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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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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

那人長發過肩,五官有著獨屬於東亞人的優雅與精致,暗紫色的眸子猶如黑夜中的琉璃,深不可測。

同樣深不可測的還有他的實力——只用一招便放倒了包圍張正的西裝男。要知道,能夠留在總部的人員必須有著過硬的實力,他們要確保自己的實力能夠以一敵百,才不會被總部淘汰。

和這群人對峙,就連張正都皺起了眉毛,沒想到紅發男子卻如此雲淡風輕地解決了他們,就像是隨意擡手拂去衣襟上的灰塵。並且,他能感覺到,這人並沒有共鳴或是基因改造的跡象,完全是憑借自己的力量,秒殺了攔路的強敵。

紅發男踩著深色西裝們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朝張正走來。絳色的發絲隨著他的步伐在空中散開,仿佛綻於黑土的玫瑰,華麗的外表下隱藏著帶血的尖刺。張正迅速擺出了防禦架勢,對方神秘莫測,大概率是敵非友。

然而那人並沒有要發起攻擊的樣子,他發出一聲嗤笑,對張正說:“呵,那麽緊張幹什麽,你是一個純正的人類,並不是「獵人」的獵殺對象。”

此言一出,張正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曾幾何時,他派出目黑繁和肅安羽前去探查「獵人」的戰利品集會時,那群人確確實實是被團滅了的,自己當時還叫人緊急制作了一批紙偶,去代替那些死去的獵人……

他可以明確表示,集會中死亡的「獵人」都是這個組織的骨幹成員,他們一死,組織基本上沒有死灰覆燃的可能了。蹊蹺的是,張正能感知到他的話所言非虛,在沒有更多情報的情況下,他只能試著去套話:

“「獵人」已經覆滅,你若想編造來歷,還是換個身份吧。”

“覆滅?那群蒼蠅被你們除掉了?看來我閉關期間還是發生了不少好事嘛。”

“竟然把手下叫作蒼蠅,你的人品可見一斑。”

“餵餵、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那些整天圍著我嗡嗡嗡嗡的蒼蠅是我的手下?別開玩笑了,「獵人」自始至終指的都是我這一人。

我才是滅盡諸邪的獵手,那些被你們除掉的家夥,頂多算得上是捕獸夾上的引料和打窩用的誘餌。

如果非要說「獵人」是一個組織的話,那麽我即是組織,憑我一人之力就能跟你們分庭抗禮——知曉了這一點後,你還打算站在我的對立面麽,抱團取暖的廢物?”

面對這個語氣狂妄的紅發男,張正不再言語,此人做事張揚是因為他擁有絕對的實力。對於強者,貿然交談可能會洩露對己方不利的消息,要是套話不成被反套就得不償失了。

“怎麽不說話了,躺地上的這群人之前不是問你要站在哪邊嗎?你的回答是什麽,我也很好奇。”

“……”

“不說也無所謂。我知道你們「□□司」的力量來源是那群怪物,但你最好弄清楚,它們只是工具,你沒必要為了幾個工具而站在人類的對立面。我姑且還算欣賞你,所以給你一個忠告——怪物,成不了人類。”

言罷,他大步跨過西裝男的身軀,走過了佇立不動的張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我名宋終人,我們還會再見的。”

“送終人”麽……至少他現在的目標並不是自己的員工,眼下需要解決的是迫在眉睫的危機。張正在那群倒地的西裝男中搜尋著什麽,不一會兒他便發現了自己要找的東西——用於聯系的對講機。

他翻看著對講機主人的行動手冊,把對講機頻率調到最近使用的那一檔,打開變聲功能,對著話筒說:“這裏是A小隊,我們遇到了襲擊,事態緊急,請求B小隊支援!”

“B小隊收到,任務目標尚無動靜,是否取消突擊行動?”

“取消、取消!我們需要支援,呃啊啊啊——”

“撐住,我們現在就過來!”

說出那些話時,張正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沒想到他已是不惑之年,還要進行這種輕浮的表演,實在是有些尷尬。但好在對方一下子就上了當,也不枉他費神費力。

而且這也透露出了一個隱藏信息——總部的人手相當緊缺,不然B小隊收到求救後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向外求援,而不是獨自前來以身犯險。

沒時間考慮那些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和員工們匯合。張正放下對講機,繼續朝病房所在的方向趕去。

片刻後,他來到了病房門前,現在距離眾人進入「綿延鄉」已經過去了六分鐘,也就是銅球世界的半年。有了這半年的磨煉,他們的本領應該精進很快吧,張正如此想著,叩響了房門。

「綿延鄉」乃是禁器,因其能將時間刻度拉長,使機體飛速成長,故不適合人類使用——畢竟對人類來說,壽命是有限的,一旦沒有把握好使用它的程度,青絲能在頃刻間變為白發。

但對於非人之物來說,這種煩惱顯然不存在,為了世界的公平,它被封為禁器也是理所因當。

原本還在對練眾人在感應到了老板的到來後,迅即從「綿延鄉」回歸現實。他們的外貌看上去跟之前別無二致,然而其眼神卻明顯變得更為堅毅。

“走吧,驗證成果的時候到了。”目黑繁將鏤空銅球收入囊中,帶領著大家往房門邊走去。

“老板,這麽好用的東西你怎麽不早點拿出來,我們——”他握住門把手往左一旋,打開門鎖後把門板往外一推,然後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場景。

門外的男人散架了——他的脖子、肩膀、腰身、兩胯……所有有著關節鏈接的地方全部出現了裂痕,裂痕擴大,一節節軀體滑落到地面,男人碎成了一塊塊直徑約十厘米的團塊。

斷裂的截面十分齊整,沒有鮮血也沒有白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宛如未經著色的陶瓷。而在一地團塊的後方,站立著一個眾人未嘗見過的男人,他對著他們微笑,笑得令他們感到毛骨悚然。

“我是「□□司」的總負責人滿卿,從今往後,你們歸我支配。”那人依然笑著,帶著最和善的表情,做出了最狠戾的事。

滿卿打了一個響指,張正的碎塊紛紛漂浮起來,從打開的窗戶中飄了出去,飛往了總部的監牢所在地。

這簡直是做夢都夢不到的恐怖場景,而在恐懼過後,他們的內心只剩下了憤怒。

“你對他做了什麽?!”

對於他們的怒火,滿卿只覺得好笑,他淡淡地說:“你們沒有權利知曉,我也沒有義務告知,明白麽?”

看樣子是講不通道理了,雖然不知道這家夥是何來路,但正好可以拿他練練手——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起,他們通過意念互相交流著。

“既然共鳴留下的影響還在,那麽或許老板並沒有生命危險。“

“不是,他都碎成那樣了還沒有生命危險?”

“我能感覺到他的腦波依然存在,不知道那家夥是怎麽把他變成那樣的,但他的的確確沒有死。”

“既然這樣我們打倒那個叫滿卿的,老板是不是就可以回來了?”

“或許吧,我能讀到他的內心,這說明他並不是很強,我們應該能贏。”

“那麽就由我來打頭陣吧!”

“等等、不對勁!!”

當目黑繁說出這句話時已經晚了,一顆「概念消除子彈」洞穿了剛才自告奮勇的那個屍鬼,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嚎,就化作了點點灰塵。

那家夥是故意透露自己的心聲,為的是讓對方做出錯誤判斷,好讓他給這群怪物來個下馬威。

“不要亂動,不然你們的下場就跟方才那只一樣。”

“你到底想幹什麽?”目黑繁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地問。

“你再齜個牙試試?信不信到時候我連張正一起殺,都給我老實點。”

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目黑繁低下了頭。雖然隱忍很不是滋味,但至少他們能從剛才的那句話中得知,他們的老板的確沒有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服從那人的命令,避免無謂的犧牲。在對同伴的無聲默哀中,眾人跟隨滿卿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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