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沒想到師姐會成為我們律所的合夥人。”肖言對著端咖啡的服務員微微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把咖啡往程以安方向推了幾分。

“意外，還是其他的？”程以安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黑咖啡，她的最愛，難為肖言還記得。

肖言笑著說“是驚喜，畢竟師姐可是法學院最出色的學生。”

程以安微微搖搖頭，笑著糾正他的話“你這話不嚴謹，最出色的法學生是你，我只是占了比你高一級的便宜。”

“我記得師姐在美國的律所一直幹得很好，怎麽忽然回國，還來當我們律所的合夥人。”肖言問道。

程以安身子微傾看向肖言，似認真似戲謔的說道“如果我說，是為了你，你信嗎？”

肖言楞了一秒，笑了一下“不信。”

程以安笑著攪動杯中的咖啡，並未說話。

肖言對程以安並不陌生，程以安是高他一級的師姐，兩人經常在學校的辯論賽上交手，除了肖言，程以安從未失手。

兩人興趣相投，雖是賽上的對手，賽下卻是好友。

肖言之所以欣賞程以安，是因為程以安不同。

她是真的喜歡法律才來虛心交流，而不是其他人那般，目的不純。久而久之，兩人便成了好友，肖言為了蘇淺回國，而程以安留在了美國。

只是，如今程以安為什麽回來？還是合夥人？

肖言心裏打了個巨大的問號。

“怎麽不叫助理幫你泡咖啡？還要親自過來一趟？”林巖也拿起了一袋速溶咖啡。

“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了，剛好出來透透氣。”蘇淺說道。

林巖背靠桌臺，喝了一口咖啡，看著蘇淺說道“你跟唯凱認識？”

蘇淺停下了攪動的手，側頭看向林巖，皺眉問道“你們，也認識？”

“他是我在美國時的同事”林巖看向她，笑著說道“你不會沒看到他的資料吧，我還以為身為對手，你會先摸清底細呢。”

我怎麽忘了這茬？？林巖前前任公司跟程唯凱是同一家...

“額....”蘇淺幹笑了兩聲“一時大意，疏忽了。”

“林總有事？”

林巖看了眼蘇淺的表情，低頭笑了一下“沒事”便拿著咖啡走了。

蘇淺一頭霧水“搞什麽......”

“呦，一如既往地‘自覺’啊。”林巖一回辦公室就看見程唯凱偷拿他的費列羅榛果巧克力。

程唯凱隨意的背靠在他的辦公桌前，將剛才偷偷拿的一顆榛果巧克力塞進嘴裏，消滅證據 “哪有。”

大多數人只知道兩人共事過，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私交甚篤。

原因很奇葩，竟是兩人都愛吃費列羅的榛果巧克力。

只是，自從程唯凱去了美國後再也未向人提起蘇淺，以至於，即使關系相當好的林巖，也不知道他倆好過。

林巖走過去，用膝蓋肘頂了一下程唯凱“起開。”

程唯凱笑著躲過，隨手拿起桌上的筆，轉著玩。

林巖走向窗前，轉過頭來看他“你喜歡蘇淺？”

程唯凱的手頓了一下，又隨即轉了起來“什麽意思？”

“別裝了，你小子平時心如止水的很，唯獨對蘇淺不一樣。”

程唯凱慢悠悠的溜達到他旁邊說道“那又如何？”

“好心給你提醒一下，人家名花有主，已經結婚了，你可別做這種事，不道德。”林巖好言相勸。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程唯凱打斷他“放心，我再無賴也不會去動有夫之婦，更何況，我根本就不無賴。”

林巖笑了一下，覺得這個世界挺有意思，兩人興趣相投，沒想到連看女人的口味都一致。

林巖好奇的問道“你怎麽會註意到她的？”

程唯凱睫毛打下一片陰影，又看了林巖一眼，將手頭的筆插在林巖胸前的西服口袋裏，一手插兜，看似輕松的往出走，語氣有些輕飄飄，不知是不是錯覺，林巖覺得裏面竟有無奈和悵惋之意。

“我過去的時光都是她，你說我怎麽註意她的......”

程唯凱的話猶如一塊重石砸入了波瀾無驚的湖面，在林巖心裏激起千層浪。

蘇淺看了眼表，已經十二點二十了，平常最晚十二點十分就會給她發微信約集合地點吃中飯的喬菲，今天竟一點消息都沒有。

蘇淺心裏有些慌，快步走到喬菲辦公室。

喬菲此時正趴在桌子上，手捂住肚子，表情說不出來的難受。

“菲菲！”蘇淺跑過去“怎麽了？”

喬菲氣若游絲的地說道“我胃病犯了，今天出門又忘帶胃藥......”

“行了別說了，我送你去醫院！”

蘇淺連忙把喬菲送到醫院，醫生檢查無礙過後，蘇淺這才放下心來，打算下樓買點水果，等喬菲醒來吃。

“伊寧？”蘇淺看見一個酷似伊寧身影的醫生，試探叫道。

伊寧僵硬的轉過來，幹笑了一下“嫂子。”明顯有些不自在。

蘇淺皺眉，平時的伊寧活潑開朗，全然不是這般躲避模樣。蘇淺這時才發現，伊寧的臉色不太好。

伊寧看了眼蘇淺身後病房，問道“是我哥生病了嗎？”

蘇淺搖頭“不是，我朋友胃病犯了。”

伊寧點點頭。

“伊醫生，劉醫生讓您過去一下，有個病人現在情緒十分激動。”一個護士急匆匆的跑過來叫伊寧。

伊寧回頭應了一聲“我馬上就來！”

“嫂子我先去忙了！”說完伊寧便向前小步跑過去。

“好”蘇淺準備下樓買水果，卻瞧見地下有血跡，順著看去，發現伊寧步伐越來越緩，血從腿上止不住的向下流。眼見馬上要暈過去，蘇淺快速跑過去接住了暈過去的伊寧。

“伊寧！”

伊寧感覺自己似乎從地獄裏走了一遭，途中看見繽紛斑斕的世界，卻又在一瞬間消失不見，耳邊有孩童的笑聲，卻在最後被哭聲替代。

伊寧緩緩睜開眼，看見頭頂的天花頂和身側的一臉慍色的蘇淺。

“嫂子。”伊寧聲音有些虛弱，聽起來就像害怕一樣。

“醫生說你懷孕了，不過孩子沒保住，流產了”蘇淺盯著伊寧說道。

伊寧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刻意閃躲。

蘇淺接著說道“齊磊的？”

伊寧沒答話，蘇淺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未婚先孕？”

“我結婚了。”伊寧無力的說出這句話，卻又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蘇淺緩了三秒才消化這個事情“你結婚了，跟齊磊嗎？”

伊寧將頭轉向一旁不去看蘇淺，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淺心裏裝著一堆事，以至於擦頭發都不專心。

肖言進來拿剃須刀打算刮一下胡子，看著蘇淺發呆的樣子，放下剃須刀，順手拿走毛巾幫她擦起頭發，說道“發什麽楞呢？”

蘇淺這才回過神來，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他，就像個無知的孩童想要得到答案一樣。

“伊寧....跟齊磊結婚了.....”

肖言擦頭發的手一頓，將毛巾放到一旁，怔怔的問“你說什麽？”

“齊磊跟伊寧結婚了而且伊寧，流產了。”蘇淺又重覆了一遍。

肖言仿佛聽到了驚天大聞一樣，恍恍惚惚的走出衛生間。

伊寧心不在焉的打開門，看見齊磊正坐在沙發看資料。

齊磊看了她一眼，說道“不是說今天值班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伊寧放下包，敷衍道“換班了。”

伊寧走了兩步停了下來。

“你結婚這麽大的事就沒告訴家裏？”

“沒有。”

“那看來懷孕也是沒有了。”

“嗯。”

“齊磊知道你懷孕嗎？”

伊寧搖搖頭。

剛懷孕就流產，這丫頭到底經歷什麽了？

蘇淺嘆了一口氣“我跟你哥不知道就算了，連你老公都不知道你懷孕了，伊寧，你是不是心裏憋著事。”

伊寧忽然看向蘇淺問了一句“嫂子，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哥一直在騙你，你會怎麽樣？”

“問清楚原因，然後離開。”

“不挽留嗎？”

“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挽留，但是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知道了。”

伊寧想起了在醫院跟蘇淺的對話，緩緩轉過身，看向齊磊，開口道“前兩天床頭櫃上的相框掉到地上了。”

伊寧頓了一下，說道“抱歉。”

齊磊猛地合上翻開的資料，瞳孔一縮看向伊寧。

伊寧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臥室，手搭在門把手的的一霎那，低聲道“蕭晚這個名字，真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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