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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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頭上大掌帶著鼓勵,陸溢陽垂頭,祈求昏暗光線不要暴露他眼中酸澀。

陸溢陽撥下他的手。如果可以,他想虔誠地親吻霍光手背,讓滿腔柔情表現於此,可知道現在不行。

他看向吧臺後琳瑯滿目的酒架:“威士忌、金酒、龍舌蘭、白蘭地……都嘗了。雞尾酒呢?”

耳邊有笑聲,不是霍承光的,是去而覆返的Martin。在霍承光紳士做出“請”的手勢後,Martin為他解釋:“雞尾酒不是基礎酒,是混合酒,就是把你今天嘗過的這些酒打底,和不同的果汁、咖啡、糖一起調出來,那才是雞尾酒。”

陸溢陽臉更燙了。

“今天Dylan帶你喝的,才是真正的基礎酒。”Martin對霍承光飛個媚眼:“教弟弟呢?用心良苦。”

霍承光笑著讓他去忙。

Martin到吧臺另側招呼別的客人,陸溢陽瞅瞅他背影,又看看霍承光,實誠道:“我沒喝過什麽酒,沒機會喝,我只知道上臺面的是茅臺,東北人都愛二鍋頭。茅臺我嘗過,二鍋頭沒有。”

霍承光就對另頭問,有沒有二鍋頭?聲音不輕不響,周圍客人轉頭看來,零零星星的笑聲。

Martin還真從酒架下層掏出一瓶未啟封的:“你家弟弟實在可愛。來,二鍋頭代表我愛你。”

客人開始起哄,一股攛掇的勁:“二鍋頭代表我愛你!”

霍承光在Martin拿來的空杯中各倒半杯:“我從來沒請酒吧的人喝過二鍋頭,現在很想請。”

吧臺一圈客人熱烈起來:“請!請!請!”

霍承光笑著左右看了看,跟Martin說:“他們的記我賬上,包括二鍋頭。”

哨聲,哄笑,“謝謝帥哥請酒”的高呼讓整個酒吧的人都看過來。

今晚酒吧二鍋頭存量告罄。

如此熱鬧的氛圍中,霍承光遞來一杯,待陸溢陽接過,他才拿起自己的。湊近,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問:“二鍋頭,代表什麽?”

陸溢陽目眩神迷,擦著霍承光溫熱的耳廊輕吐:“代表我愛你。”

霍承光退開,凝視陸溢陽眼睛,擡頭喝光杯中酒。

今晚要叫代駕,剛剛關閉應用就有電話進來,霍承光拍拍陸溢陽肩,讓他等一會兒,他離開吧臺,熟門熟路往洗手間去。

廊上燈光清冷,人聲隱去。霍承光接通,就聽周瑾瑜在電話裏呼吸濃重:“你,霍大少,很好!你真的很好!”

電話那頭應該是個酒局,能聽到多人敬酒,就是不知明顯喝醉的周瑾瑜這時來電意欲何為,霍承光沈聲:“周公子醉了。”

“等等。”那邊大舌頭。

步行,門聲,雜音消去,大概找了個地方,現在也是一個人。

周瑾瑜喘息,一直叫“阿光”。

霍承光在洗手間門口站定:“有事說事。”

電話裏瞬間靜音,片刻才聽對方呢喃:“那個賀…什麽,賀祁!唉,不行!看著人模狗樣的,沒你那味。”

“阿光,誰都比不上你,誰都沒你帶勁,我就要你!”

“誰說我經不起操?小看人啊?王府井到八達嶺,能把我操暈的就沒有!”

“阿光,你來好嗎,你來操/我,我等你……”

霍承光啪地掛斷電話。

真是神經病哪兒都有!

一秒不到,電話又來,鈴聲瘋狂催人。霍承光打開通訊錄,把周瑾瑜拉黑,手機這才消停。

索性去洗個手緩一緩,他在水槽前沈默地想,要是換個人跟他說……

滿腔惡心一掃而空。

看向鏡中,朦昧的冷調藍光下,是因虛妄壓不下去的唇角。他好笑搖頭,小太陽純情,哪來膽子?

擦幹手,順廊道回喧囂處。Nine Night歡樂夜已至,酒吧換了強勁舞曲,璀璨光影中群魔亂舞,霍承光繞道回吧臺。

遠遠看去,眸色一沈。

他位子被人占了,身穿西服、高大背寬的金發老外倚著吧臺,舉著酒杯,正和小太陽說話。

走近聽一耳朵,就知是獵艷式的搭訕.。霍承光在國外多年,太明白了。

過去拍人肩:“Hey buddy,he's with me.”

老外像酒精上腦,沒讓位,回頭瞥霍承光:“Yours”

搭肩的手壓出幾分力,霍承光:“Mine.”

“Hoho, he's cute.” 老外拎著酒杯攤手,這才起身,挺遺憾地顛兩步,撇撇嘴離開。

霍承光看眼陸溢陽,皺眉,對附近的Martin投去不滿的一眼。

Martin無辜聳肩:“真不怪我,他自己點的伏特加。”

霍承光在高腳椅上坐下,把陸溢陽手裏喝掉大半的酒杯抽走:“我才走多久,你怎麽回事?”

陸溢陽散漫的眼神從群魔亂舞上移開,支著頭掃回來,含糊地叫聲承哥。

“還笑。”霍承光胸悶。

明明沒打算讓人喝醉,誰知他一走就失控。

前有遞情書,後有見網友,現在更讚了啊,就在他眼皮底下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電話進來,代駕到了,霍承光買單,指指Martin。

後者縮下頭,知道自己不地道:“Sorry Dylan,下次一定幫你看住人。 ”

沒下次了!

扶起陸溢陽,發現小朋友比想象的還醉,不扶都走不順暢。霍承光頭疼,摻人出酒吧到路邊停車位,把人小心放後座。反正有代駕,索性自己陪在後面。

陸溢陽喝醉很安靜,眼睛卻不安分,靠著霍承光的肩,直楞楞盯著他瞧。

霍承光一開始沒察覺,以為人睡著,車子開到半路一撇頭,才發現哪睡呢,眼睛睜得可大了,角度對著他側臉,那麽近,不知在看什麽。

霍承光被他看笑,低沈的笑聲讓代駕小哥都從後視鏡裏瞥來一眼。

霍承光微擡肩,讓人靠舒服點:“難受?閉會兒眼,快到了。”

頸窩處很輕嗯一聲,奶貓惺忪式的。

霍承光反手揉陸溢陽臉,心裏一句靠,這讓人怎麽受得了?

車子停回金源名府地下車庫,這時間點車庫沒人,霍承光等代駕走遠,下車繞到另頭,開門把陸溢陽打橫抱出,一路抱上電梯回十一樓。

與其扶著他要走不走,不如直接抱走。

一臂牢牢攬住後背,一手穩穩托住腿彎,讓人靠在懷裏。照平時霍承光不可能這樣公主抱,陸溢陽更不會這麽乖得埋在懷裏讓他抱,今晚怪酒。

抱得輕松,還能騰手按密碼開門,霍承光就著抱人姿勢換鞋回房間。

Berserk窗簾敞著,房裏整整齊齊,沒一樣攤出來的雜物。霍承光把人放床上,掛著脖頸的雙臂不肯松,霍承光好笑:“放手,幫你脫鞋。”

陸溢陽眼睛發直瞅他,長臂猿似的,就不放。

霍承光連說兩遍都無效,沒辦法,只好就著脖子被套牢的姿勢,勾手幫人把鞋脫掉,把他重新抱起一點,在床上放正。

拍拍他側腰:“醉成這樣,明天起得來嗎?還要上……”

沒機會說下去,陸溢陽忽然擡頭舔他唇。

霍承光想撐起身,可陸溢陽手臂使力不給起,霍承光就撓他左腰,果然醉鬼的癢癢穴不會因為酒精而麻痹,陸溢陽啊哈笑出聲,那口氣就洩了,兩臂松開饒人一命。

反正都撓了,索性右腰也戳一戳,霍承光懲罰似地玩他,當算酒吧裏的濫情賬。

左右開弓的騷擾下,陸溢陽笑得左支右突,渙散的瞳仁沁出水光,把辣手摧花的人看楞。

霍承光煩躁地扒下頭發,轉身想走。

還沒起身,就被一句話生生定住。

“承哥,我想要……”

陸溢陽想說,承哥,我想要水,被霍承光悍然回頭的表情卡斷片,一下停那兒了。

差不多就那意思,他動作遲緩支起身,搭著霍承光肩想借力下床。可下什麽床啊,被人一把按回去。

霍承光俯身壓緊,掐著他下巴,語氣發沈:“你想要?要什麽?”

胸膛壓著胸膛,氣息摩擦氣息,要什麽從陸溢陽腦子裏飛了,手腳動不了,擡嘴就吻。他只有這招。

就這一招,成了今晚的油火,燒著霍承光。

他心裏有刺,不知道陸溢陽在另外一些時刻,是否也這麽純真撩人不自知。他壓抑太久,無論欲/火還是怒火。是陸溢陽自己說想要,他還能冷靜走人就不是男人。

陸溢陽一直在叫“承哥”,有一刻霍承光不得不捂上他的嘴,可是捂上了他還能用泛紅的眸子殺你,就這麽盯著你,不知道是因為醉還是因為別的。情緒太滿了,滿的霍承光親吻他每寸的時候,恨不得連他眼睛都捂上。

最後陸溢陽又能叫“承哥”了,承哥叫的堪比偉/哥,把霍承光素來引以為傲的定力叫得絲絲不剩。

狠狠探索兩人共鳴的區間,脫韁野馬般撒蹄跑一場都嫌不夠。下嘴失了輕重,手掌滾燙掐著,力道會弄出烏青,霍承光都沒撒手。

二加二等於四,互相激烈地問候過,表達相當清晰,反饋絕對真誠,以至於床頭的面抽紙都不夠用,紙團扔了一地。

在陸溢陽被撥弄的劇烈喘息中,霍承光最後還是生生剎車。今晚絕非計劃中,手邊除了紙巾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準備。他可以用激情的方式給予歡愉,不能用硬來的方式讓人受傷。

抽最後一張紙巾給陸溢陽擦臉,汗太多,這會兒倒想起把他當寶寶照顧。

剛歷情事的嗓音沈著幾度,霍承光問得惑人:“你是真醉呢,還是偷歡啊?”

陸溢陽似笑非笑,虛脫也不妨礙他雙臂一攬,深深擁抱:“承哥,我會對你負責的。”

行吧,霍少爺滿意了。囊空了,心滿了。

誰不是借著酒勁兒即當強盜,又把自己給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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