋。
“哥，你過來一下。”陳知讓拉了許澤安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說話。
“她怎麽樣了？”
“你一定要冷靜，先別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周阿姨的情況不太穩定，應該要馬上手術。”
陳知讓這麽說，許澤安一下就緊張起來。
“但是，手術都有風險。我老師說他可以親自做手術，所以這一點你放心，他在全國都是排得上的，在我們省醫院也是一把刀。”
“風險多大？”
“我老師說，一半一半。”
許澤安眉頭一皺，沒說話。
陳知讓在醫院工作，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情況，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因為見得多了，才害怕許澤安猶豫。如果現在不做手術周萍萍死了，將來許澤安怕是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但是天下沒有百分之一百成功率的手術，就算最厲害的醫生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哥，你不能做後悔的決定，這件事，是人生大事。”
陳知讓說得隱晦，而且他直接找了許澤安就是看穿了王胖子不會負責。
許澤安抹了一把臉，點頭道：“嗯，給她做手術。你幫我安排的，我沒有不放心的。但是手術現在要交多少錢？她沒有醫保。”
“這是小問題，我先替阿姨交了。你之後慢慢還我。”
“別！我還有錢。”
“你聽我說完，周阿姨的心臟狀態不好，冠脈搭橋就需要停跳，這個要差不多一萬。然後支架，進口的還是更好一點，這幾萬塊錢你不能省。這些是必須的開支，等手術完了，周阿姨進了ICU，術後恢覆就說不清楚了，我們院一天ICU是八千六百多。如果算五天，就是四萬左右。”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是許澤安卻還是覺得腿軟。
他卡裏還有七萬多。
“我已經跟財務的人說了，我壓五萬給他們，術後你去結賬，好不好？”
“好，謝謝你。”許澤安嗓子啞了。
“哥，你現在去準備她住院的東西，和你們酒店請假，我這邊幫你安排手術。”
許澤安被陳知讓推了一把，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發呆了，生活裏還有那麽多的事等著他去做，他一秒都停不下來。
許澤安也沒有告訴田昕和她父母周萍萍的事。想來他們也不會真的擔心。
他跟酒店的主管請了假，又安排了自己徒弟跟師弟換班，把時間盡量空出來照顧周萍萍，王胖子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陳知讓原本該下班了，但是為了周萍萍的手術他還是在醫院熬著，沒走。
他還不停地和醫院的其他醫生溝通周萍萍的情況，也並沒時間陪著情緒低落的許澤安。直到周萍萍進去手術了，他才算松了一口氣。
“搶救的時候，差點就救不回來了。我當時怕你急，沒敢跟你說。”剛才他來不及和許澤安說著這些細節，這會兒才覺察出兇險。還好王胖子把人送來了他們省醫院，要不周萍萍可能真的就沒了。
“就看她的命了。”
“不怕，現在已經過了第一關了。”
“嗯。”
許澤安握著陳知讓的手，他掌心幹燥，在冷氣開得有點兒低的醫院裏顯得更涼。
還好，周萍萍手術順利，進了ICU觀察。
許澤安對著陳知讓的老師千恩萬謝，說了不少好話。老教授一輩子聽多了家屬的好話，並不覺得誇張，擺擺手去休息了。
陳知讓又趕到ICU那邊去交代護士長，許澤安跟在他身後，居然想要抱一抱他。
他知道這些事如果沒有陳知讓，他也不是辦不來，他一樣會去求醫生救救他媽，去跟護士套近乎照顧他媽，但是現在陳知讓幫他辦得妥妥帖帖，他什麽心都不用操。他只用偷偷躲在陳知讓單薄的背脊後面，稍微松一口氣。
“走，我們去吃飯，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才是硬仗，她能不能挺過來，就看這術後第一天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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