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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說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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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說心事

唐淵有些不放心她,回府之後從三叔母那裏要了活血化瘀的藥油,親自交到阿喜手上,又和她說了一些按摩的手法才離開。

阿喜依言,讓扈意趴在床上給她按摩:“大公子說三夫人現在還未回府,等她回來應該會來看看的。不過如果小姐太累了就先歇息,不必等她。”

全身上下都疼,尤其現在阿喜聽了唐淵的話,按摩的手勁大的出奇,扈意齜牙忍著:“我知道,你等會去三舅母那裏,讓她早些休息不用過來了。”

她和三舅舅有兩三年沒回來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肯定有很多親人要見。

“是。”阿喜專心地揉著,想了想又說:“小姐應當還不知道。”

“什麽?”

阿喜道:“老爺被聖上怒斥,緊閉在府,無事不得外出。”

這事.....,扈意激動的翻過身坐起來:“今日發生的嗎?為的什麽?”

阿喜搖頭:“婢子不知。只聽說是被人上折子了。”

扈意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是秦夫人起作用了。

“禁閉好啊,讓他日日夜夜都對著母親和靳氏的靈牌。”扈意滿意地說道。

阿喜扶著又讓她趴下:“婢子的意思是,小姐要不要帶著寧公子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看他的笑話啊?這個主意不錯,我考慮一下。”

她的語氣滿含幸災樂禍,阿喜想勸她在外要收斂一些,免得被人看出又惹一番議論。外面仆人敲了門:“小姐歇息了嗎?”

扈意揮手讓阿喜去看。

隔著床帳,扈意聽到是大舅舅想過來和她說話。她有些不解,已經入夜了,縱然現在世風開放,他們也是舅甥關系,但終歸是男女有別,大舅舅不應該不知道這些。或許是有什麽急事。

扈意已經聽到了阿喜的拒絕聲,朝外喊道:“阿喜,請大舅舅去花廳。”

阿喜應了聲,又返過來為她穿衣。

“大舅舅臉色如何?”

阿喜道:“很平靜,不像是有什麽急事。”

神色平靜為何這時候過來找她?扈意片刻後就懂了,大舅舅浸淫官場數十年,如果連喜怒不形於色都沒有學會,那就白當了這麽些年的官了。

扈意到了花廳,這個小花廳還是當時母親離世之後,扈意來唐府長住,大舅母特意為她搭建的。就連一直住在府裏的唐琳都沒有。

“大舅舅?”

唐大有些局促地站起來:“意兒來了,舅舅這麽晚過來,沒有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舅舅是有什麽事嗎?”

大舅舅嘆口氣:“也沒別的大事,就是我聽說今天你父親被聖上訓斥,禁閉在府。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扈意搖頭:“不知。”

大舅舅以為她是真不知道:“是文家上了個奏折,說扈家家宅不寧,縱然扈培英在外有功績在身,可自己府中內事都管理不善,不堪三卿之首。”

“文家?”扈意有些意外,看來這秦夫人還是有些聰明在的,沒讓秦大人出頭。

大舅舅點頭:“聖上當中訓斥了扈培英,又讓他在府中禁閉反省,無事不得外出。大家都說,他的恩寵,到頭了。”

“到頭就到頭吧,他風光了半輩子,也該嘗嘗門庭冷落的滋味了。”

大舅舅似是有些意外她這麽說,不過細想又在情理之中。他想勸她要把這種情緒收斂一下,至少不要讓外人看到。不然一個不敬長輩的名聲壓下來,對她也不好。

扈意卻先開口:“大舅舅,我和表哥下午的時候還說著你呢。”

唐淵一直是大舅舅的驕傲,聞言他笑道:“哦?說我什麽了?”

“稱讚你和大舅母琴瑟和鳴,婚後多年如一日的恩愛。大舅舅,你和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唄?”

說起妻子,大舅舅的眉目溫和了許多,神情也放松了下來:“這有什麽好講的,我們那時候,可比你們單純多了,害羞的連句話都不好意思說。”

扈意道:“大舅舅騙我,我可是知道大舅母和我母親是密友。既然關系好,她肯定經常來唐府,你們會沒說過話?”

“是有些誇張,但也沒說幾句。她整天和你母親在一塊,我哪好意思在你母親面前去找她的密友說話。”

“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麽成親的?”

大舅舅的目光陷入了回憶之中:“那天是你大舅母哭著找我,問我是不是對她有意思?我當時看見她哭,一下子就慌了,什麽禮儀全不顧了,把心裏話一口氣全說給她了。”

扈意笑著給他倒了茶水:“沒想到一向文雅守禮的大舅舅,還有這麽瘋狂的時候。”

“也只有這一次了。”大舅舅笑笑,“回去我就和你外祖父說去朱家提親。沒多久扈培英也來提親了,我和你母親,婚期就隔了一個多月。”

“先娶了兒媳婦,又嫁了女兒,外祖父心情如何?”

“第一次高興的醉了,第二次傷心的醉了。”

兩人相視一笑,扈意又好奇地問道:“那天大舅母為何哭著找你啊?是有什麽原因嗎?”

大舅舅搖頭:“我也不知道,她從不告訴我。後來我和你母親無意中說起,聽她說那天是她和扈培英定情的日子,可能你大舅母是感動的吧。”

感動個屁,分明就在生氣。氣她自己沒有先開口訴請,氣母親先表白心跡,氣扈培英和她心意不相通,氣他們恩愛定情。

“大舅舅,你知道京中有個酒樓叫香味居嗎?”

大舅舅不知她為何突然轉移了話題:“知道,你想吃裏面的菜了?想吃什麽,明天大舅舅幫你帶回來。”

扈意道:“不是,我想從裏面買個廚子。聽說酒樓裏的人員走動,要找他們的主子。可惜我打聽了很多次,都沒打聽出來這香味居背後的主子是誰。”

“這個簡單,明天我打聽一下告訴你。”

“我就知道大舅舅最疼我了~”

大舅舅哈哈笑了兩聲,起身心滿意足地離開:“你也早點睡。”

扈意把他送到院門口,才回房間。

和大舅舅說起香味居,扈意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知道大舅舅和大舅母無話不談,今晚回去,大舅舅肯定會和大舅母說起自己想找香味居背後主子的事情。如果大舅母真的和塻州百天竹無關,和周家兄弟無關,那明日這香味居背後的主子,大舅舅肯定能查出來。

如果明天出了異事,大舅母這嫌疑,是洗脫不了了。

沒想到事情來的這般快。

次日一大早,大舅舅就讓仆人喊她一起去大房這邊用早膳,說是吃完之後好和唐淵一起去武院。

扈意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阿喜,你別跟我一起去了,你去寧寧那裏,和含露一起看著他。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把他和你們分開。”

阿喜應聲出門。

扈意則獨身來到了大房。

大舅母不在,餐桌上只有大舅舅和唐淵表哥兩人。

察覺到她的目光,大舅舅解釋說:“你大舅母身子不舒服,在房內躺著呢,我讓人再給她單獨做,咱們就不等她了。”

唐淵事先並不知道這個事情,急道:“父親,母親怎麽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可請過大夫了?”

“慌什麽,”大舅舅的眸中帶笑:“你母親是有喜了。”

扈意楞了一下:“恭喜大舅舅,大舅舅真的是...老當益壯!”

大舅舅的喜意擋不住:“一個女孩子家的,胡說什麽話。”

他為兩人添了菜,過了會又說:“意兒啊。”

扈意擡眼。

“現在你父親被關,二叔又不在京,扈家只剩下你祖母和二叔母,我覺得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們兩個女人,可鎮不住那麽大的家底。寧寧你不必掛心,就讓他在這裏好好住著,大舅舅會幫你看著他的。”

扈意的眉頭揚了一下,微微笑道:“大舅舅,沒事的,我也想了,就準備拜別您之後帶著寧寧回扈府呢。他畢竟是扈家的嫡長子,以後怎麽樣也脫不了這層關系,早晚還是要回去的。”

“那,那也行。等會我派人先送你們回去。”

“好,多謝大舅舅~”

看著兩人笑意盈盈的說話,唐淵總覺得他們像是話中有話,但是自己又參不透。為此,早飯之後,他親自送了扈意和扈寧回扈家。

一路上被扈寧纏著,唐淵也沒找到機會和扈意打聽一下她和父親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此時距離武院開課還有些時間,扈意把扈寧送回仙人院之後,特意找管家的徐嬤嬤打聽了一下,扈培英自從被聖德帝訓斥,從宮裏趕出來之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裏。

“從昨日上午到現在,都快十一個時辰了,老爺連門都沒出。”

聽徐嬤嬤這麽說,扈意的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門都沒出,吃喝拉撒全在裏面啊?這般不講究,可見是被聖上斥的狠,自暴自棄了,不必管他。”

這話徐嬤嬤不敢發出任何回應。

好在扈意也並未再多說什麽,離府去武院上課。

到了車上,只剩下她自己,扈意的面容冷了下來。她可以非常的肯定,今早大舅舅這般,是大舅母在後面授意的。而且她懷孕的消息,也不是今天才發現的。只是選擇在這個時機,暴了出來。

也就是說,大舅母和香味居,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百天竹是周家兄弟帶來的,他們的背後是香味居。香味居的主人,和大舅母有聯系。

而靳氏臨死之前,也指認是大舅母指使周家兄弟的。

顯而易見,母親的死,當真和大舅母有關。

扈意握緊拳頭,狠狠地捶了下腦袋。大舅舅對她和寧很好,她真的要破壞大舅舅美好的生活嗎?

拳頭第二下,沒有落在她的腦袋上。

察覺到手腕被人握住,扈意擡頭看去:“謝頌?你什麽時候上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謝頌皺著臉:“我慶幸自己上來了,不然照你這麽打下去,還沒到武院,你就腦充血沒命了。多大點事啊,讓你這麽自殘?”

說實話,扈意的心裏是有過猶豫的。

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把話全都說了出來。

謝頌依舊沒當回事:“就這麽點小事,讓你愁的想自殘啊?”

“這還叫小事嗎?”

謝頌道:“那你可知,獵人打蛇,為何要打它七寸?”

“要害啊。”

“對啊,你想要報覆,就找對方最在意的點去報覆。至於其它的,不要出手,不然還不夠臟你的手呢。”

謝頌自顧自的說完,正得意洋洋地準備接受扈意的誇讚時,馬車內卻安靜了下來。

同時一種詭異的沈默,在他們中間盤旋。

不對勁。

謝頌轉頭看她,卻見扈意正不善地盯著自己,看的他頭皮發麻:“你,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扈意斜著眼看他:“你好像對怎麽報覆人,很有經驗啊,以前沒少研究過吧。”

謝頌訕訕地笑著討好:“哪有,我這是第一次。”

扈意‘嘁’了一聲,看他欠揍的樣子,擡腳想踢他。當時他剛出現在書院的時候,那小嘴叭叭的,專挑她的痛處來說,可沒少把她氣的跳腳。

謝頌向外挪了一下躲過她的攻擊:“要不這樣吧,這件事你交給我,我一定辦的讓你滿意。”

“你有什麽主意?”

“天機不可洩露。”

扈意懶得和他打啞謎,正好前面到了武院門口,她跳下車繼續去她的小隊訓練……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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