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是玄霄殺了靳九重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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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是玄霄殺了靳九重的母親
靈清，三月十五……
上清、大哥。
玉筲是靈蛇山的長老。
或許，我與靈清，的確是同一人。
但，當年我是因何，成為了靈帝……
靈清娘娘，外界又為何傳聞她隕落……
這些謎團，只能等回靈蛇山後才能解開了。
“那可真是，湊巧。”我沒有把心底的懷疑直接告訴玄霄，我怕事實最終與我的猜測不符，讓玄霄他們空歡喜一場。
任性往他懷中偎了偎，我慵懶道：“累了，老公，想睡覺。”
他聞言，將我抱起來，帶我去床上：“好，這兩日就在家多歇歇，等回去，便要夫人多操勞了。”
陪我一起在鋪得綿軟的大床上躺下來後，他將我攏進懷中，讓我枕著他的胳膊入睡。
睡前，他又提醒我：“宮中傳話來，他，可以動手了。”
我勉強睜開惺忪睡眼，懶洋洋的擰眉惋惜：“這麽快，那小家夥呢……”
玄霄輕拍了拍我肩背，“不放心，就帶回蛇族，反正她粘你粘得緊。”
我思考片刻，頷首：“也可以。”
——
翌日清晨，鳳凰從玄帝神宮回來，甫一落地就氣得不行，大步流星地直闖進我和玄霄的房間。
“我去查清楚了，當初忽悠雲開的人就是曦和。不過也不能稱得上忽悠，畢竟一開始就是雲開將曦和當成了尊上，雲開呢……也是故意想、利用那種方式接近尊上。
當初她進不去玄帝神宮，便打算從後山溜進去，但好巧不巧，正撞見領著一幫侍女下山泡溫泉的曦和。
尊上也知道，曦和這家夥風流慣了，平日尊上在宮中，他都不加收斂，和那群小侍女混成一堆，更何況現在尊上與小神皆不在，整個玄帝神宮都由他當家做主呢。
他那晚就、邊泡溫泉，邊讓侍女們給他搓背，雲開看準了機會，就假裝從溫泉岸邊的草叢裏摔下去，正好就掉進了他懷裏。
雲開見他被眾人簇擁，又加上曦和那家夥的皮囊，確實生的不錯，劍眉鳳目的，像個畫裏仙，雲開就理所當然的將他，當成尊上了。
恰好曦和也覺得雲開生的可以，又是新人，就起了玩弄之心，和人家廝混了一段時日，最後被人家摸走了神宮令牌……
我替尊上教育他了，可是他、他那狗德行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回去的時候，人家還在山下搞什麽表白儀式呢！害的我白等這麽久。”
“曦和，是玄霄養的那只白狐貍嗎？”
我挺有興趣的支著下巴，一手無聊地攪動香料爐子裏的青灰，笑道：
“小鳳你是不是和狐貍犯沖，你看啊，靳九重是狐貍，你總瞧他不順眼，如今又出來一個曦和，你又被他氣的跳腳。”
鳳凰欲哭無淚的三步並兩步走到我跟前，拿走了我手邊果盤裏的一只橘子，洩憤似的用力脫橘皮：
“師尊你是不曉得，他有多惱人，我和他算賬他反懟我，說尊上都不在意這些，我激動個什麽，說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無奈地勾唇安撫他：
“好啦，以後有機會讓玄霄給你報仇。不過，應該也沒有以後了，畢竟你家尊上現在是有妻室的，如果再傳出什麽不好聽的流言蜚語，他怕我和他急。”
鳳凰塞了瓣橘子進嘴裏，勉強消消氣：“真不知道尊上看中了他哪一點！那死狐貍整天不幹人事……”
我挑眉：“嗯，玄霄和我說過曦和的事，他說曦和比你先入玄帝神宮幾百年，還說曦和雖然表面放蕩不羈，做事不靠譜，但實際上最是重情重義。”
聽見重情重義這四字，鳳凰頓了下，沈默幾秒，不可否認地點頭：
“曦和，的確是個有情有義的家夥。數萬年前，塗山附近的荊棘林遭了天災，天降火石，大火在整個叢林裏焚燒了三天三夜。
林子裏住了很多生靈，不少都沒逃過去，被天火燒死了。
那時，曦和仗著自己小有幾百年修為，冒死進出火海，把那些嗷嗷呼救的小生靈們給叼了出來，在天災下搶救了上千條小生命。
可他自己卻因救同伴體力透支，在最後一次進火海救兔妖的時候，差點死在裏面。
索性他後來還是帶著那只兔妖安全出來了，只是剛到安全地帶，人就倒下了。
他命懸一線的時候，是尊上出現，熄了天火，渡了他真元，這才把他從鬼門關硬拉回來。
打那以後，他就跟在尊上身邊為尊上辦事了，他感念尊上的救命之恩，以至於六萬年前，昆侖龍族宴請蛇皇參加水陸大會，他們的龍君卻趁此機會為難羞辱蛇皇，還將蛇皇騙進了鎮壓饕鬄的火洞。
尊上彼時本就因在本族常年南征北戰而身有舊傷，再加之服用了我給他的休養生息、快速恢覆修為的丹藥，暫時失去了七成神力。
昆侖龍族的龍君便是瞧出了尊上身上神力不穩才故意設局把尊上往火海裏逼，尊上那會雖說成功擊退了火洞裏的兩只饕鬄，可卻由於身上神力耗盡，龍君又暗中下手令火洞有了坍塌之勢，危在旦夕。
我還在洞外幹著急的時候，曦和已經不顧自身安危沖進去了，我見狀就趕緊在外面給他撐著，於是我拼死穩住了火洞不塌陷，曦和也順利化成原形將傷痕累累的尊上從火海裏馱了出來……
其實早在塗山那場大火中，他便對烈火有了心理陰影，一見到火就應激，但尊上有危險的時候，他還是會果斷沖進去。
等我們安全把尊上送回玄帝神宮後，我才發現他的脊骨都被砸斷了，他是頂著脊骨斷裂的劇痛，將尊上馱回家的……
那次後，我也對他改觀了，突然覺得，尊上養著他，他還不用幹活，對我來說沒什麽心裏不平衡的。”
“原來，你們與曦和還有這樣的過往。”我放下手中香器，想了一會兒，突然好奇問：“昆侖龍族的哪位龍君？”
鳳川一聽我這般提了，立馬秒懂我想做什麽，當即不爽地向我告狀：
“還能有哪位，昆侖龍族共有五大族落，而這五大龍族皆以青龍君馬首是瞻，有這膽子挑起兩族矛盾，為難蛇皇的，也就僅有他了。”
“昆侖，青龍族龍君。”
我托住下巴努力回想了一番，擡手，施法化出了一份彈劾他的折子，
“兩年前，青龍龍君大壽，天帝賞金羽鳳裘一件，南海夜明珠並紫靈水玉珠串一串，還有一頭頗通靈性的白獅獸。
可三個月前，卻有神仙在昆侖見到青龍龍君將天帝賞的鳳裘隨手給了自己新納的寵妾，讓那位妖身寵妾穿著仙家寶物在外招搖過市，耀武揚威。
而且那串本該賜給龍後的水玉夜明珠，也在那位新晉寵妾脖子上掛著，這位神仙便覺得，青龍龍君這是在藐視天庭，不將天帝放在眼裏。
更過分的是這位神仙最後竟查出天帝送的那頭白獅獸早在去年中秋宴上，龍君一侍妾無心說了句沒吃過獅子肉，龍君便當即讓庖廚將那只通靈性的獅子給扒皮抽骨煲湯了。
傳聞那白獅獸死後，靈魂在昆侖悲鳴了兩天呢！”
鳳川於心不忍的擰眉問我：
“昆侖由昆侖神尊主事，發生了這種慘案，青龍龍君如此做也算是大不敬了，為什麽昆侖神尊不曾將此事稟於天界？他難不成是想包庇？”
“包庇倒是談不上，昆侖神尊可是位桃李滿天下的大聖人，為人正直，秉性溫和，深得天帝與三清器重。
昔年天帝與三清之子都曾拜入昆侖神尊的門下同昆侖神尊一起學習過，昆侖神府自上古時期便有天下第一神府之稱。
太古時期，神祖的六界宮塵封後，昆侖神尊領神祖法旨於昆侖之巔開府教學，意在延續神祖教化眾神之遺志，擔替天界教導諸神後嗣之責。
說白了，其實就是天界那些厲害的神仙們，家裏專屬的貴族幼兒園。
不過人家昆侖神尊好歹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將手底的神界貴族子弟們給教導得筆直板正，因此就連天帝天後與三清也會在見到他時，給他幾分面子。
青龍龍君按品階算，僅是他手底的一個小族落龍君，加之他平時又不喜歡和下面的族君們交涉，所以包庇是不太可能的。”
“那身為昆侖的主神，為什麽不將他做的這些荒唐事上奏天界……”
“因為天帝也是龍啊，天帝是金龍，他爹，那條老金龍年輕的時候麾下有員悍將，就是青龍大將軍，而昆侖那條青龍，就是青龍大將軍的大兒子。
老天君當初為了表彰手底那些忠將，不但敕封他們高貴無比的神位，還同他們結為了義兄弟，昆侖青龍龍君按輩分，算是天帝的兄長。
你就說這關系，一個是自家兄弟，一個只是自家孩子的老師，遠近親疏，不是一眼分明麽？
昆侖神尊此人吧，耿直是耿直，但有時候也慫得很，他可沒勇氣當這個出頭鳥，搞不好這瓢臟水還潑自己身上了呢！”
我掂了掂手裏的彈劾折子，早已看破了他們的小心思：
“所以昆侖神尊，就設法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扔給了本帝，這位小神仙是昆侖的樹神，若是沒有昆侖神尊的授意，他哪有本事將彈劾的奏疏送進歸吾山，呈到我的案前。
昆侖神尊啊，就是太聰明，他看不下去的事，就讓我替他解決這個麻煩，慫恿我去找天帝算賬。”
鳳川聽完前因後果，頓時來了精神一把將奏折從我手裏搶過去，展開兩眼放光的細細欣賞：
“那這樣說……他豈不是犯在師尊你手裏了？
好啊，我早就看那條破龍不爽了，要不是小南打不過他，我前幾萬年就拉著小南去報仇了！
師尊我和你說，那條破龍實在是太過分了，就因為他是龍，所以見到尊上的時候恨不得鼻孔朝天，眼睛長頭頂上去，言語間皆是貶低尊上是蛇族的身份。
還說什麽，蛇終究是蛇，即便修成龍，也是最低等的龍品種，在他們龍族，蛇修成的龍，只配給他們真龍提鞋，而且，他還嘲諷尊上修不成龍……
尊上可是上古玄蛇，與龍同尊！尊上還需要修成龍麽？
想當年龍祖替尊上掌管蛇族的時候，也用的是蛇君的名銜，龍祖還沒嫌棄蛇族垃圾呢……
再說，蛇族大祖與龍祖乃是親兄妹，蛇龍之間本就有血緣關系。
若不是尊上當初攔著我去收拾他們，我真想當場給那些龍族一個大耳瓜子，告訴他們，我家尊上不但是蛇皇，還是玄帝！
冒犯神帝，都給我死——”
我擡手輕輕敲了下鳳川腦袋，好笑道：
“真想收拾一個人，沒必要面紅耳赤地和他對峙對打，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乖乖站在你面前挨打，且還不敢還手。”
我嘆口氣，淡定道：
“原本我是打算將這封折子原封不動地送到天帝案前，讓小天帝自己看著辦，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他從前這麽不給本帝的男人面子過，那本帝也不想給他面子了。”
他是天帝的義兄，按理說我是該顧及一下天帝的面子，用我靈帝的身份壓力天帝自己給個交代是最好的選擇。
而天帝降旨怪罪，頂多也就是禁足他幾年，或者不輕不重地罰一下，這樣雙方都有臺階下。
但，現在我不想將這個案子轉交出去了，不想給天帝刷臉了。
三界皆知，自我掌管歸吾山之始，送到我手裏的每一樁案子我都是公事公辦的處決。
這次，也不例外。
損毀天帝禦賜之物，藐視上蒼，不將天帝恩典放在眼中……單是這幾項罪名，就足夠讓他好受的了。
“小鳳，你在我身邊待了不少年，天律之上，這種情況如何處置你應該一清二楚吧？”
我從袖中掏出一枚帝令，交給目瞪口呆的鳳川，平靜道：
“當初，他不是不將你與曦和放在眼中麽？去吧，別落人話柄就行，替為師將這樁案子銷了。”
“師尊、你的意思是……”鳳川雙手接過帝令，敬畏且激動道：“你是、讓我和曦和，去收拾他！”
“把你們的，和你們尊上的面子都給掙回來。”
我甩甩手，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說來你也是關鍵時刻腦子就不行了，當年就算你和他們動了手，以你的身份，歸吾山靈帝之徒，還怕惹事麽？
這回去出出氣，想個法子讓他以後安分些，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他要清楚。
既然天帝自己解決不了這位義兄，那我們做臣子的有義務給他分憂。
註意別給他留任何反踩你一腳的機會，最好找幾個人證在旁邊盯著，免得你們一走，他跑天上往你們身上潑臟水，到時候轉頭咬你們一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我明白了，徒兒這就去辦！師尊你真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女子，師尊你真好！我回來再誇你啊，我先去玄帝神宮找曦和，免得曦和那家夥又跑遠了錯過這次絕佳的反擊好機會！”
鳳川一手拿著折子，一手拿著帝令，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開心不已的跳起來，少年心性的迫不及待出門覆仇。
我瞧著他這副沈不住氣的模樣，無奈搖搖頭，反應過來折子還在他手裏，趕緊叫住他：“嗳，你先把折子給我！我要存檔的！”
“知道啦師尊！”
他出門時恰好撞見紅菱端著一盤零食果子要進來，順手就把那份彈劾奏折放在了紅菱的果盤裏，“紅菱姐我出去了！”
紅菱楞了下，一頭霧水的好奇咕噥：“不是剛回來嗎？方才還在外面生氣踢樹根，怎麽這會子突然又開心了。”
果盤放到我的小茶幾上，紅菱不解地將那份折子拿起來，展開看了遍，頓時就懂了：
“昆侖青龍君，這不是小鳳的黑名單嗎？帝尊，你是打算讓小鳳去解決這件事？小鳳性子不穩，你就不怕他一時失手找到機會把人給打廢了？”
我平靜地托著下巴，無聊用指腹輕摩挲茶碗杯口：
“那就只能，我豁出老臉去天界走一趟，然後給我徒弟撐腰了。
不過我還是更希望龍君能明白，小鳳過去收拾他，已經是我給他臉，放他一馬了，如若真將本帝逼得親自出面了，恐怕他就不止是被打廢這個下場了，昆侖龍君？”
我捏起茶蓋，哐的一聲放在茶碗上，淡淡道：
“他仗著自己的父親是老天君八拜之交，自己更是天帝義兄的背景，這麽多年來犯下的事又豈止損壞天帝禦賜之物，藐視天庭這一樁。
以他那狗德行，本帝若想細查，九族都能給他殺光了！”
紅菱聽罷頓時也覺得那人沒救了，搖搖頭感慨：
“這樣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奴婢想他也沒那個膽子敢在帝尊處罰他的事情上興風作浪，三界誰人不知，靈帝的人一到，執法如雷，乃是替天道懲戒罪神，便是天帝的玉旨都救不下來。
況且帝尊你一直秉承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你處事公正，三界皆知，他不敢不識趣的。”
我撿起一枚果子塞進嘴裏：“但願吧。”
說話間，玄霄拿著剛熱好的牛奶也現身在我背後，好奇問：
“誰不識趣？夫人今天又辦了哪個倒黴混球？我一刻鐘前見到鳳川回來了，剛剛他怎麽又跑了。看起來起匆匆的，像有什麽要緊事。”
紅菱順手將奏折呈過去，憋著笑道：
“玄帝大人看這個就曉得了，我也不清楚這個倒黴蛋當年怎麽惹到小鳳了，反正我撞見過小鳳拉著小南在神宮內的桃花樹下記這家夥名字，還說總有一日會讓這老東西哭給他看，如今還真是被他給等到了。”
“昆侖龍君。”
玄霄看見奏疏上的名字，眸內柔光黯了黯，下一秒，會意地將折子放在我手邊，被牛奶杯熨燙溫熱的大掌握住我的手，柔情似水道：
“鳳川容易沖動，萬一把人打死了，對你不利。”
這兩位可真是瞎操心，一個怕把人打廢，一個怕把人打死……
“我自己的徒弟，自己最了解。鳳川容易沖動是真的，但打死龍……他可能沒那個本事。”
說著，我不放心地又囑咐紅菱：
“要不然你還是跟過去看看吧，我怕真打起來，鳳川扛不住昆侖那麽多條龍的群毆。”
紅菱低頭，擡袖掩唇輕笑：“帝尊你就慣著他吧，我一過去他說不準更囂張了。也行，我去暗中留意著，不現身。”
“好。”我點點頭，她臨走我還再三囑咐：“千萬別等小鳳吃虧了啊，不然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知道啦帝尊！”
紅菱淺笑著退出了我們的臥房，我一杯牛奶剛下肚，手就被玄霄給牽住了。
“這是打算公開？鳳川跟在我身邊的時候，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極少在外面透露鳳川是你徒弟這重身份，如今你讓鳳川去收拾昆侖龍君，便等同於向外界宣告，你靈帝，與本座這個蛇皇有不正常的關系。”
“夫妻關系也算是不正常嗎？”
我淡淡道：
“我覺得挺正常的！靈帝的徒弟是蛇皇的跟班，小鳳給他師丈辦事，有何不妥麽。
更何況，遲早不都是要公之於眾的嗎，難道你打算就這麽帶我回靈蛇山，不給你手下那些人一個交代？
你想讓我隱藏身份跟你回去？”
“那倒不是。”他捏了捏我的掌心，目光深深的癡情凝望我：“只是沒想到靈帝夫人竟然會、這麽主動，靈帝下嫁蛇皇，是有些委屈。”
我昂頭，與他四目相對：“當初，你娶個人類回去做小夫人都沒覺得受委屈。”
“因為，吾愛卿卿。”
他與我十指相扣，我順勢靠進他的懷裏：“我也愛你。”
“月兒……”
我倆正濃情蜜意地在屋內說情話呢，誰料想靳九重那家夥突然抽風，一腳就將我們的臥房大門給踹了開，牛奶都差點給我嚇摔了，乾陽與蘇鈺一路攔都沒攔住。
“靳少君，你冷靜點！此事是真是假還有待確認，主上他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狐妃是有功之臣的家眷，這些年來主上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彌補厚待，他如果真想對你母親下手，你母親還能活到現在嗎？”
“都別攔著我！墨玄霄，此事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靳九重用力搡開阻攔他的兩人，紅著眼眶情緒激動地闖到我倆跟前，顫抖的手用力抓著一張浸滿烏黑字跡的信紙，狠狠摔到我和玄霄身旁的矮幾上，
“今天，有人給我送了這封信，說我母親的死，是你一手所為，還說我母親中的毒，是你指示鳳川下的！
我早上悄悄回靈蛇山，在鳳川的房間中，確實找到了我母親所中的那種毒！我去藥廬問過，那枚毒藥其中的一味藥材近三年只有鳳川去取過！
鳳川精通藥理，我母親就是死於這種劇毒，放眼整個靈蛇山沒有第二個人能配出這種毒藥，若不是你指使那只死鳳凰，他哪來的膽子敢毒害我的母妃！
墨玄霄，我父親已經為了你而死了，我只有一個母親了，我母親究竟哪裏礙了你的事，你要這麽對她！
墨玄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如何狡辯！”
玄霄冷臉將桌上的信紙拿起來，粗略掃了一眼便沈聲道：“本座沒有指使鳳川給你母親下毒，鳳川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口說無憑，我要人！鳳川呢！讓他滾出來！”
靳九重失控的上前一把薅住玄霄衣領，還是那麽沈不住氣地暴躁狂怒：“我要聽他親口說，究竟是誰讓他這麽幹的！”
乾陽恐他犯下大錯趕緊上來拽開他，無奈地苦口婆心解釋道：
“靳少君你能不能不要一遇見關於你母親的事你就發瘋！你說是主上指使鳳王大人給你母親下毒，那主上的動機又是什麽！
這些年來主上從未苛待過你母親，主上是什麽性子，你能不清楚嗎？
主上，什麽時候虧欠過我們這些陪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你父親在戰場上殉難，主上聽聞噩耗，難道不是第一時間追封你父親為蛇族青王……”
“可人都死了，還做這些有什麽意義！”
靳九重目眥欲裂的反口逼問乾陽：
“他的動機，就是想報覆我，報覆我曾帶著綰綰一起離開蛇族，報覆我，我曾喜歡過的綰綰！他想讓我痛不欲生，他就奪走了我唯一的親人！”
蘇鈺為難勸道：“靳少君你這話就說得沒理了，主上想報覆你，何須等到現在……”
“那我也想知道我母親究竟哪裏得罪了他，我究竟哪裏對不起他了，他要這麽懲罰我！”
靳九重瀕臨崩潰捂臉痛哭，雙目通紅的還想來拉扯玄霄，嘶聲質問：
“那毒，只有鳳川能制出來！
除了你，誰能指使他殺了我母親，而且這信上說得清清楚楚，當年是你害怕我父親功高震主，才故意在我父親需要支援的時候，不派兵援救，放任我父親死在那些渾蛋的手裏！
我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些事，所以你才害我母親神志不清，現在眼見我回來，怕我知道當年真相，才殺了我母親永絕後患！
墨玄霄，我真心實意待你，我拿你當主子，可你這個主子，就是這麽賞我的？
我只有母親了，為什麽連我母親，你也容不下，我只有她了……
墨玄霄，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和你拼了！”
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看靳九重發瘋便想著讓他冷靜點。
“狐貍，你冷靜點，這封信來路不明，信上說的還有許多疑點，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理一理……”
哪成想我的手剛碰到他胳膊，他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管不顧地猛地揮袖推開我：“滾開！”
我被他這麽猝不及防地一甩，腳下一崴，碰巧就倒黴身體重心不穩，直接撲撞在了旁邊的矮幾上，小腹撞到桌角，肚子裏迅速扯起了一陣翻湧的劇痛——
我趴在桌子上捂著腹部痛的低吟出聲，玄霄見我受傷，立即一把抱住我，緊張沈喚：“月兒！”
蘇鈺也嚇了一跳，快步趕過來關心我：“靈帝大人！”
乾陽還在拼命攔著發瘋的靳九重：“夫人……靳少君你瘋了，我家夫人若是有什麽好歹我一定饒不了你！”
靳九重惱紅了眼，失去理智地反沖乾陽大吼：
“他們的孩子是命，我母親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墨玄霄，我詛咒你，有朝一日你也會像我一樣痛失至親！”
蘇鈺聽不下去地厲聲呵斥：
“好了！靳少君你慎言！靈帝大人現在還懷著身孕，你說這些到底是在報覆主上還是靈帝！”
我捂著小腹，在玄霄的攙扶下忍痛艱難擡頭，疼得大口喘息，見靳九重身上的魔息明顯有增長的趨勢，失望發話：
“靳九重身染魔息，已經墮魔了，他不敬主上舉止荒唐，將他逐出蛇族，永不許他再出現於本帝與蛇皇面前！”
乾陽怔住：“夫人……”
蘇鈺也深感意外的扭頭看我，“靈帝大人，三思……”
我不等他們開口替靳九重求情就冷酷道：“讓他，給本帝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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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清，三月十五……
上清、大哥。
玉筲是靈蛇山的長老。
或許，我與靈清，的確是同一人。
但，當年我是因何，成為了靈帝……
靈清娘娘，外界又為何傳聞她隕落……
這些謎團，只能等回靈蛇山後才能解開了。
“那可真是，湊巧。”我沒有把心底的懷疑直接告訴玄霄，我怕事實最終與我的猜測不符，讓玄霄他們空歡喜一場。
任性往他懷中偎了偎，我慵懶道：“累了，老公，想睡覺。”
他聞言，將我抱起來，帶我去床上：“好，這兩日就在家多歇歇，等回去，便要夫人多操勞了。”
陪我一起在鋪得綿軟的大床上躺下來後，他將我攏進懷中，讓我枕著他的胳膊入睡。
睡前，他又提醒我：“宮中傳話來，他，可以動手了。”
我勉強睜開惺忪睡眼，懶洋洋的擰眉惋惜：“這麽快，那小家夥呢……”
玄霄輕拍了拍我肩背，“不放心，就帶回蛇族，反正她粘你粘得緊。”
我思考片刻，頷首：“也可以。”
——
翌日清晨，鳳凰從玄帝神宮回來，甫一落地就氣得不行，大步流星地直闖進我和玄霄的房間。
“我去查清楚了，當初忽悠雲開的人就是曦和。不過也不能稱得上忽悠，畢竟一開始就是雲開將曦和當成了尊上，雲開呢……也是故意想、利用那種方式接近尊上。
當初她進不去玄帝神宮，便打算從後山溜進去，但好巧不巧，正撞見領著一幫侍女下山泡溫泉的曦和。
尊上也知道，曦和這家夥風流慣了，平日尊上在宮中，他都不加收斂，和那群小侍女混成一堆，更何況現在尊上與小神皆不在，整個玄帝神宮都由他當家做主呢。
他那晚就、邊泡溫泉，邊讓侍女們給他搓背，雲開看準了機會，就假裝從溫泉岸邊的草叢裏摔下去，正好就掉進了他懷裏。
雲開見他被眾人簇擁，又加上曦和那家夥的皮囊，確實生的不錯，劍眉鳳目的，像個畫裏仙，雲開就理所當然的將他，當成尊上了。
恰好曦和也覺得雲開生的可以，又是新人，就起了玩弄之心，和人家廝混了一段時日，最後被人家摸走了神宮令牌……
我替尊上教育他了，可是他、他那狗德行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回去的時候，人家還在山下搞什麽表白儀式呢！害的我白等這麽久。”
“曦和，是玄霄養的那只白狐貍嗎？”
我挺有興趣的支著下巴，一手無聊地攪動香料爐子裏的青灰，笑道：
“小鳳你是不是和狐貍犯沖，你看啊，靳九重是狐貍，你總瞧他不順眼，如今又出來一個曦和，你又被他氣的跳腳。”
鳳凰欲哭無淚的三步並兩步走到我跟前，拿走了我手邊果盤裏的一只橘子，洩憤似的用力脫橘皮：
“師尊你是不曉得，他有多惱人，我和他算賬他反懟我，說尊上都不在意這些，我激動個什麽，說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無奈地勾唇安撫他：
“好啦，以後有機會讓玄霄給你報仇。不過，應該也沒有以後了，畢竟你家尊上現在是有妻室的，如果再傳出什麽不好聽的流言蜚語，他怕我和他急。”
鳳凰塞了瓣橘子進嘴裏，勉強消消氣：“真不知道尊上看中了他哪一點！那死狐貍整天不幹人事……”
我挑眉：“嗯，玄霄和我說過曦和的事，他說曦和比你先入玄帝神宮幾百年，還說曦和雖然表面放蕩不羈，做事不靠譜，但實際上最是重情重義。”
聽見重情重義這四字，鳳凰頓了下，沈默幾秒，不可否認地點頭：
“曦和，的確是個有情有義的家夥。數萬年前，塗山附近的荊棘林遭了天災，天降火石，大火在整個叢林裏焚燒了三天三夜。
林子裏住了很多生靈，不少都沒逃過去，被天火燒死了。
那時，曦和仗著自己小有幾百年修為，冒死進出火海，把那些嗷嗷呼救的小生靈們給叼了出來，在天災下搶救了上千條小生命。
可他自己卻因救同伴體力透支，在最後一次進火海救兔妖的時候，差點死在裏面。
索性他後來還是帶著那只兔妖安全出來了，只是剛到安全地帶，人就倒下了。
他命懸一線的時候，是尊上出現，熄了天火，渡了他真元，這才把他從鬼門關硬拉回來。
打那以後，他就跟在尊上身邊為尊上辦事了，他感念尊上的救命之恩，以至於六萬年前，昆侖龍族宴請蛇皇參加水陸大會，他們的龍君卻趁此機會為難羞辱蛇皇，還將蛇皇騙進了鎮壓饕鬄的火洞。
尊上彼時本就因在本族常年南征北戰而身有舊傷，再加之服用了我給他的休養生息、快速恢覆修為的丹藥，暫時失去了七成神力。
昆侖龍族的龍君便是瞧出了尊上身上神力不穩才故意設局把尊上往火海裏逼，尊上那會雖說成功擊退了火洞裏的兩只饕鬄，可卻由於身上神力耗盡，龍君又暗中下手令火洞有了坍塌之勢，危在旦夕。
我還在洞外幹著急的時候，曦和已經不顧自身安危沖進去了，我見狀就趕緊在外面給他撐著，於是我拼死穩住了火洞不塌陷，曦和也順利化成原形將傷痕累累的尊上從火海裏馱了出來……
其實早在塗山那場大火中，他便對烈火有了心理陰影，一見到火就應激，但尊上有危險的時候，他還是會果斷沖進去。
等我們安全把尊上送回玄帝神宮後，我才發現他的脊骨都被砸斷了，他是頂著脊骨斷裂的劇痛，將尊上馱回家的……
那次後，我也對他改觀了，突然覺得，尊上養著他，他還不用幹活，對我來說沒什麽心裏不平衡的。”
“原來，你們與曦和還有這樣的過往。”我放下手中香器，想了一會兒，突然好奇問：“昆侖龍族的哪位龍君？”
鳳川一聽我這般提了，立馬秒懂我想做什麽，當即不爽地向我告狀：
“還能有哪位，昆侖龍族共有五大族落，而這五大龍族皆以青龍君馬首是瞻，有這膽子挑起兩族矛盾，為難蛇皇的，也就僅有他了。”
“昆侖，青龍族龍君。”
我托住下巴努力回想了一番，擡手，施法化出了一份彈劾他的折子，
“兩年前，青龍龍君大壽，天帝賞金羽鳳裘一件，南海夜明珠並紫靈水玉珠串一串，還有一頭頗通靈性的白獅獸。
可三個月前，卻有神仙在昆侖見到青龍龍君將天帝賞的鳳裘隨手給了自己新納的寵妾，讓那位妖身寵妾穿著仙家寶物在外招搖過市，耀武揚威。
而且那串本該賜給龍後的水玉夜明珠，也在那位新晉寵妾脖子上掛著，這位神仙便覺得，青龍龍君這是在藐視天庭，不將天帝放在眼裏。
更過分的是這位神仙最後竟查出天帝送的那頭白獅獸早在去年中秋宴上，龍君一侍妾無心說了句沒吃過獅子肉，龍君便當即讓庖廚將那只通靈性的獅子給扒皮抽骨煲湯了。
傳聞那白獅獸死後，靈魂在昆侖悲鳴了兩天呢！”
鳳川於心不忍的擰眉問我：
“昆侖由昆侖神尊主事，發生了這種慘案，青龍龍君如此做也算是大不敬了，為什麽昆侖神尊不曾將此事稟於天界？他難不成是想包庇？”
“包庇倒是談不上，昆侖神尊可是位桃李滿天下的大聖人，為人正直，秉性溫和，深得天帝與三清器重。
昔年天帝與三清之子都曾拜入昆侖神尊的門下同昆侖神尊一起學習過，昆侖神府自上古時期便有天下第一神府之稱。
太古時期，神祖的六界宮塵封後，昆侖神尊領神祖法旨於昆侖之巔開府教學，意在延續神祖教化眾神之遺志，擔替天界教導諸神後嗣之責。
說白了，其實就是天界那些厲害的神仙們，家裏專屬的貴族幼兒園。
不過人家昆侖神尊好歹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將手底的神界貴族子弟們給教導得筆直板正，因此就連天帝天後與三清也會在見到他時，給他幾分面子。
青龍龍君按品階算，僅是他手底的一個小族落龍君，加之他平時又不喜歡和下面的族君們交涉，所以包庇是不太可能的。”
“那身為昆侖的主神，為什麽不將他做的這些荒唐事上奏天界……”
“因為天帝也是龍啊，天帝是金龍，他爹，那條老金龍年輕的時候麾下有員悍將，就是青龍大將軍，而昆侖那條青龍，就是青龍大將軍的大兒子。
老天君當初為了表彰手底那些忠將，不但敕封他們高貴無比的神位，還同他們結為了義兄弟，昆侖青龍龍君按輩分，算是天帝的兄長。
你就說這關系，一個是自家兄弟，一個只是自家孩子的老師，遠近親疏，不是一眼分明麽？
昆侖神尊此人吧，耿直是耿直，但有時候也慫得很，他可沒勇氣當這個出頭鳥，搞不好這瓢臟水還潑自己身上了呢！”
我掂了掂手裏的彈劾折子，早已看破了他們的小心思：
“所以昆侖神尊，就設法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扔給了本帝，這位小神仙是昆侖的樹神，若是沒有昆侖神尊的授意，他哪有本事將彈劾的奏疏送進歸吾山，呈到我的案前。
昆侖神尊啊，就是太聰明，他看不下去的事，就讓我替他解決這個麻煩，慫恿我去找天帝算賬。”
鳳川聽完前因後果，頓時來了精神一把將奏折從我手裏搶過去，展開兩眼放光的細細欣賞：
“那這樣說……他豈不是犯在師尊你手裏了？
好啊，我早就看那條破龍不爽了，要不是小南打不過他，我前幾萬年就拉著小南去報仇了！
師尊我和你說，那條破龍實在是太過分了，就因為他是龍，所以見到尊上的時候恨不得鼻孔朝天，眼睛長頭頂上去，言語間皆是貶低尊上是蛇族的身份。
還說什麽，蛇終究是蛇，即便修成龍，也是最低等的龍品種，在他們龍族，蛇修成的龍，只配給他們真龍提鞋，而且，他還嘲諷尊上修不成龍……
尊上可是上古玄蛇，與龍同尊！尊上還需要修成龍麽？
想當年龍祖替尊上掌管蛇族的時候，也用的是蛇君的名銜，龍祖還沒嫌棄蛇族垃圾呢……
再說，蛇族大祖與龍祖乃是親兄妹，蛇龍之間本就有血緣關系。
若不是尊上當初攔著我去收拾他們，我真想當場給那些龍族一個大耳瓜子，告訴他們，我家尊上不但是蛇皇，還是玄帝！
冒犯神帝，都給我死——”
我擡手輕輕敲了下鳳川腦袋，好笑道：
“真想收拾一個人，沒必要面紅耳赤地和他對峙對打，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乖乖站在你面前挨打，且還不敢還手。”
我嘆口氣，淡定道：
“原本我是打算將這封折子原封不動地送到天帝案前，讓小天帝自己看著辦，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他從前這麽不給本帝的男人面子過，那本帝也不想給他面子了。”
他是天帝的義兄，按理說我是該顧及一下天帝的面子，用我靈帝的身份壓力天帝自己給個交代是最好的選擇。
而天帝降旨怪罪，頂多也就是禁足他幾年，或者不輕不重地罰一下，這樣雙方都有臺階下。
但，現在我不想將這個案子轉交出去了，不想給天帝刷臉了。
三界皆知，自我掌管歸吾山之始，送到我手裏的每一樁案子我都是公事公辦的處決。
這次，也不例外。
損毀天帝禦賜之物，藐視上蒼，不將天帝恩典放在眼中……單是這幾項罪名，就足夠讓他好受的了。
“小鳳，你在我身邊待了不少年，天律之上，這種情況如何處置你應該一清二楚吧？”
我從袖中掏出一枚帝令，交給目瞪口呆的鳳川，平靜道：
“當初，他不是不將你與曦和放在眼中麽？去吧，別落人話柄就行，替為師將這樁案子銷了。”
“師尊、你的意思是……”鳳川雙手接過帝令，敬畏且激動道：“你是、讓我和曦和，去收拾他！”
“把你們的，和你們尊上的面子都給掙回來。”
我甩甩手，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說來你也是關鍵時刻腦子就不行了，當年就算你和他們動了手，以你的身份，歸吾山靈帝之徒，還怕惹事麽？
這回去出出氣，想個法子讓他以後安分些，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他要清楚。
既然天帝自己解決不了這位義兄，那我們做臣子的有義務給他分憂。
註意別給他留任何反踩你一腳的機會，最好找幾個人證在旁邊盯著，免得你們一走，他跑天上往你們身上潑臟水，到時候轉頭咬你們一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我明白了，徒兒這就去辦！師尊你真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女子，師尊你真好！我回來再誇你啊，我先去玄帝神宮找曦和，免得曦和那家夥又跑遠了錯過這次絕佳的反擊好機會！”
鳳川一手拿著折子，一手拿著帝令，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開心不已的跳起來，少年心性的迫不及待出門覆仇。
我瞧著他這副沈不住氣的模樣，無奈搖搖頭，反應過來折子還在他手裏，趕緊叫住他：“嗳，你先把折子給我！我要存檔的！”
“知道啦師尊！”
他出門時恰好撞見紅菱端著一盤零食果子要進來，順手就把那份彈劾奏折放在了紅菱的果盤裏，“紅菱姐我出去了！”
紅菱楞了下，一頭霧水的好奇咕噥：“不是剛回來嗎？方才還在外面生氣踢樹根，怎麽這會子突然又開心了。”
果盤放到我的小茶幾上，紅菱不解地將那份折子拿起來，展開看了遍，頓時就懂了：
“昆侖青龍君，這不是小鳳的黑名單嗎？帝尊，你是打算讓小鳳去解決這件事？小鳳性子不穩，你就不怕他一時失手找到機會把人給打廢了？”
我平靜地托著下巴，無聊用指腹輕摩挲茶碗杯口：
“那就只能，我豁出老臉去天界走一趟，然後給我徒弟撐腰了。
不過我還是更希望龍君能明白，小鳳過去收拾他，已經是我給他臉，放他一馬了，如若真將本帝逼得親自出面了，恐怕他就不止是被打廢這個下場了，昆侖龍君？”
我捏起茶蓋，哐的一聲放在茶碗上，淡淡道：
“他仗著自己的父親是老天君八拜之交，自己更是天帝義兄的背景，這麽多年來犯下的事又豈止損壞天帝禦賜之物，藐視天庭這一樁。
以他那狗德行，本帝若想細查，九族都能給他殺光了！”
紅菱聽罷頓時也覺得那人沒救了，搖搖頭感慨：
“這樣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奴婢想他也沒那個膽子敢在帝尊處罰他的事情上興風作浪，三界誰人不知，靈帝的人一到，執法如雷，乃是替天道懲戒罪神，便是天帝的玉旨都救不下來。
況且帝尊你一直秉承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你處事公正，三界皆知，他不敢不識趣的。”
我撿起一枚果子塞進嘴裏：“但願吧。”
說話間，玄霄拿著剛熱好的牛奶也現身在我背後，好奇問：
“誰不識趣？夫人今天又辦了哪個倒黴混球？我一刻鐘前見到鳳川回來了，剛剛他怎麽又跑了。看起來起匆匆的，像有什麽要緊事。”
紅菱順手將奏折呈過去，憋著笑道：
“玄帝大人看這個就曉得了，我也不清楚這個倒黴蛋當年怎麽惹到小鳳了，反正我撞見過小鳳拉著小南在神宮內的桃花樹下記這家夥名字，還說總有一日會讓這老東西哭給他看，如今還真是被他給等到了。”
“昆侖龍君。”
玄霄看見奏疏上的名字，眸內柔光黯了黯，下一秒，會意地將折子放在我手邊，被牛奶杯熨燙溫熱的大掌握住我的手，柔情似水道：
“鳳川容易沖動，萬一把人打死了，對你不利。”
這兩位可真是瞎操心，一個怕把人打廢，一個怕把人打死……
“我自己的徒弟，自己最了解。鳳川容易沖動是真的，但打死龍……他可能沒那個本事。”
說著，我不放心地又囑咐紅菱：
“要不然你還是跟過去看看吧，我怕真打起來，鳳川扛不住昆侖那麽多條龍的群毆。”
紅菱低頭，擡袖掩唇輕笑：“帝尊你就慣著他吧，我一過去他說不準更囂張了。也行，我去暗中留意著，不現身。”
“好。”我點點頭，她臨走我還再三囑咐：“千萬別等小鳳吃虧了啊，不然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知道啦帝尊！”
紅菱淺笑著退出了我們的臥房，我一杯牛奶剛下肚，手就被玄霄給牽住了。
“這是打算公開？鳳川跟在我身邊的時候，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極少在外面透露鳳川是你徒弟這重身份，如今你讓鳳川去收拾昆侖龍君，便等同於向外界宣告，你靈帝，與本座這個蛇皇有不正常的關系。”
“夫妻關系也算是不正常嗎？”
我淡淡道：
“我覺得挺正常的！靈帝的徒弟是蛇皇的跟班，小鳳給他師丈辦事，有何不妥麽。
更何況，遲早不都是要公之於眾的嗎，難道你打算就這麽帶我回靈蛇山，不給你手下那些人一個交代？
你想讓我隱藏身份跟你回去？”
“那倒不是。”他捏了捏我的掌心，目光深深的癡情凝望我：“只是沒想到靈帝夫人竟然會、這麽主動，靈帝下嫁蛇皇，是有些委屈。”
我昂頭，與他四目相對：“當初，你娶個人類回去做小夫人都沒覺得受委屈。”
“因為，吾愛卿卿。”
他與我十指相扣，我順勢靠進他的懷裏：“我也愛你。”
“月兒……”
我倆正濃情蜜意地在屋內說情話呢，誰料想靳九重那家夥突然抽風，一腳就將我們的臥房大門給踹了開，牛奶都差點給我嚇摔了，乾陽與蘇鈺一路攔都沒攔住。
“靳少君，你冷靜點！此事是真是假還有待確認，主上他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狐妃是有功之臣的家眷，這些年來主上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彌補厚待，他如果真想對你母親下手，你母親還能活到現在嗎？”
“都別攔著我！墨玄霄，此事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靳九重用力搡開阻攔他的兩人，紅著眼眶情緒激動地闖到我倆跟前，顫抖的手用力抓著一張浸滿烏黑字跡的信紙，狠狠摔到我和玄霄身旁的矮幾上，
“今天，有人給我送了這封信，說我母親的死，是你一手所為，還說我母親中的毒，是你指示鳳川下的！
我早上悄悄回靈蛇山，在鳳川的房間中，確實找到了我母親所中的那種毒！我去藥廬問過，那枚毒藥其中的一味藥材近三年只有鳳川去取過！
鳳川精通藥理，我母親就是死於這種劇毒，放眼整個靈蛇山沒有第二個人能配出這種毒藥，若不是你指使那只死鳳凰，他哪來的膽子敢毒害我的母妃！
墨玄霄，我父親已經為了你而死了，我只有一個母親了，我母親究竟哪裏礙了你的事，你要這麽對她！
墨玄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如何狡辯！”
玄霄冷臉將桌上的信紙拿起來，粗略掃了一眼便沈聲道：“本座沒有指使鳳川給你母親下毒，鳳川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口說無憑，我要人！鳳川呢！讓他滾出來！”
靳九重失控的上前一把薅住玄霄衣領，還是那麽沈不住氣地暴躁狂怒：“我要聽他親口說，究竟是誰讓他這麽幹的！”
乾陽恐他犯下大錯趕緊上來拽開他，無奈地苦口婆心解釋道：
“靳少君你能不能不要一遇見關於你母親的事你就發瘋！你說是主上指使鳳王大人給你母親下毒，那主上的動機又是什麽！
這些年來主上從未苛待過你母親，主上是什麽性子，你能不清楚嗎？
主上，什麽時候虧欠過我們這些陪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你父親在戰場上殉難，主上聽聞噩耗，難道不是第一時間追封你父親為蛇族青王……”
“可人都死了，還做這些有什麽意義！”
靳九重目眥欲裂的反口逼問乾陽：
“他的動機，就是想報覆我，報覆我曾帶著綰綰一起離開蛇族，報覆我，我曾喜歡過的綰綰！他想讓我痛不欲生，他就奪走了我唯一的親人！”
蘇鈺為難勸道：“靳少君你這話就說得沒理了，主上想報覆你，何須等到現在……”
“那我也想知道我母親究竟哪裏得罪了他，我究竟哪裏對不起他了，他要這麽懲罰我！”
靳九重瀕臨崩潰捂臉痛哭，雙目通紅的還想來拉扯玄霄，嘶聲質問：
“那毒，只有鳳川能制出來！
除了你，誰能指使他殺了我母親，而且這信上說得清清楚楚，當年是你害怕我父親功高震主，才故意在我父親需要支援的時候，不派兵援救，放任我父親死在那些渾蛋的手裏！
我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些事，所以你才害我母親神志不清，現在眼見我回來，怕我知道當年真相，才殺了我母親永絕後患！
墨玄霄，我真心實意待你，我拿你當主子，可你這個主子，就是這麽賞我的？
我只有母親了，為什麽連我母親，你也容不下，我只有她了……
墨玄霄，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和你拼了！”
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看靳九重發瘋便想著讓他冷靜點。
“狐貍，你冷靜點，這封信來路不明，信上說的還有許多疑點，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理一理……”
哪成想我的手剛碰到他胳膊，他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管不顧地猛地揮袖推開我：“滾開！”
我被他這麽猝不及防地一甩，腳下一崴，碰巧就倒黴身體重心不穩，直接撲撞在了旁邊的矮幾上，小腹撞到桌角，肚子裏迅速扯起了一陣翻湧的劇痛——
我趴在桌子上捂著腹部痛的低吟出聲，玄霄見我受傷，立即一把抱住我，緊張沈喚：“月兒！”
蘇鈺也嚇了一跳，快步趕過來關心我：“靈帝大人！”
乾陽還在拼命攔著發瘋的靳九重：“夫人……靳少君你瘋了，我家夫人若是有什麽好歹我一定饒不了你！”
靳九重惱紅了眼，失去理智地反沖乾陽大吼：
“他們的孩子是命，我母親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墨玄霄，我詛咒你，有朝一日你也會像我一樣痛失至親！”
蘇鈺聽不下去地厲聲呵斥：
“好了！靳少君你慎言！靈帝大人現在還懷著身孕，你說這些到底是在報覆主上還是靈帝！”
我捂著小腹，在玄霄的攙扶下忍痛艱難擡頭，疼得大口喘息，見靳九重身上的魔息明顯有增長的趨勢，失望發話：
“靳九重身染魔息，已經墮魔了，他不敬主上舉止荒唐，將他逐出蛇族，永不許他再出現於本帝與蛇皇面前！”
乾陽怔住：“夫人……”
蘇鈺也深感意外的扭頭看我，“靈帝大人，三思……”
我不等他們開口替靳九重求情就冷酷道：“讓他，給本帝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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