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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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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

次日,吉美瑾準時到。

依然帶了劉大郎家的熱包子。

長圖道謝,吃了個包子後道:“兄弟,你昨天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吉美瑾大喜,“真的,那快說說。”

誰知長圖兩手一擺,“但我不知道。”

“啊?”吉美瑾傻眼,“那誰知道?”

“是這樣的,”

長圖撓了撓後腦勺,懷疑自己可能長虱子了,心裏有點不得勁兒,懶洋洋道:“女眷出行是內宅事務,頂多府裏管車馬的知道,我們這些外男不能打聽,否則咱們在這兒也混不下去。”

他朝角門呶呶嘴,“但我不能白吃你兩頓包子,所以給你找了個人,是這府裏的一個婆子,你要是能給她這個,”他搓了搓手指:“她就告訴你。”

吉美瑾頓時想到家裏的蔡婆子,這不是異曲同工麽。

一點沒懷疑,正要一口答應,但想到自己的‘身份’,還是猶豫狀,“可我一個乞丐,沒多少銀子。”

長圖暗暗翻了個白眼,“有多少給多少吧,她就是個粗使婆子,指望賺點外水,又沒想一夜暴富。”

“行!”

一咬牙,掏出三兩左右的碎銀,“我只有這些,夠嗎?”

長圖:……

原本以為有個五百文頂天了,這乞丐扮的是有多外道。

不想多說,在前領路,“應該行,跟我來吧。”

“咳咳。”

後面忽然傳來咳嗽聲,兩人回頭,二壯看了眼高高的圍墻,“真要進去嗎?”

吉美瑾一怔,長圖冷笑道:“到底去不去?人家可只有半刻空閑,等時辰一過你想知道也沒門路,將軍府裏規矩嚴著呢。”

“再說,”他鄙夷的掃了兩人一眼:“兩個外地來的乞丐,瘦了吧唧,一身掛不下二兩虱子,我會害你們?”

其他人跟著起哄道:“就是,瞧著兩個大老爺們兒,還想見識將軍府的威風?角門兒都不敢進,鼠膽吧。”

二壯漲紅了臉,有些無措地看向吉美瑾。

他雖有幾分聰明,但畢竟日日關在府裏,少歷練,一時有些慌亂,既怕壞吉美瑾的事,又怕出意外。

吉美瑾忙道:“你們別起哄,他膽子小點兒怎麽了,難道你們一出生就膽大?誰不是慢慢磨煉出來的。”

說著扯了把二壯,“你別怕,跟著我就行,咱們快去快回。”

二壯低頭,衣袖上還殘留著吉美瑾手指掐出來的痕跡,明明幾句話一個動作而已,忽然就讓他心底生出些熱氣。

他擦了擦眼睛,一言不發的跟上去。

進了角門,吉美瑾快速看了眼,裏面是條長長的甬道,除了他們仨沒看見其他人。

問長圖:“你說的那個呃——”撲通一聲栽到地上。

後面的二壯同樣未能幸免。

長圖轉身,抱臂看著昏過去的兩人,對剛剛出手的明月道:“你審還是厲梁棟審?”

明月搖了搖頭,“將軍這會兒正好沒事,已經在地牢等著。”

“喲,”長圖意外的吹了聲口哨,隨即一臉看好戲,“這兩個有福了。”

***

高闊的刑房中,擺滿各種刑具,還有五六個刑架。

其中一個刑架上,昏迷的吉美瑾被牢牢束縛在上面,姣好的身形被緊縛的繩索勾勒得一清二楚,旁邊的男人們有些尷尬的移開目光,唯有厲梁宸盯著她的臉一動不動。

又等了小半刻,見她依然沒動靜,厲梁宸看向一旁,“潑醒。”

明月應是,從角落的桶裏舀出一瓢水,照著她的臉用力潑上去。

“呃咳咳咳……”

像是一個冰冷的耳光抽上來,又冷又痛,好些水直接灌入口鼻,不甚流入氣管,吉美瑾醒來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清醒了嗎?”

剛緩和些便聽到一道低沈地沒什麽起伏的聲音。

她眨掉睫毛上的水珠看去,昏暗的陰影裏站著幾個人。

當先一個身量挺拔,穿深色錦衣,墨色腰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身,五官俊美,但左眉尾有一道劃至眼下的傷痕,生生破了精致面容,顯出幾分戾氣。

吉美瑾一楞,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你、你是誰?”

忽然感覺胸口濕濡,低頭看去,入目是高高挺起的胸膛,濕透的衣裳,還有繩索。

她一驚,忙左右打量,才發現自己被綁在木架上。

左邊與她並排也綁著一個人,那人無力的垂著頭,身上到處都是血跡,毫無動靜,不知道是死是活。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又驚又怕,忙回頭看向方才問話的人,磕磕巴巴道:“這、這位大、大人?你、你、我,為、為什麽抓我?我、我沒、沒幹犯法的事啊?”

她幾乎急哭了,不知是冷還是怕,整個人發起抖來。

厲梁宸看著她的反應,淡淡道:“說吧,誰派你來的?”

吉美瑾驚疑不定,“什麽、什麽派我來?派我來哪裏?”

她臉上被水潑過,之前扮醜塗的粉被沖散不少,露出一塊塊白皙粉嫩的肌膚。雖背著光,但光芒落到臉側時,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顯得尤其稚嫩。

尤其她瞪大雙眼驚恐看人時,纖長的睫毛不自覺的眨了又眨,仿佛岸邊波動湖水的細草,撩動水波。

厲梁宸微微皺眉,下意識微垂目光,落在她胸前……

最終定回她臉上。

“裝什麽傻?你在將軍府外打聽了兩日,府裏的消息事無巨細都不放過,甚至還要探聽老夫人的行蹤,你背後的人想幹什麽?”

吉美瑾懵了。

什麽意思?她、她就是想打聽下男方的基本信息,這不是相親的必要過程嗎?她總不能什麽都不知道就巴巴找上人家說我要嫁給你吧?

就因為這把她抓起來了?

頓時想起昏過去前的事情,那乞丐是騙她的?!他和將軍府是一夥的!

吉美瑾那個悔啊,明明進門前二壯還表示不安呢。

對了,二壯呢?

她忙左右看一圈,沒發現人,最後落到那個血呼啦的人身上,徹底嚇住。

轉頭再看厲梁宸時眼裏已經含了淚,“你、你把我的人打成這樣了?”

厲梁宸不置可否,吉美瑾頓時一顆心跌到谷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落下,又不敢哭出聲,嘴唇顫抖,看著二壯悔不當初,“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想找你幫忙而已,我沒想到會把你害成這樣……”

二壯毫無反應。

吉美瑾想到一種可能,再也壓抑不住滿心的自責,嗷地哭出聲來。

“怎麽會變成這樣,嗚嗚嗚……我只是想活下去,老天為什麽這麽對我,嗚嗚嗚……”

“你死了我該怎麽和喜丫交代,她只有你一個好朋友,嗚嗚……我已經害了她一次,我又害了她,我該死,我就不該活過來,嗚嗚嗚……”

一屋子男人看著哭得毫無形象的……漂亮女人,互相打著眼色。

厲梁棟:她真是細作?這心理素質不像啊。

明月:不知道,將軍不是還沒審麽。

長圖:我猜這很可能是另一種細作的應對方式,故意將自己偽裝成傻子,讓對手松懈從而達到目的。

厲梁棟:真的?可她傻的挺真實的?

長圖:說明她的偽裝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厲梁棟:你這麽說還真有點像,你看她哭得死了爹媽似的,可其實就是個同夥。

明月:……

吉美瑾悲痛欲絕的哭聲在安靜的地牢裏回蕩。

忍了又忍,厲梁宸驟然冷喝:“住嘴!”

“嗝。”

吉美瑾紅腫著兩只眼睛呆楞楞的看著他,癟著的嘴巴微微顫抖,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可憐人。

厲梁宸指了指那渾身是血的人,“趕緊交代,否則下一個就是你。”

吉美瑾帶著哭腔,“交代什麽?”

厲梁宸忍耐,“說出你背後指使,還有你打聽老夫人她們的出行日期想幹什麽?”

吉美瑾又想哭,“我可以交代,但是你可能不會信。”

厲梁宸沈臉,“信不信我說了算,你只要說實話。”

“哦。”

吉美瑾老實道:“我其實是仰慕將軍,所以才來打聽他的消……”

“等等,”厲梁宸打斷她,有些疑惑,“你剛剛說什麽?”

“我仰慕將軍。”

厲梁棟&明月&長圖:……

厲梁宸黑臉,“你覺得我會信?”

吉美瑾急了,“我就說你不信嘛,可這是真的,我……”

厲梁宸冷笑,“禮部主事吉良洲吉大人的大女兒,年十七,一月半前與舉人賀安瀾定下親事,原本賀家於三日前下聘,然途中發生意外,於是回轉,再定下聘日四月十八。”

他看著吉美瑾目瞪口呆的模樣,“你馬上就要嫁做他人婦,現在卻說仰慕將軍?吉大姑娘,就算扯謊也該找個能讓人相信的理由。”

吉美瑾真是驚呆了,“你、你們這麽快就查清楚我的來歷了?”

厲梁宸:“這是重點嗎?我讓你交代你背後主使以及他的目的!”

吉美瑾:“可我說的就是真的!我不想嫁給賀安瀾,他就是個文弱書生,我不喜歡,我喜歡厲小將軍那樣威武勇猛,智勇無雙,驍勇善戰,氣宇軒昂的男子。可父親不讓我悔婚,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出來打聽,如果厲小將軍尚未成婚,我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滿室寂靜。

厲梁棟幾人面面相覷,厲梁宸耳廓泛紅。

他死死盯著女人嬌美的容顏,覺得她真是個不要臉的細作!

見厲梁宸沒說話,仿佛知道他受到重創一般,明月道:“那你打聽老夫人她們的行蹤作甚?”

吉美瑾道:“不都說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總不能去找將軍自薦枕席吧,那我成什麽了?如果能打聽到老夫人的行蹤,到時候我可以來一個偶遇,再適當表達下我對將軍的仰慕,如果老夫人覺得我還行——當然最好是讓她老人家喜歡的不得了,那我與將軍的婚事不就成了一半?”

嗬,這就已經談婚論嫁了。

厲梁棟和長圖擠眉弄眼的憋笑,就連寡言的明月也無話可說。

畢竟,她說的這些理由真站得住腳,圓的過去。

於是去看厲梁宸。

厲梁宸面無表情,“你別想就此蒙混過關,什麽想嫁給將軍,難道你想嫁他就會娶?我看就是你找的借口。”

吉美瑾反駁:“不是,總有一半可能吧?”

“憑什麽?憑你花言巧語嗎?”

“不啊,憑我長得挺美,男人不都喜歡這樣的嗎?”

厲梁宸的目光下意識從她臉上落到胸前……

被刺了一般移開目光,冷冰冰道:“你覺得將軍會是那種看重皮囊的人?”

吉美瑾:“我也有內在。”

厲梁宸冷笑,“我可沒看見。”

吉美瑾:“怎麽能給你看,我只給將軍看。”

厲梁宸:……

臉上有些燒。

厲梁棟三人在後面幾乎控制不住表情,死咬住嘴巴,東張西望。

許久沒人說話。

吉美瑾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道:“那個……能麻煩這位大人給我一張紙嗎?”

厲梁宸:“你想幹什麽?”

厲梁棟壓低聲音對長圖和明月道:“難道她想詩書傳情,有必要嗎?兩人離這麽近,直接說不就……”

“我剛剛哭得太厲害,而且被你們潑了水,有點流鼻涕。”

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鼻涕早就想出來,只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我一直忍著,可是現在有點忍不住了。”

厲梁棟&明月&長圖:……

厲梁宸:……

就這種粗俗不堪的女人竟然還想做他的妻子?

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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