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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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囫圇吞咽解決掉嘴裏的食物,何唱晚全身心投入到忽悠程遠洲這件大事情上來。

“利港追求我的人,哪個不是身材極品?你根本排不上號,說你帥你還喘上了。”她色從心起,滿腦子都是他淋浴的畫面。

現在只要能讓他給看一眼,她估計自己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

小半會兒沒聽見程遠洲吭聲,何唱晚準備再加把勁,餘光裏手機屏閃過亮光,程遠洲出現在畫面裏,頭發全濕,鎖骨臉上都是水,胸膛同樣掛著水珠。

他一定水淋淋的!何唱晚咬了下舌尖清醒。

“寶貝兒,”何唱晚狼吞虎咽噎下米飯,哄道,“視頻再往下點兒讓我看看。”

“給你看個東西。”程遠洲說。

“什麽東西?”何唱晚被迷得五迷三道,手機屏都快懟臉上直接親幾口,“下面的東西?”

程遠洲臉色一黑,調成後置攝像頭,對準墻壁角落裏趴著的多腳大蟲子。

何唱晚尖叫,嚇得手機差點兒扔出去。



雲霧山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太陽雨。

來得急,去得快。

程遠洲打坐回來的途中剛好趕上趟,淋了一身濕,他進院後脫掉身上的僧衣,看了一眼晾衣繩,曬幹的衣裳也都濕了。

來這兒至今,行李包幾乎沒打開過。

程遠洲取了套幹爽的衣裳,裏面掉出一張符,他把符撿了起來,是開過光的。

哪兒來的?

他記得自己第二次吃齋念佛,母親楊一楠同行,也求了枚平安符,符內可以寫字。

程遠洲打開了這張符。

的確有字。

——遠洲,一切煩惱隨它去,做個人間自在人。

是何唱晚的筆跡。

他去過多次她的書房,要認出這手字不難。

上次她去廟裏求了這個?

程遠洲輕眨了幾下眼睛,整個人有點兒神思恍惚,過了會兒把展開的符文折回了原樣。

-

回利港的這天,天很藍。

程遠洲下了飛機,直接打了個車去醫院。

哥哥似乎比前段時間還要消瘦,想要再現當年沸點轉危為安的奇跡是不可能了。

他一直知道,吃齋念佛不過是滿足心理上的需要。

如果求佛能讓一個人康覆起來,這世界上哪裏還會有醫院?

程遠洲陪了會兒哥哥,打車回程家,程家是獨門獨院的三層洋樓,下午兩點鐘,楊一楠和程天祥午休剛睡醒,程天祥戴上了假肢,拄著拐杖在走路。

“遠洲?”楊一楠眼睛睜大,特意看了下手機日期:“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還沒到月底呢。”

說完下意識看程天祥。

他拄拐坐回了輪椅,喘著氣兒望著程遠洲,也不作聲。

“齋房我退了。”程遠洲也望著父親,目光堅定,“我想,事情應該可以翻篇了。”

楊一楠怕老公發火,快步過去挽住兒子手臂:“孩子,你在說什麽胡話呢?”

“這是我最後一次去廟裏。”程遠洲不準備再妥協了,“如果你們還是認為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可以永遠不靠近哥哥。不過該承擔的兄弟責任,我會承擔。”

目前的狀況,程天祥一個人的時候,默默分析過很多次了。

大兒子醒不醒是未知數。

自己是個殘廢。

不可否認,他當初逼迫二兒子放棄畫畫過於自私。

現在事已至此,不能為了大兒子蘇醒的渺茫希望,讓二兒子白白浪費精力。

“你能提前回來,就說明你已經考慮清楚了。”程天祥沒有因此事發火,“我沒有意見。”

楊一楠面露喜色。

程遠洲高興不起來,甚至已經猜中父親的反應。

“現在沸點全靠你,”程天祥欣慰道,“你穩住何唱晚,有她在,我們沸點就不會倒下。”

和程遠洲心裏想得一模一樣。

因為何唱晚。

結婚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他們。

否則等離婚,夾帶私人感情的公事切割起來會很麻煩。

他和何唱晚之間的利益羈絆得太多了,仿佛進入一個循環,如果他這邊沒有人能接手沸點,按目前情況,何唱晚就會一直留在公司,他也將一輩子陷在和她的婚姻裏。

估計這件事,一直都在她的計劃和預料中。

他還是把這場婚姻想得太簡單。

“你爸說得對,反正你哥都這樣了,我們要珍惜眼前。”楊一楠語重心長說,“遠洲,你一定要好好對何大小姐,讓她滿意。”

“晚上排骨不要燉湯,做遠洲愛吃的糖醋…”程天祥對老婆說。

“不用了。”程遠洲表情不辨心情好壞,“她在家裏等我吃飯,我就先走了。”

程遠洲回了趟畫室,沒有多待,批改了學生們交上來的課堂作業,挑出幾幅90分以上的畫作。

冰箱裏的菜還新鮮著,程遠洲把它們打包,開車回了家,途中遇到徐媽去社區超市買菜,他停下車,和徐媽交代要買的幾樣食材,回去後一頭紮進廚房。

天色黃昏漸暗時,勞斯萊斯駛進院子。

何唱晚下車的時候,發現車庫裏多了一輛眼熟的車,她原本精神蔫蔫的表情倏然變得明媚,加快步伐走進屋中,玄關鞋櫃裏他的拖鞋果然不見了。

她一邊探頭往裏瞅,一邊換鞋進去找他。

“遠洲?”何唱晚腳步不停往樓上走,頭也不回叮囑,“徐媽,晚上給先生做糖醋排骨!”

程遠洲聞言,從忙碌中抽空,走到廚房門口瞧了眼,只見她匆匆上樓的背影。

何唱晚自然撲了個空,把臥室,書房,畫室,衣帽間,健身房每個角落全找了遍,依然沒有見到程遠洲的影子。

結果下樓,就看見程遠洲端著盤菜放餐桌上。

“你一直在廚房?”何唱晚喜悅,“我剛剛叫你,沒聽見?”

“沒。”程遠洲嘴角微彎,睜眼說瞎話。

何唱晚不欲拆穿他,不和他計較,隨著他進了廚房,直接往他懷裏抱,程遠洲被迫張開手臂,手上還握著鏟子,另只手拎著上一秒剛揭開的鍋蓋。

“想死我了。”何唱晚一點兒都不掩飾對他的思念,仰著臉,下巴抵他胸膛,眼巴巴問,“你提前回來,也是因為想我?”

“你先讓我做飯。”程遠洲避開回答,“松開。”

何唱晚愈發抱緊:“我不要,你得回答我。”

“不是。”程遠洲只好說,“有點事情才提前回來。”

給他機會騙她都不騙。

何唱晚好氣又好笑,隔著襯衫咬在他的胸口,程遠洲嘶了一聲,等她退開,他垂睫掃了眼白襯衫蹭上的口紅印。

“你屬狗的?”他氣笑了。

“誰讓你拿蟲子嚇我,說了等你回來,好好收拾你。”何唱晚不鬧騰他了。

晚餐過程中,何唱晚把近期沸點的項目決定告訴了他,程遠洲沒說這些事股東已經和他說過,只默默聽著。

父母的話言猶在耳,他望著何唱晚,目光覆雜難辨。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何唱晚察覺問。

程遠洲斂下目光:“剛想了點兒事。”

何唱晚挑了一下眉,笑容有些耐人尋味:“看著我發呆,才能想的事情,該不會是…”

他發現,何唱晚和他不談正事兒的時候,十句話肯定有一句是不正經的。

程遠洲無力反抗狡辯,似笑非笑承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話放出去了,行動上就不能做行不及言的事兒。

何況小別勝新婚。

飯後消了會兒食,程遠洲上樓整理行李包,何唱晚閑不住,在一旁和他說話,他收拾完的下一秒,她便纏著他,勾住他的脖子,和他吻在一塊兒。

暧昧交疊的身影投在衣帽間的落地鏡裏。

難舍難分,呼進嘴裏的空氣漸漸稀薄,何唱晚喘息急促,先一步敗下陣,偏頭躲避。

“逃什麽?”他今天不知吃錯了什麽藥,掰過她的下巴又堵了上來咬一口,她掙紮,他就松開了她,見她臉色漲紅,儼然是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笑罵,“這麽沒用。”

何唱晚直接氣個半死,骨子裏的倔勁兒上來了,抱著他的臉,又給他咬回去。

水汽朦朧,空氣潮濕。

浴缸裏的水放了一半,程遠洲就抱著她坐了進去,她早軟了,任他擺布,靠在他懷裏,他撥開她肩背上沾了水凝成縷的頭發,張開牙口輕輕的咬。

何唱晚挺直了脊背說不出話。

“滿不滿意?”程遠洲在她耳後緩緩問。

何唱晚抓住他有力的臂彎,灼燒的情念讓她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說話。”程遠洲貼著她的耳朵戲謔,“就知道舒服。”

快要溢出浴缸的水隨著晃動灑了出來,像海浪一樣的聲音打在地磚上。

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就要做讓她滿意的事,只是程遠洲現在也分不清自己是因為父母讓她滿足,還是為了讓她滿足而滿足。

何唱晚被抱了出去,以為今晚該結束了,還沒躺下來歇歇,抽筋到發酸的小腿被握住,程遠洲推起她的膝,再次壓了下來。

手機在床頭櫃上充電,偶爾響一下消息提示。

程遠洲分神看了一眼,沒有要查看消息的想法,何唱晚有點兒耐不住他,伸手嚷嚷著,要幫他拿手機。

“萬一有什麽重要的事…”她爬了半步,程遠洲便扣住她的肩,不讓她動了,“別慫。”

言語裏的嘲笑聽得何唱晚太陽穴青筋直跳,不服氣地打起精神,反抗他。

程遠洲沒撐得住,重重趴在了她身上。

夜深了。

他摟著懷中已然累到熟睡的何唱晚,抓過床頭的手機,查看之前的短信消息。

孟璐:【遠洲,我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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