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回靈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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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回靈蛇山
青青終究還是追著靳九重一起離開了。
鳳川拼命阻攔，都沒能將她硬拉回來，爭執間她為了掙脫鳳川，還狠心往鳳川胳膊上咬了一口……
鳳川回來包紮傷口那會子，胳膊上的兩排牙印都發紅洇紫了。
紅菱不放心地問我，要不要她再過去把小青青拎回來，可我卻搖頭沒允許她這樣做……
畢竟關得住小青青的人卻關不住小青青的心，靳九重應該能保護好青青，與其後面再出事，不如現在放青青離開。
如今這情形，青青跟在靳九重身邊，反而比跟在我和玄霄身側安全。
二月初一，一早蘇暮就從外面趕了回來，和玄霄耳語了幾句，還遞給玄霄一份鎏金紅底的請柬。
大哥來看望我的時候，我正坐在梳妝鏡前任由紅菱給我挽起發髻，簪上花釵。
“你不在家，我會替你看管好蘇宅，還有你手底的那些公司，你在外面，不用擔心家裏，有我在，不會出任何差錯。”大哥穩重仗義地向我承諾。
我拂手在桌子上化出族長印鑒，和公司高層做重要決策時所需的幾枚紅章，“家裏就有勞大哥了，最多一個月我就能回來。”
“你和妹夫是要去辦正事的，不用太著急，我只和爸媽說你有事要出門一段時間，具體是什麽事，並沒同她們透露。
小寧的雙腿已經在恢覆了，媽的事，現在還不敢讓外面人知道，等什麽時候穩下來，再告訴他們也不遲，三叔雖說已經伏法了，但家裏說不準還有三叔安插的毒瘤。
我打算近段時日將家裏的傭人背景調查清楚，換換血，這樣至少爸媽的身邊不會有潛在危險。
二嬸那邊你也盡管放心，那裏都是我的人，二嬸的病，我會讓最好的醫生上門來為她診治。”
“有大哥在，我很安心的。”我想了想，不放心地擡手化出一盞金蓮花，送給大哥：“這東西……送你。”
大哥接過那盞還沒巴掌大、金光璀璨的精致重瓣蓮花，不解問我：“這是，做什麽的？”
我淡淡一笑：“你記得隨身攜帶就行，就當是、防身了。”
大哥沈默片刻，沒有繼續追問，收了金蓮點頭答應我：“記住了。”
這蓮花……但願關鍵時刻能救他們一命吧。
離開蘇家的時候，只有大哥出門來送我和玄霄。
我上了雲鑾，回頭深深看了大哥一眼，才跟著玄霄進三匹天馬並駕齊驅的琉璃頂馬車內……
紅菱帶著一隊歸吾山的宮女尾隨馬車左右，乾陽親自提鞭駕車，白馬揚蹄絕塵而起，馬車瞬間踏雲直上九霄。
鳳凰開道，仙侍舉著數頂彩紋華蓋駕雲緊隨其後，前有鑼鼓鳴鑼引路，十八名提燈宮女井然有序禦風飛行，後有仙人提著花籃香爐、手捧仙家玉器緊步相隨，隊伍最後端，是護送的金甲神將。
如今放眼天地間，除了天帝與三清四禦，約莫也就只有我的出行儀仗才敢用金甲神將護衛了。
馬車檐下玉鈴搖曳叮當作響，我伸手撩開馬車的雲紗窗幔，看著外面的彩雲流瀉，天光似錦，不禁輕嘆了一句：“已經萬年沒見到這樣的好光景了……”
本來我是不想這麽招搖過市的陪他回靈蛇山的，但玄霄偏要這樣，我就只能順從他的意思了。
我知道，玄霄是想助我在蛇族立威，因此他寧願我這位靈帝遮他這位蛇皇的風頭，寧肯我不顧及他的面子，大張旗鼓在他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他是有心，要告訴自己的臣民，即便是他，也要乖乖屈居我這位擁有靈帝身份的蛇後之下……
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傻事，我還是頭一次撞見。
不過這次我們出行雖然用了神帝儀仗，但為了不麻煩，我已經讓紅菱怎麽簡單怎麽來了……不然按照我從前出門辦事的那個陣仗，光是儀仗護衛都需一千名，這麽一批人突然降落在蛇族，搞得像我是去抄家的。
然而盡管我已經在這方面努力極簡低調了，可儀仗隊伍這麽一圈兜下來，恐怕還是能引起天上不少神仙註意。
往後看去，金甲護衛的隊伍長不見尾，還是太招搖，極簡狀態下都比蛇皇的儀仗威風……
“我對外宣稱閉關萬年，一出來就這麽花裏胡哨，得，也不用刻意在神界露面了，最晚明天，我歸來的消息就會傳遍天界與妖魔界。搞這種陣仗，以往我都是去外面抄家才會帶儀仗隊伍的。”
畢竟面子不能丟！
也因此，導致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靈帝神駕所過之處，神仙們都躲在自個兒家裏不敢冒頭，說是，怕被靈帝瞧見降雷劈死……
靈帝在眾神心目中的重要性，就好似閻王爺在陽間大活人心目中的地位一樣——都是見面就索命的存在。
“總得讓他們知道，從前他們瞧不上，肆意羞辱折磨的小夫人，就是靈帝大人。如今的蛇後，他們招惹不起。”玄霄握住我的手，低聲與我道。
我無奈輕笑：“可這樣，豈不是拂了你這位蛇皇陛下的面子？”
“我的面子，是夫人給的，不存在拂我的面子，夫人是靈帝，我可以沾夫人的光。”
我心裏踏實地歪頭靠在他肩上：“你啊，就是個戀愛腦，愛一個人，什麽都肯給她。”
“戀愛腦，也是對值得的人。”他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懷裏用力攏了攏，“自從在人間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夫人值得。”
我心頭一暖，口是心非，“油嘴滑舌。”
天馬拉著琉璃頂九鳳馬車快步疾奔在滾滾雲海裏，不過兩刻鐘，就從雲州奔至了靈蛇山的山頭雲頂。
靈蛇山，倒比我想象中的還高大巍峨，肅穆威武，地盤廣袤。
不過也正常，畢竟蛇族大祖靈清娘娘就是在靈蛇山發家的。
靈蛇山這個名字雖說很低調平凡，但連綿山脈三千裏，青山郁郁，薄煙氤氳，山內靈氣浩瀚，無論是從地理位置上看，還是從地盤的壯觀程度上看，靈蛇山都絲毫不遜色於歸吾山……
自雲頂往下看，山川壯闊，草木葳蕤，仙花神樹種滿神山，這有山有水好風光的聖地，的確很合我胃口。
馬車緩緩踏空下降，偌大的神山之巔，一座孤零零的瓊樓玉宇，玉墻金瓦的神宮最先進入視線。
那神宮的奢華精美程度都可媲美我的靈帝神宮了，方方正正的宮墻，寬敞的殿宇間距，高大巍峨神息浩瀚的樓閣亭臺，神殿前後植滿繁花似錦美若紫雲的紫鱗花……
如今神宮內正是花開時期，宮道兩側石雕麒麟威猛霸氣，落花鋪滿平坦漫長的神道，碧水瑩瑩，水內青蓮被微風撥得微微搖晃。
從高處往下看，雖只能看見個神宮的大概，但也足以感受到那座神宮的氣派莊嚴程度，被之震撼。
不過氣派歸氣派，可能是因為多年沒住人的緣故，那座宮殿遙遙望著，略顯沈寂蕭瑟……
花開雖好，卻無生機，過於肅穆，反而給人心理上造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殿宇華美，用來當做地標性建築，正好。
這應該就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隕落前住的九鬥宮吧。
聽蘇鈺先頭提過，大祖隕落後九鬥宮便塵封了。
後來這些年除卻每年新春玄霄會按規矩打開九鬥宮的護宮結界，親自前往九鬥宮正殿給大祖上香，拜祭大祖，再無旁人涉足過九鬥宮。
原本玉筲在大祖隕落後還居住於九鬥宮內的，可不知什麽時候玉筲竟偷偷跑了，以至於連玄霄都以為玉筲一直在九鬥宮內閉關，然實際上玉筲早已投奔到我歸吾山來了……
連玉筲都跑了，也難怪九鬥宮看著這樣沈寂沒有生機。
而九鬥宮下首，大約就是就是蛇王宮了。
與九鬥宮不同的是，九鬥宮乃是蛇族大祖單獨居住的寢宮，而蛇王宮則是整個蛇族管理層的居住地，不僅蛇皇要在這裏辦公生活，蛇族那些神將仙臣大部分也在這裏上班。
這就像，酆都大帝的酆都神宮與後土姐姐的六道宮的區別一樣，蛇王宮準確來說，地產是蛇皇的，但居住權分配出去不少，蛇皇需要養著那些機構，故而蛇王宮看起來，不抵九鬥宮氣派，卻足有九鬥宮五六個大。
蛇王宮宮墻內的殿宇亭臺樓閣更是一重接著一重，也就僅有正中央方位的蛇皇神殿看起來稍微地盤空曠些，不那樣擁擠，前後左右的空地面積比較大。
玄霄這個居住環境，還不錯……
就是區區一個蛇族王宮，看起來比我養了三千弟子的歸吾山靈帝神宮人還多，遠遠就能瞧見宮道上有行走的侍女守衛，部分神殿門口還有飛身翩然而起的簪花神女……
蛇王宮建在靈蛇山的高山主峰上，位於九鬥宮前下方，殿宇盤踞山體而立，故而大小神殿有高有低，高處大抵就是蛇皇的寢殿。
比蛇皇寢殿稍矮半頭的右下方一處神殿來往人影格外多，花樹上還綁了飛舞的紅綢帶，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
由於人影聚集得密，所以我一低眸便準確捕捉到了那個方位……
今天這個時候，蛇王宮內最熱鬧的地方，應該就是靈均聖女的寢宮了吧。
畢竟今日可是靈均聖女的飛升宴。
我仔細瞧了下靈均的寢殿，再看向蛇王宮最高處的蛇皇寢殿，忍不住地好奇問：“青梨殿……在什麽地方？”
玄霄靠過來，告訴我：“看見最上方的那座寢殿了麽？左下側，隔著一條河，岸邊開滿桃花的地方，上游二百米有座宮殿的側影，院墻裏開滿青白梨花的，就是青梨殿。”
唔，青梨殿看起來確實是整個蛇王宮風水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可靈均的寢殿風景也不錯！
更重要的是，青梨殿離他寢殿的距離，明顯比靈均住處離他遠！
好啊，說來說去我這個小夫人還是沒有靈均與他親近……
“這次我回來，你打算將我安排在什麽地方居住？”我放下簾幔，沒好氣地問他。
他想了想，道：“你若不願同我住清玄殿，可以繼續住青梨殿。”靜了靜，又握住我的手補充：“我也搬過去，和你一起住。”
我悶悶不樂的甕聲道：
“青梨殿太偏了，清玄殿是你的寢殿麽？我這次是以你的蛇後的身份回來的，蛇後與蛇皇住在一起，不合適嗎？”
他察覺到我的不高興，立即順從道：
“當然合適，我只是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清玄殿。百年前我想將你接進清玄殿居住，可你卻膽怯不敢進去。
你說清玄殿太冷，你不喜歡清玄殿那種冷冷清清的地方，我這才問你要不要繼續住青梨殿，畢竟，你以前很喜歡青梨殿的青白梨花。”
“我現在換口味了不行麽？”
我還是有丁點心裏不痛快，舉止輕浮恣意地伸手捏住他下頜，厚著臉皮似調戲良家俊男那樣挑逗他：
“本帝現在是歸吾山靈帝，不是蘇弦月，也不是從前任人欺負踩在腳下，膽怯畏懼的綰綰！本帝既然歸位了，就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你媳婦，現在是本帝，本帝就喜歡冷清的地方，本帝肯定會與之前做凡人時有所不同，你委屈點，努力適應一下，若是不適應……那本帝也沒辦法。”
“為夫知道，月兒現在就是想與為夫住在一起。”
他握住我捏他下頜的那只手，忽然霸道強勢地順手將我攬進了他懷中半躺著，看著枕在他臂彎上、臭著臉的我，挑眉好笑道：
“讓為夫來猜猜，夫人生氣，是與靈均有關？”
我索性直言道：“靈均的寢殿，可比青梨殿離你的住處還近，終究是老婆不如親妹妹了。”
他聞言，倒是更加憐愛地輕撫我一頭柔軟烏發，垂首，往我眉心的花瓣神印上深情一吻，好笑道：
“原來是吃醋了，夫人容本座狡辯一下，本座冤枉，明明之前是夫人不肯與本座一起住，不肯親近本座，本座只好找了個環境最好、離本座不近也不遠的青梨殿給夫人獨居。
何況自從夫人住進青梨殿，本座為了方便私底下照顧夫人，便偷偷搬去了青梨殿隔壁的書閣居住，夫人肯接近本座以後，本座就不要臉地擠進了青梨殿和夫人同居了。
夫人要相信本座，本座十分恪守男德，有了夫人以後絕不曾同任何女人走得近，也沒有離任何女人，比離夫人的距離更近。
那段時間本座除了上午在神殿處理族中事物，剩下的時辰都黏在夫人身邊，一分一秒都不曾離開過。
即便是見靈均的那幾次，本座與她說話也沒超過十句，單獨相處，攏共也沒超過一刻鐘。”
我閉上眼睛愜意地往他懷中偎了偎：“嗯，勉強信你，繼續保持。但願來日我和你表妹打起來，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扶好我發間的鳳凰金釵，低笑著附在我耳邊哄我：“絕對不會，你若與她打起來，為夫就是你的幫兇，不信可以試試。”
他說的我當然放心，只是對於靈均這個人，我終究還是，心裏膈應。
片刻，神駕儀仗順利降落於靈蛇山蛇王宮門前。
守門的神將本是警惕性極高的提起長銀槍打算阻攔，卻在見到鳳川與乾陽的那一刻，瞬間收起兵器，倉皇跪拜：“鳳王殿下，乾陽將軍！”
“殿下，敢問這是……”
蘇鈺從隊伍中走出，溫文爾雅卻又不失威嚴地發話道：“傳旨，陛下與娘娘回宮，百官跪迎。”
“陛下，與……娘娘？”
“敢、敢問蘇鈺大人，是哪位娘娘？”
“還能有哪位娘娘，咱們陛下身邊，不就只有一位蛇後娘娘麽。”
“蛇後娘娘……是百年前那位跟人跑了的小夫人，她……”
“她還敢回來！她都已經跑了，陛下竟然還大張旗鼓地將她迎回來！”
聽著外面侍衛的喧嘩怒斥聲，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意料之中，蛇族的這些神仙對我成見頗深……畢竟我身上還有一瓢靈均潑來的臟水呢。
“別難受，本座會同他們解釋清楚的。”玄霄不安心地握住我手背，唯恐我聽見這些話委屈怨他。
我心態平靜地挺直脊背端坐起身，反手與他十指相扣，鎮定自若道：
“無妨，我其實早就算到會是這樣，不過不知者無罪，大家都沒錯，百年前，也確實是我對不起你……
玄霄，比起這百年來你所忍受的委屈吃過的苦，如今這一丁點的誤解，不算什麽。
我沒有那麽脆弱，別人幾句難聽話就能輕易將我擊垮，我此生，能將我一擊斃命的人，或許，只有你。”
“月兒……”
我對上他盛滿深情的溫存目光，拿起他的手放在心坎上，哽了哽，還是說出了心裏埋藏已久的那個請求：
“比起月兒，我更希望你能喊我靈兒，我的全名如今還沒能想起來，但是，玄霄，我有位哥哥，親哥哥。
我自幼便同他相依為命，形影不離，我小時候他就喜歡喚我靈兒，後來我認識了後土阿姐，和她成為了無話不說的知心好友，她也會隨著我哥喚我靈兒。
至於青帝白帝兩位兄長，他們常喚我四妹，極少叫我這個名字……
月兒、綰綰這兩個名字總讓我有種，你不是在喊我的感覺，而且我更怕你喜歡的是從前那個怯懦羸弱的姑娘，不是我……
從小到大，只有與我親近的人才會喚我靈兒，除了親人，我也希望我的夫君，能這樣喊我……或者，你再給我起個名字，這樣我比較有安全感。”
他聽過我的話，楞了兩秒，隨後再次把我抱過去，目露心疼道：
“想聽我這樣喚你，早說不就行了。怕什麽，你我是夫妻，綰綰也好，月兒也罷，不管你是不是靈帝，你都是為夫最愛的小月牙。
靈兒……這個名字很好聽，既然夫人想聽，那以後，就叫靈兒。”
扣住我的手指，他一臉溫情的滿足道：“我家夫人，是三界的靈帝，也是僅屬於本座的靈兒。”
“玄霄……”我心漪蕩漾地主動抱住他，趁他不註意，施法將一枚花型神印打入了他的後背。
他一僵：“靈兒……”
我趴在他懷裏憂心道：
“這是我培育了三萬年才養出來的南荒聚靈雙生花，一朵在我體內，這一朵給你，雖說靈蛇山是你的地盤，可我還是怕你被那些渾蛋暗算。
雙生花能令你我神息相連，我已將我的神力融入你的護體神光，這樣你有危險的時候，我的神力能護你一命，你體內的雙生花只要察覺到你神力不濟就會立即通知我。
屆時我可利用雙生花，隔空助你，還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他不正經地拍拍我後背，故意含笑逗我：“這還沒開始進入正題呢，夫人就急著護夫了？”
我無奈擰眉，窩在他懷裏嗔怪：
“別把自己的小命不當回事！你忘記了百年前你與蚺族蚺王交手，自己差點殞命在戰場上了麽！從前都是你護我，現在也該換我保護你了。”
他明白我是在關心他，便抱住我認真溫聲承諾：“好，我都聽夫人的，這次絕不再像上回那樣魯莽了。”
說著，大手又不安分地探至我腹部，輕柔撫摸：
“本座現在要惜命，本座如今身上的責任可重著呢，不但要養媳婦，還要養本座的兒女，有你們在，即便是老天爺，也取不走本座的性命。”
我不悅地拍了他手背一巴掌：“整天就曉得胡說八道，不許說不吉利的……等一切事了，你還要陪我出門旅游呢！”
他笑：“好，等一切事了，我陪夫人，玩遍三界。”
蛇宮守衛的辦事效率還是蠻高的，不過片刻，馬車外便聚滿了蛇族文武百官……
聽陣仗，是來迎接他們的蛇皇陛下。
外加譴責我的。
“臣等，恭迎陛下回宮。”
車簾外傳來蛇族百官的山呼聲，我從玄霄懷中出來，玄霄給了我一個讓我安心的眼神，用力握了下我的手指，低聲同我囑咐道：
“先在車內等我，很快。”
見我點頭答應，他才放心地撩開車簾，走下馬車。
我坐在馬車內，不久，外面就響起了一道熟悉溫婉的女子聲音：“吾王，終於回來了……靈均等了你好久……”
緊接著就有聒噪的丫頭附和道：
“陛下你總算是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聖女可就真要盼你盼的愁斷腸了！
聖女娘娘你看，奴婢就說，陛下還是在意娘娘的，要不然怎會特意趕回來參加聖女娘娘的飛升宴！”
隨即又有蛇族的仙臣跟著拍馬屁：“聖女殿下可是陛下的在意寵愛之人，往常陛下就算再忙，與聖女殿下有關的事，也從未缺席過。”
“就是，聖女與陛下乃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天造一對地設一雙的璧人！放眼這整個蛇族，也就只有聖女的端莊大氣，方能與陛下匹配。”
“對了，陛下這次回來，可是考慮好老臣們之前的建議，答允同聖女殿下，先將這婚事定下來？”
“是啊，老臣們可都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人，如今我們也都一把歲數了，心裏唯一惦記的事，就是陛下您的婚事。
陛下您也老大不小了，你與聖女的事是早該在數萬年前就定下來的，耽擱至今，再不給個結果，我們的心裏也不安穩啊！”
“陛下也該為蛇皇一脈的後繼有人著想，您父皇似你這個歲數，你都已經能文能武，倒背上古神仙史了！”
“陛下，您的婚事可是關乎整個蛇族的氣運，百年前臣等阻攔你迎娶那個凡人，您執意不聽，結果呢，給我們蛇族帶來那麽多災難，陛下您一條小命都險些搭進去了！
陛下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一意孤行，肆意妄為了！
從來一族之皇的婚事便容不得胡鬧，老臣已經找人為陛下與聖女殿下蔔算過了，陛下與聖女乃是天賜良緣，您二人若能結合，絕對是有利於我族繁榮強盛的！”
“更何況……聖女殿下乃是我族大祖元神碎片轉世，陛下您若是能早點迎娶聖女為蛇後，說不準我蛇族大劫，便會立時消散。”
“還請陛下為闔族子民著想，早日完成終身婚姻大事！”
這話，說得好啊，當著我的面就開始催玄霄與靈均成婚了，靈均安排的這場大戲，果然沒讓我失望。
紅菱靠近馬車，隔著一重雲紗同我低聲吐槽：
“這是要給帝尊一個下馬威啊，別人都稱那個蛇女為聖女殿下，唯有她身邊的丫鬟稱她為聖女娘娘，明明就是成心想同帝尊較個高低，這蛇女，真不容小覷，城府極深。”
我一副司空見慣的散漫樣，擡臂搭在車窗上，松懶支額：
“城府不深如何能留在玄霄身邊這麽多年呢……如何能讓本帝的前世，折在她手頭呢？看這陣仗，可想而知前世我在她手底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紅菱靜了靜，道：“我很看不慣她！不過，我對她很有興趣，畢竟我以前還從未遇見過敢在帝尊面前這麽作死的人，她勾起了我，想挑戰一下的念頭。我想試試……”
“無需你想，她會主動滿足你的，你放心就好，咱們進了蛇王宮有的是機會同她交手。”
紅菱摩拳擦掌都有些躍躍欲試了：“好久沒有體會到降服別人的快樂了！這些年我就想找個刺頭練手，從前的那些家夥都太不經嚇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嗯。”我好心提醒她，“那你這回可得悠著些，畢竟靈均比較擅長心理戰。”
簡而言之，她打不過你，但是她可以氣死你。
就譬如現在。
不過，虧得我家老公有良心，看破他們這些小心思後，不給他們多廢話的機會就冷聲打斷道：
“本皇要迎娶誰，還用不著你們操心！
而且，本皇這次回來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本皇找到了本皇的蛇後，如今本皇已將蛇後帶回了蛇王宮，從今往後，誰若再敢對本皇的蛇後無禮不敬，休怪本皇不給爾等臉面。”
此話一出，外面沈靜了兩秒，但也僅有兩秒，下一刻，就意料之中的爆發了熱烈爭議：
“陛下你果然還是將那個女人帶回來了，方才神將前去稟報，我們還以為我們是聽錯了！陛下，你糊塗啊！”
“我蛇族沒有這麽不要臉的蛇後，陛下您忘記先祖蛇皇的前車之鑒了麽？
人族女子向來薄情，當初您爺爺先祖蛇皇就是迎娶了人族郡主，害得我靈蛇山險些蕩然無存，上古蛇族險些滅族！
百年前你甫一迎娶那女子，蚺族便動蕩不安，這難道不是上天給您的預警麽！
如今您又要將她帶回靈蛇山，我蛇族正值滅族大劫當頭，您就不怕先祖皇帝在天之靈震怒，大祖動氣，給我蛇族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麽！”
“不管怎樣，我們只認聖女殿下是我們唯一的蛇後，聖女乃是大祖元神轉世，陛下您唯有迎娶聖女，才有希望解我蛇族滅頂之災！陛下您難道真要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置整個蛇族生靈於不顧麽！”
“蛇後當年跟著普元上君獨子私奔，這件事整個蛇族人盡皆知，即便拋開她人類的身份不講，便是她背叛蛇族，背棄陛下這一條，我們就不可能同意她回蛇族！”
“陛下若執意要帶那個淫婦回蛇王宮，那就從老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奸夫淫夫……我坐直身子沒忍住嗤笑一聲，罵得可真難聽。
玄霄也聽不下去地怒斥道：
“夠了！本皇已經查明，本皇的蛇後當年並非如謠言中那般是同人私奔了，本皇的夫人為何離開蛇王宮，你等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麽？你們當年都對蛇後做了什麽，需要本皇逐一挑破麽？”
“陛下……”
“是誰編造的私奔謠言汙蔑本皇的蛇後，本皇自然會查得水落石出，還蛇後一個清白。本皇警告你們，別拿死威脅本皇，本皇，不在乎你們這條賤命！識趣的，就給本皇讓開，別逼本皇對你們動手。”
話音剛落，靈均身邊的婢女竟適時地撲倒在玄霄腳下，哭天搶地地替自家聖女抱不平：
“陛下、陛下你不能這樣對我家聖女娘娘啊，陛下你不能就這麽原諒了那個賤人，你忘記了當年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聖女不顧自己性命前去蓬萊替你求藥的嗎？
而小夫人彼時又在何處，我家聖女對你一片真心，陛下你怎舍得在這種日子裏如此羞辱我家聖女……”
一番話，倒是成功煽動起了那些本就對我不滿的蛇族仙臣憤慨情緒，不等玄霄開口威壓，他的臣子們倒是先造了反：
“陛下，萬萬不能再被那妖女迷惑了！聖女殿下身份特殊，您這樣，會寒了我族大祖的心啊！”
“陛下，您說當年的事是謠言，那也得拿出證據才行！沒有證據，我等是絕不會同意那個淫婦再回來的！”
“賤人，百年前就妖媚蠱惑我們陛下，百年後竟還敢回來，我殺了你——”
一道淩冽掌風猛地疾速朝我的馬車劈來，我頭疼扶額，上輩子我是哪來的本事惹到這麽多人的……
都看我不爽，還想、殺我？
“廣寒君！不可！”
“蛇後！”
“夫人……”
乾陽他們嚷嚷的倒是挺賣力，關鍵時刻還是紅菱霸氣出手，摘花為刃，輕而易舉就破去了那掌襲擊。
“殺了她，免得陛下再被她蠱惑！”
人群中也不知哪個不怕死的狂妄之徒大嚎出聲，緊接著還真有幾個義士紛紛出手朝我的馬車飛身襲擊而來——
只是信心滿滿的英雄們連馬車的車簾都沒機會觸到，就被紅菱給一招秒了……
我見狀，著實有幾分失望了。
嘖，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正當他們開始醞釀第三波攻擊時，我終究還是看不下去的現身露面了。
指尖法術將車簾掀起，我一身紫衣華服盛裝從馬車內彎腰走出來，淡漠對上那些人的灼熱目光，輕描淡寫地啟唇：
“玄霄，你手底的人，修為不到家，還需努力啊。連紅菱都打不過，發配下山放羊去吧！”
“你還敢出來，我今天就要替聖女娘娘討個公道，替陛下收拾掉你這個狐媚子！”
身著彩衣的小侍女化出嵌滿倒刺的軟鞭，墊腳飛身就要撲過來將我一鞭斃命……
我盯著她手裏的軟鞭……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泛上心頭……
鞭子……
原來如此。
紅菱自然也不慣著她，一掌劈至她胸口將她打得口吐鮮血後，還不忘一腳將她踹送回靈均身邊。
“緋葉！”靈均慌叫出聲。
眼見著紅菱打上了癮，蛇王宮那些廢材們上來一個被打廢一個，乾陽有點懵了，拼了命的一個勁給紅菱使眼神。
奈何紅菱根本沒留意到。
最後還是鳳川找到一白衣仙君當救兵，及時喊了一句，才阻止了那些家夥們繼續和紅菱比命硬——
“這儀仗……是靈帝出行的儀仗！都別打了，靈帝神駕到了！小夫人、她、她是跟著靈帝的儀仗隊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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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終究還是追著靳九重一起離開了。
鳳川拼命阻攔，都沒能將她硬拉回來，爭執間她為了掙脫鳳川，還狠心往鳳川胳膊上咬了一口……
鳳川回來包紮傷口那會子，胳膊上的兩排牙印都發紅洇紫了。
紅菱不放心地問我，要不要她再過去把小青青拎回來，可我卻搖頭沒允許她這樣做……
畢竟關得住小青青的人卻關不住小青青的心，靳九重應該能保護好青青，與其後面再出事，不如現在放青青離開。
如今這情形，青青跟在靳九重身邊，反而比跟在我和玄霄身側安全。
二月初一，一早蘇暮就從外面趕了回來，和玄霄耳語了幾句，還遞給玄霄一份鎏金紅底的請柬。
大哥來看望我的時候，我正坐在梳妝鏡前任由紅菱給我挽起發髻，簪上花釵。
“你不在家，我會替你看管好蘇宅，還有你手底的那些公司，你在外面，不用擔心家裏，有我在，不會出任何差錯。”大哥穩重仗義地向我承諾。
我拂手在桌子上化出族長印鑒，和公司高層做重要決策時所需的幾枚紅章，“家裏就有勞大哥了，最多一個月我就能回來。”
“你和妹夫是要去辦正事的，不用太著急，我只和爸媽說你有事要出門一段時間，具體是什麽事，並沒同她們透露。
小寧的雙腿已經在恢覆了，媽的事，現在還不敢讓外面人知道，等什麽時候穩下來，再告訴他們也不遲，三叔雖說已經伏法了，但家裏說不準還有三叔安插的毒瘤。
我打算近段時日將家裏的傭人背景調查清楚，換換血，這樣至少爸媽的身邊不會有潛在危險。
二嬸那邊你也盡管放心，那裏都是我的人，二嬸的病，我會讓最好的醫生上門來為她診治。”
“有大哥在，我很安心的。”我想了想，不放心地擡手化出一盞金蓮花，送給大哥：“這東西……送你。”
大哥接過那盞還沒巴掌大、金光璀璨的精致重瓣蓮花，不解問我：“這是，做什麽的？”
我淡淡一笑：“你記得隨身攜帶就行，就當是、防身了。”
大哥沈默片刻，沒有繼續追問，收了金蓮點頭答應我：“記住了。”
這蓮花……但願關鍵時刻能救他們一命吧。
離開蘇家的時候，只有大哥出門來送我和玄霄。
我上了雲鑾，回頭深深看了大哥一眼，才跟著玄霄進三匹天馬並駕齊驅的琉璃頂馬車內……
紅菱帶著一隊歸吾山的宮女尾隨馬車左右，乾陽親自提鞭駕車，白馬揚蹄絕塵而起，馬車瞬間踏雲直上九霄。
鳳凰開道，仙侍舉著數頂彩紋華蓋駕雲緊隨其後，前有鑼鼓鳴鑼引路，十八名提燈宮女井然有序禦風飛行，後有仙人提著花籃香爐、手捧仙家玉器緊步相隨，隊伍最後端，是護送的金甲神將。
如今放眼天地間，除了天帝與三清四禦，約莫也就只有我的出行儀仗才敢用金甲神將護衛了。
馬車檐下玉鈴搖曳叮當作響，我伸手撩開馬車的雲紗窗幔，看著外面的彩雲流瀉，天光似錦，不禁輕嘆了一句：“已經萬年沒見到這樣的好光景了……”
本來我是不想這麽招搖過市的陪他回靈蛇山的，但玄霄偏要這樣，我就只能順從他的意思了。
我知道，玄霄是想助我在蛇族立威，因此他寧願我這位靈帝遮他這位蛇皇的風頭，寧肯我不顧及他的面子，大張旗鼓在他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他是有心，要告訴自己的臣民，即便是他，也要乖乖屈居我這位擁有靈帝身份的蛇後之下……
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傻事，我還是頭一次撞見。
不過這次我們出行雖然用了神帝儀仗，但為了不麻煩，我已經讓紅菱怎麽簡單怎麽來了……不然按照我從前出門辦事的那個陣仗，光是儀仗護衛都需一千名，這麽一批人突然降落在蛇族，搞得像我是去抄家的。
然而盡管我已經在這方面努力極簡低調了，可儀仗隊伍這麽一圈兜下來，恐怕還是能引起天上不少神仙註意。
往後看去，金甲護衛的隊伍長不見尾，還是太招搖，極簡狀態下都比蛇皇的儀仗威風……
“我對外宣稱閉關萬年，一出來就這麽花裏胡哨，得，也不用刻意在神界露面了，最晚明天，我歸來的消息就會傳遍天界與妖魔界。搞這種陣仗，以往我都是去外面抄家才會帶儀仗隊伍的。”
畢竟面子不能丟！
也因此，導致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靈帝神駕所過之處，神仙們都躲在自個兒家裏不敢冒頭，說是，怕被靈帝瞧見降雷劈死……
靈帝在眾神心目中的重要性，就好似閻王爺在陽間大活人心目中的地位一樣——都是見面就索命的存在。
“總得讓他們知道，從前他們瞧不上，肆意羞辱折磨的小夫人，就是靈帝大人。如今的蛇後，他們招惹不起。”玄霄握住我的手，低聲與我道。
我無奈輕笑：“可這樣，豈不是拂了你這位蛇皇陛下的面子？”
“我的面子，是夫人給的，不存在拂我的面子，夫人是靈帝，我可以沾夫人的光。”
我心裏踏實地歪頭靠在他肩上：“你啊，就是個戀愛腦，愛一個人，什麽都肯給她。”
“戀愛腦，也是對值得的人。”他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懷裏用力攏了攏，“自從在人間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夫人值得。”
我心頭一暖，口是心非，“油嘴滑舌。”
天馬拉著琉璃頂九鳳馬車快步疾奔在滾滾雲海裏，不過兩刻鐘，就從雲州奔至了靈蛇山的山頭雲頂。
靈蛇山，倒比我想象中的還高大巍峨，肅穆威武，地盤廣袤。
不過也正常，畢竟蛇族大祖靈清娘娘就是在靈蛇山發家的。
靈蛇山這個名字雖說很低調平凡，但連綿山脈三千裏，青山郁郁，薄煙氤氳，山內靈氣浩瀚，無論是從地理位置上看，還是從地盤的壯觀程度上看，靈蛇山都絲毫不遜色於歸吾山……
自雲頂往下看，山川壯闊，草木葳蕤，仙花神樹種滿神山，這有山有水好風光的聖地，的確很合我胃口。
馬車緩緩踏空下降，偌大的神山之巔，一座孤零零的瓊樓玉宇，玉墻金瓦的神宮最先進入視線。
那神宮的奢華精美程度都可媲美我的靈帝神宮了，方方正正的宮墻，寬敞的殿宇間距，高大巍峨神息浩瀚的樓閣亭臺，神殿前後植滿繁花似錦美若紫雲的紫鱗花……
如今神宮內正是花開時期，宮道兩側石雕麒麟威猛霸氣，落花鋪滿平坦漫長的神道，碧水瑩瑩，水內青蓮被微風撥得微微搖晃。
從高處往下看，雖只能看見個神宮的大概，但也足以感受到那座神宮的氣派莊嚴程度，被之震撼。
不過氣派歸氣派，可能是因為多年沒住人的緣故，那座宮殿遙遙望著，略顯沈寂蕭瑟……
花開雖好，卻無生機，過於肅穆，反而給人心理上造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殿宇華美，用來當做地標性建築，正好。
這應該就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隕落前住的九鬥宮吧。
聽蘇鈺先頭提過，大祖隕落後九鬥宮便塵封了。
後來這些年除卻每年新春玄霄會按規矩打開九鬥宮的護宮結界，親自前往九鬥宮正殿給大祖上香，拜祭大祖，再無旁人涉足過九鬥宮。
原本玉筲在大祖隕落後還居住於九鬥宮內的，可不知什麽時候玉筲竟偷偷跑了，以至於連玄霄都以為玉筲一直在九鬥宮內閉關，然實際上玉筲早已投奔到我歸吾山來了……
連玉筲都跑了，也難怪九鬥宮看著這樣沈寂沒有生機。
而九鬥宮下首，大約就是就是蛇王宮了。
與九鬥宮不同的是，九鬥宮乃是蛇族大祖單獨居住的寢宮，而蛇王宮則是整個蛇族管理層的居住地，不僅蛇皇要在這裏辦公生活，蛇族那些神將仙臣大部分也在這裏上班。
這就像，酆都大帝的酆都神宮與後土姐姐的六道宮的區別一樣，蛇王宮準確來說，地產是蛇皇的，但居住權分配出去不少，蛇皇需要養著那些機構，故而蛇王宮看起來，不抵九鬥宮氣派，卻足有九鬥宮五六個大。
蛇王宮宮墻內的殿宇亭臺樓閣更是一重接著一重，也就僅有正中央方位的蛇皇神殿看起來稍微地盤空曠些，不那樣擁擠，前後左右的空地面積比較大。
玄霄這個居住環境，還不錯……
就是區區一個蛇族王宮，看起來比我養了三千弟子的歸吾山靈帝神宮人還多，遠遠就能瞧見宮道上有行走的侍女守衛，部分神殿門口還有飛身翩然而起的簪花神女……
蛇王宮建在靈蛇山的高山主峰上，位於九鬥宮前下方，殿宇盤踞山體而立，故而大小神殿有高有低，高處大抵就是蛇皇的寢殿。
比蛇皇寢殿稍矮半頭的右下方一處神殿來往人影格外多，花樹上還綁了飛舞的紅綢帶，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
由於人影聚集得密，所以我一低眸便準確捕捉到了那個方位……
今天這個時候，蛇王宮內最熱鬧的地方，應該就是靈均聖女的寢宮了吧。
畢竟今日可是靈均聖女的飛升宴。
我仔細瞧了下靈均的寢殿，再看向蛇王宮最高處的蛇皇寢殿，忍不住地好奇問：“青梨殿……在什麽地方？”
玄霄靠過來，告訴我：“看見最上方的那座寢殿了麽？左下側，隔著一條河，岸邊開滿桃花的地方，上游二百米有座宮殿的側影，院墻裏開滿青白梨花的，就是青梨殿。”
唔，青梨殿看起來確實是整個蛇王宮風水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可靈均的寢殿風景也不錯！
更重要的是，青梨殿離他寢殿的距離，明顯比靈均住處離他遠！
好啊，說來說去我這個小夫人還是沒有靈均與他親近……
“這次我回來，你打算將我安排在什麽地方居住？”我放下簾幔，沒好氣地問他。
他想了想，道：“你若不願同我住清玄殿，可以繼續住青梨殿。”靜了靜，又握住我的手補充：“我也搬過去，和你一起住。”
我悶悶不樂的甕聲道：
“青梨殿太偏了，清玄殿是你的寢殿麽？我這次是以你的蛇後的身份回來的，蛇後與蛇皇住在一起，不合適嗎？”
他察覺到我的不高興，立即順從道：
“當然合適，我只是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清玄殿。百年前我想將你接進清玄殿居住，可你卻膽怯不敢進去。
你說清玄殿太冷，你不喜歡清玄殿那種冷冷清清的地方，我這才問你要不要繼續住青梨殿，畢竟，你以前很喜歡青梨殿的青白梨花。”
“我現在換口味了不行麽？”
我還是有丁點心裏不痛快，舉止輕浮恣意地伸手捏住他下頜，厚著臉皮似調戲良家俊男那樣挑逗他：
“本帝現在是歸吾山靈帝，不是蘇弦月，也不是從前任人欺負踩在腳下，膽怯畏懼的綰綰！本帝既然歸位了，就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你媳婦，現在是本帝，本帝就喜歡冷清的地方，本帝肯定會與之前做凡人時有所不同，你委屈點，努力適應一下，若是不適應……那本帝也沒辦法。”
“為夫知道，月兒現在就是想與為夫住在一起。”
他握住我捏他下頜的那只手，忽然霸道強勢地順手將我攬進了他懷中半躺著，看著枕在他臂彎上、臭著臉的我，挑眉好笑道：
“讓為夫來猜猜，夫人生氣，是與靈均有關？”
我索性直言道：“靈均的寢殿，可比青梨殿離你的住處還近，終究是老婆不如親妹妹了。”
他聞言，倒是更加憐愛地輕撫我一頭柔軟烏發，垂首，往我眉心的花瓣神印上深情一吻，好笑道：
“原來是吃醋了，夫人容本座狡辯一下，本座冤枉，明明之前是夫人不肯與本座一起住，不肯親近本座，本座只好找了個環境最好、離本座不近也不遠的青梨殿給夫人獨居。
何況自從夫人住進青梨殿，本座為了方便私底下照顧夫人，便偷偷搬去了青梨殿隔壁的書閣居住，夫人肯接近本座以後，本座就不要臉地擠進了青梨殿和夫人同居了。
夫人要相信本座，本座十分恪守男德，有了夫人以後絕不曾同任何女人走得近，也沒有離任何女人，比離夫人的距離更近。
那段時間本座除了上午在神殿處理族中事物，剩下的時辰都黏在夫人身邊，一分一秒都不曾離開過。
即便是見靈均的那幾次，本座與她說話也沒超過十句，單獨相處，攏共也沒超過一刻鐘。”
我閉上眼睛愜意地往他懷中偎了偎：“嗯，勉強信你，繼續保持。但願來日我和你表妹打起來，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扶好我發間的鳳凰金釵，低笑著附在我耳邊哄我：“絕對不會，你若與她打起來，為夫就是你的幫兇，不信可以試試。”
他說的我當然放心，只是對於靈均這個人，我終究還是，心裏膈應。
片刻，神駕儀仗順利降落於靈蛇山蛇王宮門前。
守門的神將本是警惕性極高的提起長銀槍打算阻攔，卻在見到鳳川與乾陽的那一刻，瞬間收起兵器，倉皇跪拜：“鳳王殿下，乾陽將軍！”
“殿下，敢問這是……”
蘇鈺從隊伍中走出，溫文爾雅卻又不失威嚴地發話道：“傳旨，陛下與娘娘回宮，百官跪迎。”
“陛下，與……娘娘？”
“敢、敢問蘇鈺大人，是哪位娘娘？”
“還能有哪位娘娘，咱們陛下身邊，不就只有一位蛇後娘娘麽。”
“蛇後娘娘……是百年前那位跟人跑了的小夫人，她……”
“她還敢回來！她都已經跑了，陛下竟然還大張旗鼓地將她迎回來！”
聽著外面侍衛的喧嘩怒斥聲，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意料之中，蛇族的這些神仙對我成見頗深……畢竟我身上還有一瓢靈均潑來的臟水呢。
“別難受，本座會同他們解釋清楚的。”玄霄不安心地握住我手背，唯恐我聽見這些話委屈怨他。
我心態平靜地挺直脊背端坐起身，反手與他十指相扣，鎮定自若道：
“無妨，我其實早就算到會是這樣，不過不知者無罪，大家都沒錯，百年前，也確實是我對不起你……
玄霄，比起這百年來你所忍受的委屈吃過的苦，如今這一丁點的誤解，不算什麽。
我沒有那麽脆弱，別人幾句難聽話就能輕易將我擊垮，我此生，能將我一擊斃命的人，或許，只有你。”
“月兒……”
我對上他盛滿深情的溫存目光，拿起他的手放在心坎上，哽了哽，還是說出了心裏埋藏已久的那個請求：
“比起月兒，我更希望你能喊我靈兒，我的全名如今還沒能想起來，但是，玄霄，我有位哥哥，親哥哥。
我自幼便同他相依為命，形影不離，我小時候他就喜歡喚我靈兒，後來我認識了後土阿姐，和她成為了無話不說的知心好友，她也會隨著我哥喚我靈兒。
至於青帝白帝兩位兄長，他們常喚我四妹，極少叫我這個名字……
月兒、綰綰這兩個名字總讓我有種，你不是在喊我的感覺，而且我更怕你喜歡的是從前那個怯懦羸弱的姑娘，不是我……
從小到大，只有與我親近的人才會喚我靈兒，除了親人，我也希望我的夫君，能這樣喊我……或者，你再給我起個名字，這樣我比較有安全感。”
他聽過我的話，楞了兩秒，隨後再次把我抱過去，目露心疼道：
“想聽我這樣喚你，早說不就行了。怕什麽，你我是夫妻，綰綰也好，月兒也罷，不管你是不是靈帝，你都是為夫最愛的小月牙。
靈兒……這個名字很好聽，既然夫人想聽，那以後，就叫靈兒。”
扣住我的手指，他一臉溫情的滿足道：“我家夫人，是三界的靈帝，也是僅屬於本座的靈兒。”
“玄霄……”我心漪蕩漾地主動抱住他，趁他不註意，施法將一枚花型神印打入了他的後背。
他一僵：“靈兒……”
我趴在他懷裏憂心道：
“這是我培育了三萬年才養出來的南荒聚靈雙生花，一朵在我體內，這一朵給你，雖說靈蛇山是你的地盤，可我還是怕你被那些渾蛋暗算。
雙生花能令你我神息相連，我已將我的神力融入你的護體神光，這樣你有危險的時候，我的神力能護你一命，你體內的雙生花只要察覺到你神力不濟就會立即通知我。
屆時我可利用雙生花，隔空助你，還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他不正經地拍拍我後背，故意含笑逗我：“這還沒開始進入正題呢，夫人就急著護夫了？”
我無奈擰眉，窩在他懷裏嗔怪：
“別把自己的小命不當回事！你忘記了百年前你與蚺族蚺王交手，自己差點殞命在戰場上了麽！從前都是你護我，現在也該換我保護你了。”
他明白我是在關心他，便抱住我認真溫聲承諾：“好，我都聽夫人的，這次絕不再像上回那樣魯莽了。”
說著，大手又不安分地探至我腹部，輕柔撫摸：
“本座現在要惜命，本座如今身上的責任可重著呢，不但要養媳婦，還要養本座的兒女，有你們在，即便是老天爺，也取不走本座的性命。”
我不悅地拍了他手背一巴掌：“整天就曉得胡說八道，不許說不吉利的……等一切事了，你還要陪我出門旅游呢！”
他笑：“好，等一切事了，我陪夫人，玩遍三界。”
蛇宮守衛的辦事效率還是蠻高的，不過片刻，馬車外便聚滿了蛇族文武百官……
聽陣仗，是來迎接他們的蛇皇陛下。
外加譴責我的。
“臣等，恭迎陛下回宮。”
車簾外傳來蛇族百官的山呼聲，我從玄霄懷中出來，玄霄給了我一個讓我安心的眼神，用力握了下我的手指，低聲同我囑咐道：
“先在車內等我，很快。”
見我點頭答應，他才放心地撩開車簾，走下馬車。
我坐在馬車內，不久，外面就響起了一道熟悉溫婉的女子聲音：“吾王，終於回來了……靈均等了你好久……”
緊接著就有聒噪的丫頭附和道：
“陛下你總算是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聖女可就真要盼你盼的愁斷腸了！
聖女娘娘你看，奴婢就說，陛下還是在意娘娘的，要不然怎會特意趕回來參加聖女娘娘的飛升宴！”
隨即又有蛇族的仙臣跟著拍馬屁：“聖女殿下可是陛下的在意寵愛之人，往常陛下就算再忙，與聖女殿下有關的事，也從未缺席過。”
“就是，聖女與陛下乃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天造一對地設一雙的璧人！放眼這整個蛇族，也就只有聖女的端莊大氣，方能與陛下匹配。”
“對了，陛下這次回來，可是考慮好老臣們之前的建議，答允同聖女殿下，先將這婚事定下來？”
“是啊，老臣們可都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人，如今我們也都一把歲數了，心裏唯一惦記的事，就是陛下您的婚事。
陛下您也老大不小了，你與聖女的事是早該在數萬年前就定下來的，耽擱至今，再不給個結果，我們的心裏也不安穩啊！”
“陛下也該為蛇皇一脈的後繼有人著想，您父皇似你這個歲數，你都已經能文能武，倒背上古神仙史了！”
“陛下，您的婚事可是關乎整個蛇族的氣運，百年前臣等阻攔你迎娶那個凡人，您執意不聽，結果呢，給我們蛇族帶來那麽多災難，陛下您一條小命都險些搭進去了！
陛下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一意孤行，肆意妄為了！
從來一族之皇的婚事便容不得胡鬧，老臣已經找人為陛下與聖女殿下蔔算過了，陛下與聖女乃是天賜良緣，您二人若能結合，絕對是有利於我族繁榮強盛的！”
“更何況……聖女殿下乃是我族大祖元神碎片轉世，陛下您若是能早點迎娶聖女為蛇後，說不準我蛇族大劫，便會立時消散。”
“還請陛下為闔族子民著想，早日完成終身婚姻大事！”
這話，說得好啊，當著我的面就開始催玄霄與靈均成婚了，靈均安排的這場大戲，果然沒讓我失望。
紅菱靠近馬車，隔著一重雲紗同我低聲吐槽：
“這是要給帝尊一個下馬威啊，別人都稱那個蛇女為聖女殿下，唯有她身邊的丫鬟稱她為聖女娘娘，明明就是成心想同帝尊較個高低，這蛇女，真不容小覷，城府極深。”
我一副司空見慣的散漫樣，擡臂搭在車窗上，松懶支額：
“城府不深如何能留在玄霄身邊這麽多年呢……如何能讓本帝的前世，折在她手頭呢？看這陣仗，可想而知前世我在她手底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紅菱靜了靜，道：“我很看不慣她！不過，我對她很有興趣，畢竟我以前還從未遇見過敢在帝尊面前這麽作死的人，她勾起了我，想挑戰一下的念頭。我想試試……”
“無需你想，她會主動滿足你的，你放心就好，咱們進了蛇王宮有的是機會同她交手。”
紅菱摩拳擦掌都有些躍躍欲試了：“好久沒有體會到降服別人的快樂了！這些年我就想找個刺頭練手，從前的那些家夥都太不經嚇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嗯。”我好心提醒她，“那你這回可得悠著些，畢竟靈均比較擅長心理戰。”
簡而言之，她打不過你，但是她可以氣死你。
就譬如現在。
不過，虧得我家老公有良心，看破他們這些小心思後，不給他們多廢話的機會就冷聲打斷道：
“本皇要迎娶誰，還用不著你們操心！
而且，本皇這次回來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本皇找到了本皇的蛇後，如今本皇已將蛇後帶回了蛇王宮，從今往後，誰若再敢對本皇的蛇後無禮不敬，休怪本皇不給爾等臉面。”
此話一出，外面沈靜了兩秒，但也僅有兩秒，下一刻，就意料之中的爆發了熱烈爭議：
“陛下你果然還是將那個女人帶回來了，方才神將前去稟報，我們還以為我們是聽錯了！陛下，你糊塗啊！”
“我蛇族沒有這麽不要臉的蛇後，陛下您忘記先祖蛇皇的前車之鑒了麽？
人族女子向來薄情，當初您爺爺先祖蛇皇就是迎娶了人族郡主，害得我靈蛇山險些蕩然無存，上古蛇族險些滅族！
百年前你甫一迎娶那女子，蚺族便動蕩不安，這難道不是上天給您的預警麽！
如今您又要將她帶回靈蛇山，我蛇族正值滅族大劫當頭，您就不怕先祖皇帝在天之靈震怒，大祖動氣，給我蛇族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麽！”
“不管怎樣，我們只認聖女殿下是我們唯一的蛇後，聖女乃是大祖元神轉世，陛下您唯有迎娶聖女，才有希望解我蛇族滅頂之災！陛下您難道真要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置整個蛇族生靈於不顧麽！”
“蛇後當年跟著普元上君獨子私奔，這件事整個蛇族人盡皆知，即便拋開她人類的身份不講，便是她背叛蛇族，背棄陛下這一條，我們就不可能同意她回蛇族！”
“陛下若執意要帶那個淫婦回蛇王宮，那就從老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奸夫淫夫……我坐直身子沒忍住嗤笑一聲，罵得可真難聽。
玄霄也聽不下去地怒斥道：
“夠了！本皇已經查明，本皇的蛇後當年並非如謠言中那般是同人私奔了，本皇的夫人為何離開蛇王宮，你等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麽？你們當年都對蛇後做了什麽，需要本皇逐一挑破麽？”
“陛下……”
“是誰編造的私奔謠言汙蔑本皇的蛇後，本皇自然會查得水落石出，還蛇後一個清白。本皇警告你們，別拿死威脅本皇，本皇，不在乎你們這條賤命！識趣的，就給本皇讓開，別逼本皇對你們動手。”
話音剛落，靈均身邊的婢女竟適時地撲倒在玄霄腳下，哭天搶地地替自家聖女抱不平：
“陛下、陛下你不能這樣對我家聖女娘娘啊，陛下你不能就這麽原諒了那個賤人，你忘記了當年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聖女不顧自己性命前去蓬萊替你求藥的嗎？
而小夫人彼時又在何處，我家聖女對你一片真心，陛下你怎舍得在這種日子裏如此羞辱我家聖女……”
一番話，倒是成功煽動起了那些本就對我不滿的蛇族仙臣憤慨情緒，不等玄霄開口威壓，他的臣子們倒是先造了反：
“陛下，萬萬不能再被那妖女迷惑了！聖女殿下身份特殊，您這樣，會寒了我族大祖的心啊！”
“陛下，您說當年的事是謠言，那也得拿出證據才行！沒有證據，我等是絕不會同意那個淫婦再回來的！”
“賤人，百年前就妖媚蠱惑我們陛下，百年後竟還敢回來，我殺了你——”
一道淩冽掌風猛地疾速朝我的馬車劈來，我頭疼扶額，上輩子我是哪來的本事惹到這麽多人的……
都看我不爽，還想、殺我？
“廣寒君！不可！”
“蛇後！”
“夫人……”
乾陽他們嚷嚷的倒是挺賣力，關鍵時刻還是紅菱霸氣出手，摘花為刃，輕而易舉就破去了那掌襲擊。
“殺了她，免得陛下再被她蠱惑！”
人群中也不知哪個不怕死的狂妄之徒大嚎出聲，緊接著還真有幾個義士紛紛出手朝我的馬車飛身襲擊而來——
只是信心滿滿的英雄們連馬車的車簾都沒機會觸到，就被紅菱給一招秒了……
我見狀，著實有幾分失望了。
嘖，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正當他們開始醞釀第三波攻擊時，我終究還是看不下去的現身露面了。
指尖法術將車簾掀起，我一身紫衣華服盛裝從馬車內彎腰走出來，淡漠對上那些人的灼熱目光，輕描淡寫地啟唇：
“玄霄，你手底的人，修為不到家，還需努力啊。連紅菱都打不過，發配下山放羊去吧！”
“你還敢出來，我今天就要替聖女娘娘討個公道，替陛下收拾掉你這個狐媚子！”
身著彩衣的小侍女化出嵌滿倒刺的軟鞭，墊腳飛身就要撲過來將我一鞭斃命……
我盯著她手裏的軟鞭……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泛上心頭……
鞭子……
原來如此。
紅菱自然也不慣著她，一掌劈至她胸口將她打得口吐鮮血後，還不忘一腳將她踹送回靈均身邊。
“緋葉！”靈均慌叫出聲。
眼見著紅菱打上了癮，蛇王宮那些廢材們上來一個被打廢一個，乾陽有點懵了，拼了命的一個勁給紅菱使眼神。
奈何紅菱根本沒留意到。
最後還是鳳川找到一白衣仙君當救兵，及時喊了一句，才阻止了那些家夥們繼續和紅菱比命硬——
“這儀仗……是靈帝出行的儀仗！都別打了，靈帝神駕到了！小夫人、她、她是跟著靈帝的儀仗隊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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