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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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大門、房門、wifi、保險箱……所有密碼都是你生日。”

霍承光帶陸溢陽逛公寓。

“這是主臥。這是書房和起居室,我們一人一間。”

霍承光的天都公寓離徹達十分鐘路程,獨立電梯上十八樓,六百平,270度玻璃大環景,裝修奢華的程度看得陸溢陽眼花繚亂,跟著走一圈都怕迷路。

當初金源名府住一年,確實委屈霍仙女了。

可憐他還把1101當寶貝,拼死拼活賺錢買下來。在霍承光眼裏,根本看不上吧。

陸溢陽眼睛酸澀,裝作四處看的樣子,把那點情緒壓回去。

“這間陽光特別好,給你當起居室。你的書、電腦都擺這兒了。”

陸溢陽掃一眼,這間至少六十多平,居中一張大木桌,窗口暖陽下擺著花架和綠植,白絨地攤上兩個果綠色的狗窩沙發,夾著一個琉璃茶幾。

房間大,擺下這幾件,還有空餘放電視、書桌、書架和沙發。

陸溢陽沈下臉。

什麽意思?

霍承光察覺到他情緒變化,看向站在門口不動的陸溢陽:“不喜歡嗎?”

“幹嘛動我東西?”他覺得被冒犯:“我讓你把我東西搬過來了嗎?你這是私闖民宅!”

“是闖了,不過我只讓人把你需要的東西搬過來。”霍承光一點沒愧疚:“這些花花草草桌子沙發,不是金源名府那套,都新的。1101的咱們不動。”

“有意義嗎?”陸溢陽深吸口氣:“弄成一樣的,過去就能回來?”

霍承光也有執拗,不擡杠,只是點出一個事實:“真沒意義,你買下1101做什麽?”

管我做什麽?

陸溢陽難受,情緒上頭,倔強地一語不發。

霍承光拉他去窗邊,像過去一樣,一人一個狗窩。

一落座,時光瞬間倒回,像這些年的誤會和隔閡全然沒有過,和過去無縫連接了。

“我不想回到過去。”霍承光再懷念,還是看著陸溢陽認真道:“過去的我對你不夠好,未來不會了。未來……”

他對未來有很多設想,每一個設想的前提都是贖罪、彌補和愛。

看看他的所作所為吧!把人往火坑裏推還不夠,還趁人吊懸崖往上爬的時候,踩手把人踢下去。

對,這就是他!

一想到這個,所有描畫美好的豪情壯語,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霍承光失神,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猜猜,未來我會對你有多好?”

這話真不該這麽說,聽在陸溢陽耳朵裏不是個事兒。

啊,你中了大獎!來,猜猜你中了什麽獎?

噱頭好的,迷魂湯灌的,陸溢陽特麽就不想理他。

霍承光訕訕地瞅他一眼,也覺得自己嘴笨。無論表面多麽冷靜,心裏都是羞愧和無措。

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對投影按一下,側面墻上出現屏幕框。

“這裏一共六個攝像頭,對應大客廳、書房、廚房、餐廳、健身房、會議室,都帶語音。你只要想,隨時可以查看這棟房子裏的動靜。按這個切換鍵,可以選擇單獨播放某個攝像頭的影像,這個鍵是回到六間的全監控。”

陸溢陽看向墻面,微微皺眉。

霍承光見他表情,就說:“臥室、你這間起居室、洗手間都沒有攝像頭,你不放心可以檢查。”

陸溢陽終於望過來,眼神帶著不解。

將屏幕調成書房,霍承光把遙控器遞來:“你能過來養病我很高興,你是這裏絕對的主人,想看哪裏都可以。”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留在家裏陪你,辦公都在這間書房,歡迎你每天看我。”

陸溢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受不了似地關掉屏幕:“鬼才看你。”

霍承光:“鬼不要看,你要看。”

陸溢陽咬牙把遙控器扔回桌上,明顯帶氣。

霍承光越過身,偷襲他唇:“每天都看我,好不好?”

陸溢陽推開,嫌棄地把腦袋支遠。

又不給親了!

現在陸溢陽陰晴不定的程度,真得讓人很難琢磨。

不過沒關系,只要他在身邊,乖乖待在他視線範圍內,他想怎樣都可以。因為這是上帝的旨意——霍承光自己都信了。

他把陸溢陽拉起,帶去書桌邊:“把電腦搬來不是為了讓你編程,別碰了,養身體重要。我只是覺得電腦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即便不用,擺在這裏看一眼,你也舒坦。”

“還有這個。”霍承光指墻上顯眼的報警器:“每個人都該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一個完全不被打擾的地方,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所以這個起居室,沒你允許我不會進來,不過我還是擔心你的身體。

他斟酌措辭:“如果你在房裏有突發狀況,按這個報警器,我的書房和西區都會響警報,我們會進來協助你。”

“西區?”

“對,我倆住的這片是公寓東區,西區辟出來給醫療團隊了。”

“醫療團隊?”

霍承光笑了笑:“下午帶你見一下。”

陸溢陽捏捏額角,這男人一套一套的,讓他應接不暇。

“所以,我在這裏的活動區域,就是臥室和這間起居室?”

“當然不是。”霍承光說:“這裏每一平米都是你的,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要出門,跟林叔說一聲,他會備好車子送你去。”

陸溢陽呵道:“我就養個病,你把我當佛像供著嗎?”

那可不止!

“我…,”霍承光從善如流:“我自己疼。”

吃進去的字,夠入對方耳,霍承光知道他聽見,因為陸溢陽霎時垂眼,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一抹紅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朵紅到脖頸。

他還能在他面前臉紅……

霍承光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懷念又珍惜,更多是自我痛恨,面上到無多餘表情,只是註視他。

陸溢陽背轉身,不敢在這樣的目光裏久待:“書房有兩個,臥室能不能也分開?”

剛不說了,你是我誰呢?能分開?

霍承光攬上他脖子,把人拉近,在他後脖梗上親了口:“不想和我睡?”

陸溢陽躲閃,語義堅決:“不想。”

用指腹抹他脖梗上的濕,霍承光動之以情:“生病是件很孤獨的事,每天要消耗很多能量和病魔做鬥爭,身體上心理上都是。我們睡不睡一起不是重點,重點是……”

翻個面輕輕推了下,把陸溢陽按墻上,他欺身湊近,蜻蜓點水般親他臉頰。

溫暖的鼻息,溫柔的動作,只要是人都會心癢。

“我得每天這樣親親你。你說這樣親一親,你會不會好快點?”

陸溢陽是癢,可地獄殺回來的人,對太美好的東西都自帶懷疑和抗拒。

“不會。”他推霍承光:“我會覺得我享受這些待遇,是用我身體換回來的。”

“就嘴硬吧。”霍承光氣笑:“明明心裏不這麽想,非要這麽說話。”

不等反駁,擡起他腦袋,親額頭和鼻梁:“換一下又怎麽了?你對我一見鐘情,換來和我同住的邀請。你對我付出真心,換我這輩子的認定。你的身體換的不是這些待遇,換的是我的身體。”

最終,他給了陸溢陽一個熱烈的濕吻:“我的認定和身體不怎麽金貴,因為你要,我才覺得有點價值。”

“誰對你一見鐘情?”陸溢陽被他說得臊,手背用力擦濕漉漉的嘴,渾然忘了道觀裏說過什麽。就算記得,這時也不會承認。

“是我對你一見鐘情。”霍承光把他伸到兩人中間的手心也一並親了:“我問是不是康定斯基,你回頭瞪我,眼睛都瞪圓了……太可愛了。”

那傻X樣,不要提醒我好嗎!

陸溢陽梗著脖子生硬道:“把我當小姑娘哄呢?”

“沒哄你。過去的我就是說得太少,我以為我對你的喜歡表現得很明顯,結果你控訴我不會說情話,說我不愛你。”

陸溢陽歪頭,沒好氣:“控訴?”

“投訴。”霍承光糾正:“人不能兩次趟過同一條河流,你要給我進步空間。”

陸溢陽從側面鉆出去,一聲冷哼:“花言巧語,都不長久。”

霍承光回身跟上:“長不長久,自己體會。”

說這話的霍承光,有點像上磐龍山那會兒,語氣漏著開車的意思。

那時陸溢陽頂不住,現在也沒多少長進,差別只是年少不經事時會熱血上頭接一句,現在學會了裝聽不懂。

他只管往門口去:“還有什麽要我看的,一並說了吧。”

“我在沈海還有一套房,就上次去的覆卮山頂,以後帶你去,想住哪裏都可以,都是你家。”

陸溢陽頭都沒回,拉開門:“不是我家,我有房子。”

身後伸出一只手,啪一下又把門合上,霍承光對著他後腦勺笑瞇瞇低語:“就算死,你也得死我懷裏。”

陸溢陽對著門板有瞬間戰栗,甚至想轉身當著他面揮揮手,問一句你精神狀態還好吧?

甜言蜜語半天,笑得那麽親切,徒然冒出一句狠話,很嚇人的好嘛。

可陸溢陽又不得不承認,他確確實實被這句話鎮住了。

多少個痛苦夜晚,他就是這麽跟自己說的。

——承哥,讓我死你懷裏好不好!

陸溢陽為這一刻的戰栗而戰栗,甚至升起疑惑。

過去的他渴望甜蜜的戀愛,但是經過多年痛苦淬煉,世俗的、浮於表面的表達難道已經擊不中他?

難道他現在更想要的是沈溺瘋狂的、異於常態的、至死方休的情感嗎?

這一瞬,陸溢陽在面壁體悟,霍承光在專註凝視。

他們心靈上有絲線般的接收器,陸溢陽楞忡的當口,霍承光自認得了某種心領神會的暗示。

喜歡瘋狂?

很不巧,我也是!

下午去西區,走進會議室時陸溢陽很意外,沒想到霍承光說的“團隊”,名副其實。

一共九人。

除了林叔有一面之緣外,還有專攻胃癌的主治大夫,擅長胃病調理的營養師、中西醫貫通的理療師、類似於護士角色的兩名護理師、兩名大廚、甚至還有他認識的顧成醫生。

走進去的時候,無論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從位子上站起歡迎他,紛紛上來握手,說:“一起加油!”“我們一起!”

陸溢陽有點懵,很不好意思地和大家握手,隨霍承光坐主位。

林叔主持會議,先是對陸溢陽的到來表示歡迎,挺幽默地說:“陽陽可能覺得奇怪,我是病人哎,還對我的到來表示歡迎?沒錯,今天在座的整套護理班子因你而存在,你救助了那麽多抑郁癥患者,功德無量,我們都為可以幫到這麽優秀的年輕人由衷高興。”

陸溢陽有點尷尬地咬唇,這場面太出乎意料了。

不是客氣的服務關系 ,也不是醫患間的公事公辦,居然是友好溫暖、親切歡快的氣氛。

好像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給他慶生或者慶功。

怎麽會這樣呢?

陸溢陽不解地掃霍承光一眼,霍承光對他笑笑。

陳醫生六十多歲了,在海外大型私立醫院待了六年,國內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要不是退休也不可能請來,講話慢悠悠的很和藹。

營養師Bob,鉆研病理二十多年,對如何調理腸胃很有心得,在直播平臺有三千萬粉絲的大V營養課講師。四十多歲的年紀,特別幽默,時不時喜歡自嘲兩句。

理療師小馬哥,中醫世家出身,去國外學西醫,講起理療背後的原理很能舉一反三,長得人高馬大,氣質溫文爾雅。

兩位護理師性格都爽朗,說話不扭捏。

兩名大廚,一位負責眾人三餐,一位給陸溢陽做特餐。

顧醫生陸溢陽就太熟悉了,沒想到在此重逢。顧醫生也沒看坐他身邊的霍承光,只對陸溢陽笑:“別覺得我是心理醫生就是來治病的,真不是,我就負責和你聊聊天。”

除了林叔、護理師和廚師常住外,其他人白天在西區待命,晚上住客房或回家,在不影響工作的前提下,盡大家方便。

今天只是認識一下,明天一早國療那邊約好了,先給陸溢陽做個全面檢查,陳醫生會陪著去。

拿到報告那一天,所有人聚在會議室,聽陳醫生分析病情。

陳醫生就胃癌的成因和發展做了詳細介紹,講了不少臨床案例,定下治療方案。

這份治療方案是應霍承光要求,由五位頂尖主任醫生會診後得出的最佳方案,幾乎可以代表國內治療這種病情的最高水平。

陳醫生在給陸溢陽介紹其間,沒有一句類似“很嚴重、很難治”的主觀判斷,而是實事求是,拿之前病例探討,同時和Bob確認近期要加強的營養,為後面手術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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