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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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程遠洲發現自己錯了。

他一直以為何唱晚心裏有他,所以他認清自己的內心後,鼓起勇氣追回何唱晚。

但他想得太簡單了。

她是天之驕女,崇拜傾慕她的人宛若過江之鯽。

他程遠洲不過是其中之一。

除了會下廚,他一無是處。畫畫不是業內頂尖的,空有一張臉總有她瞧厭煩的一天。

他哪兒來的自信,她就一定還喜歡他?

進門後,他就落寞地坐進客廳沙發,一聲不吭地斂著眉頭想事。直到她端來一杯熱茶,程遠洲回過神,意識到這是自己該做的。

“這麽晚幹嗎?”何唱晚沒註意這種小事。

程遠洲說:“就看看你。”

他聲音沒起伏,聽不出開心或生氣,垂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何唱晚的錯覺,感覺他整個人忽然沒了自信,包括剛在樓下。

“晚飯吃了?”她問。

程遠洲點頭:“吃了。”

何唱晚:“一個人?”

“……”程遠洲沈默了會兒老實說,“看房子,還沒吃。”

“我不太會弄吃的,要不你自己來?”何唱晚確定他心情不好,說話便順著他。

他搖頭說:“不想吃。”

到底是怎麽了。

何唱晚審視了他一會兒,起身去廚房接了一鍋水燒,程遠洲跟進來做事。

“我自己來。”他低聲說。

何唱晚靠在流理臺,看一眼表時間,快十點了。她問:“你在我這兒過夜還是回去?”

程遠洲:“回去。”

“行。”何唱晚走人,“吃完了你自己走。”

她就這樣扔下他。

不管了。

水漸漸冒泡,沸騰。程遠洲關掉竈火,把面條放回原處,沒有煮東西給自己吃。

聽見關門聲,何唱晚從浴室冒頭,張望客廳廚房,發現他離開了,她又去了臥室看樓下,將好看見程遠洲上車,車內亮起照明,他伏低身子趴在方向盤上,很長時間都沒動過。

這之後,程遠洲有陣子沒聯系她,包括微信消息,似乎從她世界裏消失了一樣。

氣溫越降越厲害。

程遠林重感冒,會議全程戴著口罩開完的。

結束後他邀請何唱晚去辦公室談事兒。

回了自己地盤,他把口罩摘下來:“照目前這樣發展,我們有望在明年下半年實現全面壟斷。”

他人在辦公桌那兒,何唱晚沒過去,就站在門口,也戴著口罩,聲音低沈。

“行業壟斷會給市場帶來惡劣影響,我不建議這麽做。”她語氣含著提醒,“你該放緩腳步。”

程遠林沈默地望著她。

對此沒有反對。

“你也感冒了?”他忽而冷不丁問。

何唱晚:“沒有啊。”

“那你戴口罩,怕我傳染給你?”程遠林喝茶解渴,喝急了,嗆起來拼命咳嗽。

“我這幾天不過來了,你有事兒電話我。”何唱晚以為他是病理上的咳嗽。

程遠林清嗓子:“升和忙?”

“怕你傳染給我。”何唱晚開門,“先走了。”

她背影落在程遠林眼裏有幾分溫柔的氣質,不知道怎麽說,就感覺好像哪裏變了。

不過一分鐘,剛離開的人又走了回來。

“你弟弟,”她站在門口,幹凈的眉毛輕輕擰著,“你最近有沒有聯系他?”

“我準備下午去看看。”程遠林本來沒有這個準備,“可以幫你帶個話。”

“不用。”何唱晚說,“別說我和你問起他。”

她又離開了。

程遠林琢磨片刻,後知後覺發現問題。這段時間,她臉上一點兒妝感都沒有。

下午,程遠林去了格林畫室。

依據員工指路,他在程遠洲的私人畫室裏把人找到。地上落了一地半作的畫紙,每一張都可以看出是個女人,但每張都沒畫完。

程遠林踢開了地上的紅酒瓶,把杯子拿起來,放到吧臺上。然後再去喊躺在地上的程遠洲,他身上的白色毛衣全是顏料,最近的畫架上是他鮮少創作的油畫。

這一幅有人臉了,是何唱晚。

程遠林沒眼看的樣子輕輕踢了一下他:“醒醒。”

約莫是作息不對,他眼下一片青灰色,程遠林踢了幾次,他才悠悠轉醒,沒精神。

“你怎麽又這樣子?”程遠林恨鐵不成鋼。

程遠洲蜷縮身子,兩只手互相抱住抵在額頭,絕望說:“我和她應該不可能了。”

程遠林:“……”

程遠林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與世無爭的弟弟有朝一日因為得不到一個女人而一蹶不振。

“你要真這樣,那肯定和她不可能了,你配不上她。”程遠林答應何唱晚不插手他們的事,但遠洲是他親弟弟,他不能把話說太明顯,得暗暗敲打,“你要真覺得自己沒希望,那我來。”

程遠洲漆黑的眼睛斜過來,眼神裹挾著冰霜。

程遠林笑一聲說:“這段時間和她相處得不錯,我對她改觀了,她這人渾身都是優點。遠洲,我追她的話,你不介意吧?”

程遠洲收回視線,撐起身子坐起來了。

“到時候你喊她大嫂,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程遠林不怕死地再添了一把火。

然後就看見坐著的男人不太穩當地站了起來。

走到他面前。

停下。

眸子裏冰寒一片。

“我感冒了,”程遠林笑,“不怕我傳染給你?她怕得很,今天一天都戴著口罩,恨不得離我八丈遠。”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程遠洲捏緊拳頭,“再有下次,我怕忍不住揍你。”

程遠林:“……”

洗漱打理換過衣裳,程遠洲像個正常人了。他出門去超市,程遠林作為司機陪他,買了些食材再回來,程遠洲開始做菜。

“不要我幫忙吧?”程遠林愜意地坐下。

“你只會礙手礙腳。”程遠洲說。

程遠林開始點菜:“牛肉我只吃炒的,少放點辣椒,我感冒上火。”

“不是做給你吃,別想太多。”程遠洲淡淡道。

程遠林端起水杯,聞言頓了頓,估摸是做給何唱晚吃的,他不明著戳破:“帶我一口怎麽了。”

程遠洲:“那就別挑。”

簡單飽腹後,程遠林又繼續充當司機,把程遠洲送到了何唱晚住處的樓下。

“要不要我陪你?”程遠林問。

程遠洲解開安全帶,拎上打包的食物:“為什麽要你陪?”

“還不是怕你被轟出來。”程遠林笑問,“誒,你到底怎麽了,之前不是沖勁十足嗎?”

“少管閑事。”

程遠洲甩上車門進樓。

收回視線,程遠林笑著搖搖頭,給何唱晚發了條消息,便驅車離開這裏。

她沒看見。

這會兒在衛生間,手機扔在臥室充電。

聽見敲門聲,明芳從廚房出來去開門,讓他進來,問他吃過晚飯了沒有。

“還沒,”程遠洲見餐桌上剩有未來得及收拾的盤子,詫異問,“你們吃這麽早?”

明芳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拎著的東西。

“做了阿晚喜歡吃的幾道菜,想和你們一塊兒吃。”程遠洲解釋,有些尷尬,“來太晚了。”

“不晚。”明芳高興。

直說他來的正好。

“阿晚剛好沒胃口,剛還和我說想你的手藝。”明芳去廚房,“飯還是熱的,趕了巧。”

她喜歡他的手藝。

程遠洲唇邊露出笑:“怎麽不見她?”

“她…”明芳慢半拍,拿了碗筷出來才說,“有點反應,還在衛生間裏吐呢。”

反應?

程遠洲不明所以的時候,何唱晚來了,明芳讓她再吃點兒。

她臉色實在差,程遠洲扶著她坐進椅子裏,表情擔憂,竟覺她下巴都尖了。

“怎麽突然過來?”何唱晚因為這段時間程遠洲的銷聲匿跡,看他不爽,語氣冷淡。

程遠洲聽了她的語氣,口吻討好說:“想你。”

何唱晚:“……”

“你們吃,我先回房。”明芳極有眼色,走的時候將涼拌馬齒莧挪離遠點兒,叮囑何唱晚,“這個性涼,孕婦不能吃。”

何唱晚點點頭。

她擡眼看程遠洲,滿臉震驚,眼神錯愕,夾在筷子上的菜由於長時間不送進嘴裏,從筷尖掉落,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你…懷、懷孕了?”程遠洲磕巴問。

“是意外。”何唱晚心裏有氣,“我自己養。”

程遠洲啞口無言。

那次之後,她是吃了避孕藥的,所以孩子不是他的。

又說是意外,就代表她不喜歡對方。強調自己養,等於間接拒絕他的示好。

“知道了。”程遠洲啞聲說,“吃完這頓飯,我以後不會來了。”

何唱晚皺眉。

心裏的氣悶到了臨界點無處發洩。避免發火,她放下碗筷,一聲不吭地回了房。

程遠洲也不吃了。

他靜坐了會兒,起身去她的房門外敲門,喊她阿晚,何唱晚這會兒氣頭上呢:“滾。”

程遠洲:“……”

這一聲隔著兩道門鉆進明芳的耳朵裏,開門詢問怎麽了。

程遠洲搖搖頭,開始反思自己的話:“我惹她不高興了。”

他就站在門外給何唱晚發消息,低著頭,一副犯錯的樣子。明芳看著他,不知說什麽好,覺得該給年輕人空間,便退了回去。

何唱晚的手機收到消息。

反應延遲了一會兒,她才把手機從數據線上拔下來。

程遠洲:【我走了,你出來吃點。】

她隨之看見程遠林的那條:【我弟情商是負數,需要人點撥,能不能把負數轉正就靠你了。】

混球。

何唱晚煩得扔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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